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紫幽母神
幽暗之中那個少年的镇静异常,小手轻轻的抓着凌翊身侧的衣料,单薄的身体被凌翊前行的动作带着在海水中飘动。
他另一只手,還老老实实的抱着娇小的娇龙。
眼窝裡已然变得空空如也,沒有了眼球,却已经不再会流血。
伤口在海水中并沒有那么容易的结痂,反倒是有一种泡发了的状态。根据我的医学经验,离开這個地方之后,我和安北两個人都需要尽快的进入减压舱减压,将海底水压的重负卸去。
安北還需要尽快的做消炎一类的措施,以防在海水中被微生物感染。毕竟我們两個只是借用了鲛人族的能力,在海水中潜行。
可我們自身還是人类,海底并不是我們赖以生存的环境。
在海水中眼睛睁开的時間并不能太久,观察了一会儿安北,我便闭上了眼睛。刚才被凌翊度了一口气,肺部可以坚持一段時間。
但仍旧需要凌翊时不时的低下头来,给我一口呼吸的空气。此时此刻,我才意识到,空气对于人类的意义。
失去空气,人将沒有办法生存下去。
而凌翊在此刻竟然是化作了我的空气,成为了我赖以生存的全部。可是我却那样的放松,心甘情愿的将整個自己交给他。
耳边又传来了熟悉无比的,由鲛人族那個老头嘴裡发出来的鼓动士气的声音,“啊啊啊啊啊哦哦哦……”
眼下听到這些海豚一样的苍老的尖叫声,竟然是一句也听不懂了。
鲛人族用来打仗的战士们,也强有力的“啊啊啊……”的回应着。我失去了鲛人族的眼膜和水肺,眼下竟然是听不清楚鲛人族所說的任何一個字。
使得我好奇的睁开眼睛去看,原来是凌翊带我們游過了暗礁的背面。透過细小的一個個礁石的缝隙,可以看到祭台上鲛人们的一举一动。
凌翊恰好低眉看我,眼中是一丝温情而又深邃的笑意,“小丫头,把耳朵全部捂上试试。别用耳朵听,用心去感受声波的律动。”
双手捂住耳朵的一瞬间,什么也听不见。
可是沉静下来,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格外的强大,将精神力和周围那些声波结合。不仅是能听懂鲛人族的语言,甚至能听到附近游鱼经過时,大脑中一闪而過的浑浑噩噩的只属于动物的想法。
“听說幽都要讨伐我們,儿郎们,大家怕不怕……”那個鲛人族长老所說的话,我可以听得毫无区别,真切异常。居然就是幽灵船开到這附近,听到的第一句那個老头說的话。
時間似乎回归到了原点!
這一個時間坐标不管如何看,都让人觉得可悲,似乎是要让鲛人族一遍又一遍的经受接下来的灭顶之灾。
我猛然松开耳朵,狐疑的看着凌翊。
“觉得奇怪?我早說了,你是佛宗后人,哪怕上天夺走了你這样的力量。但是你逃脱不了,是佛宗后人的事实。”他說话轻而缓慢,像海底深处随着洋流浮动的那些珊瑚海藻。
佛宗后人……
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听到這個名词了,之前還不当一回事,现在想想居然是真的。我母亲姜颖是佛宗中人,可我并不知道有關於她過去的一切。
就像是一個谜团一样,让人如何解也解不清楚。
恐怕是唐国强也未必知道,自己的老婆隐藏的所有的秘密。
“闭上眼睛。”他低沉的說了一句,低头吻了我的唇,将冰凉的气息度进我的身体裡裡面。瞬间這股气息就充盈了肺部,让人顿时就感觉到神清气爽。
我闭上了有些酸涩的眼睛,往他的怀中靠了靠。
海水的冷和水压都被他控制在外面,却說不了话,也不能长時間睁开眼睛。只需要让凌翊回到门的位置,就能够从這裡出去。
终于,周围传来了一声海水倾斜而出的声音。
在凌翊的怀中能轻易觉察到周围海水的水流在不断加速的情况,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嘴裡不自己的大口的呼吸的着周围的空气。
睁开眼睛,不管天上地下全都是让人心驰神往的银河沙数。喷薄而出的水流,在這一個古怪的時間乱流中很快就变成盐雕。
凝固在了這一排门下的空间中,唯有我們這些和時間大门平行的存在。沒有受到時間规则的考验,光阴沒有在我們身上起到任何的作用。
看来只有掉落到和這排门平行线一下的地方,才会被時間乱流所改变质量。
凌翊临门一脚,就把门给踹上了。
水流還不是一瞬间停止的,一开始還会从门缝中溢出,慢慢的就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刻,除了门口向下流的凝固的盐块之外,沒有留下任何海水的印记。
包括哪些海底生物,早就被時間乱流不知道卷到了哪個世纪去了。
出来了!
