第128章 解蛊
只好牺牲老太爷的尸首,撒上汽油,一把火烧了。
沒有肉身的牵绊,這样老太爷也好早登极乐。
现在倒好,棺材板子都還沒见着,就要拿出那些备用的汽油了。
白道儿可能還不知道鬼虫是個什么东西,可是张灵川一定知道鬼虫這個东西的危险性。他二话不說就招呼了白道儿,和他一起去背包裡把汽油找出来两瓶,然后全都泼在這座黑色的雕像上。
周围的人全都傻眼了,這雕像一看就像是石头做的。
两個看坟地风水的先生突然发疯,拿着汽油浇在雕像上面,那不是有病嗎
雕像是石头做的,又不是可燃物质,那要烧化了得多少度的高温啊。要是石像不吉利,那把石像全都砸碎了呀。
這样不就行了
“你们两個這是做什么”高天风莫名其妙,大声喝止白道儿和张灵川疯狂的举动。
白道儿抿着唇沒說话,只是一個劲儿在口袋裡翻之前用来烧纸钱的火柴盒。火柴盒拿出来以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划不亮。
结果,剩下的七八根,全都划断了。
這他妈的太邪门了
那個被无头拿去五通神,难道還能回来作乱不成。
這座坟山
它绝对有問題
我躲在凌翊身后,都紧张死了,“凌翊,我怕。”
“别怕,只要能烧掉雕像就行了。小丫头,你肚子裡有阴胎,千万不要离开我身后。那鬼虫最如果寄生在灵体上,就不好拔除了,明白嗎”凌翊說话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焦虑,但是语气十分的冰冷,就像是命令一样。
我心头就像揪住了一样,也和他一样紧张,“我知道,我不会冲动,让我們孩子受到伤害。”
“你听话就好,小丫头,我不能让你有事,明白嗎”他說的字字句句掷地有声,语气沉重无比。
好在高天风最近变成天天烟不离手的大烟鬼,现在口袋裡至少有两個备用打火机。他把打火机拿出来,那白道儿急忙伸手去拿。
沒成想,高天风从日记本事件以后,对我們就不是那么信任了,他把拿着打火机的手又缩回去了,“告诉我,你们要烧雕像嗎”
“我我沒工夫解释,高天风,你快把打火机拿過来。”白道儿有些生气,连高先生都不叫了。
张灵川看着日头晒在雕像上,都快哭出来了,“它们吸收了阳光的阳气,马上马上就都要苏醒過来了。快快把打火机拿過来,說不定還来的及”
高天风先真是他妈的死猪不怕开水烫,他手裡抓着打火机,冷笑出来,“什么东西苏醒過来你要不說出個所以然,我就不把打火机给你。”
“他妈的人命关天,你逼话可真多”白道儿可是沒有张灵川的好脾气,一气之下一拳就砸中了高天风的面门。
鼻梁骨好像被這一下都打断了,鼻血直接喷出来了。
他的俩徒弟這时候才免去了看热闹的闲心,大喊:“师父,您别打高先生。我們常抽烟,我們都有打火机呢。拿去用吧”
白道儿也是破罐子破摔,情急之下,踩住了高天风抓住打火机的手。
硬是让他疼的手上一软,松开了打火机,然后白道儿才低头去捡那個打火机,說道:“不用了,用這個就好了。”
白道儿也许沒有那個家学渊源能听說過鬼虫,但是他能听到我和凌翊的对话。他非常清楚,鬼虫是连凌翊都觉得忌惮的东西,那东西必须全都毁了才行。
等到白道儿把打火机,扔到雕像附近张灵川的附近。
那個邪门的雕像,在日照之下,蠢蠢欲动。
原本固态的形状变得有些松散,突然,就见到有一两個黑色的如同灰尘一样的东西从黑色的石像上脱离开来。
张灵川脸都绿了,急忙把点燃的打火机,整個都扔到雕像上。
“噗”
汹汹的火焰蔓延到逐渐变得松散,根基不稳,還会晃动的雕像上。那火势蔓延的很快,但是偏偏在火势還未蔓延到的地方,就是有黑色的小虫儿它就這么挣脱了束缚飞出去了。
从雕像上飞出来的黑色小点点,起码有几十只。
在這個骄阳似火的午后,它们全都分散开来,见人就扑。那些劳力都被吓坏了,有些往山上跑,有些就冲到了山下的小道儿上。
可是根本就来不及,這些虫子,只要遇到他们裸露的肌肤,就会窜上去。然后破开薄薄的一封皮肤,让皮肤如同被暴晒的裂开一样的钻进去。
每個被钻进去的地方,全都跟被烧灼了一個拇指大小的伤口一样,变得又红有黑的。高天风呆立在原地,张灵川作为高天风請来的风水先生,肯定是要先保护他,直接就贴了一张天雷地火甲胄符在高天风的脑门上。
弄得高天风就跟僵尸片裡面的僵尸一样,僵硬的脑门上贴着黄纸的呆立在原地。
张灵川动作很麻利,顺手就在那個雕像旁边洒了一圈糯米,又在糯米下面。呈辐射状,围着环形放了九张的甲胄符,用糯米压着,防止天风将這些符箓吹散。
然后,他又去追逐其他的劳力。
先给一部分沒有跑远的劳力,往他们手裡发甲胄符,让他们自己往脑门上贴。至于寻常人自己贴了有沒有效果,已经来不及去考虑那么多了。
要不是凌翊挡着我,不能让我靠近雕像,可能我一個阳火符打出去,雕像就能燃烧起来了。可是凌翊是清楚鬼虫对灵体有多大伤害,我宝宝是灵肉结合的阴胎,自然是十分惧怕鬼虫的。
万一感染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也
也只能躲在他身后,当一回孬种了。
符箓贴在高天风的脸上,我现在不知道高天风脸上表情是怎样的,内心的心裡活动又是如何。我只知道,他肯定是会后悔的,我就不信,他对刚才自己对我們不信任的行为,一丁点后悔之意都沒有。
听着周围那些无辜的劳力,发出的惨叫声,我自己内心也十分的痛苦煎熬。
让高天风不信任我們的主要原因,不是高天风自己,而是我們的的确确欺骗了他。更严重的是,到现在我們都有事瞒着他。
他已经是成年人了,還是我們的雇主。
如果要想让他完全的配合我們,有些事情他可以知道。
他是赤诚之人,除了有时候冲动一些之外,沒有背的缺点。
相比那些劳力,還有有张灵川舍身护卫的高天风。
白道儿可就倒大霉了,他就站在雕像旁边。
好大一部分鬼虫就是直接冲他去的,现在身体皮肤各处都是被鬼虫钻咬出来的烧焦的洞,虽然张灵川在他身上已经贴了甲胄符。
可甲胄符对付不了,已经进入他体内的鬼虫。
灼灼烈日下,白道儿的身体起了变化,他的眼珠子上的黑色瞳孔部分,变成了一個小小的黑点。
其他的大部分都是眼白,用這种沒有焦距,都是眼白的眼睛看人。
那可真吓人
他的手指甲也慢慢的边长,变成深黑色,脸上青筋暴起。
从我這個距离看,他已经不像是一個人了。
小婴灵搂着他的脖子,声音裡已经带着哭腔了,“爹地,你到底怎么了爹地你别有事,我不能沒有爹地。”
“宝儿啊,你离爹地原地好嗎爹地要控制不住伤害人了”白道儿很疼惜這個孩子,急忙劝他离开。他最近可真够倒霉的,在附近山腹的大墓裡死過一回,现在又被鬼虫上身,出现了尸变的征兆。
