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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凤凰于飞

作者:黑金烤漆冰箱
宝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到了后面就变得悄无声息了。

  這個男人的指尖早已经离开我的肚腹,可是我的小腹却是冰凉一片,冰冷中還有一种钝钝的疼。

  我捂着肚子,额上出了些虚汗。

  脑子裡却非常的清醒,這個梦比以往要长上许多,梦裡的东西也是诡异非常。尤其是那個白衣的少年,之间轻轻触碰之下,就能在梦中让我的宝宝在我的肚腹中沉睡。

  他到底是谁呢

  不知不觉间,我的人已经被他背在了背上,他脚步轻快的就好像一阵风一样。背着我在石子路上奔跑,眼前的群山越来越近,似乎在山下真的有一处灯火阑珊的小村庄。

  “放我下来你对我的宝宝做了什么”我看突然闯入眼中的远处村落的轮廓,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他的肩头挣扎。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身上的力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一样,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只能被這個少年轻轻的背在背上,眼看着远处的村落越来越近。

  我心头着急,总觉得到了那個地方,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那少年的脊背有些消瘦,却沒有骨骼的感觉,轻飘飘的就好像是一片雪白的云朵。我趴在上面,就好像趴在一块冰凉的棉花糖上。

  “凌翊为什么你還不叫醒我呢”我咬着唇,委屈的咕哝着。

  那少年的步子忽然放缓了,声音干净透明,“姑娘,你跟着我到了村庄裡,就不会再醒来了。以后村子就是你的家,外面的人就算是大罗金仙转世,也救不了你。包括那個幽都的大人物”

  我听得心拔凉拔凉的,觉得自己這辈子是沒指望了,凌翊大概還不知道我這么倒霉,在梦裡遇到了一個古怪的少年,强行把我背去一個村子,以后永远的留在梦裡。

  少年走到一间屋子前,轻轻叩开木门的时候。

  门才打开,裡面的灯光照出来,开门的居然是個脸上了极重的腮红的纸做的女人。那個女人娇媚的桃花眼,看的人心裡发憷啊。

  少年爽朗一笑,“娘亲,我帮狗哥哥带媳妇来了,以后她会在家裡陪着你的”

  “狗哥哥是谁”我紧张的问道。

  少年說:“你刚才不是在坟地裡见到了嗎我狗哥哥,可是狗中帝王,你以后负责伺候在它左右就好。”

  “不要不要”我看着屋子裡一地的纸桥,纸马,纸钱,就知道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去处,眼中都快憋出眼泪了。

  他說過,我进去了,就不出来了。

  佛经,我還能念佛经。

  刚想张口,就见那個纸做的女人冷笑着拿出一根绣花针,“儿啊,還是把嘴缝上。她会念经,娘不爱听。”

  那针眼看就要刺穿我腮帮子了,我连哭的机会都沒有。

  突然,就见到一只手突然就从虚空裡伸出来,狠狠的掐住了纸人的脖子,直接就把纸人的脑袋拗断扔在地上。

  “放开她。”一声冰冷的声音,直接划破了夜的清冷。

  纸人头沒了,身子轻飘飘的倒在了地上。

  那少年脸上的表情我看不到,却听他的声音還是那般的轻快,沒有半分的难過,“啊呀呀,刚来就杀我的娘亲,幽都的人都是這样残暴嗎”

  他话音未落,自己的脖子也被掐住了,那個仿若是环绕立体声音主人冷哼了一声,“在我面前耍花招沒用,不日,我就会来拜访。今天這個破纸人的死,也就是给你点教训,让你知道我的女人碰不得。”

  从苍穹中莫名就飞下来两只凤凰,這凤凰看着眼熟,却一时半刻想不起来是哪儿来的。不過我也是出于本能的就从少年的背上逃下来,爬到了凤凰的背上。

  那少年沒有阻止我,只是迎风傲立在原地,面不改色的被那只手掐着,嘴裡轻飘飘的說道:“我等你来找我玩,幽都幽都的凌什么来着是吧有意思”

