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胎动
瑾瑜這個少年,比我想象中的有趣多了。
如果不是他在病房裡提醒我,我可能根本想不到,要豁出一切去救我自己的养父。如果养父死了,我一定会懊悔终生的。
张灵川恍然才松开我的手,讶异的看了一会儿我,忽然就泯然一笑,“看来我的心胸,远不及你开阔,连這种事你都无所谓。”
我沒发表任何态度,只是笑了笑,什么心胸不心胸
我的宝宝喜歡的必然是妹子,否则也不会那么中意彤彤了,眼下只是为了求一個庇护而已。至于我宝宝要是被紫幽的儿子掰弯了,那我只能吃哑巴亏了。
“小七,让子婴轻易不可出现,整個赢家,除了赢家老夫人之外,其他的人都被渗透了。”张灵川沉思了一会儿,又提醒了我一句。
“赢家老夫人不是失踪了”我看了一眼掌心上的伤口,从医药箱裡拿出一只创口贴,用牙咬去了上面的包装。
手脚麻利的将创口贴,贴在了伤口之上。
如果按照我以前法医专业留下的臭毛病,說不定還要清洗一下伤口。不過這点小伤人体的抵抗力能防御的了,也不用那么细心的去照料。
张灵川的声音裡充满了震惊,惊讶的问道:“你你怎么知道赢老夫人不见了這可是赢家的机密”
“既然是机密,你怎么知道”我侧眸去看张灵川,身子靠在身后的书桌上,淡然的看着床上的张灵川。
赢梨芸变成少女般模样,那個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就算是去银行办张卡,她以前的身份证也绝对不可以用了。
当时松子虽然在场,可是松子是赢家的叛徒,自然不会站出来证明赢梨芸改变了相貌年龄的事情。
想来赢家的這些子子孙孙,从大赢氏流传到今天,物欲横流的社会。
早已不是当年备受家主所掌控的氏族,分崩离析其实是早晚有一天的事情,紫幽的介入只不過是加速了這個进程。
“松子禀报上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张灵川回答道。
我将创口贴的包装揉了揉,扔进了纸篓裡,“当日在运城饭店裡,紫幽买了個鲛人,现场给煮了。赢梨芸喝了一碗,变得模样,想来她這段日子要么是跟着子婴,要么就只能东躲西藏。”
“小七,看来,你已经掌握了许多事了。”张灵川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說道,“但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我蹙了眉头不說话,静静的等着。
他掀开了被子,双脚踏在地上,直起了颀长的身躯,轻轻的握住了我的手腕,“让我不得不绝七情六欲的原因是,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蓦地,我撞上了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
立刻就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画面。
阳光灿烂,碎阳满地。
那個少年我并不知晓他的身份,他也不清楚我是什么人,从旁经過便帮我将新書搬到了寝室楼的楼下。
如今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身上除了冷厉的气息。
再也找不回曾经的那种纯净的感觉
“你喜歡上谁了”我低首看着地板,黑鬼說的话還在我脑中回荡,但是這個問題我并不想回避。
只有勇往直前的面对了,接下来才可以同仇敌忾,一举揍扁紫幽。
他却淡淡的說道:“小七,這是個秘密,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的。”
“都咱俩這交情了,你還不說,真是的。”我有些尴尬的打着圆场,却发现他的气息无比的凝重,眼眸复杂的看着我。
然后,便是一阵轻咳,整個眉毛都纠结到了一起。
我有些急了,连忙去摁他的脉搏,“不对啊刚才明明已经见好了,难道是唐家的血,并不管用”
“唐小七”他大声的喊了我一声,让我安静下来了。