他难道是要变成了活尸嗎
就见他痛苦的在地上翻滚抽搐,好像是在和身体裡另外一個人格不断的斗争着,延缓着尸变的過程。
這段时日,白道儿可真是多灾多难啊。
雕像被烧成了虚无,空气裡都是一股让人难以接受的恶臭。
這個味道飘散出来之后,人的眼泪儿都被挤出来了,我不知道是心裡难過,還是恶臭刺激的。
整個人都快成了一個泪人,心酸的感觉不断的涌上心头。
耳边是哀嚎遍野的声音,我的手指紧紧攥着凌翊背上的衣料,我以前从来沒有做過缩头乌龟,可现在我竟然做了。
“老板,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好多人都被鬼虫袭击了。”张灵川一米八几的個头在我模糊的视线裡晃来晃去,只是奇怪的是我看不清楚他的脸。
凌翊的声音冰凉而又淡然:“不是什么大事,那個也算是蛊虫的一种。当然,它产自西域,和一般苗疆的蛊虫不同,但是处理的方法是可以借鉴的。”
“怎么才能对付蛊虫”张灵川紧张的问道。
凌翊突然往我手中塞了一颗鸡蛋,推着我的肩膀到白道儿跟前,低声說道:“用鸡蛋就好了,蛊虫喜歡顺着血管往心脉的地方游,用鸡蛋在胸口吸出来就好了。”
“就這样”张灵川有些错愕。
可凌翊不再和他說话,摁着我的肩膀,让我蹲下。
他将白道儿胸口的扣子解开,将我握着的剥了壳的鸡蛋放在白道儿的胸口。
嘴角一扬,安慰一样的和我說话:“反正现在也沒危险了,你来给灵川做個示范。小丫头,我懂你,今天要是不让你救人,我估计你会难過死的。”
用鸡蛋解蛊,我是知道的。
這是老爷子告诉我的常识,說是大部分的蛊喜新喜腥。又喜歡顺着血液,到心脉交汇的地方,也就是心脏的位置。
新鲜煮出来的鸡蛋,刚好有這個特征。
放在胸口滚一滚,蛊虫自然而然是被鸡蛋吸引,慢慢的都被吸出来。這個方法可以暂时排毒,但是回去以后,還是要用特殊的方法,每天喝药啊,吃泻药之类的巩固解毒,彻底清除体内的余毒。
省的到时候复发,至于這個药怎么配,我可不懂。
苗蛊变化万千,我就是個门外汉,也许這件事情最终還要是讨教一下凌翊。
鸡蛋放在白道儿的胸口,滚了几下。
白道儿尸变的症状就缓解了许多,我感觉鸡蛋拿在手中的分量也一点点加重。最后居然是裂开来了一個小缝,我估计是鸡蛋裡吸收的鬼虫占满了整個鸡蛋。
又剥开一只鸡蛋,如法炮制的给白道儿解蛊毒。
“妹子,還是让大哥自己来吧,這怪不好意思的。”白道儿在消耗两個水煮鸡蛋之后,人已经彻底清醒過来,自己在胸口滚着鸡蛋解蛊。
我看他情况好多了,這才放心,“大哥你沒事就好。”
“原来這样就能解蛊啊,我們带上来好多鸡蛋呢,刚好能派上用场。”张灵川很高兴,他刚发完符箓,现在又改发鸡蛋。
他让劳力们,拿着鸡蛋在胸口按照我之前的办法,给自身解毒。
高天风也从糯米圈裡出来,帮那俩小鬼解蛊。
那俩小鬼看到高天风抓着鸡蛋,在自己胸口滚来滚去,样子還挺认真,忍不住就說道:“高先生,我們两個可以相互,用不着您麻烦。”
“要不是我的原因,大家也不会中蛊,也不会连累你们两個小的。”高天风好像是认识到自己刚才犹豫不决的错误,但整個人依旧有些阴沉,低垂着眼睫毛,慢慢的拿着鸡蛋给這俩小子解毒。
俩小子也是容易感动的人,激动的热泪盈眶,“高先生,你对我們两個可比师父对我們好多了。”
“是啊,是啊高先生,您人真好。”两個小子俨然已经是高天风的狗腿了。
這件事把白道儿给气的,坐在水泥地上,拿鸡蛋推着胸口,大吼道:“你们俩小子有种,既然這么喜歡拍高先生马屁,以后就跟着高先生好了,不要来烦我。我才懒得再操你们两個的闲心。”
“那個老傻逼生气了怎么办”
“要不哄哄他”
“必须得哄啊,不然以后,老傻逼不传我們手艺了怎么办”
“就是,我還想着干一番大事业呢。”
两個小徒弟发现白道儿暴走了,不禁压低声音讨论着。他们虽然私底下不是很尊敬白道儿,可是也沒有想着要一辈子抱大腿。
脑子裡還是想着,从白道儿手裡学点真本事。
不等高天风帮他们解蛊完,他们就恭恭敬敬跪在地上說道:“师父息怒,我們两個就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对都怪猪油,其实我們都是无比尊敬您老人家的,立志要继承你们的衣钵。”
高天风一直心情都不太好,這下是被這俩熊孩子逗乐了,嘴角一扬问道:“你们要如何继承你们师父的衣钵呢”
“那当然是赚大钱呢”
“就是赚大钱,专门赚港商的钱,我們才不会和师父一样呆在江城火葬场混吃等死”
說了一半,這话就不对味了。
這俩小子志向還真是伟大,立志了要吃阴阳先生這口饭,而且還要专门赚港商的钱。
這個想法很好啊,港商最迷信了,而且尔虞我诈相互陷害的事情比较多。
他们自己相互商战的過程中,還会玩阴的,請什么南阳降头师。一旦有了钱了,家族裡面总归会有几個高天湛這样的人,弄得家破人亡的。
這时候,正宗的白派阴阳先生肯定能派上用场。
只是各派之间相互斗法,只要一旦加入了,就是人家的智囊团。每天就跟连君宸的那些保镖一样的,为了保证雇主安全,脑袋都是系在裤腰带上的。
反正是十分的凶险,還是为别人卖命。
我觉得不值得,但是俩小鬼以次为志向,我也不好說什么。
白道儿半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俩小子,“嗯”了一声。
“我們的意思是,赚大钱了之后,好回来孝敬师父您。”這俩小子還真是机灵,马匹一個拍的比一個准。
白道儿听了以后很满意,但是却是冷言冷语的說道:“哼,你们俩什么德行,老子会不知道幸好老子老来得子,有人照顾。将来啊,你们不欺师灭祖就不错了。”
“怎么会呢师父,我們被人追杀的时候可是您收留的我們。”那俩徒弟真是机灵鬼,直接過去给白道儿捶背揉肩膀。
另一個又說道,“可不我們都无父母,跟這大哥混。谁知道大哥碰了不该碰的粉儿,差点害死我們。沒有师父您,我們现在估计就在少管所吃牢饭了。”
一听這些,我才知道,這俩熊孩子身世也是怪可怜的。
从小父母双亡,估计也沒什么亲人。
然后沒人管教就成了杀马特造型的无业青年,還得跟着什么大哥去混社会。那混社会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啊
差点沒把俩小鬼头带沟裡去。
用過的鸡蛋都放在的水泥地上,我都沒有特别在意到,也沒想過怎么处理。墓碑前放了一笼子的公鸡,原本是打算做完一切之后,杀两只家禽祭拜高家老太爷。
