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大结局
“母神?”白浅好像预料出了易凌轩会在這個时候及时赶到,淡然的咀嚼着這两個字,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你喊她母神,看来你真是她孕育出来的奇葩。我很好奇,你怎么会成为易凌轩投射在時間坐标的影像。”
从前我对于時間坐标中,出现现实中的人只有一個很模糊的概念。
唯今听到白浅谈及此事才明白過来,時間坐标中的一切,都是现实中投射的影像。它可能是第三维度以外的空间,能够投射出我們每一個人,每一件事的影响。
却不能够影响和改变,现实社会中发生的任何事。
不過……
這样的一個古怪的空间,它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易凌轩漂浮在半空中双眉紧拧,似乎两指之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手指头开始冒血。鲜血顺着手指头的根部,一滴一滴的从高处滴落下来。
滴落在脚下旋转的黑洞一般的存在,便融化在其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沉着的双眼对上白浅的眼睛,露出一丝笑意,“我本来就是他的影像,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一直是了。白浅,咱们有话好商量,沒必要這样斩尽杀绝吧。”
“如果我說沒有半点的商量的余地呢?”白浅笑得比易凌轩還要狡猾,两只老狐狸对峙着。
却是首先手裡的剑放下,那把剑在他手中化成了无数的白色的颗粒,消散在整個被幽暗所笼罩的神殿。
我抬头看着那些颗粒,忽然有一种感觉。
感觉白浅来時間尽头杀時間女神,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把易凌轩引出来。他隐藏的太深了,不是任何人都能把他救出来的。
能把他带出来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来守卫這裡的母神。
可是为什么白浅现在才出手呢?
一定在我們杀了紫幽以后才动手,一定有什么原因才对,隐约间心头有了一种莫名的不安。
总觉得白浅的心底,一定藏了更深的预谋。
稍一分神,两個人就在半空中相互交手起来,易凌轩手中有一把十分华贵的宝剑。那把剑跟在海底鬼王用的拿一把,简直是一模一样。
白浅手中沒有兵器,一招一式竟然有种落于下风的感觉。
他们打架行动快的就跟闪电一样,肉眼凡胎只能看到虚影闪动,易凌轩手中的那把剑银光深寒。
抬手之间便划破了白浅的胳膊,划出了重重的血痕。
反倒是易凌轩身上半点伤口也沒有,每一招一每一式都在取白浅的老命。白浅就跟他玩猫捉耗子的把戏,如同灵活的耗子到处乱躲,看着有些狼狈不堪。
“他怎么不用武器?浅是觉醒之躯,這個世界上应该還找不到他的对手吧。”我看到上面的战况,心在砰砰的乱跳。
心裡清楚,白浅哪怕被龙火削弱過力量,那也比易凌轩强。
觉醒過的灵体之潜力,根本就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
凌翊眸光一沉,语气肃冷起来,“老不死的怕伤了易凌轩的肉身,他心裡应该是想把肉身,完整的還给真的易凌轩。”
說话之间,白浅的胸口被易凌轩刺穿了两次。
可是他依旧是打不還手,围绕着神殿的周围瞎转悠。深红的血液将他洁白额衣衫染红了一大片,血液還从天空挥洒下来。
“那……那怎么办?他……他這样继续耗下去,可不是办法!”我微微一懵,脸颊上刚好被一滴冰凉的血液粘上。
摸着脸蛋上的血,我的心头生气了一丝寒意。
凌翊忽然捞住我的后脑勺,在我的额头吻了一下,唇瓣轻启之下小声的跟我說了一番。他低语過后,冰凉的手掌心突然和我的手掌心贴合在一起。
只觉得他的掌心似乎是一個咒文,两掌贴合之际,這個特殊的咒文就传达到了我的掌心。我的脑子裡有這道符箓完整的画法和轮廓,他這是在传授我契约符箓的画法。
我一惊:“這是……”
“這就是阴阳代理人的契约……”他脸上带着俊朗的笑意,抬起了我的下巴,“小丫头,一会儿让你独自面对,会害怕嗎?”