  這只凤凰似乎是冰凤,身上比冰块還凉。

  不過应该不是冰块,摸着倒有些像寒玉,刚爬上去就如同飞镖一样飞射出去。很快就扎入了天际深处,我眼前一黑,耳边出现了乱哄哄的狗叫声。

  我以为是梦中梦,迟迟都不敢睁开眼睛。

  我怕我一睁开眼睛,身边全都围绕着狗煞,這不是要我命么。

  只感觉额头上似乎是被人用唇轻轻吻了,我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就见到凌翊那张清俊的脸孔正贴着我的面容。

  他单手搂着我的头实话,一开始我是听得有些懵的。

  然后,突然就想起来,子婴說過,那個玉佩裡有凌翊的魂魄。原来在最危险的时候,還是凌翊在我身边守护着我,他时时刻刻都将我小心护着。

  這般的深情,让我有些不能自己。

  我皱着眉头看他,“灵魂被抽离一部分走,一定很辛苦吧,要不你把玉佩裡的灵魂收回吧,我会和宋晴的爷爷好好学手艺,我会保护自己的。”

  “我无妨,只有跟在你身边,我心才能安。”凌翊說的很温柔,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我沒法反驳。

  我稍微游离了一下,說道:“我想看看衣柜。”

  我觉得自己還是一個挺面对现实的人,梦境中的少年,许是虚构的。但是梦境中的东西,会出现在现实中,是躲也躲不掉的。

  不看看衣柜裡出来的时候什么东西,我实在是不放心,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大概

  大概算是一种强迫症吧。

  “好。”凌翊沒有反对,搂着我起身去衣柜那裡一探究竟。

  衣柜裡已经沒有衣服了,除了一尊刚被放上用来驱邪的维摩诘的神像,裡头是什么也沒有。我看着空空如也的衣柜,有些失神。

  我還以为,会有那只放在棺材裡的“狗皇帝”。

  沒有那些丰厚的随葬品,至少也该有個黄金面具什么的。

  我脑子裡天马行空的乱想着,凌翊却唇瓣轻启,說道:“小丫头,衣柜請了神像自不会有你要找的东西。我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儿,你敢跟我来看看嗎”

  我鼓起了腮帮子,“有什么不敢的,這东西迟早要面对。”

  他拉着我的手,把我拉到了卧室外面的阳台上。

  阳台下面還是一阵狂乱的狗吠,连家花园裡的灯很明亮,可以看到南宫池墨一头白毛的在月下舞着一柄桃木剑。

  我以前一直以为,道士舞桃木剑,都是装模作样唬人的。

  可看到南宫池墨舞剑,才对阴阳先生這個职业充满了憧憬。他一脸沉默认真,眼中带着犀利的锋芒,一剑比一剑扎实有力。

  风吹拂他的道袍,衣袂飘飘。

  他的白毛在风中凌乱着,被月华照耀的越发的透亮了,就跟一头银线编织的丝绸一样。真不知道這個白毛少年的头发是装逼染得,還是天生就是這样。

  剑影所到之处,都能破开一层黑暗,裡面冒出了无数的黑气。

  那些黑气,大体就是鬼域和阳间衔接所带来的阴煞之气,站在阳台上都能感觉到阴煞之气打来的阴冷。

  从阳台上,還能看到别墅外头的铁门。

  铁门被一個穿的像乞丐一样的男人拼命的推拉着,距离太远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就只能看到他的额头黑的都像染了墨汁一样。

  “放我进来连先生,我求求你了连先生救我的命啊连先生。”那個人崩溃的大叫,脚边要有几只很小的狗狗,咬住了他的裤脚。

  应该是有几颗尖锐的牙咬进肉裡了,所以流了些血红色的血。

  我心想,该不会是林齐吧。

  我抬头看凌翊脸上的表情,“你带我出来,是让我看林齐的嗎为什么不开门救林齐,是你让他回别墅的。难道要看他死在门口嗎”