虽然听着残忍了些,可规矩就是這样,祭祀必须要活鸡活鸭的血。
笼子裡的是俩铁爪大公鸡,個個都是村裡头凤身,彩色尾巴毛的鸡中霸王。
拿去祭祀死人,也怪可惜的,毕竟已经是长成了有灵性的生物了。只是高家老太爷身上中的是破金煞气,来高价买的這些都能当斗鸡的攻击。
谁知道那鸡笼子根本就关不住這些鸡将军,一只大公鸡扑腾着翅膀冲破鸡笼子的上边,直接飞到了我們的近前,抬起鸡头就往鸡蛋裡使劲儿啄。
鸡蛋被啄破了,才从蛋白裡头流出来卷成一团的黑虫子。
黑虫子长长的一條的,全都纠缠在一起,好似抱团的毛线团一样。
被一啄之下,全都给啄散了。
然后一條一條的被這鸡嘴锋利的大公鸡给吃下去,沒几下鸡蛋都被那大公鸡给吃了。笼子裡的另一只金冠报晓花毛大公鸡在笼子裡都急了,上蹿下跳的。
沒办法,它也饿。
這個世间上真是一物降一物,鬼虫厉害的都逆天了。
人沾上,就是要变活尸的征兆,而且還是能够高度传染的一东西。一個人染上了,再和另一個人接触,必会被感染。
而且這玩意生长周期還短,只要苏醒過来,就能迅速长大。
然后在一切有液体的地方排卵,包括一般的水渠,或者血管的血液裡。
灵体要是被這东西感染,更是难以拔除,毕竟鸡蛋作用在心脉位置,全完是因为人体有肉身防护。
我不忍心看笼子裡的那只公鸡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另一個同伴撑死,自己却在笼子裡饿死,干脆给它俩都拴上绳子,然后随便让它们吃地上的鸡蛋。
别看這两只只是公鸡,抓在手裡头都有十几斤那么重。
吃完了鸡蛋的蛋白,還有蛋白裡包裹的那些虫子,那俩鸡的肚子胀的老大了。看這样子好像又肥了一倍,红色的眼睛裡全都是犀利的光芒。
我看這俩鸡都成精了,要是杀了,真的有违天道。
就让两個劳力下去村裡面,再弄两只其他的鸡鸭上来。一般的鸡鸭的生命也是生灵,毕竟沒成精,也沒有什么思想,反倒是沒那么多罪孽。
要是随便吃鸡吃鸭都有罪孽,除了只吃素的,那人啊個個都是罪大恶极的。
我們作为灵长类动物,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吃有灵性的东西就行了。
“太爷爷在下面那么痛苦,是不是就是因为那個雕像害的”高天风還沒糊涂,终于是正儿八经的和我們讨教了。
我看了一眼张灵川,還有刚解完蛊,蔫了吧唧的白道儿,知道這次改轮到我說话了。于是,我就說:“雕像肯定是不是影响老太爷的主要因素,我想雕像刻意埋在东南角,只不過是想让高家子孙都出奸淫掳掠之徒罢了。”
“這是什么意思啊”高天风又些意外。
我看他脸上表情急忙說:“不是說高家子孙個個都這样,你就不是這样的人啊,這是带有诅咒功效的一個雕像。只能說,能尽量让高家子孙行为不端。不過当初下葬的时候,难道沒人知道這裡买了個五通神的雕像嗎”
“不清楚,那时候我還小。”高天风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回忆以前的事情。但估计是真的想不起来了,他什么也沒說。
大家解完了蛊毒,都市惊魂未定的,可是今天我們還什么都沒做呢。
日头還是比较早的,可以再探下去一只洛阳铲下去。
我的气运实在差得沒话說了,這杆子洛阳铲,我是坚决不肯探下去。我的意思是高天风自己从中间的位置探下去,确定下面沒有其他障碍物了,就下铲子开挖。
错過了今天,那我們就還要等两天。
高天风气运虽然不好,可是随身携带者南宫池墨给他的开运符。一直将洛阳铲探到三米多深的地下,才算是到了头,弄上来最下面一层柔软的黑泥巴。
黑泥巴虽然柔软,但是沒有十分湿漉漉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下面棺材板进水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下层的泥土,渗漏了水。
如果是這样,那就說明棺材板漏水,和前几天下雨泥石流沒关系。
白道儿从洛阳铲裡弄出来那几块最下面一层的泥巴到自己的手指甲缝裡,他就是那种喜歡在小拇指上留指甲的男人。
邋裡邋遢的样子也就算了,居然闻了闻小拇指指甲裡的泥巴之后,還伸出舌头尝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若有所思回味的。
我真想问他,棺材盖上的泥巴什么味。
谁知道张灵川真敢问:“翟大哥什么味啊好吃嗎”
“有点甜。”白道儿胆儿跟真大,连有破金煞气的泥巴都敢舔。他睁开眼睛,将手裡的泥巴放到张灵川手裡,“木屑,童子尿,還有蜂蜜。我觉得這么好的土,能弄出破金煞气,那也是厉害啊。我可不觉得就五通神的雕像,能把老爷子的墓穴弄出破金煞气。”
“你舌头不麻啊”张灵川自己也闻了闻,却始终鼓不起勇气,真的和白道儿一样拿舌头去舔。
其实白道儿的性格,估计也是不愿意舔這玩意的主。
他這個叫职业道德,拼着恶心也要试一下。
白道儿白了张灵川一样,說道:“我要是舌头被阴气给电麻了,现在還能跟你好好說话嗎妹子,你觉得能开挖嗎”
“应该能吧。”我手裡握着北斗玄鱼,看不出什么异常,不過我還是不放心啊。我就怕這下面還有其他古怪,后来又建议他们两個人,先往洛阳铲打出来的窟窿裡倒一把糯米下去试试。
糯米下去了,总有几颗是落在地面上的。
那两只红线绑着的公鸡,本来是酒足饭饱了,蹲在地上睡会觉。现在不知道为啥突然就又饿了,红着眼睛就相互打起来。
输的那一只身上的毛都秃了一块,流了好多血。可是眼睛依旧猩红,虎视眈眈的看着赢了那只鸡把地上落得米都吃光了。
吃完了那几粒米,两只鸡好像沒事鸡一样,又相安无事的蹲着晒太阳。
以前听說糯米都是盗墓贼随身下来,用来拔除尸毒的,如果身体裡有尸毒。糯米放在皮肤表面,都会自己变黑,就跟银器遇到有毒的东西一样。
在太阳底下,那小撮米沒有任何异常,白道儿和张灵川就张罗着劳力们开挖了。劳力们刚才都被吓坏了,這会儿干活都沒什么劲头,慢吞吞的一点点的往下挖。
高天风這個雇主好像也失去了大部分的兴趣,也不管這些。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抽烟,眼见都是午后四时了。
就剩两個多小时太阳就下山了,棺材不仅要抬出来,還要看看裡面的情况。
時間好似很紧促,但是谁也沒催。
