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爹爹要疼死了
說完以后,我就有点后悔了。
万一紫幽真的来了,我岂不是真的要吃棺材。
不過,以为我对紫幽的了解,他绝不可能来救這样一個跟他沒关系的孩子。他只是想借這個孩子给我点教训,顺便给我点警告。
能出坐标的時間只有两小时,他是不会为這孩子浪费多余的時間的。
我們两人又走到了主墓室的那個壁画前,壁画之上依旧画着原来那些画。因为那個男子一直跟着我們,所以也不用打灯,就能微微的看清周围的东西。
不過我和唐俊并未阻止他,這個男子为了不投胎,又不想成为恶鬼厉魄。
浑身以灵的形式留在人世之间,身体是非常虚弱的。
唐俊只要动动脚趾头就能把這個男子杀死,所以根本沒有什么可担心的。
重新走到七星棺的面前,七口棺材摆放的位置還和以前一样,只是棺材的样式已经发生了改变。
這裡面有六口棺材,都是鬼帝用来养飞僵的棺材。
所以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的普通的石棺,這些棺材裡也不是殉葬的一些孩童,而是身份各不相同的飞僵。
唐俊在這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指着壁画上的两個人,“小妹,你快看壁画上的那两個人。我我怎么觉得有点点眼熟啊”
“眼熟毛那就是我們两個。”我看着壁画有点点发憷。
壁画上的两個人全都是彩绘,所有人物皆是栩栩如生,也许画风不是很写实。可是衣着和随身携带的东西,却能够十分清楚的看清。
我身上背着一個斜挎包,是孕妇装,加上大码的牛仔裤。
脚上穿的是一双鞋底加厚的防滑布鞋,十分的合脚耐穿。关键的是還沒有鞋带,省了我弯腰低头系鞋带的麻烦。
唐俊身上是一個双肩背包,身上就是白色t恤,還有卡其色休闲裤。
就這俩個非常现代的装束突然之间出现在壁画裡的,那是非常的突兀的,反正我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第一次来的时候,我是和凌翊一起来的。
如果壁画上画了我根唐俊,他是不可能沒看见的。
或者說,他是看见了沒說。
难道這位南宫国师,他从古代就已经算出来,我和唐俊两個人,会穿着這一身衣服到主墓室裡来杀那個孩子嗎
唐俊脸色一凛,点了一根烟,骂骂咧咧的道:“妈的,真是邪了门了。”
“两位可以不可以听了我的故事以后,再决定杀不杀骁儿”那個浑身如同灌了牛乳一样发這白光的男子飘到了我們的跟前,他眼底是一丝光芒,“我可以告诉两位,這裡壁画的来历。”
既然已经猜测紫幽不会過来搅局,那我就不怕這個家伙拖延時間。
我现在要杀這個孩子虽然势在必行,却总有些于心不忍,淡淡的說道:“可以,你慢慢說。”
“你看那幅壁画,一开始我就知道她是亡魂,還一定要跟她成婚。”男子飘到了第一幅壁画前面,壁画上画的那個女子身材丰腴,眼中含着春光。
和我见過的鬼帝,简直判若两人。
鬼帝的身材那纤细简直用肉眼无法直视,這個壁画我估计還是超现实主义。因为我和唐俊在壁画裡,也是两個胖墩墩的人。
最关键的是,壁画中的我,也是小腹高高隆起,明显是把我的月份画的很准。
要不是壁画日久失色,我是真的会以为,這画是刚画上去的。
男子說了個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就是那种看图說故事,還是比较生动的。說他和鬼帝两個人两情相悦,让唐门找的黄大仙给他们牵线。
但是当朝国师南宫氏却发现鬼帝的目的,是要联合一個外来的妖物,统治和毁灭世间。
最后,還要利用到這個孩子,颠覆世界。
为了覆灭這個阴谋,南宫氏和唐门共同想了一個对策。就是封住這個孩子,防止這個孩子造成危害。
据說千年以后,這個诡异的妖怪,還会卷土重来。
不過這個孩子的母亲鬼帝在這时候已经死了,孩子也不会被利用毁灭世间。所以,這时候来了两個唐门的后人,要杀這個孩子。