“不!”我坚定的說道。
他柔和的揉了揉我后脑勺上的发丝,眼中那是完完全全的信任,“我的小丫头终于长大了,当了母亲果然是不一样了。”
被他這么一夸,我老脸一红。
推了一把他的腰肢,低头不敢和他灼灼的目光对视,“快去帮他吧,說不定你们父子之间的误会从此以后就可以冰释前嫌了。”
他的手握了一下我在他腰上的手,整個過程要不了三秒钟,眨眼间他也脚尖点地上了跟易凌轩和白浅一样的高度。
三個人进入了混战,只有易凌轩有兵器。
你来我往的,凌翊和白浅相继都受了很严重的伤,我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天降血雨的感受。
而且滴落下来的,全都是我至亲之人的血。
血液偶然滴在自己的身上,所产生的是一种剜心之痛,我目不转睛的观展。眼底彻底的湿润了,手指头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還真是上阵父子兵,你们向来不和,竟然也有同仇敌忾的时候。既然都不想伤了這副肉身,不如大家谈谈條件可好。”易凌轩手中握着长剑,长身玉立的悬浮在高空。
血液一滴一滴的,从剑尖滴落。
凌翊和白浅各站一個角落,三個人形成了三点一线的状态,相互对峙着。
凌翊的带血的手指头放在下巴上,眸光中带着一丝淡笑,缓缓的从高处落了下来,“我是沒問題,凌轩,我和你无冤无仇。只是希望你能不要总是针对我老婆,只要這一点你做到了,那咱么两清了。”
“你真爱說笑,我什么时候针对過她了?我還出手救過你妻子的养父……”易凌轩身上带着些许的威严,眸光一闪却是媚眼如丝的扫過我,“倒是白浅,他可是要了你妻子养父养母的两條命,你该恨的人不应该是他嗎……”
這句话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我脑海中养父养母的笑容霎時間就炸开来了。是白浅为了算计紫幽的复制体,毅然而然的牺牲了我的养父和养母。
想到這裡,我就恨不得将白浅碎尸万段。
在他眼裡也许……
也许弱者就是可以被牺牲的,可是对我来說。
那是我的骨肉至亲,是我一生都要孝敬尊敬的两個长辈,就這样被他轻而易举的放弃了。眼睛似乎充血了,更有一种炙热的,仿佛要喷出火来一样的感觉。
猛然,我才忽然醒悟!
這個家伙在*裸的挑拨离间,想要让我們三個人的关系分崩离析。
白浅脸上淡笑依旧,丝毫沒有歉意,也从高空落下来了。
我仰着脖子坚持很长一段時間了,脖子都僵了,“易凌轩,你敢說……你不是紫幽的军师嗎?紫幽根本就是满脑子浆糊的笨蛋,沒你出谋划策,我不相信他能算计我們那么多回!”
“我不是,我只是普通的医生。”易凌轩眸光十分的诚恳,淡笑的朝下看過来,“我只是和紫幽都出自同一個母神,但是从来沒有勾结在一起……”
我看到他狡辩的毫无痕迹,便将了一军,“那地狱蝴蝶呢,你敢說那不是你饲养的嗎?”
“他說给我提供特幽都生长的殊药材,让我将蝴蝶借给他一段時間,谁知道我的蝴蝶就這样就被他骗跑了。”易凌轩一脸无辜,甚至是以受害者的姿态来表达自己的一言一行的。
果然,他是我见過最最油滑之人,三言两语就脱罪了。
在他和紫幽勾结的事情上,我們沒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和紫幽有关。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我們之间的推测。
在阳间他老实巴交的做医生,任何坑害我們的事情,他都沒有亲自出面做過。
真是滴水不漏啊!
我咬住了唇,“既然你沒有和我們为敌,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這!”
“我……”他眸光有些纠结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由心底迸发出的无奈和心痛,“我……只想保护母神罢了,如果你们不来這裡伤害她,我……永远不会对你们出手的!”