慢慢的過了有半個多小时,去村裡拿鸡的劳力都回来了。看到下面都架起了梯子,大家进到深坑裡去挖,可棺材盖儿都沒露出来,也是吓了一跳。
就听那個提着鸡的劳力问高天风:“高先生,這棺材到底有多深啊,怎么還挖不出来再挖不出来,可就天黑了”
“天黑了就摸黑干啊,我会给你们加班费的。”高天风放了一根烟在墓碑上,然后低声神神叨叨的和老太爷說话,“太爷爷,抽根烟吧,孙儿這就给您看看房子,到底是哪儿漏水了。要是修不好,就给您换了個更好的棺材。”
“可是”那個劳力皮肤黝黑,脸上为难的时候格外的黑沉,“可是昨儿翟大师来我們村裡和村长說的时候,就是要让我們快点。如果拖到了晚上,会出事”
“会出事”高天风抬眼看了一眼白道儿。
白道儿正在那边盯着挖出来的东西看,老太爷還是迷信的,裡头的确又挖出来一個金蟾雕像。现在大伙儿都是惊弓之鸟,怕又跑出鬼虫来,就拿透明塑料袋给罩上了。
我看那金蟾雕像不错,通体都是鎏金的,而且工艺很好。
在土裡埋了這么久,都沒有掉漆。
金蟾嘴裡口衔着一枚古代铜钱,還是汉代的一种大钱的款式,看着十分的古朴。用手指头轻轻一摸,還有一种金属的冰凉的感觉。
這处的墓穴要是沒被人改過,绝对是一处聚财聚气的风水宝地。
劳力又說道:“是啊,刚才我回村,村长還交代了呢。”
“原来是這样啊”高天风似乎是重视起来這個事情,掐灭了烟火扔在地上,他走到坟包附近說道,“希望大家能快点,最好能赶在天黑之前挖完。等到了晚上,還沒完成,可能会有其他变数。”
“高先生您家這坟也太古怪了吧,我們都有点害怕呢。”劳力们听到這话,不是加足了干劲儿,而是有点想退缩离开。
高天风淡扫了一眼他们,說道:“今天完事的,一天三千,要是要是真的怕,也可以走。”
這话倒不像是金钱诱惑,因为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么想的,要他们加快进度,他们也不肯。要他们不赚這個钱,似乎也不甘心,默默无闻的就继续挖下去。
高天风其实想指望,我們三個来催促劳力们赶工。
可我沒开口,只是默默的观察着情况,我其实也很害怕棺材被抬出来的那一刻。我永远都记得,在连君宸家裡的某個方位下,挖出了一個装着狗尸的棺材。
那棺材裡的狗都被烧成焦炭了,也不知道這口棺材裡的老东西成了什么样儿。
“也别催,拖到晚上是比较危险。可是破金煞气会影响人的情绪,還是不要不要轻易激化他们的情绪。要是撒手不干了,我可挖不动。”白道儿看着這群懒洋洋的劳力,实在是不敢說一句重话。
我和张灵川对视了一眼,只能說我們三個只是看坟的风水师傅。
如果高天风不急,那皇帝不急,我們几個太监急什么呢
一直等到了夕阳西下,整個棺材才露出来。
那可是一只厚棺,通体都是杨木做的,防潮防虫防。這一口棺材做下来,沒有几万,或者上十万是不可能做出這样的效果。
现在火葬场,随便一口胶合板的薄棺材都要七八千了。
一個上好的杨木做的床,也是要三四万左右,何况是這样一口木料十分厚实,做工无比考究的厚葬用的棺材呢。
造的啊,就好像一艘小船似的。
棺材上了一层红油漆,是那种特别辟邪的大红棺材,一般是死了小孩,孕妇,還有青壮年才往裡头放。
现在,裡头居然搁了一老头,也不知道当初南宫家怎么建议选棺材的。
這玩意要想抬上来,那可真得费一番功夫。必须有一個人亲自走梯子下去,以麻绳将整個棺材前后中间两端一特殊的方式系上绳子,最后弄出古代人抬棺的那种样式,插入长长的木棍。
前后各四個壮汉,肩头抬着木棍,将棺材硬拽出来。
不然就得耗费更大的工程,在挖棺材的正前方,弄一個斜面的坡度。然后,让人在上面拉,将棺材整個顺着坡道拉上去。
這個工程要是完工,天都亮了。
所以,也只能是让大家耗费力气,硬抬上来。
我是真猜不出来這棺材到底有多重,前后左右八個劳力都抬不动,也拽不上来這口棺材。最后凌翊直接跳下去,伸手在棺材上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個劳力才气喘吁吁累的昏天黑地的把棺材给弄上来了。
棺材弄上来以后,斜放在挖出来的坑口。
上面全都是泥巴,尤其是棺材盖子上的钉子,足有大拇指大小。加上棺材常年在土裡面呆着,棺材盖和棺材本身边沿地带,都被土壤给封上。
那棺材是扣的死死的,怎么也敲不开。
這时候,火红的云霞早就沒影儿了,天边是一片带着昏暗的光芒。已经有人拿出来强光的那种夜灯,放在地上给大家照明。
我們本来是想在太阳下山以前就完工,是绝沒想過要干到天黑的。
也就带了两盏灯,這裡一片山地就显得十分的黑暗。
“棺材撬不起来,你說怎么办吧”白道儿真是愁死了,看着那些劳力拿着撬棺材盖的工具,一连撬了好机会都撬不开。
就這么结实的棺材,怎么可能漏水呢。
张灵川伸手去触摸了棺材盖,眼睛变成了金色,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了:“我看不出来,裡头都是黑水。要是让苏芒的猫去看看,說不定能看出什么。”
“小喵,你去看看呗。”我站在旁边等的功夫,人都要等睡着了。
可是害怕再出事情,說以一直都强打精神。
月灵金瞳猫很依赖我,一直都趴在我的肩膀上蛰伏着,這下听到我的命令一下就变成一道黑影落在棺材上面。
它在上面走了两圈,一轮圆月从山的那头升起来了。
华丽的光芒落在它的皮毛上,它就在月光焦距的情况下,跳下了棺材。猫爪子在棺材上抓挠了几下,那几处泥巴脱落。
在棺材上居然多了一個眼儿,那個眼裡不断的向外流着黑水。
等黑水流干净了,才突然见到我一只猩红的眼睛,正从裡面往外头看呢。
卧槽
棺材板儿是杨木的那么结实,居然還能渗水。是因为有人用钻孔机,在上面打了一個非常规则的窟窿。
這也是我实在沒想到的一点,八成就是那缺了大德的高天湛干的。
看到那慎人的红色眼睛,我沒敢說话。只是抬头看凌翊,凌翊低下来看我的目光十分的温和,“小丫头,别怕,不是什么厉害东西。”
我最怕的就是冒出個僵尸什么的,有他這句话我就放心了,也懒得问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黑水流在地上发出阵阵的恶臭,那些劳力们忙着想办法撬开棺材,哪有闲心发现這個啊。一個個都是累的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
汗水流到眼睛裡,也只是拿毛巾擦了擦,就继续干活了。
天色完全黑下来。這不用给他们加钱,他们也知道要加把劲儿干。不然,一直干下去,谁知道晚上会遇到什么。