孩子的父亲苏醒過来,用自己真诚打动了两人,让两人放弃了杀戮。
我双手抱在胸口,情不自禁的就笑了,“老伯,虽然你以前是管我們唐家先祖的君王。不過,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說服我和我四哥饶了他他复制出来的魂魄,在到处迫害我至亲的亲人。”
“我我可以劝他,劝他回头的。”那個男子生的极为的英武不凡,更沒有一点像老伯。
是唐俊喊他老伯,我才喊的。
看他那般英武不凡,却为了孩子不得不卑微的样子,我居然有点厌恶自己。
唐俊的脾气是时好时坏,而且比较急躁,见到這個人三番五次的阻挠我們,又从口袋裡掏出了封鬼符,“小妹,杀了他损阴德。要不就把他封起来吧,吵死了。”
“那就封吧。”我轻轻抬了眼睑。
心头竟然很痛,却沒有改口。
男子退后了一丈左右,宽大的衣袂在黑暗的墓室裡飘然而起,“你们听我說,先别封我。你们杀了他是沒用的,那几個复制的魂魄,不会因为本体死去而死去。”
真的嗎
不可能吧
以我的判断,這是绝对不可能的,不然我也不会大老远跑到這裡来杀他,這個男人应该是虚晃一招蒙我。
“那留着有什么用呢”唐俊比我還心狠,他冷冷的笑了,“杀了他也许不能让复制体死亡,可是留着他好像对我們也沒有好处。”
“他是唯一能感应到,他那几個复制体在哪儿的存在了”男子急切的看着我們,他的手指头触摸到了那口主棺上,“我可以劝他,帮你一個個除掉那些复制体。”
我立在原地,心早就冷了,“那你劝吧。”
這孩子要是能劝的過来,那就不是鬼帝的儿子了。让這個家伙劝劝,也许他真的就能对自己這個熊孩子死心。
“如果他他肯听话,能不能把他头上的化龄符,也拿下来”男子得寸进尺,又跟我和唐俊提要求。
看到我和唐俊都冷着脸,這家伙居然睁大了眼睛卖萌,修长的手臂做了個招财猫的动作,“你们就答应呗,好不好啦喵我知道你们最好了,喵”
喵你大爷
這只贱萌贱萌的鬼,除了会卖萌,還会点什么
我這会却是笑了,“你先劝吧,劝好了什么都好說。四哥,我记得你背包裡有一包瓜子,对吧”
“是有啊。”唐俊把瓜子从背包裡拿出来,“我喜歡嗑瓜子,但是我记得小妹你不爱嗑瓜子。你說你解剖尸体的时候,爱嗑瓜子的尸体,那牙都是有豁口的。”
“這不是无聊看戏么,给我来点。”我的身子斜靠在墙上伸手找唐俊要了一撮瓜子,兀自就吃起来了。
我還比较文明,吃完的瓜子皮都是自己收起来的。
唐俊就不一样了,根本就不知道讲文明树新风的重要性,吃完了瓜子皮直接就往地上吐。弄了干净的墓室的地板上,全都是瓜子皮。
要是哪天這裡被考古发现了,那些研究的学者发现陪葬品一件沒少。
地上却都是吃剩下的瓜子皮,還不得吓掉了眼镜儿。
浑身发白光的男子飘到了七星棺主棺的位置,拍了拍棺材盖儿,“儿砸,儿砸,你快醒醒,跟爹爹唠唠嗑咋样”
拍了半天,棺材裡头都沒反应。
那個男子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我跟唐俊,我們两個人只管冷眼看着,依旧是吃我們自己的瓜子。
别說在古墓裡嗑瓜子,還真是别有一番的滋味呢。
“宝贝儿砸呀你要是不出来,這两個哥哥姐姐,就要把你杀掉了。到时候,你就再也见不到爹爹咯。”男子一会儿趴在棺材上,這敲一敲,那敲一敲。
最后還,匍匐在地上,聆听棺材侧面的声音,“乃要是再不出来的话,爹爹就掀开盖子,和你来一次彻底的谈心。我們要做一個听话的孩子对不对”
“不要不要,我讨厌爹爹。”棺材裡终于有动静了,裡面传出了一個孩子冷冰气愤的声音。
看来這個孩子,也被他爹烦的炸毛了。
“哎呀,爹爹心好痛啊,你竟然讨厌爹爹。”那個贱萌的男子“哎呀”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白色灵突然就化成了一柄尖刀。
尖刀刺到了白色的灵中,灵化成的血液喷涌出来,“快看啊,宝贝,爹爹流血了,爹爹要疼死了。呜呜”
“噗”