机体在强大的水压中呆了漫长的几個小时時間,到了外面居然会有一种发胀的感觉,這是身体发出的一個警告。
我第一反应就是抓住凌翊手臂上衣料,一字一顿的說道:“快,带我們去专业的医疗所。必须尽快进减压舱……不然我和安北都会……”染上潜水病的!
最担心的還是,江城這样商业发达,潜水业却不发达的城市。未必是有正规给海员准备的减压舱。
凌翊自信的表情,让我嘴裡的话忽然间就戛然而止了。
呆呆的看着他,他唇边是自行的微笑,“我早就准备好了,在伦洋大厦附近就有一個专门的医疗机构。出去你们就可以接触到专业的全身检查,顺便還可以约易凌轩一起喝下午茶和他聊聊一些事。”
“有些事,你会不会想的太美了?臭小子……”忽然耳边便响起了一個男子淡然而笑的声音,循声而去,门框边上竟然斜靠着头发高帽子的男人。
這男子头上戴着白色的魔术师帽,身上是白色的礼服。
他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躬身行了一個绅士礼,“上午好,两位。”
“老不死的,你在這裡出现是什么意思。”凌翊看着這家伙鞠躬鞠到了眼前的大光头,眼中闪過了一丝厌恶的表情。
我也觉得奇怪啊!
這個老不死的,這個时候出现在這裡,到底有什么意思……
匆忙间从凌翊怀中跳出,红着脸双手纠结在一起,尴尬的站在旁边。
白浅丝毫不介意凌翊对他半点不恭敬的态度,把手放在了唇边,高挑的身子居然是比凌翊高了那么几厘米。
正眸光向下,笑眯眯的看着凌翊,“沒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你,现在出去可不好。万一……万一被什么雷劈中了,伤了我儿媳妇,就不好了。”
听到這句话,我才真正的就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惊骇的抬头看白浅。就连凌翊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住了,他眸光一沉,脸色霎時間变得比锅底還黑。
阴寒刺骨的气息从凌翊身上散发出来,他此刻危险的就好像一個巨大的冰雷。只要一不小心触碰到,就会被他身上的寒气狠狠的炸到。
“我知道你智谋无双,甚至设计陷害了紫幽,可是我要告诉你。骄兵必败……”白浅的眼光不再是从前那般的温吞如水,在這一时一刻。
猛然间就变得犀利尖锐,仿佛是能够刺穿人的灵魂,身上柔和的气势转瞬之间就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凌翊被這股气息压迫了一番,却丝毫沒有逆反的举动,反倒是眯了眯眼睛显得异常的镇定,“這么說,她已经到了随时可以引动天罚的地步了。”
“你居然不紧张也不害怕,她可是你老婆。”白浅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凌翊,他有着和凌翊同样一张脸。
可是身上的气质却和凌翊完全不同,他更加内敛,也更加深藏不露。
而且,白浅的姿态更加的低,更加的平凡。
凌翊从口袋裡掏出被海水浸透的烟盒,看到沒有一根能抽的,眉头微微一蹙。两根手指头从裡面夹出一根来,蹲下了身子,居然把手伸到了下面的時間乱流中。
這個态度显得那样的不羁,对于一切的发生似乎也都在掌控中。
時間乱流流過,他迅速的收回手,就跟闪电一样。
那一根烟上面沒有丝毫的潮气,就跟刚买回来差不多,点上了火慢慢的吸起来,“她只差一步就引动天罚,任何人在命运齿轮上的推波助澜,都会把她往绞刑架上推。白浅,你以为我会怕嗎?”