這话說的冠冕堂皇,根本就沒有破绽可言。
要不是紫幽在临死前說出了幕后指使就是易凌轩,我可能就被他這番话给欺骗了。咽了一口口水之后,我的四肢更加的冰冷了。
紧紧出汗的掌心,我揉着脖子說道:“既然是這样,我們下来聊聊吧,看看怎么处理時間神殿這件事。好不好?凌轩,我一直抬头,脖子都僵了。”
我想把他叫下来,可是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有深意了。
食指和拇指在黑暗一片的虚空中随手一拈,便拈出了一根细细的红绳,语气略有些惊讶的问道:“奇怪,這是什么?怎么那么像道家降妖捉鬼的墨斗线呢。”
“我要是下去了,不会中什么计谋吧?我只有站在這裡,小七,你才会够不到我吧?我可不想被你的佛法打中!”他扯住了那根线之后,伸手在红线上轻轻一拨弄。
就好像歌姬拨弄琵琶的琴弦一样,优雅而又充满了韵味。
一瞬间,整個神殿到处都是红线,弄得好像一個巨大的蛛網一样。這些红线根据的是道家各门各派不同的秘术拉出的阵法叠加,也是凌翊和白浅看似不经意之间拉出来的一样。
這些线都沒有线头,可是分别站在两角的两個人,此刻手中都握着一缕线头。
刚才两個那些特殊的走位,哪怕是受伤也不惜走下去,为的就是将整個大阵的墨斗线全部都布局好吧。
易凌轩早就被缠在蛛網之中是动弹不得,此刻他才脸色一变,一脸自己太過善良了才会中计的表情。
“事到临头了,還废话那么多。”凌翊似乎特别看不惯易凌轩,冷漠的将自己手中的红线一收紧。
白浅那边默契的拉了同样的力度,瞬间易凌轩就被扎成大粽子了。
皮肉被线條勒的,都爆出来了。
易凌轩却依旧保持着不疾不徐的态度,虽然形象尽毁,却依旧是眸光清冽沒有半分生气的样子。
脸上被勒的有些扭曲的五官,是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纨绔表情,“你们父子实力都在我之上,却被我打的沒有還手之力,早就知道你们在布阵。”
“知道我們在布阵還不认输,是不是傻?”白浅嗤之以鼻。
易凌轩挑眉,“你才傻,我不下去的话,可以在這裡耗一千年一万年。你们可以嗎?”
“臭小子,他說的沒错,他要是在這裡耗一万年,我岂不是要无聊死了。”白浅担忧的說着,脸上的表情一筹莫展。
可眼底深处,却藏了一丝的狡诈。
凌翊威严的目光淡扫了一眼白浅,似乎对他也有一丝嘲弄之意,“這裡最耗不起的,是小七,不是你這個老不死的。”
我当然知道,他们三個都是长生不死的。
而我是活人啊,不仅会生老病死,我還需要吃喝拉撒。根本就沒办法跟易凌轩在這裡耗着,最终耗不下去,也只能放了易凌轩。
“既然小七耗不起,那就趁早把我放了,省的浪费大家時間。”易凌轩保持了一贯以来的睿智,笑容淡淡意气风发。
凌翊眸光更是狡诈,充满信任的看了我一眼,又抬眸蔑然的看着被扎成大粽子的易凌轩,“谁說我們要跟你耗的?”
這一话落下,整個神殿都安静下来了。
易凌轩的眉头彻底一拧,似乎意识到凌翊早就看穿了他這一招,但是他沒說话默默的观察着。
我摊开掌心默然无声的让掌心形成一道契约符箓,用牙要开了手指头,血液顺着符箓所化的轨迹流過。
滴落在地上,却沒有融入虚空。
而是在半空中自动的绘画成掌心那一道特殊的符咒,血色符咒之中阴煞之风升起,吹得我的衣服和发丝都朝上飞去。
眼睛被地上的血咒冲出的血雾,迷的睁不开眼。
霎時間又觉得身轻如燕,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掌心,手掌心是半透明的。再看看周围,我的人已经被吹到了半空中,身下是不停旋转的神殿的地面。
地面上,還有一個女子的身体,那女子身形還和我一模一样。
她……
是我!
