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扭转运势
双唇紧抿,一句话也不說。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便走到我养父的床榻之前,他在氧气罩拿掉之后显得奄奄一息。用一种涣散的眼神看着我,将手指摁在他的脉搏。
脉搏很虚弱,已经逐渐走向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身体裡更是被阴气浸染,导致了各方面的疾病倾轧而来,让他从此一病不起。如果养母能够提前通知我,也许我和唐俊還能想一些唐家秘术救活他。
但是一切都太迟了,他這個情况至少持续了半個月。
想想几個月之前,他不過是個中年教师的模样,虽然不比我小时候看他时那样充满活力。但是至少干练,眼神坚挺有力。
可病床上的他,白发苍苍
我坐在床边,低声喊了一声:“爸爸。”
病床上的他表情呆滞,好像听不见我在叫喊他的声音一样,依旧用涣散的眼神看着我。就好像已经沒有任何力气向我交代,我身世的秘密。
唐俊就站在门外,他也看到了那個窗口的少年,手中的符箓已经发出了火焰一样的光芒。只要病房裡稍有不对,他就会冲进来,制止這個紫衣少年。
不過,紫衣少年并沒有要发动攻击的意思。
他的衣摆在夜空中飘舞,发丝凌乱之际如同舞蹈的精灵一样。
“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說”我在這個少年的注视下,双手抓住了养父冰凉干枯的左手,他的右手還在输液。
养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睁开的双眼隐隐约约要磕上了。
那种死亡逼近這间病房的一瞬便,我心猛然一震,有些手足无措,手上的戒指显现出来。心头哀求命运,不要带走他。
我明明就是幽都的冥帝,为什么连自己亲人的生命都留不住
泪水轻轻的滚落下来,滴在棉褥上,我低着头问护士,“我我爸爸怎么了,他不是有遗言交代我嗎为什么不說话了”
护士的温度计在养父的耳朵上感应了一下,又看了看仪器跟设备,說道:“也许是语言中枢也失去作用了,他一直坚持到你回来,谁知道却不能說临终托付的遗言。你要是能早点来就好了。”
我的心猛然一缩紧,感觉自己的两只眼睛都要滴出血了。
是我的判断错误了嗎
我就应该要放下一切,直接赶来南城的,這样還能听他跟我說会话。不過,就算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会不顾一切的去运城,只有那样才能停止鬼面童复制多出来的灵体造成的杀戮。
“爸爸,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收留我這個祸害呢如果沒有我,你也许就不会這样了。我好希望時間能够重来”我把翡翠戒指摘下来,戴在了他的手指头上,“如果幽都真的认可我的地位的话,就应该让你活下去。”
泪如雨下,模糊了双眼。
那一只戒指救活過张灵川,却在我养父的身上毫无作用,让人心裡感觉到一阵的绝望和崩溃。
胸口好似被人重重的撞击了一下,刺激的我治咳嗽。
“你可以试试你们唐家的劫运符,也许可以扭转他的命运。”那個紫发少年忽然就走到了我的近前,伸出一只冰凉的小手触摸我被浸湿的侧脸。
我呆住了,凝神看着這個少年,“你說什么”
“我說救他,别管那么多规矩,能活着就活着。比我們這些死了的要好”這少年在运城的时候看似脾气乖戾异常,在此时此刻却是那样的温柔。
冰凉的手指头顺着我的侧脸轻轻的滑下来,将我脸上的泪水擦干,“我今天在這裡等了你很久,一直想见你一面,但是時間上要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我重复了一遍他說话,突然抓住了他冰凉的手,“你来见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的孩子,我的庚帖你应该收到了。”他冰凉的目光低垂的看了一眼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他唇角微微一扬,笑道,“我觉得我還是要亲自来一趟,這样才显得比较有诚意。”
“我收到庚帖了,不過字有点丑。”我的手已经轻轻的摸进了口袋裡,两指之间夹着劫运符。
心裡面默念着道家真言,打算催动這张符箓。
這少年說的太对了,至亲的人都要失去了,還怕什么破坏规则
我還有什么顾虑的
我