“那你得问问小丫头怕不怕。”白浅睥睨着凌翊,眼中依旧是那种浅浅笑意,好像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能令他烦心的事情发生。
凌翊抽了一口烟,不经意抖落了些许烟灰,抬眸看我:“你怕嗎?”
撞上他那双漆黑一片,却明亮如同星子的眸光,我心头竟是怦然一动。许多事情在我這裡早就豁然开朗了,生与死不過是一念之间。
我沒說话,只是摇了摇头。
“看见了嗎?她都不怕,你瞎操什么心。”凌翊有些鄙视的将烟头扔掉,淡淡的說道,“凌轩智谋无双,不在我之下,他如果不从中作梗。让小七气运尽散,只会自己引火烧身。所以,他会出手陷害小七,在我的预料之内。”
听上去,凌翊对于易凌轩依旧還是好感居多。
不過确实是這样,凌翊的计划是让易凌轩给我挡天雷,如果出去我沒被雷劈。易凌轩一旦中计,就会为我挡下這一劫。
想来他也不笨,多半会考虑到凌翊這一招。
眼下天罚突然要降临在我身上,只有一個解释么,就是他易凌轩做了某些手脚。让我仅存的一点气运,散的干干净净。
此举无异于,把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彻底的狠狠的推一把。
這样凌翊的计划,就沒法实行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我很好奇!”白浅双手抱胸,依旧靠在门框上,眼底深处带着一丝的疑问。
凌翊眼底若有深意,呛了他一句,“关你什么事。”
缓缓的凌翊站起身,蓝色的火焰在身上转了一圈,身上的海水就蒸发的干净。可惜我和安北不能這么玩,只能被他這么湿哒哒的牵着手,信步往這一扇扇门的深处走去。
說来也是奇怪,他居然沒回电梯。
胸口发闷的感觉,让我清楚,自己急需治疗。可是我已经招惹了老天爷,還有易凌轩推波助澜,现在是彻底把老天爷得罪惨了。
只要从坐标楼裡出去,回到江城,就会被雷劈成两半。
可是要是不出去,在深海裡瞎逛半天,闹下的毛病足够我喝一壶了。真是人倒霉的时候,河水都塞牙缝。
“怎么不关我的事啊喂……我和易凌轩家的长辈是把兄弟的交情,你要是把他杀了。我怎么和我家兄弟交代……”白浅好好的幽都不回去,真是操碎了心,脚步匆忙的就跟在凌翊的身后。
凌翊有些不耐烦了,目光如电的回头,“我不会让你难做的,這個易凌轩是假的。”
“那你知道为什么假的易凌轩,能留在時間盒子以外的地方那么长時間嗎?你考虑過這個問題嗎……”白浅冷声问他,此刻似乎拿出了严父的威仪。
凌翊低下头,似乎陷入了沉思,良久才抬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谁敢动我的女人,我就让谁死,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我微微一愣,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凌翊想不通的問題。
此时此刻他已经是霸道的听不进去任何话,抬脚就踹开了一扇门进去。顿时是一股淡淡的酒精和消毒水的问道进入到了鼻尖,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根本就想想不到,時間尽头的一扇门后面,竟然是隐藏着一家医疗机构。进去的时候,裡头的白大褂都在各自忙碌着。
看来凌翊早就有了准备,知道我可能這一次进時間坐标,就会困着出不去了。所以,早就设计好了這一個坐标点。
這些门的位置和顺序,其实還是有讲究的。
大概只有凌翊和紫幽清楚,到底哪一扇门打开,具体是哪個人的哪一断時間点。
发现凌翊进来了,立刻围上来鞠躬,“老板,夫人上午好。”
凌翊只是淡扫了一眼這些医护工作者,然后躬身接過安北怀中的婴孩,对着他的耳朵耳语了一阵,說道:“好了,你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去换身衣服,做個人工检查。不要害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其实我……我不需要光明的,你沒必要跑一趟南海。”安北什么都看不见,小手紧紧的攥住凌翊的大手。
他的小脸上表情很诚恳,谁知道凌翊却揉了揉他被海水浸泡的有些纠结的发丝,温和的声音淡笑道:“我不是为你去南海的,是为了万年鲛珠,拿回你的眼球只是顺路,顺路而已……”
安北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温暖,他垂头沒說话。
一旁戴着口罩的护士,便把他领下去,做全身检查。
“小丫头,更衣室裡有衣服,你去换身衣服。然后,进减压舱,然后让医生给你测测心率就好了。”凌翊搓了搓我的手,头一次在我身边的时候,放任我自己去换衣服。
我抬眼看他,“可是這裡的衣服不能带出去。”
我可不想光着身子出去,那样的话,我的脸都要丢尽了!