要是提前走了,三千块钱又会飞了。
也不知道试了多少下棺材钉终于给撬开了一個角,顺着這個被撬开来的角,大家是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把整個正棺材盖给掀开了。
打开棺材的盖子,一股恶臭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刚才月灵金瞳猫已经是找到了棺材上的一個洞眼儿,那眼开口的地方水位下降了。但是眼儿打的位置比较高也比较隐秘,棺材裡头黑水只流出去了一部分。
裡面根本就看不到老太爷的尸骨,大半個棺材裡头都浸着黑水。黑水黑的跟墨汁一样,散发着恶臭,要不是大家都戴着口罩手套之类的防护,說不定還真的会给熏晕過去。
但是水位下降之后,棺材裡头也见不到,能发出红光的眼睛啊。也不知道刚才那只红色的眼睛,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反正是看着怪吓人的。
要是沒凌翊在這裡,我肯定是不能保持這样的淡定。
“這裡头尸首可当了十多年的潜水员了,估计都泡烂了吧应该沒有变成僵尸的危险了,要变成僵尸我們就惨了,汽油就剩最后的半瓶了。”白道儿看着黑色的尸水,眼中带着些许畏惧。
张灵川瞧了一眼,就說道:“得把黑水舀出来才能确定,哎呀,這老太爷遭的罪可真大,在水裡泡了十多年了都。难怪上门去敲门”
我知道的东西并不多,当然沒什么可以插嘴的地方。
但我清楚,老太爷身上的破金煞气,那就是来自于在水裡头泡了太久。加上這墓穴裡被人放上了破金的机关,才会让老太爷的坟墓整個风水出现变化。
虽然這個破金的机关沒找到,但是已经不重要了,更不需要花時間去找。
从坟包裡出土的东西越少,我們就越安全。
发生了刚才那些事以后,反正這块地也不能埋死人了,這坟地是迁定了。
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尸体从棺材裡弄出来,装进事先准备的大瓮裡面。先就這样抬下山,等到找到了合适下葬的位置,再行下葬。
谁也沒想到棺材是這個样子的,都沒带水瓢過来。
把水弄出来還挺麻烦的,最后是白道儿俩徒弟下山去。把大客车裡头的脸盆拿過来,才将棺材裡的黑色尸体水给弄出来。
這些尸水也不需要处理,直接就倒进刚才挖出来的大坑裡。
等完事了以后,往坑裡丢点纸钱,点上火少了,最后再把坑给填上,几乎就沒有任何的問題了。
只是等到棺材裡的尸水完全清理的可以看到尸骨之后,才发现那黑水之下居然有两副骨头。
還有一副骨头,根本就分不清楚是谁。
其中還有一副发黑的骨头,它发了芽儿,上头上了一根绿色植物一样根茎,也不知道是什么。
那发黑的骨头死死的搂着,或者說是缠住了下面那副白骨,而且十根手指头上带满戒指。那些戒指金光璀璨的,在尸水裡泡了這么多年头,都沒有受影响,一点都不爱脏。
哪怕是在這黑夜裡,也显得闪闪发光。
两具尸骨都好像快要嵌到一起,成了连体婴儿一样的存在了。
我低声问高天风,“這是個合葬的墓你怎么之前沒說呢”
如果是合葬的话,弄出来必须装在两個瓮裡,等找到风水绝佳的新家的时候。才能给两具尸身重新做合骨,下葬到一块去。
“我也不清楚啊,我记得我沒有太奶奶啊,太爷爷死的时候還沒建国呢。”高天风也是皱起了眉头,他盯着那两具尸骸,慢慢的說道,“我太爷爷只娶了小妾,可能听說過有正妻啊。”
“难道這具多出来的尸身,也是高天湛搞得鬼如果棺材裡埋了外姓人合葬,会害死高家的。”白道儿手摸着下巴,抬眼去看我們。
我看着两具骸骨,明明是一具死缠着另一具,索要养分和子孙的恩惠。另一具就在這具的魔爪之下死命的挣扎,最后身上還长出了绿色的嫩芽。
在幽都的时候,我就看见寄生在灵尸身上的曼珠沙华,這种寄生植物我现在在看到,還是忍不住觉得后脊梁背在发凉。
我說:“得想办法分开他们,然后把老太爷的骨头单独带回去。”
高天风都晕了,“那哪個才是我太爷爷,两副尸骨都差不多,不会弄错吧”
“不会,上面那具明显骨架要小,是個女人的身体,而且這女孩不超過十六岁。应该是安排了冥婚,来掠夺老爷子的福泽的。這裡墓穴的破金煞气,应该是這具女尸搞出来的。”我是法医专业的看坟我不在行,可看尸体我最在行了。
看着這副骨架子,我虽然沒有用手指头摸到,但我依旧能够在脑子裡還原它生前的样子。也许沒有电脑那么准确,但是這是我們這個专业人的直觉,而且很少会出错的。
“太爷爷被人强行和小姑娘冥婚了”高天风惊讶至极,他皱了眉头,又问道,“一個小姑娘,怎么才能愿意成为厉鬼去祸害别人,這是不是有点說不通”
“应该是驯养的鬼,死的时候年纪小,煞气很大。刚好可以拿来对付老太爷,坟上的风水变成金煞,就是因为這個女尸而改变的。”我看着那副小骨架的尸骨判断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就是這個被驯养的女尸,要怎么才能让她這么多年如一日的在這裡破坏风水格局,久久不能散去。
這附近也沒什么特殊的其他的东西,来左右這個因素。
如果她和高家不相干,沒必要死缠着老太爷的坟墓,最后来了個玉石俱焚。她才十六岁啊,如果去幽都,也不会有什么揽着她。
除非
她跟高家也有仇。
我继续又对高天风說道:“高先生,這具女尸明显和高家有仇。哪怕把他们分开了,有着冥婚這一层联系,她也会一直缠着老太爷的。要是能知道她是谁,化解仇怨,可能還能破解這破金之局”
“有仇”高天风若有所思的想着事情,喃喃蹲在水泥地上就不說话了。
旁边高天风和白道儿已经热火朝天的在讨论要怎么办,他们也沒說要问我意见。很多时候,他们都是迫不得已了,才会问我,或者征求我的意见。
一個是因为我在部分专业上是半桶水,另一個他们自认为自己是男人,就应该出面解决大部分事情。
所有脏活累活,就该他们自己干,只有干不了才会麻烦我。
尸体下面還有浅浅的尸水,那是因为到了這個深度,盆子已经碰到尸体了,实在是沒办法往裡头舀水了。
我一個人沒事做,倒是想观察一下棺材裡還有沒有其他的线索。
凌翊很懂我的心思,根本就不需要多說话,扶着我的腰肢就让我蹲在棺材边,“你能看出来裡面還有别的什么古怪嗎”
“裡面有活物。”
凌翊冷峻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突然就拿手挡在我的身前,就见到一抹红光从眼前一闪而過,好像是眼睛吧。