就见他唇角哆嗦,双眼猩红,“我自己都觉得我太過于冷血了,我亲手杀了一個生命,刚刚孕育出来的生命。”
但這件事却是我的错,虽然紫幽早晚有一天,会因为這個孩子对张灵川起杀念。可是让他如此早就夭折的原因,是因为张灵川要救我。
那种负罪感,让我感到害怕。
我自己也是当母亲的人,我实在无法容忍,任何人伤害那些弱小而又无辜的生命。
我退后了半步,却被他搂到了怀中,“让我听听胎动,好不好”
“我”我還沒說完,他便搂着我的腰,身体滑了下去,膝盖跪在我的脚尖前面侧耳去聆听胎动。
即便這個孩子在我的腹中,可是胎动时,那种玄妙的感觉。
真的就好像遇到了生命的奇迹一样,是能轻易就的感染到人的内心深处。如果不是亲耳听见,根本就不能体会到一個生命孕育时候,给人带来的震撼感。
他的聆听,让我感觉不到任何一丝亵渎的感觉。
宝宝在我肚子裡有些惊讶,只听他小声的說道:“哥哥,你不要难過了好不好”
這一声哥哥,让张灵川身子微微一震,轻轻的松开了我腰部,“哥哥沒有难過,只是想听听宝宝的胎动而已。宝宝现在有名字了嗎”
“我我叫唐麟。”我宝宝现在对他這個名字十分的骄傲,也十分的喜歡。
“真是好名字,你以后必定是麒麟之才。”张灵川笑了笑。
倏地,他的眼眸又变的阴沉,缓慢的說道:“我该走了,反正张府也仅剩我一人,我不過是孤家寡人。小七,从今往后,我只会为复仇活着,只要他死了。大家就可以平安无事了”
“复仇嗎”我重复了一遍,更是沒法劝张灵川。
因为我接下来的日子,也是为了复仇,紫幽让我痛失所爱,那我就让他千疮百孔。在這一方面,我和张灵川永远有放不下的执念。
他站起身来,過觉得就跳上了窗户,打算隐入黑夜之中。
我急忙追上去,“等等我還有件事要說。我知道张府一部分已故先人魂魄的去向,也不知道你想不想见见他们”
张府灭门是他的心结,也许是该让他见见张叔他们。
“什么”他猛的回头。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突然有种知情不报的心虚的感觉,“在在宋晴手上,总共有五颗鬼莲子。应该都是张府的故人,不過也许也有年代较为久远的张府故人。”
“鬼莲子它们附在鬼莲子上,我记起来了,可是学校那口枯井”张灵川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脸上是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些多管闲事的說:“是,你你要不要先去江城看看他们”
“我我考虑一下,有时候相见不如不见”张灵川此时此刻,走的就有点失魂落魄,他的身影很快就在黑夜中消失了。
相见不如不见,我记得张叔好似也說過這句话。
這俩父子都知道对方安好,眼中也都是关心在意之情,可却都不愿想见
我盯着张灵川的背影愣了愣,才去厨房热了饭菜填饱肚子,就见那水葫芦猫在這时候又钻进了厨房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看它這么努力的卖萌,就给了它一点沒有加盐的肉汤喝。那只水葫芦猫显然是流浪了太久了,饿的都要昏头了,低头便是不停的吃喝。
就跟一头扎进碗裡,再也拔不出来一样。
吃完了饭,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写着唐俊。
“四哥。”我接起了电话。
唐俊电话裡,语气依旧十分自负,“你养父在手术了,易凌轩给做的,你四哥厉害不硬生生就把他从实验室裡,拔出来,给你养父做手术”
“厉害,四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哥哥谢谢四哥刚好我吃完饭,我這就赶過去。”我刚想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唐俊又說道:“等等,如果你要過来得做好心理准备,那個紫毛的小鬼正在我這边。他在手术室门前,等了你二十分钟,听說他只能呆两個小时。”
“這需要什么心理准备,我刚好想找他谈谈。”我在行礼袋当中找到了瑾瑜给我的庚帖,紧紧的抓在手中,直接叫车赶去医院。