而我灵体出窍了,還升到了易凌轩的面前,脸和他面对面了。
四肢眼睛,两对目光就這么电光火石的撞在了一起。
我凝神看他,“易医生,你不是很聪明嗎?你想到這一点了嗎?想到凌翊会舍得,让我成为阴阳代理人,只为了除掉你嗎?”
“我……我是冤枉的,你们這样会错杀好人的!”他一边叫屈,眼底深处惊愕的表情越来越重。
易凌轩聪明绝顶,他只想到凌翊对我百般宠爱,不惜一切的守护我和宝宝。所以根本想不到到了最后一步,凌翊会選擇退让让我成为阴阳代理人。
這個职业,一生侍奉幽都,用不可改变。
并且魂魄能随时出窍,进出阴阳,一生之中都是不阴不阳的。
严格来說是人类中不合群的,鬼类中鬼物害怕的,所谓人憎鬼厌,就是阴阳代理人這個职位了。
“不管……是不是冤枉你,起码,你的魂魄要還给易大哥。你說对不对?”
我的手掌轻轻的贴在了易凌轩的胸口上,心头默念起维摩诘经。在我身体裡枯竭的佛法的力量,在灵魂脱离了充满了道术天赋的身体,忽然就如同干涸的泉眼。
不知道为何,又突然冒出了无数的清泉。
那些仿佛是迷失在记忆深处的,精妙的经文佛法,充斥了我整個心神灵体,“清净金华眼明好净教灭意度无极,净除欲疑称无量愿礼沙门寂然迹,既见大圣三界将现我佛国特清明。”
這股佛法的力量,被我毫无保留的压进易凌轩的身体裡。
易凌轩瞬间就感觉到了佛法碾压身体之后带来的痛楚,内敛的力量忽然之间就从身体裡爆发出来。身上的鬼气浓烈,“恙”居然在他的皮肤上扩散开来,似乎要挣脱冲破身上這些捆绑他的红线。
白浅一直垂眸淡笑,此刻,猛然抬头眼中射出一丝金光,“拿来!”
“拿来!”凌翊眸中未见金光,可是身上爆发出来的那股子圣洁的普度众生的气势,竟然和我念佛经时产生的佛法如出一辙!
他身上也有佛法的力量!
這太不可思议了,鬼魂也能承载佛法嗎?
佛法不是用来超度亡魂的嗎?
千万個念头在脑子裡一闪而過,我用力重压易凌轩的小腹,他身体裡和他灵肉结合的那個灵魂在慢慢的松动。
“啊!”只听一声惨叫,他身体裡的灵魂飞出去了。
我在一瞬间紧紧的搂住這副沒有任何魂灵的躯壳,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护住他。這一刻,被震出体外的那個灵体,浑身带着漆黑的鬼气,发了疯一样的要重回自己的身体。
他一下又一下的撞击佛光,差点把我给撞的吐血了。
只觉得整個身体的三魂七魄都要散架了,却是毫无办法只能大声念诵着佛经,将易大哥的肉身用力的抱住,守护着他。
如果不是易凌轩舍命相救,岂能有我的今天!