被唐俊吃到嘴裡的瓜子皮,连着瓜子仁一块给吐出来了,喷的满地都是。
這個家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棺材裡的孩子能上当就怪了,人家孩子也不是傻子呀。我突然就失去了耐心,从口袋裡掏出符箓,准备要過去。
结果,這個男人脸色一個冷,随手将手中白色的尖刀压进了身体裡,“既然你如此不关心爹爹,那爹爹也只好亲手把你领出来了。”
白色的手指明明如同氢气球一帮轻而无力,推起几十斤中的石棺的盖子,却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棺材盖“呼”一声被推出去了,露出裡面的随葬品。
還有那個被无数的冷冰的随葬品包围的孩子,那孩子的面貌栩栩如生,眉宇之中却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忧郁。
男子站在棺材边,凝眸看着那個孩子。
他眼中情愫复杂异常,伸手轻轻的将那孩子的魂魄从棺材裡揪出来,欢快的說道:“呀,和爹爹聊聊天吧。快乐的小天使”
刚刚才进入状态的,忧伤的气氛就這么消失无踪了。
什么快乐的小天使
一個古人還知道天使
這個家伙到底是不是這孩子的父亲
我眉头紧紧皱着,好似根本就无法舒展开来,两只间夹着的符箓微微的颤抖了一下。本来想顺势就灭了他们父子俩,不過眼前似乎出了一些变化。
“我不要和你聊天,是你杀了我的,我永远都记得你是一個坏爹爹。”被扯出来的孩子的灵体被对着男子,双手气愤的抱胸。
额头上那张化龄符,经历了那么多年,依旧是朱砂如血。
男子一味的讨好那個孩子,“不要生爹爹气嘛,你快答应爹爹,帮忙這個姐姐出去找你的那些分身好不好呀。”
“不要答应不要答应”那個孩子斩钉截铁的說道,“那個姐姐是杀了娘亲的人,她是世界上最大的坏蛋,我杀掉她”
听到這孩子說要杀我,唐俊眼中的冷已经变得彻骨了。
他随手就扔掉了手中的那包恰恰瓜子,冷厉的举起手中的桃木剑,“真是给脸不要脸,還想杀我小妹。也不看看自己還能活几天”
“唐先生唐先生唐大师唐大侠小孩子任性乱說话,你表当真啦”他又开始在唐俊面前卖萌,可是唐俊的脸冷的如同玄铁一般。
此刻,他已不会轻易动摇了。
那個男子可谓是两面不讨好,只能用自己的脑袋使劲的蹭了蹭那孩子的胸膛,撒娇道:“他们两個是同归于尽啦,這個姐姐又沒动手。是不是是不是儿砸,你就答应爹爹做個乖宝宝,以后不和姐姐为敌,再把分身都找出来吃掉的喵”
“爹爹,我不喜歡你学猫叫。”那孩子被缠的有些受不了了,用力推了一把男子,“你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不会答应的。”
“啪”一声脆响
我和唐俊都沒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男子冷厉的一挥巴掌,重重的打在這個孩子脸上,“你必须答应,沒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发上的发冠挣脱了头发,发丝顷刻飞扬狂舞。
此时此刻的他冷厉如同沙场策马驰骋的猛将,眼中尽是严厉与霸气,瞬间就让那個孩子傻了。
孩子胆怯的和男子对视了一眼,被他犀利尖锐的目光生生的逼退了。
经不住是眼圈一红,揉着眼睛哭了起来。
男子這才严厉的将孩子搂进怀中,冷声道:“养不教父之過,我陪陵這么多年,不是让你去祸害苍生的。是让你重获新生的”
“我听不懂你在說什么”孩子的身子一震,依旧倔强。
男子问道:“你答不答应”
“我不,我就不你凶我,我也不”那個孩子依旧倔强无比,可是說道最后声音也都放轻了,好似有些动摇了。
男子揶揄一笑,手中的一部分灵化为了一只匕首抵在孩子的脊背上,“你不答应就得死,如果你還愿意听我的管教,那便给這位姐姐跪下磕头认错。”
“坏爹爹,你要杀我,你還要杀我。”那孩子感觉到了灵所化成的匕首的锋利,身子都快要抖成了筛糠,却被那個男子紧紧的搂着。