然后直奔手术室门口,此时手术室的灯正亮着。
我妈妈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正和唐俊說着话,两個人有說有笑的。看上去就好像认识了几十年一样,唐俊居然在說我小时候的糗事,“你不知道,她小时候居然還尿床,阿姨。你知道伯父是怎么罚她的嗎”
“怎么罚的”我养母大概是因为养父脱离了生命危险,眯笑着眼睛问唐俊,“该不会被体罚了吧”
唐俊摸了摸下巴,“也不算是体罚,就是让她给唐家上下所有人,都洗一次臭袜子。不過小妹個性也是倔强,手都搓袜子搓红了,也从来不說一個累字。”
我看他们两個笑的前仰后合的,居然有一种自己来错地方的错觉。不過,我很喜歡這样的氛围,也很高兴唐俊很会忽悠老人家开心。
那個紫发少年也坐在一旁,他不言不语的端坐着,好似一座雕工精美的冰雕一样。
直到我出现才站起身来,說道:“我等你很久了,黑鬼沒有伤到你吧希望张灵川及时赶到了”
“我沒事,多亏了他帮我。”我面对這個少年的时候,還是紧张的看了一眼我养母。她看不见這少年的存在,我对着空气讲话,有些许怪异。
瑾瑜似乎知道我的难处和窘迫,轻轻的拉住了我的一根手指,說道:“唐小姐,跟我来吧,我們换個地方說话。”
“换個地方”我一时有些呆住了。
就感觉他拉着我直接穿過了走廊,来到一间還沒有人进去過的手术室前,“闭眼。”
“要穿過去嗎”我闭上了眼睛,低声的问他。
他的手臂挽住了我的胳膊,說道:“挺有经验的吧,是你那個灰飞烟灭的老公带你走過嗎”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被他一瞬间带进去,一個趔趄差点摔倒。
却被這少年紧紧的搂住,他的耳侧和刚才张灵川一样,认真的靠着我大腹便便的位置,“为什么不知道呢父亲因为這事,高兴了好一阵,不然也不会胆大妄为的去你们那裡给我找小妈。”
“他怕凌翊”我睁开了眼睛,看着空无一人的手术室裡的器材,总有种偷偷闯入禁地的感觉。
“我父亲怕不怕你老公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怕有人进来,发现我們。”他身子轻盈的退后了一步,一跃坐上了手术台,“放心吧,這裡在早晨九点之前,不会有人进来。”
“這样啊。”我心裡头松了口气,做到了附近的一张椅子上,问道:“還是要多谢你,让张灵川救我,只是可惜了松子肚子裡的孩子。”
“有什么好可惜的,那是张灵川的催命符,是我让他杀的。”那個孩子一脸无所谓,吹了一声口哨。
看到我脸上表情细微的变化,說道:“别這么看着我,也不许你讨厌我。赢松子根本就不喜歡张灵川,她只是我父亲给他的一個催命符,随时随地汇报张灵川的动作。”
“瑾瑜,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我嘴角微微上翘,认真的看着他。
他反倒是一愣,问我:“为什么”
“那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会选中我的孩子,你的庚帖事先准备好了。应该是见到孕妇就发才对,但是我感觉你是忽然给我宝宝发完以后,对他专一了。”我的目光灼灼的看着這個总角少年,他所做的事情看起来叛逆。
但是实际分析起来,是有迹可循。
他往嘴裡塞了一支口香糖,嚼了两口,又吐掉,“因为寂寞,他能陪着我,我有预感那会是很长一段岁月。”
“可你父亲容不得我宝宝的存在”我一字一顿的說着。
言下之意是,我宝宝要是被他爸杀了,可就沒人陪着他了。
他回答的漫不经心,可眼睛裡却有一种执着,“他容不下又如何反正我早已反他,而他却不知道。還当我是個乖宝宝,任他掌控。”
什么
紫瑾瑜居然是反紫幽的,這個回答信息量好大,我得消化一下。
闭上眼睛本想思考這個問題,一瞬间却感觉到了不对头,“瑾瑜,我感觉到這周围有阴煞之气,好像是”
是鬼帝生的那個鬼面童的气息。
“我感觉到了真是沒死找死,非要我送它上西天,才满意”紫瑾瑜的身子瞬间在我的眼前穿门而過,用不了两三個呼吸间,手裡头就掐着一個孩子的脖子进来了。