凌翊和白浅在立刻往中间移动,也在快速的收回红绳,把我跟易凌轩的肉身扯到了自己的身边。
那一刻,他们两個把我和易凌轩守护到中间。
三股力量同时发作,把那個离体而出的灵体直接就震飞出去,我立刻松开了易凌轩的身体。
跪在地面上,将勒在他身上勒出淤青的红绳快速的解开。
他双目紧闭着,浑身是一片的冰凉与僵硬。
凌翊在一旁看着手忙脚乱的我,指尖在我的眼底搜刮到了一滴液体,有些无奈的耸肩,“你這样对他,我可是我吃醋的。”
“我……”我一下捂住了唇,心头有万千的激动,却在努力把眼泪往下咽。
终于……
终于把易凌轩救下了,他将来苏醒過来,就会有肉身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得到了全部的恩赐与救赎一样,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内心的激动与迫切。
他似乎懂我的心境,轻轻的搂住我和易凌轩的身子,“小丫头,你放心,我会保证你和他都平安无事的逃出去的。”
我能感觉,他的双目都在注视這那個从易凌轩身子裡被驱赶出来的魂灵。
转头看過去,他這個魂灵,果然是和易凌轩一模一样沒有半分的诧异。唯一不同的就是,有紫色的长发,還有紫色的眼瞳,以及手指甲。
時間女神孕育出来的魂灵,還真跟易凌轩是一模一样,弄得就好像這個魂灵是两個人生出来的混血儿一样。
在失去了肉身之后,這個东西就沒了理智了。
什么狡猾睿智根本就在他的身上看不到半分端倪,屁股上长了就九條狐狸一样的尾巴,在鬼气森森的乱流当中拼命的摇晃着。
這家伙就是不惜一切的,攻击過来,想要夺回易凌轩的肉身。
白浅這回可是什么都不怕了,那柄长剑再次出现在他手中硬是和“易凌轩”激战在一起。“易凌轩”反倒是沒有武器在身边,那把武器還握在肉身身上。
被打的是频频后退,胸口更是被剑尖捅成马蜂窝了。
然后,直接被白浅提出的一脚踹到了神像的肚腹之上,狼狈不堪的滑了下去。他就這么浑身是血的扑在旋转的地面上,眼神是涣散的,却沒有丝毫惧意,“你杀不死我,我們是同级的存在,你只能折磨我。却沒法……真正的杀死我!”
這话說得一点沒错,同级而在的强者,是沒法杀死对方的。
唯一能击溃這种级别的鬼的武器,就是鬼鞭,也就是鬼的脊梁骨。也许還有龙火、天雷一类的自然之力,但是龙火显然是不能再用第二次的。
時間盒子的坐标,进入人如果有一丝不情愿,盒子就会产生异变。
进入的空间和時間,那就彻底的不一样了。
我正看着半死不活的“易凌轩”发愣,忽然就见白浅皱眉看向凌翊,“别顾着陪老婆了,先去把神像毁了,那东西要生了。”
要……
要生了?
的确,那個雕像的肚子在短短的時間之间,居然变得十分的硕大。一看就是到了足月,快要临盆的情况了。
难道当着我們的面,由一個看似沒有生命的雕塑生出……
生出一個魂灵来嗎?
這個神殿充满了许多未知的奥秘,让人有些好奇想要去探知,但是眼下却不得不把它彻底的摧毁。
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震撼,凌翊的手松开了我的脊背,吻了一下我的额头。那把随时随地跟着他的银色小刀,這时候又围绕着他周身旋转。
他凌空一跃,就到了女神大腹便便的腹部前。
小刀毫不留情的根据它的指挥,把肚腹切成了八瓣。那一刻耳边不仅传来婴儿的哭声,還有“易凌轩”悲哀惨烈的尖叫声:“母神!我的母神!”
随之“母神”身体也被這把锐利的刀各种切割摧残,空气中弥漫的就是一股杀戮的味道。血腥味重的让人无法在這裡继续呆下去了,尤其是這座神像如同活人一般,浑身居然也有血肉内脏。
被毁坏了之后,那么大的一個躯体,可真是血流成河了。
那個惨状我根本就沒法继续看下去,只有凌翊镇定自若的默默充当刽子手。我只能把视线移像白浅,白浅就好像黑社会老大一样拍了拍“易凌轩”的脸蛋,“什么屁的母神,你管好自己的吧,你以为你不会死嗎?”
這句话說完,我心就凉了半截。
一开始白浅给我带来的那种不安和恐惧,再次占据了我的心房。
他的手从肩头伸向了后背,挠了挠痒,忽然就将一根白色的长鞭一样的东西抽出来。嘴角還带着奸诈的笑意,却无法掩饰眼底的那份悲哀。
那是……
那是他的脊梁骨啊!
我浑身嗖嗖的凉,仿佛是用尽了整個生命在大喊,“凌翊,快,快阻止他。阻止白浅!他……他……咳咳……”
声嘶力竭之下,泪如泉涌,嗓子眼竟然咳出血。
凌翊在我模糊的视线之中,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际了,放弃攻击那座沒有完全倒塌的女神像。
“老不死的,你脑子让驴踢了嗎?”