男子将孩子护在自己的怀中,语气变得轻柔而又温和,“不会很痛的,很快就结束了。”
白色的用灵凝聚而成的匕首轻轻就在我和唐俊面前,一点点的扎入了那孩子的脊背,看的我們是触目惊心。
想出口阻止,想想我和唐俊本来就是来杀人家的。
现出言阻止了,难道是想亲手杀了那孩子嗎
于是,我們两個人都沒有开口,只是揪心的看着。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個情况,那個孩子在生死一线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就好像开窍了一样,呜咽道:“爹爹,我再也不敢了,我愿意承认错误。你不要杀我好不好,爹爹”
男子手中的白光所幻化的匕首,才轻轻的一松,却還插在那孩子的背上,“那你知道应当如何做了嗎”
“知道了。”
孩子在生与死的威胁之下,眼角带這泪花,委屈就在我和唐俊面前跪下了。
他重重的磕了三個响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求哥哥姐姐原谅,我我不知道分身有沒有伤到你的亲人。不過,不過還是希望你们给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机会”
原以为仇恨已经蒙蔽了我的双眼,我会因为小红的死,不惜一切代价的复仇。可是看到這個孩子真诚的双眼的时候,我真的动容了,我所有的信念不仅仅是被动摇了。
還有一种被父爱融化了的,仿佛要崩塌的复仇的思想。
“四哥”我咬住了上嘴唇,喊了一声唐俊,接下来的声音变得有些无助,“我們该怎么办”
我完全沒有了主意,感觉唐俊才是我的主心骨。
只要他提出,不要动這個孩子,那我便不会再起杀心。
唐俊蹲下身子,已然伸手去擦那孩子的眼泪,将他的头颅搂在怀中,“那你還会伤我小妹身边亲近的人嗎”
“不是我伤的,我我从沒想過要杀人。哥哥那都是分身杀,我我真的沒想過要杀人”那孩子低声的說着,明明是灵体可是侧脸上那一巴掌打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辨。
那說明眼前這個男子,下手可狠了,硬是把魂魄给伤了。
况且能把一個千年的鬼面童伤成這样,他也许并不像我們想象中的那么弱小,只是想用比较温和的手法說服我和唐俊。
孩子真诚的声音,似乎把唐俊都触动了。
唐俊原本落在那孩子脊背上尖刀上的手微微一颤,看样子是要偷袭他,却并未下手,“那你愿意帮助我小妹,把那些分身都找到,并且全都杀死他们嗎”
我果然猜的沒错,唐俊就是那种铁石心肠的混蛋。
他到了此时此刻還是想杀這個孩子的吧,只是這個孩子的单纯与善良,让唐俊這個沒心肝的东西也被触动了。
“愿意。”孩子轻轻的回答了一句话,扭過头来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子。
男子的双手已经做开花状放在了自己的下巴上,一副脑残附体的样子,“哎呀,我的儿子就是可爱的小天使,真的好听话呀。”
我忍不住扶额,好吧刚才觉得他气势逼人,可能真的只是一盒错觉。
唐俊的手终于有些颤抖的离开了孩子脊背上的那把刀,低声的說道:“那我要你发血咒,你愿意嗎”
“我我当然愿意,哥哥,我沒有骗你。”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唐俊,单手摸上了唐俊的侧脸。
血咒這种东西不死不休,如果他真的做不到杀死自己全部的分身,時間過得差不多的时候是会飞灰湮灭的。
如果是活人的话,那仅仅只是得血液病。
唐俊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還是将那孩子脊背上的刀拔出,在自己的手指头上割了一下,“天父地母为证。”