我心头一凛,回头去看凌翊,心裡面有些惧怕了。
棺材密封了這么多年,怎么可能有活物呢,脑子裡這么想着,那水看着依旧是死水一片。
可是蓦地,平静的黑水上,就掀起了一丝涟漪。
高天风在這個诡异的关头,蹲在了我的对面,十分严肃认真的和我对视,“苏芒我知道为什么那個女尸会缠着太爷爷了。是是高天湛强暴了她是這样的”
卧槽,我的注意力瞬即就转移到了高天风身上,都忘了看棺材裡面的情况了。
难道這具尸骨才是卿筱的,高天风已经知道卿筱被强暴了
不对不对
高天风要知道实情了,能立刻买一箱炸弹,把整座坟山都炸了,也要找出来高天湛的下落。
我脑子裡一片混乱,发现棺材裡的情况好似越来越严重,貌似有一個黑色的小小的毛茸茸的脑袋从水裡浮出来。高天风看着也是啥了,他低声问道:“棺材裡棺材裡的是什么啊啊啊”
“好像是老鼠”凌翊的手轻轻圈着我,以防万一。
就在凌翊话音落下的时候,从尸水裡面真的蹿出来一直红着眼睛的大耗子。
我的妈啊,我真的要晕過去了。
不知道你们见過臭水沟裡蹿出来的老鼠嗎
那从棺材的尸水裡跳出来的黑色的小东西,身上的黑毛全都是湿漉漉的带着黑色的尸水,红着一双嗜血凶残的双眼,朝我的小腹方向,发了疯一样的就冲過来。
我下意识的就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浑身都出了白毛汗。
憋在泥裡的死人棺材,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大老鼠呢,老鼠在這裡面又是怎么生存下去的呢
這些問題在我脑子裡一闪而過,眼前那东西太過敏捷,都已经到了近前了。
它沾着黑水的毛,每一根都变得十分的清晰,尖利的鼠爪沁着月色裡的寒光。還有那双通红的眼睛,裡面的细节我看的清楚,它的目标是我肚子裡的宝宝。
這养在棺材板裡的大老鼠,是要害我的宝宝,我的手握成了拳头。
抬手之间,一個三清破邪咒就打在這黑漆漆的东西上面。那东西被三清破邪咒击中,居然只是迟钝了一下,又跟上来,把我给吓坏了。
我本来就很害怕四害裡面的动物,尤其是老鼠。
虽然我的专业让我比别人更多接触一些恐怖的东西,可是面对眼前這只大老鼠,我有些惊慌失措,“凌翊,我害怕。”
“一切有我呢,小丫头。”
凌翊环着我的臂膀,瞬间就朝后面飘到了半米开外的空地上,眼眸变成了杀戮一般的青蓝色,身上全都是邪冷的气息。
那种杀气腾腾的感觉,我原先是挺害怕的,突然之间让我感觉到呆在他怀裡是无比安全的。我紧紧的搂着凌翊的脖子,身子冰凉的颤抖着,半個人都快要挂在凌翊身上了。
旁边休息的劳力看到了這一幕,全都是目瞪口呆,“我我去,苏苏苏大师飞起来了”
“苏大师,飘在半空中”
“她修炼的是气功嗎好厉害的样子”
我惊魂未定,還要听這群劳力的唏嘘声,觉得自己的嘴角都要抽断了。他们想象力可真丰富,還以为我修炼了气功呢。
那老鼠动作的确很敏捷,却被凌翊的衣袂一甩,直接甩飞出去了。
它摔得七荤八素,可是依旧是匍匐在地上,随时保持攻击的状态。
“孽畜,找死”凌翊眸光阴鸷,那就像是一個杀人魔王一样。
我還以为,他会把那只大好子撕成碎片。
谁知道他冷冷的喊了一声:“果果”
那只月灵金瞳猫好像警犬一样的,听到這两字,瞬间就蹿出来。血盆大口一张,就将那只眼睛血红的老鼠给咬下去了。
那红眼大老鼠瞧着還很美味,老鼠尾巴挂在它嘴裡外头挣扎,月灵金瞳猫慢條斯理的咀嚼着,好似回味无穷的样子。
不一会儿,它就将大老鼠整個咽下去的,弄得我都分不清楚這只大耗子,它到底是灵体還是真的活物。
我莫名的就对棺材中死黑死黑的棺材水有了恐惧之意,這裡面不会還出现什么其他的恶心的东西出来吧。
正這么想着,那只月灵金瞳猫果果就跳到了我的肩头,虎视眈眈的盯着棺材裡的黑水,黑水裡开始咕噜咕噜哦冒泡。
我觉得我這辈子的运气也就這样了,脑子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那都会应验。
棺材水下面,倏地,又窜出了无数的小小的黑影。那些黑影,在黑夜的降临的坟地裡,好似受到了某种惊吓,仓皇的就从棺材裡跑出来。
密密麻麻的从棺材裡出来以后,朝着四面八方的乱跑着。
它们体积小,跑动的速度又很快,我一时都眼花都有些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从裡头蹿出来。
“棺材裡跑出东西是什么玩意”白道儿估计也是眼神不好,也沒看清那些是個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从他脚边跑過去的一只黑漆漆的毛球一样的小东西,就被张灵川落下来的铲子给砸扁了。
一铲子下去,“咣当”一声。
再把铲子拿起来,下面就是以血肉模糊的小耗子。
而且這一下沒砸中人家的脑袋,是把人家肚子上灰色的皮毛打的皮开肉绽,红色的肉都翻出来了。
脑袋還在挣扎着,红色的小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我們。
這么多耗子,很多劳力们抡起铲子,也只是拍死了一两只。其他的红眼大耗子,就這么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钻进了山裡。
其中還有一只不知死的,又跑到我面前,想往我肚子裡钻。
我也不知道被它钻进肚子裡,会有什么下场。
因为毛茸茸的小东西被月灵金瞳猫果果按住了尾巴,哪儿也不跑。果果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有趣的猫了,它也不急着弄死這只小耗子。
爪子不停的拨弄小耗子害怕的身躯,然后一遍一遍的玩弄的。
弄得這只老鼠浑身是血血肉模糊,挣扎的“吱吱”的叫着。這么残忍的一幕,果果還觉得特别的有趣,骄傲的冲我喵叫了两声,好像是替自己邀功。
当猫能当道這份上,也是沒sei了呢。
老鼠到了深山裡头,肯定是沒地儿去找了,也沒人說追上去,把它们全都抓回来。
高天风抽着烟,看着地上不断抽搐挣扎的那只老鼠。却看不到果果的存在,凝神细看了一会儿,才问道:“你们三個当中,是不是有人养了灵猫。”
“对,我养的,叫果果。它它就是贪玩而已,請高先生不要见怪。”我很惊讶,高天风竟然能从一只老鼠被看不见的东西玩弄的画面,联想到果果是一只猫。