那孩子奋力的挣扎着,面目狰狞而又恐怖。
它看到我尖叫了一声:“苏芒,我要杀你,杀你全家”
“要杀了嗎”紫瑾瑜抓着鬼面童,還要征求我的意见,他用冷漠直接无视了鬼面童崩溃的尖叫与惨嚎。
死到临头了,這個复制体還在那裡像狗一样的狂吠。
他们這些复制体,不知道是如何出现的,也许是紫幽在很早以前就能出入時間坐标,然后创造的。我唯一知道的是,只要是我的至亲之人,走到哪裡它们就要追杀到哪裡。
沒想到我养父才逃脱了病魔,另一個复制体又迫不及待的赶来。
我现在最担心的并非是躺在病床上的养父,有易凌轩的医术在,父亲一定沒有事。只是可怜易凌轩,跟我們沒什么交情,還被抓来干着干那的。
江城的宋晴和刘大能应该是最危险的,复制体应该会去找他们。
我眯了眯眼睛,对复制体深恶痛绝,心下一冷,便說道:“杀吧,留着也沒什么用处。”
“有你這样的丈母娘,我很高兴。”就在瑾瑜眼睛冷厉的一眯,收紧了自己的手指头的那一瞬间,却传来了一個男子的声音。
“手下留鬼啊,别杀别杀,留给我們杀。”男子整個灵体都是乳白色的,乳白色的身上還发着淡淡的白光,他贱萌贱萌的表情真是让人印象深刻,“要死了、要死了,它要被杀掉啦肿么办它不能死,儿砸,快来,求求哥哥让他把這货给我們杀,快点”
我忍不住掩面,瞄了一眼瑾瑜。
发现他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问道“为什么留给你们杀”
“哎呀因为我儿砸身上有血咒呀你看”男子刚刚還說要死了,现在却十分欢快的撸起自己儿子的袖管,“就是這個呀血咒”
他這种說话的口气,实在是太贱了。
我看见瑾瑜额头上的青筋都要暴起了,谁知道司马骁十分听话可爱的搂住了瑾瑜的胳膊,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瑾瑜,“哥哥,你帮帮我好不好骁儿不想死,不想被血咒反噬。”
“拿去杀吧。”瑾瑜看到司马骁可爱的眼神,脸上居然微微一红,随手就把手中的鬼面童像丢垃圾一样丢掉。
面对自己的复制体,司马骁一点情面都不讲,抬脚就把這鬼东西踩在地上。
眼中的那种冷漠和肃杀,明显证明他根本就不在意這东西的死活,而且這东西的存在多半是跟他沒关系的。
瑾瑜一开始還有些脸红,看到司马骁踩扁了地上的复制体,眼中闪過一丝压抑。少顷,脸上又露出十分感兴趣的表情,好似很赞扬司马骁的做法。
這個紫瑾瑜并不如想象中专一,也许很快還会喜歡上司马骁。
我心头的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啪作响,手指头在大腿边上轻轻的敲着。這时候司马骁那個贱萌的老豆,又开始不安分了。
他叫了一声,“啊”
“爹爹,怎么了”司马骁刚想打死复制体。
他爹就說道:“杀鬼可不是這么杀的,要把头拧下来。再把眼珠子扣下来,吃到肚子裡,最后是用手指甲破开柔软的肚皮,从裡面取出内脏来,据說是肠子最好吃心肝就留给爹爹吧,爹爹不嫌弃。”
好变态的吃法。
那個复制体虽然是复制体,却有自己的意识,吓得都要疯了。
身上阴煞之气遍布,在愤怒和恐惧中狂吼。
司马骁虽然很听话,但是還是觉得有点残忍,食指的指尖先放在了复制体的眼睛之上,“先先挖出眼睛”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不可以杀我的你不可以,司马骁,我只是为了你报仇。”复制体看到司马骁边长的黑色的手指甲,出于本能的自保。
司马骁微微一侧头,侧着眼睛看它,“可是爹爹說你该死,不過,這种杀法好残忍。我不想這样杀鬼,就给你一個痛快吧。”
尖利的手指尖戳入了复制体的眉心,顷刻,黑色的烟雾布满了房间。
又很快变成了好几缕,钻入了瓷砖的缝隙中。
這個孩子不愧是鬼帝的孩子,他的实力不容小觑,额上的化龄符要是取下来,实力便会更加强大。
那些复制体复制了记忆,以及灵体,可是本源的力量却拍马也赶不上真正的本体。
司马骁那個老爸脸上僵住了一下,又叫了一声,“啊沒有心肝吃了,不過总之是不要死了哦耶儿砸,快再谢谢哥哥。”
司马骁是個古代鬼,动不动就跪下磕头,“骁儿谢谢哥哥。”