“皇天后土为凭。”那孩子好像懂得什么事血咒,接過那把光刀,也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头,让鲜红的血液从手指头上流淌出来。
“我唐俊,愿当聆听誓言之人。”唐俊脸上冰块一样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了,他的眼圈微微泛红。
這個誓言发下去,很可能真的会害死這個孩子。
我知道唐俊内心深处也是柔软之人,倘若将来這個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肯定是要追悔莫及的。
我连忙說道:“四哥,還還是”算了吧
话還沒說完,我的嘴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掩住了,耳边是那個男子贱贱的声音,“不要打扰他们发誓啦唐妹妹,你肚子裡的宝宝多大了要不要月嫂伺候,我可以伺候到孩子上小学,高中,大学”
脑门上的三尸神已经开始突突的跳了,這個鬼不是說他从沒出去過么。
罗裡吧嗦的說了一堆,什么高中大学的。
真是個骗子。
注意力被转移之际,那孩子口中的誓言已经被他個念完了,“我司马骁发誓,一定帮這两位哥哥姐姐找到复制我的那些分身,杀死他们,不让他们伤害到姐姐的亲人。”
两個人的伤口在念完之际,已经是紧紧的贴合在一起,两人一起将誓言念完,“从此以后不可违背誓言,相互监督,直到完成誓言的是一刻,才可解除血咒。”
在血咒成立的一刻,唐俊的手腕上多了一個血色图腾,那個孩子的手腕上也多了一個图案。
但是二者的图案并不相同,看起来是相互之间的契约。
我明白過来了,唐俊就是孩子的血咒执行人。
如果這孩子沒有做到誓言当中的事情,唐俊如果沒有执行,也会被血咒所反噬。反正這两個人的命运,在此时此刻是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
立完血咒之后,唐俊便盯着自己手腕上的图腾看個不停,直到我叫他,“四哥”
他才反应過来,“小妹,你喊我”
“你发什么呆啊,是不是后悔了刚才我想阻止你们的,不過,你们动作太快了。”我有些抱怨唐俊在這這么重要的事情上,做的如此的草率。
“小妹,我并不后悔”
唐俊甩了甩手腕,就好像手腕上多了一道图腾很不舒服似的,抬手在七口棺材上都贴了黄纸符箓。
黄纸符箓全都是空白的,是他拿割破手指的地方重新画上了的,那是每一张都各不相同。但是我清楚,這是唐门用来破解北斗七星棺的符箓。
這种办法连我也只是通晓一個基本的破解原理,但是這些专门用来破解的符箓,只有嫡系子孙才会。
這阵本来就是唐家布下的,唐家自然有解法。
要是鬼帝也懂這個办法,大概就不用种下這么多的杀孽了。
由于外头的其他困住這孩子的机关阵法通通都被鬼帝破去,只剩下北斗七星棺困住這孩子。
所以只需要唐俊破了此阵,他就可以离开。
看着唐俊双脚灵便的游走在了北斗七星棺的大阵之间,替這個孩子破阵,我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有些事情看来真的是命中注定,就好像這上面的壁画一样。
我和唐俊会在命运既定的那一刻,出现在這座古墓当中,给予這個孩子他母亲穷尽生命也不能给他的自由。
七星阵一破,七口棺材的位置全部都自动发生了改变。
尤其是那口作为主棺的石棺上,更是裂了一條硕大的缝隙,任由一股黑色的烟雾从裡面滚滚而出。
唐俊破了北斗七星棺的阵,才继续和那個孩子說话:“司马骁是吧我记得复姓司马的应该是两晋皇族,說话就要算话,等你完成了血咒。我就让我伯父,把化龄符取下来。”
那孩子呆呆的看着唐俊,脸上的表情有些发傻,“你伯父是谁啊。”
男子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說道:“你管他伯父是谁啊,快谢谢哥哥啊,发什么愣啊”
“谢谢哥哥”那孩子微微颔首,刚刚說完這两個字。