我作为幽都的冥帝,我非让养育我的人苏醒過来。
少年眉头微微一皱,脸色就好像吃了苍蝇一样的难看,好像是被我的话气到了。
他鼓起了腮帮子瞪了我一眼,好像是在抗议自己写的字并不丑,目光扫到我眼角的泪花,又淡笑了出来,“别哭,不然生下来的的宝宝就不漂亮了,我今天的時間到了,改日会来正式拜访你。”
“多谢你,瑾瑜。”我目送着他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离去,低低的說了一声谢谢。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预感紫瑾瑜和他的父亲差别很大。
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对他生不出任何讨厌。
我将手中的劫运符塞进养父的掌心,用手背擦去了眼中迷离的液体,“爸爸,我不要你死。谁也带不走你,我要活下去,就算是我妈妈。”
“苏芒赫赫”他突然开口說话了,就仅仅是在劫运符塞进他手中的一瞬间。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喘息的频率越来越大。
肺部好像开始愿意接纳這個世界的新鲜空气,他涣散的双眼,似乎能够微弱的看清周围的环境。
仪器在发生变化,连守在一旁,等着回收仪器的护士都看呆。
我刚才在和瑾瑜說话的时候,她就是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好似我是因为受了過度的刺激一样。
此时此刻,她的表情除了惊诧還是惊诧。
唐俊在门口,低喝了一声:“小妹,你疯了。”
“四哥四哥,我沒疯,如果老天要下天劫杀我。我我也认了,你快去联系易医生,叫他来南城。”我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汹涌而下,我两眼模糊的看着病床上,生命出现扭转的养父,大声的哀求道:“四哥,我求你了”
“小妹,就算你要用劫运符救他,也应让四哥来。”唐俊蹙紧了眉头,低了脑袋,說道,“反正我也只是烂命一條,孤家寡人并不怕死。”
說完這些,唐俊抓着手机,转身离开了视线。
是去打电话了嗎
唐俊到底還是宠爱我這個妹妹,劫运符只能扭转运势,但是绝对不可能治疗疾病。我躺在病床上的养父,不可能因为這一张符箓,自己就好過来。
必须要有最好的医生,愿意施以援手,救他一命。
我从床边站立起身,看着身体不断产生求生意志养父,将氧气罩重新戴回他的脸上,“护士小姐,麻烦請开呼吸机。”
“哦哦我這就打开”护士刚才因为养父要交代临终遗言,所以氧气罩拿掉的时候,呼吸机就被她关上了。
重新打开呼吸机之后,养父睁开了眼睛从大口的喘息,变成了平稳的呼吸。
他涣散的眼神在此刻变得充满了慈祥的父爱,他正侧眸看着我,那种的眼光好像是早晨刚出生的太阳一样。
暖暖的随时都可以融化一個人的内心。
护士大概是第一次见到,都已经濒临死亡的人,還能重新恢复生机,也是被吓到了。她小声提醒我可能是回光返照,然后就自己去找医生来确定。
劫运符如果只是能给爸爸带来回光返照,那還真的配不起,劫走上天命运的這個名字。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爸爸,你会好起来了,你今后有很多很多机会,告诉我身世的秘密。你好好休息,我出去让妈妈也回家休息一会儿,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
爸爸手指头上面的翡翠戒指被我褪下来,重新戴回了手上。
它是那样冰凉、坚硬,在关键的时刻,也显得冷血无情。
刚一转身,就听到身后面,传来了微弱的声音:“芒芒,别走我怕今天不說,以后就沒有勇气告诉你了。”
我站定了身体,說道:“那那就永远别告诉我了。”
“你你长的和姜颖一模一样,咳咳”他突然嘶哑的喊了一声,而后就是剧烈的咳嗽。
我无法视若无睹,又重新返回病床边,给他倒了一杯水。
“别說那些了,先喝一杯水吧,爸爸。”我把他這段時間因病而消瘦虚弱的身体扶起来,喂了他一口水。
他疲惫的目光在我隆起的腹部上看了一眼,“起名字了嗎”
“孩子,叫唐麟。”我将水杯放在病床前的柜子上,又将被子往他的身子上拉了拉,“爸爸,你早点睡吧,别想那么多事情。只要大家都沒事,就好了。”
“唐唐”他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突然抬起了头,睁大了眼睛看我,“你什么都知道了是不是”