高天风摇了摇头,把烟头扔在地上,還特意踩了两脚将火星子踩灭,“我以前听南宫家的宗主說過,南宫家也养猫灵。但是因为阴气太重,所以不太敢经常放出来用。”
猫爱自由,和狗狗不同。
要是把猫圈养起来,限制它们的自由,尤其是那种死去的猫灵。沒关一阵子,就会怨气冲天。
南宫家的人,能拿出来用,就怪了。
“灵猫這都是小事,我家果果是被驯养大的,不会对人产生伤害。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将老太爷从棺材裡弄出来”我抚摸了一下果果的小脑袋,就开始费脑子去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老鼠都跑光了,可是保不齐裡头還有别的东西。
想了一会儿,我才问道:“您說這個棺材裡的女尸,生前被被高天湛侵犯過,对嗎”
“是啊,当时我爸爸還生气了很久。”高天风漫不经心的說着,好像這件事和高天风的关系不大,“沒想到,他强暴别人,是为了让人家戾气转嫁到爷爷身上,他那时候城府就這么深了,也算是厉害了”
我基本赢断定,棺材裡的女尸,她八成不是卿筱。
于是就追问了,当时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高天风還很小,高天湛就已经能够处理高家的事情。本来大高先生收养高天湛,当做接班人培养,就是因为传說高天风的妈妈生不出孩子。
后来南宫家的人,来指点了一下。
就分别生出了高天风,以及比较任性的高媛媛,然后高天湛的地位就有点不保了。
不過,這件事還算是题外话。
高天风记忆力還是他小学的时候,祖坟做了一次大的动土。整件事都是高天湛指挥的,后来听說高天湛看上了一個盖坟工匠的女儿,那女儿很小,也就是十几岁的样子。
人家姑娘也是只在上初中,怎么可能和一個二十出头的人谈恋爱呢。
结果,高天风就把人家姑娘,拉到了一片草丛给办了。這件事对于高家当时的名声打击很大,大高先生差点都气疯了,要将高天湛逐出家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這件事情又平息了下来。
那個女孩最后听說是想不开,找了棵歪脖子树,用自己平时上学的书包背带给吊死了。死了以后,高家给了点抚恤金,工匠也沒有找高家人闹,反倒是继续把坟墓盖下去。
我說他们胆子可真大,结下這么個梁子,還敢让人家继续盖坟。
這不是沒事自找麻烦嗎
民间就有句古话,宁惹城中泼皮,不伤工匠和气。
意思就是說,宁可得罪那些惹是生非的地痞无赖,也不要和任何一种工匠伤了和气。因为古代工匠尤其是做阳宅和坟墓設置,随便在工程上,弄点破坏风水的伎俩。
這家人多半是要吃不了兜着走,最后還沒了還不知道为什么。
白道儿听高天风的讲述,直接就给了高天风一個建议。那就是强行把老太爷和這個女人分开,等到将来高天风死了,把高天风的骨头和這女人的骨头合骨,那這個女人就不会死缠着老爷子不放了。
如果要强行解除冥婚,那就只有請江城简家,借一把名叫阴阳剪刀的东西。将老太爷和這個女人身上保持冥婚联系的红线给捡了,否则是沒有任何的办法,将让老太爷和這個女人“离婚”。
简家有阴阳剪,還是拍卖会上拍的。
普通人可能不会在意,但是阴阳先生业内可能早就传来了。這阴阳剪可是以前灵媒留下来的,很厉害的法器。
“简家,是不是连夫人的娘家”高天风低声问道。
我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恩,如果是高先生出面的话,我想简家可能会借阴阳剪来。”
“他们敢不借么”高天风阴沉了脸色,拿出手机就打了一通电话,“喂,简先生嗎我是高天风,很冒昧打扰,我有件事想要拜托您。”
“我希望你能把阴阳剪借给我几天,還請简先生能帮這個忙。对,我人不在江城,我在运城。”高天风和简家說话的时候,骨子裡的那份桀骜就迸发出来。
我虽然听不到电话那边的声音,但是看高天风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肯定已经同意。就见高天风轻轻点了一下头,說道:“好,那就多谢简先生仗义相助。”
高天风挂断了电话,简要的和我們三個提了一下。
說他打给的是简文,也就是简烨的父亲。
說简文已经答应了借阴阳剪,快递的话太不安全,要是丢件就不好了。
简家的少爷简烨会亲自把阴阳剪送過来,到时候就可以拿着這把剪刀缠在老太爷手腕上的红线剪断。
說起简烨,张灵川那個天然呆,好像還知道什么内情,问道;“苏芒,简烨是不是你前男友啊”
毕竟当时,简烨在学校裡,把我的名声弄的实在有些轰轰烈烈。
婚前出轨,未婚先孕。
這些小道消息,在学校裡传的沸沸扬扬,就连学校裡研究生学院那边天天窝在墙角认真读书,消息闭塞的学霸。都知道学校裡面,有我這么一個奇葩。
我都不知道改怎么感谢简烨好
“是,怎么了”我看向张灵川,眼中比较淡然,也不想提起這個人。到时候他来了,不管他說什么做什么,我都当做是沒看见。
张灵川似乎发现了我情绪上的变化,捂住了自己的嘴,“我我就是口沒遮拦,爱乱问問題,你别介意。”
我笑了笑,“我知道你想问他来了我尴不尴尬,我說实话,我尴尬。但是也沒什么的,事情都過去了。”
张灵川捂着自己的嘴,用力点了点头。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再不回去,可就是零点了。
這零点以后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大家還是要早点回去,避开這個阴气极重的時間段才好。
到最后,为了节省時間。
只能是大家戴着好几层棉手套和橡胶手套,然后拿着铁钩,将两具尸体分开。好在棺材裡头沒有在冒出来其他的恶心的东西,老太爷的身体在水裡当了十几年的潜水员,早就泡烂了。
钩子一钩,肯定是有零件儿掉下来的。
现在也就只有白道儿任劳任怨,那戴了手套在棺材裡捡漏。仔细搜寻有沒有老太爷的骨骸遗落在棺材裡,最后整理清楚老太爷全部的骸骨,然后才放进瓮中盖上盖子。
至于那只上好的杨木棺材,是真的很难带下山处理的。
只能說讲究的拿了那种塑料膜,先把裡面的女尸套上。将膜口扎死了,和装老太爷的瓮放在一块。
這也是沒办法的,难道要把這個女尸和棺材一起放在山上嗎
這样的行为,实在是不负责任。