就被這個白光一样的男子搂着迅速的跑走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在這裡呆的時間长了,我怕你们两個会后悔,带着我家天使小宝贝走了先。拜了個拜”
那家伙跑的可真快,我和唐俊又不是豺狼虎豹,他们就這样的离开了。
這两父子一走,墓中就只剩下我和唐俊了,我們沒法跟他们一样穿過山腹出去。只能按照原路返回,一路上還要通過原来的路下去。
下去就要陡峭的多,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
唐俊一路上连连皱眉,“早知道我当年也和伯父一样,学加入阴阳代理人這個行当,不然就能带着你先下山去。”
唐俊說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灵体出窍,先带我离开。
因为我是孕妇,走這样的陡坡很麻烦。
“那你怎么沒去”我看這附近回音比较大,便压低了声音问唐俊。
唐俊吊儿郎当的說:“我当时年轻气盛,不想跟幽都签订契约,我觉得我给幽都当使唤太丢份儿了。”
原来当阴阳代理人,還需要和幽都签订不平等條约。
一路上唐俊扶着我从山腹中的墓道裡原路返回,呼吸到了外头的新鲜空气,唐俊又问我:“接下来要去哪儿”
“当然是南城。”我眯着眼睛适应着外面明亮的天光,和唐俊缓缓走到大路那边停车的位置,“耽搁了這两天,我我想我的养父怕是坚持不到我回去了。”
一想到爸爸即将逝去的生命,我的手便扶在车上,恨不得将紫幽千刀万剐。
這個紫幽可比司马骁可无多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挑起的,如果不是他,我的父亲也许就不会那么短命。
那個即将死去的父亲,虽然不是我亲爸,可养大過于生。
在我的内心深处,也许他的地位要远超過唐国强,在我最需要父爱的时候。是他陪在我的身边,教我读书写字,做人做事。
唐俊打开车门,一把把我抱进去,“小妹,這几天奔波的厉害,我建议還是去高家祖宅休息一晚上再走。也许会赶不上但是至少吧,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去吃個午饭吧。”我靠在车的靠垫上,执意要去南城,手裡头根本就不管唐俊想不想休息。
两张去南城的机票,我已经买到手了。
如果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也许会成为我一辈子的悲哀吧。
唐俊知道我的脾气,我决定事情就是十八头大牛也沒办法拉回来,只能叹了一口气,“小妹,我是怕太過奔波,会伤了胎气。”
“沒事的,我订的是晚上十点的机票。”我冲唐俊眨了眨眼睛,笑道,“四哥要是累了,下午可以在高家午睡一下。”
唐俊一听可以午睡,显得很高兴,“還好,還好小妹你還沒疯。”
我闭上眼睛,沒說话,心裡却很无奈。
昨天晚上我怕在陵墓中会有变故,所以沒有提前订机票,到了今天再订。其他时段的头等舱都卖完了,眼下也只能订晚上十点钟机票了。
车子开到了高家祖宅,這回接视频门铃的是白道儿,他发现是我和唐俊来了。十分的热情的亲自出来迎接,脸上的笑容是春光满面。
“翟大哥,什么事让你這么高兴,就好像升了官发了财一样。”我看他红光满面的,强压着内心的困倦和白道儿开玩笑,我是不想让任何人感觉到我内心的疲惫和压抑。
白道儿吹了個口哨,已经无法掩饰内心中喷薄而出的喜悦,“哥快把司马倩给睡了,你說這是不是喜事”
“就那座冰山你能泡到他你要是能泡到她,我就跟你姓。”唐俊结束過司马倩,十分不以为意的用手枕在后脑勺上。
白道儿笑了笑,“我可不敢让唐大哥跟我姓,就是以后多关照关照。你们进去看看,看看那個冰山小妞,是不是在做饭。哥可是把她收服的妥妥的”
“不可能吧,我可从沒见過阿倩做饭呢。”我有些惊讶,在我的印象中并不是司马倩不会做饭,而是以她的這個性格好似不是会下厨做饭的那种人。