“我依旧把你当做我一生当中最敬爱的人。”我有些促狭,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我已经找到亲生父母的事情。
一直以来,我都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生父亲。
哪怕沒有了七岁以前的记忆也不曾怀疑過任何,因为他在我童年当中的点点滴滴,尽到了一個父亲应有的全部责任。
也许他沒有唐大师的强大,只是普通的人民教师。
可是我依旧很喜歡他,甚至对他的感情绝对不输给唐大师。至少在我最需要父爱的年纪裡,是养父陪在我的身边,陪伴我一点点的长大。
他抬眼看着我眼中,闪過了一丝迷离,“沒错,你是唐家的孩子,原来你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了。我我還以为,如果我入土了,這件事你可能就沒机会知道了。姜颖他们都還活着吧”
“爸爸。”我咬了咬唇,“他们都活着,您不用再为他们担心了。”
“芒芒啊,我我从小和姜颖一起长大,唐家遭到灭他要多休息,我們我們先回家吧。”我低声的劝我妈回家休息,“只有休息好了,才有力气照顾爸爸。”
“你爸你爸沒事了”我妈妈很想进病房裡面去看看,却站在病房的门外,透過门上的玻璃只看了一眼。
看到病床上我沉睡的爸爸,她的心似乎微微有些放下了。
接下来唐俊送我們母女回家,我妈妈实在太疲惫了,躺在车上的皮质沙发上就睡着了。她的脑袋枕在我的大腿上,身子消瘦如同豆芽菜一样。
在睡梦当中,她偶尔還会浑身颤抖,不能自己。
车子开到了家门口之后,唐俊将熟睡中的我的养母背到家裡的卧室放下,轻轻的盖上了被子。
关上卧室的门,唐俊說道:“我打电话给江城的医院,他们說易凌轩在做一個课题实验,怕我們打扰他,不肯让他来听电话”
“爸爸的情况,我我也說不好。虽然有些地方转好了,可是病变的地方依然存在。况且他体内有阴气,阻挠了运势和病情的好转。”我并沒有直接說,這件事情非要易凌轩来不可。
言下之意却是這個意思,伤害我父亲的是鬼面童。
让普通的医生去看,根本看不出来真正的病因是什么,等到劫运符的作用過了以后。我的父亲依旧面临着生命危险,眼下无论如何也要联系他。
唐俊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才摸了摸我微红的侧脸问道:“小妹,四哥不该打你,還疼嗎”
“四哥,是我做错了,对不起。”我搂住了唐俊的腰,眼泪又落了下来,“我打算明天去一次江城,把他請過来,再不行,就走時間坐标。我真的不能沒有爸爸”
“可他只是你的养父。”唐俊有些为难,他单手搂着我,单手夹住了香烟,眼中是一丝纠结,“你即将临盆了,我的意思就是,你在南城待产,哪儿都不许去。”
我紧紧闭上了眼睛,耳侧聆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四哥,我求你了。”
“小妹,我再也不能容你任性了。”唐俊终于强硬起来了,双手摁住我的肩膀,冷冷的看着我的眸子,“我去江城請易凌轩,你给我老实在這裡呆着。你肚子裡的孩子,不仅仅是你的孩子,還是唐门最后的希望。”
“你去”我看着自告奋勇要去江城的唐俊,再次把他搂住,欣喜的喊道,“四哥最好了,我最爱四哥了。”
“小妹,我不是最好的。”他轻轻的搂着我的后脑勺,忽然就說了一句,“要是唐任,唐仕他们都還活着,他们会被四哥更宠爱你的。”
听到死去的這几個哥哥,我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心口好像郁结了什么东西,深深的压抑着,想发泄却无法发泄出来。我的這些亲人在我的七岁那年的那场浩劫中,永远不能回来了。
我和唐俊其实還背负了,那些人死去后的重担。
冷不防唐俊将我打横搂起,在房子裡转了几圈,找到我的卧房将我放在了床上,“小妹,快睡吧,四哥一定会把易凌轩叫過来给你养父看病的。”
唐俊帮我把鞋脱了,一副马上就要离开的样子。
“四哥,你明天一早再出发,好不好”我拉住唐俊的手腕,突然很舍不得他。
脑子裡却想着唐任他们带個我的记忆,小时候,他们总是欺负我。可是其中不乏有欢笑,现在满脑子都是這样的记忆,是又甜又酸又涩。
“小妹,四哥会在這裡守着你睡着的。”唐俊坐到了床上,身子靠着床头。
一只脚屈膝,一只脚平放。
房间裡沒有开灯,不過窗外的路灯很亮。
我看着唐俊的侧脸,一下子把唐家所有兄弟姐妹的脸孔都回忆起来了,我們唐家人的确都长得很像。
我问他:“成叔的魂魄都找到了,那那唐任他们的魂魄,是不是也都還在。”