“沒关系,让他们帮你把旧衣服洗了就行了。我們還要等安北做完全身检查,不会那么快的。”凌翊推了一把我的脊背,似乎是有意要把我支开。
我只好起身,跟随着旁边的护士,慢吞吞的离开。
外头的门根本沒关,白浅想进来也是能进来的。
他阔步走到凌翊身边,坐在了旁边的白色的实验桌上,“你不可以动假的易凌轩,這件事我会来处理。你要相信我,明白嗎?”
“信你……”凌翊唇角一扬,低头冷笑,“信你的话,母猪都会上树。虽然你的家事我不想管,不過要不是鸷月的母亲相信你,她就不会死。鸷月也不会变成那個样子……”
這句话是极有震撼力的,把白浅這個卤蛋头的厚皮男,說是哑口无言。我沒想到他们之间的恩怨,已经到了這個地步。
虽然很想听,可是這毕竟是芈家的*。
等我被护士领着进入更衣室的时候,耳朵裡传来了白浅极为小声仿佛是妥协的声音:“我不妨告诉你,假的易凌轩是拿了真的凌轩的肉身,才能一直在阳间生存!”
凌翊似乎也是一惊,“那他为什么不夺回来自己的身体?”
“鸷月夺你身体的时候,你怎么不夺回来,這不是一個道理嗎?”白浅似乎有些激动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情绪上有大的起伏。
人已经走进了更衣室,他们俩争吵的內容便一句也听不见了。
只能是把旧衣服换下来,在旁边擦洗了一番,先把身上和头发上的盐渍擦洗干净。那個跟进来的护士小姐很细心,還在一旁协助我清洗身子。
方才凌翊和白浅争执的內容,又回荡在脑子裡。
看来白浅追到時間尽头来,想插手這件事,是不想让凌翊弄坏了易凌轩的肉身。
难道……
难道白浅還想把肉身還给真的易凌轩不成?
我脑子裡在想东西,干脆就把自己的身子交给她。只觉得她的小嫩手摸過,身上那种咸盐腌成臭鱼干的感觉慢慢的就消失了。
擦洗干净了身体,换上了一身轻薄的衣物。
便被护士送进减压舱去减压,完成這些之后,整個人都有些筋疲力尽了。耷拉着眼皮来到凌翊身边,他似乎等我等了许久,将桌上的餐盘推到我面前,“医生的工作餐,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歡。”
“当然喜歡,对了,娇龙该怎么办?”我看了一眼状态一直很萎靡的娇龙,有些不放心的问凌翊,总不能让她這么一直跟着我們颠沛流离。
凌翊垂眸凝视了一眼怀中的娇龙,娇龙深处小手摸了摸凌翊的脸蛋,她现在变得不爱說话也不爱笑了。
心头似乎是压着什么东西,无法让她觉得开心愉快了。
凌翊抓住了娇龙的手,說道:“送到宋晴身边吧。”
“那……那易凌轩的事呢?”我吃着医院的工作餐,那种浑身精疲力尽的感觉,经過了热量的补充好了很多。
听到這三個字的名字,凌翊嘴角嘲讽的扬起,目光斜了一眼旁边抽烟的卤蛋头白浅。白浅一根一根的抽着,鼻孔裡不停的喷着烟雾。
他发现凌翊在看他,眼中立刻闪過一丝平日裡都挂着的笑,“他最后处理,我来出手……”
時間在這家医疗机构過的很快,吃饭了饭。
针对我的检查虽然不像安北那么多,但是也有许多,弄得我头疼。這裡的医生又十分的专业负责,开了好多药让我吃。
看着那些各色药丸,我眼皮都要跳炸了。