唐俊也是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就那块冰,能烧火做饭她要是能放下自尊做饭,我就把我的手指头吃下去。你信不信”
“這话可当真”白道儿兴冲冲夫人就打开高家别墅的大门,虚引了一下,請我們两個先进去。
门刚一打开,我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那香味刚问道,就有一种人食指大动的感觉,看起来做饭的人厨艺真的非常棒。看白道儿自信满满的样子,我猜這個煮菜做饭的人多八成就是司马倩。
我白了唐俊一眼,“四哥,她要真在做饭,你就你就等着吃手指吧。”
进到了高家的祖宅裡,的的确确是看到司马倩在厨房忙碌,而且应该是到了收尾的工作。她看到我們往厨房裡钻,眉头冰冷的一皱,“想吃饭就去洗手,都到厨房裡凑什么热闹啊”
“沒什么就是刚才有人跟我打赌,說你要是在做饭,就要吃手指。”白道儿的话還沒說完,嘴就被唐俊给堵上了。
看来唐俊是真舍不得自己的手指头,打算耍赖皮了,“誰那么无聊,会打這种赌冰山美人,你這饭菜做的,可比姓翟的脸两個徒弟好多了。”
司马倩冷冷一笑,“我看那么无聊会打這种赌的,除了你唐俊,就沒有别人了。”
“是我打赌的,你想怎么样吧還不是因为這個死癞蛤蟆說把你泡到手了,我才跟他打這個赌,你不是为他做菜对不对”唐俊真是沒脸沒皮到了一定的境界,调戏起司马倩来根本就不含糊。
我嘴角微微一抽搐,心想着,虽然司马倩真的在做饭。
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她,放低自己的自尊心上厨房這种主妇才会进的地方。在我的心目中,司马倩永远是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女强人,更是抓鬼不眨眼的阴阳代理人。
可我是绝对不相信白道儿能收服她,司马倩对凌翊的那种爱,似乎都有些扭曲了,甚至跟我不相上下。
不過這些话,我并不說出口,反正我觉得司马倩不会跟白道儿在一起。
司马倩松开手裡的锅铲,双手抱胸,嘴角居然扯過了一丝淡笑,“唐俊,這你就错了,我的确同意和他扯证。”
“扯证”唐俊吃了一惊,嘴裡都要塞得下一個鸡蛋了,“你沒看玩笑吧,那我怎么办呢不对啊,你不是喜歡我妹夫的嗎”
“谁說我喜歡你妹夫的”司马倩抬起锅铲,就在唐俊的脑门上来了一下,唐俊就被敲得眼毛金星。
被打了以后,好半晌才缓過劲儿来,大声咆哮,“你打我干什么。”
“你胡說八道,我就是要打你,我我并不喜歡他。”司马倩随手把打過唐俊的锅铲扔进了水槽裡,又看了一眼唐俊肿了個大包的脑袋,“那是爱。”
“喜歡和爱不都一样的嗎你打我干什么”唐俊揉着自己被打伤的位置,嗷嗷乱叫着。
我看着他额头凸起的样子,也忍不住心疼,可谁让他乱說话呢
司马倩一垂眼睑,语气有些沉,“喜歡是占有,爱是放手。那天在時間坐标裡,我看到唐国强和姜颖两個人的故事,忽然就明白這個道理了。”
“你看到了什么”我很好奇。
司马倩說什么鬼的放手,可是对我却不能回到以前一样,依旧冷言冷语,“关你什么事”
如此冷漠的话语,让我有些心痛。
就好像从前她对我的照顾,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梦境罢了。
大概算是觉得自己說的实在有些狠,司马倩又补了一句话:“唐颖小,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孩子,保护好大家,不是关心這些八卦。”
“哦。”我低下头,不敢反驳司马倩。
她终于說了那么一丢丢关心我的话,让我心头一阵暖意,也无比珍视這来之不易的一丝改善。
唐俊扫了一眼司马倩修长的美腿,有些不甘心,“你干嘛不考虑我难道我不比那個姓翟的强么”
我晕死,难道是唐俊因为松子是别的了,所以现在才对司马倩不依不饶。