  “小丫头,他回来的有些晚了,眼下宅子的大门不方便打开。”凌翊的语气有些为难,眸光目不转睛的看着铁门口的林齐。

  片刻之后,才垂眸看向我,“我本想让你看看,你从梦中带出的东西,但却沒想到却看到了林齐。”

  “梦中带出来的东西”

  我重复咀嚼凌翊的话,他让我看的不是门外林齐的遭遇,而是别的。

  在這個地方,看到门口的林齐,大概只是巧合。

  那我梦裡带出来的那個個东西一定在這附近

  是什么

  我稍微一张顾,就看到侧面的水池边,站着一個黑色的人影。

  人影身材袅娜多姿,在黑夜中,妩媚的桃花脸上嘴角缓缓扬起,似乎再对我笑:“苏芒我說過,要你给我的狗儿子当媳妇。”

  凌翊面对突然出现的诡异的纸人,嘴角却是一扬,“我也說過,惹我的妻都要付出代价,我既然能一次让你身首分家,就能第二次让你死无全尸。”

  他的指尖轻轻在那個袅娜的纸人的脖颈上,轻轻的一划拉。纸人的头颅就从脑袋上掉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涂着殷红的腮红的脸却還在咧着嘴痴痴的笑着。

  它媚眼如丝,桃花眼明明是纸糊的,却十分有神韵,比活人的還要勾人,“你還沒和我儿子较量過,怎么敢這样大言不惭你要是遇上了我儿子,他动动手指头,你就会死。”

  這句话真是意味深长,它儿子

  它儿子是谁

  难道是那個身穿白衣的少年嗎

  我就觉得奇了怪了,一個纸扎的女人,能生出一只“狗皇帝”,還能生出一個相貌清俊的少年。這鬼域裡面的遗传学,跨界尺度真是超出了一切常人能接受的范围。

  這個纸人要凌翊和它儿子较量

  意思是

  是让那個少年和凌翊争斗嗎

  就像梦裡那個白衣少年說的一样,他等着凌翊去鬼域找他

  “较量你儿子是鬼域裡的存在嗎這些狗煞都是出自你们的手笔吧”我低眸看着那颗纸人脑袋,有些不敢相信刚才梦裡所发生的一切全都是真的。

  那個纸做的人头,那张脸真是媚态百出,也不知道要多巧的工匠才能做出這样栩栩如生的纸人。

  从远处看過去,那种感觉和活人无异。

  它的口吻神秘而又自负,“你說呢”

  “那我就当你承认了你们到底为什么要一直纠缠连家呢這個世界上這么多人,为什么会找连家呢我实在不能理解。”我认真的看着那颗人头,沉声问它。

  我相信凡事总会有点缘由,這般鬼域的人放着大千世界這么多人不整,专门对付连君宸,我觉得不应该。也许知道了事情的根源,就有了更好的解决办法。

  那纸人听完我的問題,脸上一瞬间居然就是闪過了深深的怨毒,“谁让连家人害死了我的狗儿子你既然嫁入连家,就要帮连家赎罪。我要你嫁给我的狗儿子,侍奉它生生世世。”

  听到這裡,我就想到那棺材裡的带着黄金面具的死狗,胆都要吓破了。

  還好凌翊還在我的身边,我有着他陪着,肥了胆子理直气壮的說:“我才不要呢,我是不会嫁给狗的况且,還是一條死狗。我有夫君的,我夫君会保护我,不会让我嫁给别人的”

  人嘛,都是欺软怕硬的。

  我一個人的时候,肯定不会說這种话去找死。可是有凌翊陪在我身边,那我骨气就硬了,对于這個纸做的人头也沒什么好怕的。

  纸人脸上狞笑了一下,“我另一個儿子可是鬼域中最强的存在你的夫君呵呵,恐怕连我儿子的一個脚趾头都比不過。我听說,他实力大不如前。连那個废柴子婴都打不過,還要让幽都的其他的怨魂来帮他。啧啧”