“四哥不知道,也许都转世了吧。”唐俊点了一根烟,默默地抽起来,他变得很安静,整個人身上都是忧郁而又冰凉的气质。
他和我一样想都会想念那些被鬼帝杀死的亲人吧
我看着他抽烟,火星明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整整一晚上的折腾,让我格外的疲惫,一睡之下醒来日头都偏西了。看到日头偏西,额头上都是汗,因为我不确定在我睡着的时候有沒有别的事情发生。
连忙起身光着脚丫子,就跑到了我妈妈的卧室。
她也在睡觉
我心头感觉到一丝不对,能像我一样一睡睡到下午的人,应该不多了。我感觉按照正常情况,她中途应该会醒過来才对。
我走了過去,推了推她,“妈妈。”
“嗯嗯”她挣扎了一下才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一片红晕,问我,“几点了,该去医院看你爸爸了吧”
“等等。”我用手摸了摸养母的额头,“妈,你都发烧了,爸爸在医院沒事的。你先躺着,我去拿体温计。”
“我发烧了嗎头是有点晕。”我妈妈大概是晚上在病房外守夜,所以才会伤了风发烧了。
我拿了电子温度计,在她耳上测了温度。
度。
這可是高烧,弄不好可是有后遗症的。
我立刻倒水,准备退烧药,让养母先吃下去。她吃完以后,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只能试试退热贴。
最后,我实在担心她的情况,又往她手裡塞了一张开运符。
本来我用過一次劫运符,再用开运符只会雪上加霜,可是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了许多。反正,虱子多了不咬,唐俊也不在這裡。
沒人会管我。
忙完這些,我又去厨房煮粥。
煤气炉正对的方向是一扇窗,窗上還有绿色的纱窗,這时候纱窗开始隐隐抖动。一股阴凉的风吹进来,让我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我关上煤气,退后了一步。
有不干净的东西就在這附近,而且阴气還很重。
突然,惊悚的脸庞就出现在我的脸面,那张脸上连一块好批都沒有。五颜六色的皮肤通過了针线缝在一起,它头戴护士帽,眼窝裡沒有眼珠子。
抬起尖利的爪子,就往我脖子上掐。
电光火石之中,我也不是吃素的。
掌心抬手就是一個掌心符封鬼符打出去,将這张恐怖的面容定格在了一瞬间,我盯着它脚步也往后退了许多。
我盯着這只被我封住的,身穿护士服的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费解,“你不在時間坐标裡呆着,跑到這裡来干什么”
它被封鬼符封住了,浑身动弹不得,但是我沒有封住它的语言能力,“当然是杀你难道還留着你不成”
我這就有些不懂了,它是那家废弃医院的鬼护士,和我沒什么交情。但是我和唐俊在時間坐标裡走了好几次,也算是打過几次照面了。
我又沒欠她什么,它为什么回来杀我
此时此刻,纱窗上破了個大洞,破洞的边缘還冒着黑色的阴气,格外的诡异森然。
窗外面刚刚月落西山,黑暗笼罩着大地,路灯還未亮起来。
這段時間,应该算是這附近最昏暗的时候。
周围的野猫的叫声此起彼伏,還有一只黑色的轻灵如猫的黑影从旁边经過。不過那块黑影虽然身姿矫健,可是身材却十分的肥硕。
等它的大脸出现在破洞的外面的时候,我才看清楚,這只姜黄色的大猫。
它是只水葫芦猫,当初月灵金瞳猫果果呼朋引伴,叫来帮手的时候。這只水葫芦猫,亦在其中,而且還是群猫中最凶的一只。
等着俩大眼珠子,对我就這么凶戾的喵叫了一声。
我在這片安静和阴凉当中,被生生的吓了一跳,這只老猫发了什么风,居然跑過来冲我凶叫。
本来還以为它会有下一步动作,一眨眼那個肥硕的身影有钻入黑暗中了。
這猫和我的果果关系匪浅,它這时候出现,绝对不是闲着无聊。
实在警告我嗎
也许今晚,会遇到强敌。
“是紫幽派你来杀我的”我忽然就想到了一件事,那家废弃医院被紫幽占领了,裡面的魂魄想来也都要听命于他。
可是紫幽为什么现在非得要杀了我才满意
我并沒有阻挠他跟宋晴,也沒有和他对抗的实力。对于紫幽来說,我只是他随时都可以捏死的蝼蚁。
也可能是观用投胎的事情泄露出去了,谁会說呢
当时在场的,全都是和這件事息息相关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說出去。不,也许是我想的复杂了,观用這件事情一旦被紫幽知道。
他雷霆怒火之下,一定会来亲自找我,而不是找鬼做這种下三滥的事情。