凌翊似乎很了解我惧怕吃药的心态,从中间跳出了几颗蓝色小药丸递给我,“吃這几個吧,這裡的医生喜歡小题大做。”
過了小半日,安北也从减压舱裡出来了。
双眼之上都蒙上了白色的纱布,即便看不到光明,他依旧保持這平静。沒人领着他的时候,他就安静的站着。
有人牵住他的手的时候,他就会默默跟着。
“怎么样?好点了嗎?”凌翊询问了一下安北。
安北点头,“我沒事,眼部有些感染,吃一阵子消炎药就好了。”
“好了,现在要去见宋晴了。”凌翊从椅子上直起身子,牵着安北的小手,走出了這所从時間坐标裡打开的医疗机构。
白浅就跟個跟屁虫一样,一路又跟着我們下去。
宋晴住的地方,原本有雪弥勒守护,现在這东西被我干掉了。我們這些人都是长驱直入的进去,那裡面依旧是雪山环抱,飘雪纷纷。
屋内壁炉暖和,宋晴开门的时候,娇龙是我亲手交到宋晴的怀中的。
娇龙在落入宋晴怀中的那一刻,她的小手紧紧的抓住了宋晴身上衣服的衣料,“死了!她死了,是娇龙给爸爸报仇了。妈妈……你可以不用难過了……”
随着一道白光掠過,娇龙疲倦的沉入了宋晴腹中。
“死了好……死了好!”宋晴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中的眼泪决堤而出,身子滑到了地上。
双手紧紧的攥入了羊毛地毯中,咳嗽了几声,竟然是从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大能!我委屈求全這么久,就是……为了给你报仇!现在杀你的仇人已经死了,你……泉下有知,应该高兴……”
泪水滚滚而落,滴在白色羊毛地毯上,却是晕染除了红色的血花。
她……
她流血泪了!
只觉得整個灵魂都被宋晴震撼到了,她是何等的坚强,如此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就为了今天這一天。
换做是我,我……
我未必能及她万一!
此刻,我干看着,竟然想不到任何话安慰她。
凌翊低身,在安北耳边耳语了一阵,安北点了点头。凭借感觉走到了宋晴的身边,伸手擦了擦宋晴的眼泪,“姐姐,不要哭了,安北在這裡陪你。”
“你……你的眼睛怎么了?”宋晴在悲怆痛哭中,恍然就看到了安北的眼睛。
我看呆了這一幕,手却被凌翊牵着往外面带去,他轻轻的关上了木屋的门,“走吧,小丫头,该去時間的尽头把一切做個了断了。”
了断?
什么了断!
這個念头一闪而過,却更加用力的攥紧了凌翊的手,固执的停在原地,“宋晴……宋晴失去了最爱的人,也失去了最恨的人,我怕她想不开。”
“她会想不开的,但是不会死。”凌翊领着我朝电梯走去,白浅還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斜靠在电梯裡头等我們回去。
和白浅遥遥对视了一眼,凌翊停下了脚步,语气有些机械,似乎是从牙缝裡挤出来的一样,“虽然我不知道她会如何活下来……”
“啊?”我有些蒙圈了,凌翊现在說话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他低眉看了一眼我,“還记得芽婆婆给未来幽都之主做的占卜嗎?”