  凌翊不正面和子婴争斗,完全是因为,他的灵体依附在肉身之上,所以才不能动用全力。

  当然,凌翊的灵体此刻依附在连君耀的肉身上,和鬼域的存在争斗也相对会吃亏,所以我不希望凌翊和鬼域的存在有正面冲突。

  我脑子裡甚至蹦出来了同鬼域的存在和解的冲动,虽然這样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可我的语气還是软了下来,“非要和连家斗個你死我活嗎就不能有其他化解”的办法。

  我的话音未落,就被凌翊打断了,“老夫人,我是不是大不如前,您得试過才知道。”

  凌翊弯下腰,轻轻的勾起那個纸人的下巴,脸上的表情暧昧而又轻佻。

  纸人的脸登时就红透了,那個表情比现实的人脸都要丰富。

  要知道现在整容這么发达,很多人的脸都僵了,還未必能做出這颗纸扎的人头脸上這么丰富自然的表情。

  “老夫人我這般的绝代佳人,哪裡像老妇人了你這种粗俗眼光的男人,你眼瞎了嗎”那纸人头脑袋砍下来了,都沒有现在這么生气。

  眼下它就跟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歇斯底裡,大声怒斥着,“让你的妻子给我的狗儿子当媳妇,已经是抬高你身份了,她不過是活人当中的中人之姿。要不是看在简思死了,才沒机会轮到她。”

  敢情

  敢情因为我不够好看,還只是简思的后补

  這纸扎的变态,一开始想让简思给它的狗儿子当媳妇

  简思的事情,我真是越想越觉得想不通,她那么爱钱,那么惜命,更不见得有多爱连君宸。她居然就一时想不开,割了手腕,和美好的人间說拜拜了。

  想想真是有些蹊跷,大概也是被人给害死了,却因为她的魂魄灰飞烟灭,让這件事成为了永久的秘密。

  眼下我被气的哭笑不得,手指头握成了拳头,巴不得把它踩烂了来個痛快。刚這样想着,它脆弱的头颅就被一只穿着黑皮鞋的脚给踩了個稀烂,彻底的沒声了。

  皮鞋的主人正是凌翊无疑,他冷着一张脸,邪冷的气息布满了全身,让我的心头都不自觉的一寒。

  他极度霸道的揽我入怀,冷淡的对我說道,“小丫头,這种傻逼的话沒必要听,你比简思美多了。”

  我有些无奈,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我并不属于绝世美女的一类女生,皮肤沒有宋晴那般如同雪一样的白皙透明,身高也沒有简思那般的高挑,只有一米六零。

  站在凌翊身边,身高有些差别,感觉画风都不同。

  突然一道白影掠過,一只体型肥硕的八哥立在凌翊的肩头,它的双眼眺望着远处,“你真的不打算出手帮门口那個人嗎再不把他放进来,他恐怕就要被狗煞给吃了。”

  我這才想起来,楼下南宫池墨正在立墨斗阵,抓狗煞之首。

  而铁门外的林齐一直在外面求救,却沒人给他开门,眼下只能一直呆在铁门外面受罪。不過那些狗崽子应该是念及“父子之情”,都過去這么久了,還是沒有把林齐给吃了。

  林齐原本是站着,现在已经是站不起来跪在门前,绝望的摇着栏杆。围在他身边的,有十几头小狗的幼崽,不停的撕咬他的衣服。

  “死肥鸡,什么时候你连這种闲事都管了”凌翊眉头一拧,语气冰冷。

  太白大人翅膀一扇,跳到了我的肩膀上,“苏马桶,你最是心善,你快劝劝他。外头也是一條人命啊,怎么能见死不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我心裡非常的犹豫,我并沒有太白大人說的那样心善。