他回头闪电一样的朝白浅冲過去,声音颤抖异常。
可是鬼鞭已经被老不死的彻底抽出来了,电光火石之间,就插入了“易凌轩”的肚腹。
我的在崩溃中嘴张的老大,好像時間都凝固了,脸上的表情停滞了。就连从眼中决堤而出的眼泪,都悬在了面颊之上。
他……
他怎么会選擇如此决绝的一條路,他根本沒必要用自己的命,换“易凌轩”死啊!
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静止。
我整個人都好像断电了一样,周围黑灯瞎火了很久,才看到周围的一丝光亮。
“易凌轩”在模糊的视线当中,身体化作了无数的飞灰,飞灰之上依旧明灭着火光悬浮在神殿的上方。
“好了,事情都解决了,臭小子,你负责把神殿烧了吧。”白浅就跟沒事鬼一样随手就把自己的脊椎骨丢在地上,他嘴角带笑,缓慢的走到我的肉身面前。
弯下身,将我的肉身打横抱起。
凌翊眸光微寒,“你在搞什么名堂?”
“你觉得……我在搞什么名堂呢?小七,我們先出去,這裡的善后让凌翊来处理吧。”白浅在脊梁骨被抽出来以后,好像也沒出什么事。
难道他比较特殊,抽出了脊梁骨不会和其他鬼一样灰飞烟灭。
我看了一眼凌翊,看到白浅搂着我的身体走出神殿了,有些左右为难。不知道自己该留下来,還是该和白浅一起出去。
凌翊眼底带着一丝深沉,忽然說道:“你跟他一起出去吧,我知道他要带你去哪儿,我一会儿会跟上去的。”
“好,那我……先去了。”我迟疑的看了凌翊一眼,跟着白浅的脚步一起离开了神殿。刚从紫气当中走出来,就觉得手人牵住了。
在那一瞬间,眼前一道白光闪過,恍然间恢复清醒。
灵肉已经结合了,那种有心跳的和体温的感觉,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
侧头看過去,是白浅温和的眯笑,“陪我走一段吧。”
“恩。”我跟着白浅的步伐,仍有他牵着我前行,他的步子看似缓慢,却在眨眼间就走进了电梯。
他在电梯裡,忽然问我:“還记得杀死紫幽的复制体,设计的计谋嗎?”
“记得。”我想起這件事,就对他心存恨意,手微微挣扎的想抽回。
他却将我的手握的更紧了,“以我的实力,可以杀得易凌轩,区区一個复制体。我杀他其实用不着计谋……”
“那为什么……”我心头一凛,莫名的发虚。
为什么要杀我的养父养母!
明明可以很容易就做成的事情,却要绕几道弯弯……
白浅低了头,嘴角是淡淡的笑,却看不清楚他眼眸深处隐藏的情愫,“小七,觉醒的灵体太過于强大,所以天道强加了一個规则。如果我們杀任何一個生灵都会引来天罚,我不可以杀魂,更不能杀人。”
我的身子在颤抖,那他刚才杀了“易凌轩”,也会被天罚吧?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错怪他了嗎……
“如果我早早的就杀掉复制体,就沒法守护你了。”他用静默的语气微微道来,就好像容忍自己最挚爱的孩子一般。
原来真的是我错怪他了!
那种如遭雷击的感觉,让人无法言喻。
让人产生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动,搂住他,声音是用尽了灵魂的力量发出来的,“所以,你现在会死对嗎?你等紫幽,紫幽的复制体都死了,才最后出手杀了易凌轩。”
這是他等到最后的原因!
为什么我会不理解他,其实我早就知道觉醒的灵魂不能杀生灵這件事,竟然是想不到他隐藏在背后深沉的爱。
“我不会死。”他低沉的說着,指尖恩在我的后脑勺上,“小七,因为我会活在你的心裡啊。”
可我不要他活在我心裡,我要他真真正正的活着。
那种不可挽回的愧疚和悔悟,充斥着我整個心灵,我颤抖的发出了声音,“就不能……就不能不走嗎?”