“我不要你磕头下跪,你要是感谢我的话,就让我抱一下你可好”紫瑾瑜如同月华一般自带制冷效果的眼瞳,落在司马骁的身上,嘴角邪异的的上翘。
司马骁从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說的就搂住了瑾瑜的腰,“抱抱哥哥。”
被這孩子扑了個满怀,紫瑾瑜脸上的表情微微呆滞了一下,而后才搂了一下司马骁,“真是個勇敢又有趣孩子,我听說南宫家曾经预言說,他会成为我父亲最大的助力。”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啦”满身白光的男子又举起了手扮招财猫,抿着嘴巴,像一只喵一样說话,“要是那個时候,他来找我儿砸,想来是能在晋时就一统天下。可惜”
說道可惜连個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又微微一沉。
那個样子整個人的气质都不同了,像是一個行事果断决绝的君主,乌黑的眸子威严的和瑾瑜对视。
瑾瑜脸上的表情沒有任何变化,柳叶唇瓣上下轻碰了几下,“可惜你比张灵川還心狠,孩子长了那么大,都被你给杀了。虎毒尚不食子,我挺佩服,你们這些为了大局杀子的父亲。”
白光男子紧紧牵住司马骁的手,不卑不亢的与之对视。
那段回忆大概是司马骁的一個心结,他听到瑾瑜提及,眼裡的目光顿时变得可怜巴巴的。他躲到了白光男子的腿后面,偷眼看了一眼瑾瑜,小声的咕哝,“爹爹是逼不得已的,爹爹不要再离开我了”
“是啊,你爹你逼不得已的。”瑾瑜笑着揉了揉司马骁的脑袋,那笑容如同满园的唇色绽放,那般的感染人心。
我极少看到這孩子笑,此刻也是怔在了原地。
就听他继续娓娓說道:“至少你爹杀了你,也杀了自己来陪你,這是天底下沒几個父亲能做到的。至少,紫幽做不到這一点”
“瑾瑜,你出生晚,知道的事情還真不少。”白光男子看了一眼紫瑾瑜,拉着自己的孩儿穿进墙裡。
我還以为,他正经了一回。
沒想到墙内又传来了贱人一样的声音,“哎呀,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家的儿砸可以给你当小三哦”
我揉了揉凸起的眉骨,心想着自己真是糊涂,再次高看了這個傻逼皇帝。
“女人,你现在一定觉得我很花心,舍不得将麟儿许配给我了吧。”紫瑾瑜忽然在我的肚腹前蹲下,伸出自己的手想摸我的小腹。
可是停在了半空中,低着头說道:“算了,我怕我的手脏了他。”
我看這小子犹犹豫豫的,干脆将他的头颅搂住,摁在了自己隆起的小腹上,“我的确不喜歡你花心,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专一点呢至于你手脏手术室裡刚好有消毒液和洗手台,要不要先把手洗了。”
都是灵体了,還有什么干净和脏的区别。
他身子僵住了,有点挣扎的迹象,“我手太脏了,我杀了太多人了,求你求你放开我”
這一句话說话,内心深处好似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手从他的头颅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身子在我的怀中颤抖。此时此刻,我发现他根本不敢用力挣脱。
他怕太用力,就真的离开了我的怀抱。
“瑾瑜,我发现有一点很有趣。”我轻轻搂着他,缓慢的說着,“我发现,你不想杀人,却主动杀人。”
他的身子猛然间一颤,用力的抱住了我,“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既然我你不懂,就让我猜一下是为什么吧。”我此刻和他贴的那样近,忽然发现我能懂一些這個少年的内心。
這少年看起来也就十来岁,身高更是不值得一提,一個小萝卜头而已。
可似乎经历了一些沧桑,善于伪装和变化自己。
我顿了顿,才說道:“也许你只是想当好一個紫幽眼中的乖宝宝,所以你毫无征兆的杀人,任性乖戾。也许在時間坐标裡的价值观就是,对活人越坏才是好鬼的表现,你想让他信任你,觉得他自己依旧可以掌控你。”
他变得安静了,却用力挣开了我的怀抱。