  我虽然不知道墨斗阵是什么东西,但是凌翊不肯轻易打开,就說明這门一旦打开了。就很可能会危及到别墅裡的人的生命,为了林齐一個人不值得。

  “我我觉得君耀說的对,太白大人,你什么时候這么多管闲事了”我几乎是缩着脑袋,昧着良心說出這番话的。

  因为我也很在乎林齐的生死,换了任何一個人都会不忍心一個人惨死在自己面前。

  我怕我会真的一不小心,被這种情绪所动摇了,出言求凌翊救人。我一旦鲁莽行事,就会连累凌翊付出代价,甚至连累整個别墅裡的人。

  我

  我必须谨慎再谨慎

  太白大人懵了,“苏马桶桶你以前不是這样的人你现在和這個冷冰冰的冰山在一起久了,连连最近本的人性都沒有了嗎”

  听到太白大人的话,我心裡很愧疚,却是低下了头,不敢正视太白大人。

  凌翊有些不耐烦,一巴掌甩過我的肩头,把太白大人肥胖的身躯帅飞出去,“死肥鸡,给我滚开,你再道德绑架苏芒,我就对你不客气。听见沒有”

  太白大人被摔在了地上,摔的是七荤八素。

  凌翊不光冰冷,太白大人好容易站稳,却丝毫不敢在多說一個字激怒凌翊。

  這时候,阳台下面传出来一個男人的喊声:“君耀,苏芒,是我喊太白大人求你们的。你们别怪太白大人,我不想看着林齐死。”

  “不是让他立刻回来嗎为什么到了半夜才出现在门口”凌翊眼中也多了恨铁不成钢的态度。

  刘大能面泛难色,“這個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他是路上遇到了麻烦,才会這么晚到的。君耀,我求求你了,你救救他吧。我不想道德绑架,但是林齐他是无辜的。”

  我在這個過程中一直都是紧咬着嘴唇的,此刻嘴中竟有了一丝血腥味,却不觉得唇被咬破了。

  难道真的要见死不救嗎

  如果连家宅中只有我一人,我片刻便能做出决定,可宅子裡還有這么多无辜的人呢。

  刘大能抬头看了一会我們,似是胸中憋了气,看到我們都沒有动,居然是直接往铁门方向冲過去了。

  他一边喊一边說:“既然你们不救他,我就去外面陪他”

  刘大能這种看似胆小如鼠的人,关键时刻,都会挺身而出。

  我都不禁动容了,终于有些克制不住,问凌翊到底能不能帮,“凌翊,我們我們能帮他嗎如果如果有能力帮,那就帮帮他好嗎”

  這句话大体的意思就是,林齐我很想救。

  但是现在能帮才帮,如果不能帮,那只能看着他死了。

  凌翊稍一皱眉,思考了片刻,大概是有了些许的把握,就朝楼下喊道:“南宫池墨,把铁门开了。”

  太白大人听完之后,一下就飞到了刘大能的肩头,高兴道:“刘二傻快跟我回去,他同意开门救你兄弟了。”

  “诶你太仗义了。”刘大能沒有继续跑過去,转头笑出了满口白牙,“多谢你了君耀哥。”

  张口就在君耀后面多了個哥,显然是对凌翊多了几分敬佩和喜歡。

  我是沒想到,刘大能居然是和太白大人打成了一片,两個人合起伙来的逼我們把林齐救进别墅裡。

  不過,這两個家伙高兴的太早了。

  “不能开,连君耀,那扇大门开了外头的狗煞都会进来。而且墨斗阵到了关键时刻,一旦停下,就会功亏一篑。”南宫池墨停止舞剑,抬头复杂的看着我們,脸上的表情十分的不悦。

  他就跟七八十岁的小老头一样,說话老气横秋的,“這個后果,你能承担嗎”

  這话一出,就意味着他压根就不买凌翊的账,要知道凌翊向来都是冷傲不驯。他命令一個人做某件事情,极少会有人反抗或者不同意。

  我瞧瞧关注着凌翊脸上的表情,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直接分明的手指紧紧的攥住了栏杆,身上散发着轻微的怒意。

  突然,从别墅裡走出一個冷傲的身形,他淡淡的說道:“這個后果连君耀当然不能承担,因为我才是一家之主。今天务必要抓到狗煞之首,谁也不许去动那扇铁门。”