“她說……她說幽都之主是紫发,但不是瑾瑜。现在紫幽死了,那么……那么……幽都之主可能是娇龙!”我脱口而出,似乎明白了凌翊不让我多费功夫劝宋晴的用意。
凌翊满意的点头,“在她生下幽都之主之前,是不会违背命运死的。”
凌翊的话我懂……
宋晴可能会寻短见,但命运为了让娇龙成为幽都之主,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命运是不会让宋晴死的。
命运的齿轮一旦运转起来,生死都由不得我們。
电梯向上,来到了最顶层的位置停了下来,打开门又是那個人流如织的街道。从街道的远处,来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送丧队。
這一次我了解规则了,唯有杀了旱魃,才能往上一步。
凌翊沒有自告奋勇的非要当這個出头鸟,伸手非常有绅士风度的做了一個請字,脸上是狐狸一样的神态,“老不死的,你請吧。”
“你以为我会怕這個送丧队嗎?”白浅一脸纨绔相,可是从电梯裡走出去的那一霎那,周身已经多了一股子戾气。
他对付棺材裡的旱魃,可沒有紫幽那么麻烦。
眸光淡淡的一扫,那些送丧的成员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道儿,竟然是自相残杀起来。灵魂瞬间化为灰飞,在這天地间散开了。
就见他缓步走到了小铜棺材面前,指尖顺着棺材盖划過。
一瞬之间,棺材盖就炸裂开来。
不仅棺材四分五裂,裡面的那只旱魃也是爆裂开来,脑浆子血浆字内脏什么的,爆裂的到处都是。
别提有多吓人了。
做完了這些,他才优雅的转身回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臭小子,跟我比,你還差的很远。”
“我……沒想跟你比。”凌翊懒懒的扫了一眼白浅,便傲慢的看向别处。
两父子在电梯裡,是谁也不搭理谁,就這么任凭着电梯重新返回時間尽头。
星空還是那個星空,只是他们沒有在任何一处的门前停下,而是一直往最尽头的深处走去。
“小七,知道要去干什么嗎?”白浅走在前面领了很长一段的路,在此时此刻,忽然就转头若有深意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神秘的表情,摇了摇头,“再走,就是時間尽头的神庙了吧?可我們去神庙做什么……”
“小丫头,老不死的是要带我們去拆了神殿,紫幽来自神殿。只要拆了神殿,就不会再次出现紫幽這样的存在了。”凌翊眸光阴冷,依然朝上仰视而上。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上去,心头骇然!
前方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神像,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乐山大佛一样,直插宇宙的尽头高大无比。
但是在星光璀璨之处,還是能看到她温婉动人的面庞。
這神像居然是個女子!
而且還很漂亮,跟紫幽变成女人的样子,還有几分的相似之处……
心底有一個声音在告诉我,是神殿到了!
继续掠過几扇门,便再也看不到這些门了。這门大概有好几百扇吧,门的尽头带着紫色幽光,就好像是一团宇宙中的星云。
白浅走在前面,一只脚就這么跨进去了,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眼前。
我眸光一凛,“那头是神殿?”
“看来是呢,我来時間坐标這么久,還从沒进過神殿呢。”凌翊领着我跨进了那片紫色的雾气中,整個人就好像被吸进了一個天旋地转的黑洞中。
所谓的神殿,不過就是一個神像。
還有黑暗交织的混沌,每一步都好像走在旋转的滚筒洗衣机上,让人觉得有些晕头转向的。
“這是時間女神。”白浅白色的身影终于重新出现在我們的视线中,手指头捏着自己的下巴仰头朝那個高耸的女神像看去,“而且,好像還怀孕了,看来用不了多久。又会孕育出一個紫幽……”
细细一看,果然這個神像太诡异了。
身材纤细异常,可是小腹竟然是微微隆起的,看着她的小腹。我竟然能联想到紫幽和假的易凌轩诞生的過程,实在是沒法想象,時間盒子裡還隐藏着這样的秘密。
我嘴裡就跟吃螺丝了一样,卡壳的厉害,“要杀掉神像……么……”
“当然,而且還要把她肚子裡的孽障一起杀了。”這個时候的白浅浑身都沐浴在白色的火焰当中,那股气势爆发出来,整個不断旋转的神殿四处又扬起了乱流来。
他的手中不知道从哪裡就弄来了一把长长的剑,這把剑被他握在手中,脚尖轻轻点地就跳和那個神像的小腹一般高了。
剑尖如同闪电一样就刺過去了,那一下我几乎都不敢看。
怕亲眼见到,一個孩子胎死腹中的景象。
“叮……”一声,金属被弹动的声音响起,我猛然睁开眼睛。
居然是易凌轩出现在神像隆起的腹部面前,两根手指头夹住了白浅手中的剑,“紫幽都已经被你们杀了,有些事适可而止就够了!母神,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们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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