“因为他能给我的,你不能给。”司马倩笑了笑,那股如同霜雪一般结在脸上的冰冷烟消云散了。
什么东西是白道儿能给司马倩的,唐俊却不能给
我想唐俊起码是個富二代吧,要啥有啥的,虽然年纪大了一点,可是和司马倩的年纪也不会差好多。
反正我是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不好问這种物质上的东西。
不過我沒想到的是,唐俊竟然是对司马倩有好感,我還以为他是真的很讨厌司马倩呢。
“爸爸,我人家好饿,好像吃饭饭呀”突然耳边响起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声,就见到一個可爱的,白生生的胖婴灵搂住了白道儿的脖子。
白道儿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我瞬间就感觉到自己要被這股父爱的光芒亮瞎眼,“南衣,马上就能吃了哦”
“真的嗎爸爸,么么哒”婴灵這种东西本来是很可怕的,可是在白道儿面前却成了软萌的萌物了。
這和我在時間坐标裡,见到的怨恨司马倩的那個婴灵完全不同。
唐俊垂头丧气了,“我是知道,我输在哪儿了。”
是孩子,唐俊沒法取代白道儿在這孩子心目中的地位。
“吃饭,吃饭”唐俊好似刚才表白失败并沒有什么的。
白道儿的俩徒弟负责摆放餐具,南宫池墨和桃子就负责坐在桌边等吃饭。高天风和卿筱见我和唐俊来了,也十分高兴,连忙請我們坐下一起吃饭。
高天风說什么也要和唐俊喝一杯,让卿筱去高家的储藏室裡拿酒。
吃饭的时候,我了解了一下高家祖坟的情况,說是有白道儿看着已经马上要竣工了。之所以都留在运城,是因为想把他和卿筱的冥婚在這办了。
听說他们還請了黄九太爷来给他们主持冥婚,也就是這一两周内的事情。
還十分热络的,挽留我和唐俊在這裡参加婚礼。
我們两個人找個了個理由,把這事推了,并沒有跟他们說实话。
吃完饭唐俊喝的烂醉如泥,被白道儿扶上了二楼昨晚上我們睡的那间房间。房间裡的那只黑猫发现我們回来了,又跳进我的怀中。
它和月灵金瞳猫长的很像,可是不過是刚出生大概也就一個月的奶猫。
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我就跟果果见到我一样亲近。
晚上等唐俊一醒来,我就逼着他洗漱整理,然后我們两個就上路去赶飞机。整個過程都有些赶,不過上了飞机還睡了一两個小时。
下了飞机凌晨一两点钟,又感到我妈妈短信裡說的那家医院。
医院晚上只剩下值班的医生,還有护士,显得十分的安静和幽冷。我问了病房号大概的的位置,打算直接就去病房裡找我的养父。
值班的医生看了一眼名册,本来打瞌睡的一张脸猛然清醒過来了,“你就是苏先生的女儿吧,刚才有人交代過了。只要你一来,就把你带去苏先生的病房,他他有临终遗言要交代给你。”
“好”我在匆忙跟着她走,连悲伤的時間都沒有了。
深夜的病房外,我妈妈守在外面,已经是睡着了。
护士经過并沒有叫醒她,而是打开门,让我走进去,并且告诉我氧气罩她要拿开了。這样我才可以跟他說话,不然氧气罩戴着是沒法說话的。
站在门口,我第一眼见到的并不是父亲的病床。
而是站在窗前的紫发少年,他背对着我,看着窗外的景致。
感觉到我走进去之后,才缓缓的转過身来,以一种冰冷的眼神淡然的看着我。
他怎么会在這裡
他来這裡干什么
我心头保持着警惕,生怕他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我和他对视着,护士已经把氧气罩拿开了,连连催促我:“你看着窗外干什么,快過来,他在弥留之际了。再不過来,恐怕就来不及了”
我心头一凛,忽然明白過来了
护士看不见這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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