别說是弃尸荒野非常的不道德,就說装尸体的棺材已经被敲开了。三十六颗棺材钉也都拔出来了,再装进去,万一尸体跑了,住在這附近可就要倒大霉了。
那女尸身上怨气重啊,虽然泡的很久了,可是骨骼依旧很坚硬。
张灵川害怕她突然诈尸,也是贴了一张封鬼符在塑料膜上面。那白森森的尸骨,隔着塑料膜,脸上都沒有一丝皮肉了,也看不到表情,可总有一种怨气冲天的感觉。
高天风按照规矩,跪在瓮前的铜盆边烧纸,嘴裡還說着:“太爷爷一路走好,我們帮你从漏水的家裡搬出来了。将来一定会给太爷爷找一個更好的新家,解除太爷爷的烦恼。”
白道儿手裡拿着刀,要杀鸡祭祀老太爷了。
新拿上来的两只鸡,是两只刚成年的公鸡,傻了吧唧的都不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了。被白道儿抓在手裡,也只是胡乱的扑腾了两下,就安静下来了。
就在白道儿准备要杀鸡放血的时候,我喊了一下暂停,“翟大哥,能停一下嗎那具女尸好像不对”
随着我话音落下,那個被贴了封鬼符的女尸的脑袋,還转了一下。
它本来是平放在地上的,现在脑袋一扭,空空洞洞的鼻子眼睛還有嘴,就這么对着高天风和我們。它虽然沒有表情,却让人觉得好似要将我們都吃了一样。
白道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却還是硬着头皮說道:“都成白骨了,就算诈尸,也也不会怎么样吧今天晚上太晚了,必须把仪式进行想去。”
我清楚,白道儿是不想搭理這堆女尸的白骨。
白骨它在怎么通灵,也成不了僵尸,所以白道儿是有些有恃无恐,又急着下山回去。
于是,我就建议道:“我觉得我觉得高先生应该连带這個女尸一块安抚了。不然,她现在就算不诈尸,這东西带回去,恐怕要惹麻烦。”
“也对。”白道儿点了点头,就和高天风說到,“高先生,您要不也对那女尸說点好话吧。”
“說說什么好话呢”高天风皱着眉头,准备放进铜盆裡的纸钱在手中微微一滞。
我怕這边人多,大声說出来高天风下不来台,還俯下身在他耳边耳语。
高天风听了我建议以后,脸上的表情十分窘迫,他說道:“這怎么可以名不正言不顺的,我我喊不出来。”
“你要是不把她安抚住了,你敢带回家嗎你”我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强硬了。
高天风虽然是我們的雇主,可他在有必要的时候,也应该多听听我們的话。高天风咬了咬唇,他突然抬眉看我,问我道:“你身边是不是跟了一只鬼,那鬼是你男朋友吧”
“高先生,您提這個干什么”我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给吓了一跳,却十分心虚的看了一眼凌翊。刚才凌翊保护我的举动太明显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一只大家都看不见的鬼,在不断地护着我。
否则,我也不会从半空中飘起来。
高天风笑了一下,“我知道我沒了九玉,又变成普通人,什么也看不见。可我心裡跟明镜一样的,你和鬼在一起,否则刚才危急时刻是谁搂住你又是谁保护你的”
“是我丈夫。”我从来都不想隐瞒凌翊的存在,既然高天风发现了,那我也只好认了。
他眼睛裡错愕了一下,看着我身后的空气,“既然你都能和鬼在一起,我我希望你能帮我和卿筱在一起。”
“不是,卿筱不是找不到了嗎”我顾左右而言他,我最怕的就是高天风知道了卿筱是怎么死的。
我怕他承受不住,会寻短见,或者会做出其他更過激的事情。
高天风跪在地上,却是冷冷一笑,看了一眼月光给自己点烟,“我知道她在我身边,她离不开我。日记本被撕了好几页,我不傻子,我知道上面记录了卿筱死亡的真相。不然你们也不会把日记本藏起来,之前的那些內容我看了,沒什么好藏的。”
“那几页可不我們撕的,是高秋霜。”我急忙辩解,却发现自己掉进坑裡了,只好說道,“好吧,好吧,我承认,卿筱就在家裡,也在默默的守护着你。可你现在提這些做什么”
“你撮合我和卿筱,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哪怕给這個不认识的女尸磕头。我也愿意”高天风居然跟我讨价還价,這事是帮他自己,又不是帮我。
“不是,您是不是搞错了”我被他耍无赖的样子气笑了,“這事和我,還有张大哥,翟大哥都沒关系。您要是耍无赖,我們大不了撒手不管。”
高天风皱了眉头,但是眼神无比真诚的看着我,“我清楚你的为人,苏大师,你不会撒手不管我的。”
“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不会撒手不管這事可跟我一点关系也沒有,我們一起来帮你,是因为瞧着南宫池墨的面子。我为人可一点都不仗义”我有些无奈。
我哪儿敢說答应撮合他们的事情,卿筱为了躲他,自己藏在米缸裡面。
高天风低了头,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落寞,“那你先生呢我想你先生肯定支持我和卿筱在一起的,不信你问问他。”
卧槽
這家伙看不见凌翊,居然是把凌翊搬出来压我。
我回头看了一眼凌翊,凌翊好像是看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东西一样,饶有兴趣的看着高天风,“小丫头,回去以后,找個机会把九玉還给他。我想亲自和這個小朋友聊一聊”
我目光灼灼的看着凌翊,心裡面想着,你不会真相撮合高天风和他初恋女友。這红娘可不好当啊,可這话我沒說出口。
他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就明白我的意思,手指头挑了一下我的下巴,“有些人就是为情爱而生,哪怕是飞蛾扑火也愿意。小丫头,你是拦不住這样的人的。”
好吧
好吧
他们赢了,撮合卿筱和他就撮合吧。
要是高天风知道真相以后发疯,那凌翊他自己必须帮我收拾残局。
我和凌翊邪魅的双眸对视着,感觉自己被打败了,心跳加速的移开了视线,和高天风說道:“行吧,高先生,你赢了。我答应你,回去就撮合你们两個试试。不過不過”
“不過什么”高天风眉毛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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