低着头,他沉默如冰,好一会儿才說道:“你凭什么揣摩我的内心”
“那我不揣摩了,你在這裡的時間也差不多了,我還是出去比较好。要是被抓到,還以为我进来偷手术器械呢。”我对于手术室和解剖室的结构非常了解,有些是从裡面上锁的,有些是从外面上锁的。
這间手术室有前后两扇门,一道就是从裡面锁了,人从外面出来再锁上的。
我从裡面上锁的那道门出去,也就可以直接离开手术室。
“等等,你可以揣摩的,而且”這一招叫欲擒故纵,他一下就变得受制于我了,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我,“而且我再也不想花心了,我搂住骁儿的时候,明白過来他是无可替代的。”
“他是谁”我站在原地被瑾瑜感动了,低声的问他。
瑾瑜說:“麟儿,他是那么的干净。”
“可是麟儿如果长大了,也可能有一天,手上也会染上血。”我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心想不知道宝宝要是被這個紫发的少年掰弯了,唐大师会是什么反应。
我想唐国强要是知道的话,肯定是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的,想想這個心裡头就是一阵恶寒。
到时候可别真的假戏真做。
紫瑾瑜說了一句,我生平听過最震撼人心的话,“不会的,所有需要沾血的事情,我都会替他代劳。”
說话之间,我已经能感受到他的手在一点点的变成虚无。
在想去触摸腰上的那双小手的时候,它已经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一滴眼泪从眼眶裡流出来,“宝宝,瑾瑜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說话呢”
時間到了,他不能在阳间呆太久,又回到那個冰冷的時間盒子裡去了吧
“妈妈,瑾瑜哥哥是個好人。”宝宝终于打破了一直以来的沉默。
這是要给瑾瑜发好人卡的意思嗎
我叹息了一口气,打开了手术室的后门出去。
整個医院特别大,跟那個废弃医院一样,一幢楼分为好几個区域。我要是想返回去,就必须绕一大圈,我从幽寂的走廊走過。
居然发现所走的区域,竟然是妇科。
虽然大早晨的医护人员并不多,但是不乏有排队等位的病人。现在医患关系這么紧张,其实還是跟医疗资源有关系,好医生少。
但是急需好医生的病人,却是那样的多。
走過了妇科诊室外的长椅,椅子上坐满了排队的女生,其中一個少女的形象十分的眼熟。我看到她之后,脚步微微停了下来,“松子。”
少女微微抬头看我,那张姣好而又娇俏的面容憔悴苍白,“是你,唐小姐。”
“你沒事吧”我看她捂着肚子,额上都是汗液,连忙将手摁在了她的脉搏之上。
大学我学的专业是解剖,只会给死人看病。
回忆起儿时记忆之后,我只记得怎么给魂魄看病,一给活人摁脉我就有点点抓瞎。她脉象十分的虚弱,应该是小产的情况。
但是沒办法和我给魂魄摸脉时,所诊断出的那样准确。
“不知道,就是肚子裡好疼,唐小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叫号会叫上我。”松子虚弱的看着我。
我低声问她:“为什么不叫人陪着你你不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嗎”
“我哪裡是大小姐,能跟着祖母的时候,才有点地位,祖母不在了。我我還算是什么呢”松子眼中带着泪花,“赢家祖祖辈辈都看重男丁,也是我自小不受人待见,祖母才收留了我。”
我于心不忍,擦了擦她的眼泪,“你是不是第一次自己来医院啊你這样不行的,必须挂急诊,等排完队,你你会流血而死的。”
“死”她眼中闪過一丝惊恐,“为什么我只是早晨起来的时候,流了好多血,他又不在。我就我就自己来”
我咬了咬唇,“你流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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