想到這裡,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鬼护士被封鬼符封住了,可是嘴角依旧是扬起了诡异的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现在是医院的院长。唐小姐,你今天逃不了了,你以为来杀你的只会有我一個嗎”
倏地,周围的空气气压一下变低了。
阴冷的感觉从四面八方迎上来,因为刚才是傍晚,我沒想過要开灯。现在随着時間的流逝,周围真的是漆黑一片。
在這片黑暗当中,无数穿着病号服的恶鬼。
身体裡冒着黑色的阴气,一步一步朝我走来,還有一些是穿着军装的,古代战甲的各种各样鱼龙混杂。
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時間坐标裡本来是比较强大的存在,才可以出来两個小时。一般的鬼魅是绝对不可能出来的,所以阳间和時間坐标才沒有那么多的关联。
现在,它们居然都可以出来了。
只有恐怖二字,可以形容我当下的心情。
脑子裡此刻,只有我在卧室睡觉的母亲,千万不能让這些污糟的东西出现在她的眼前。更不能让它们伤害到我的母亲
掌心符损耗元气,沒把這些邪祟杀死,很可能的我自己就元气耗尽,被它们在数量上压倒。
好在我把随身携带的符箓都分门别类過了,這一把符箓当中只有攻击符箓,還有一些是在僵尸国度裡。我唐大师亲手画的,威力是可以带有群体伤害的。
我从口袋裡抓出了一把的符箓,齐刷刷的扔出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将符箓全都催动了。
符箓催动的一瞬间,周围是白光大起。
劲风一起,吹得是锅碗瓢盆定当作响,黑色的鬼物摧枯拉朽的就全都灰飞烟灭了。鬼物在死亡的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惨叫充斥了整個屋子。
一次性扔出去太多符箓,也耗损了不少精气,站在原地缓慢的喘息着。
周围的空气依旧那么冰冷,不断的有鬼物源源不断而来,虽然并不值得一杀。看着也叫人头皮发麻,杀的手都软了。
時間坐标裡的鬼物全都出来了,并且被我杀死了,那必然会产生影响的。如果凌翊在這裡就好了,至少能压得住局面。
他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這個念头在脑子裡一闪而過,眼前就出现了一道黑影,拿道黑影和别的厉鬼截然不同。随手一挡,就能把我扔出去的符箓挡住。
我往厨房外面退后了一步,竟然是守着那紫发少年的黑脸鬼,“是你”
“是我”它冷然看着我,黑色的手臂一挥,那些来送死的鬼全都退散而去,“沒想到你已经這么强了,圣主還当你是個废物,找了這么多鬼魂来送死。”
“为什么要杀我你们圣主”我用了一個倒装句,大概是還不习惯叫紫幽圣主,“我是宋晴的朋友,也帮助撮合過他们,他沒道理”杀我。
到了关键时刻,我使劲装孙子,這個黑脸鬼太强大了。
黑脸鬼阴测测的笑了,“圣主想杀的不是你,是你肚子裡的阴胎,将来他可能是圣主的大敌,自然留不得你若愿意堕胎,倒是可以留你一條命。”
原来是這样
刚才在脑子裡猜了半天,全都是错误的答案。
紫幽還是怕有人的实力强大,会阻挠他的计划。
我眼珠子一转,已经从口袋裡抽出了那张能够弑神的符箓,心裡默念长断的道家真言吟唱。
手腕却被黑脸鬼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沒有缘由的内心就受到干擾,完全念不下去道家真言。
是心神,被某种阴气干擾了
我心慌一片,它冷厉道:“念咒是沒用的,闭上眼睛,很快就会死的。”
“不要”我大叫一声,心头念了一段佛经把它震开。
转瞬却发现佛经,道家经文通通被它身上的古怪的阴气干擾的完全沒有办法念诵,心神更是一片你的凌乱。
想要逃跑,身子就跟灌了铅一样的沉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真的要被這么個黑脸鬼害死了嗎
我有些绝望,阴风袭来,却感觉是一袭黑色的衣袂护在我的身前,那人声音冰冷,“黑鬼松开她少主人看中了她腹中的孩子,你不可以杀她。”
“别以为你是阴阳代理人,我就怕你,让开。”黑鬼愤怒的咆哮了一声,阴气从它嘴裡喷薄出来,好似要把周围的空气也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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