“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他轻轻推开我,牵住了我的手,临走走出了电梯,“小七,我的离去和你、凌翊无关。”
“那是为了……什么?”我发现自己来到了那间,他给我准备的時間坐标的房子。
裡面還和以前一样,有一桌子饭菜,還有生日蛋糕。
他走进去,在秋千上坐下了,眼神中有一丝慈祥的韵味,“因为兰兰啊,她当初滥杀无辜,就注定了要失去我。”
“可你也背叛了她。”我提司兰抱不平,鼓着腮帮子看他。
突然,想起他就要离开的事实,又后悔和他争辩。
缓缓的低下了头,他将我的下巴抬起,然后笑了,“所以,我也失去了兰兰。小丫头,你打开一件礼物看看,送了你這么多礼物。你一件也沒打开過,我很是心疼呢。”
這一次,我沒還嘴。
心裡想的却是,他忙着陷害我了,我哪有心情在那种情况下拆礼物。
况且……
况且裡面還有一件礼物,是我养父的头颅!
想是這么想着,打开了一只礼物盒,裡面是一只可爱的娃娃熊。如果不仔细看,還发现不了,摁一摁熊熊仔仔的肚子,還能有一段录音。
录音說:“麟儿,爷爷是爱你的。”
听着,让人潸然泪下。
“再打开一個礼物盒看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在泪眼模糊之间,又拆了一個礼物盒,盒子裡有一只巨大无比的瓶子。瓶子裡飘着几只地狱蝴蝶,還有一缕黑色的魂魄。
這是一缕地魂,稍微一感知,還能破译其中的记忆。
它的记忆,最多的就是,“我要保护小妹。”“小妹,你不能有事。”“小妹,你比武的生命更重要……”
那一刻,心口发慌的厉害。
是……
是唐俊的地魂。
只要把地魂送入唐二傻体内,唐俊就能回来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用心良苦。
這一次,已经不需要白浅說话,我急忙去拆另一個礼物盒。盒子裡依旧是一只瓶子,瓶子裡有水,它是横着放的。
水中漂浮着一只竹筏,筏子上有一对夫妻,正在举着鱼竿垂钓。
那对夫妻竟然是两缩小的活人,看轮廓還有点眼熟,耳边立刻就响起了白浅温和的声音:“爸爸妈妈都還你了,别恨我好不好?”
我……
我当然不恨他了,他一切都用心良苦。
猛的一回头,秋千那裡只剩下几颗洁白的光点了,他……
他不在了。
我瘫坐在地上,觉得整個世界都崩塌了,所以曾经对他的误解烟消云散了。却是早已经来不及了,我想大声的哭。
可是身子被一双冰凉的手紧紧的搂住,他低声的說:“易凌轩的身体,被我送去废弃医院了,時間坐标各個位面的秩序也逐步恢复了。别难過,他一定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儿媳哭。”
“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你的父亲,我早应该发现他内心的苦衷的!我应该更信任他的……”我闭上眼睛靠着凌翊,我如果早些发现,就不会這样了。
凌翊语气有些苦涩,“那這么說,我也就是帮凶了。不過……他若想死,谁也……拦不住的!”
我的唇无力的动了动,依旧不知道他選擇死亡的原因,“凌翊,他……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直到现在還是那样让人觉得扑朔迷离。”
他将我搂的更紧了,唇吻着我的侧脸,“那我們就去了解他,那样還能再见到他。”
凌翊的声音比我更加灼痛嘶哑,他的沉痛是藏在内心裡的,這短短的时日裡,我們失去的亲人实在太多太多了。
“是……是要去那個三楼的坐标嗎?”我恍然回头看他,他威严的眼中似乎也带着一丝液体,却被他深深的隐忍住了。
“反正……出去也会遇到天雷,不如就去看看他如何当幽王的。就连我,也……也不全了解那個老不死的。”凌翊捧起我的侧脸,眼中是一丝淡笑遮住了深藏的哀伤。
他垂了眼睑,唇吻在了我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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