  连君宸的食指手指头轻轻一挑,上来就是两個彪形大汉,一人一边将刘大能的肩膀给架起来,往别墅裡面送。

  要知道刘大能也是退伍的特种兵,力气大得很。

  他在两個保镖的相互挟持下拼命挣扎,两個保镖都要摁不住他了。

  太白大人直接扑腾了翅膀飞起来,在上空盘旋着,似乎也是受了些许的惊吓,白色的鸟毛都从空中飘落下来好几根。它大概也沒想到,在救人的关键时刻,连君宸会来阻止。

  刘大能整张脸都气的通红,嘴裡已经是破口大骂了,“连先生,你這是草菅人命林齐曾经忠心耿耿的保护在你身边,你就是這么对他的嗎”

  两個保镖干脆就捂住刘大能的嘴,低喝道:“不想干了嗎连先生也敢得罪,今天晚上南宫大师要摆墨斗阵降妖,林齐大半夜的来了,也只能算他倒霉。”

  “呜呜”刘大能不能說话了,只能绝望的呜咽着。

  在我的认知裡,连君宸并不是一個冷酷绝情的人,如果能救的了林齐。他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林齐死,更不会无中生有,看来這扇铁门的确不能轻易打开。

  连君宸并沒有理会刘大能說的话,反倒是抬头看向我和凌翊。漆黑的眸子如冰冷的黑曜石一样和凌翊沧冷的眸光撞到一起,两個人似乎就在這无声当中暗自较量。

  凌翊抿着唇,手指头从栏杆上松开,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出乎意料服从了连君宸的安排,沒有为了铁门外面的林齐和连君宸抬杠。

  他大概和我一样,都深知连君宸的为人。

  他单手将我的身子搂紧,指尖在我的胳膊上轻轻的弹着,另一只手弯曲的搭在栏杆上。整個人安静优雅的看着门口的林齐,就好像在看一场电影一样。

  就這眨眼的時間,门口的林齐小腿肚子的地方居然缺了一块,月光下都能看到白色的骨骼了。他奄奄一息的趴在门口,整個人就剩下半口气了,就算拉倒医院去也不能活命了。

  正這样想着,一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门口。

  林齐脑袋就被它咬进嘴裡沒有了,這只巨大的黑影好像是一只母狗吧。母狗发动了攻击,其他的小狗崽子也沒有了忌惮,饿疯了一样的冲上去啃食林齐的身体。

  只觉得眼前有一团有一团的黑影将林齐包围了,耳边還有男人凄厉的惨叫:“救命连二少,你說過会救我的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被够妖怪纠缠到死和我一样”

  這個画面真是不忍让人看下去,好在在我還沒完全看清楚之前,凌翊就用手轻轻的遮在我双眼的面前。

  命运有时候就是這样,凌翊让林齐来连家的别墅裡躲避狗煞,沒想到林齐却是晚上来的。

  弄得所有人都沒有办法救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即便是强大如凌翊,在面对一個萍水相逢的人的死的,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等到了后来,我才听的刘大能說起這件事。

  說是林齐被這些狗逼出的奴性,吓得不敢跑,所以根本就沒想過要逃走。可到了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又梦见自己和母狗行房,登时就被吓醒了。

  醒来以后,林齐怕的不行,就给刘大能打电话。

  打完了电话就往连家的别墅跑,谁知道连家請的阴阳先生南宫池墨在花园裡摆阵开坛做法,要用道术捉拿狗煞之首,只要开了铁门就会连累整個别墅裡面的人。

  楼下的保镖自然是以大局为重,沒有一個敢去给他开门的。

  刘大能为了救他,才求得太白大人劝說凌翊去救他。

  太白大人這次可是为了這事,在刘大能面前颜面扫地。据說它是拍着胸脯,以自己太白金星转世的名誉发誓,一定能說服凌翊救人。

  谁知道半路上杀出個程咬金,救人的事情被连君宸给阻止了。

  话题扯远了,再說這個林齐被啃成一堆白骨之后,天上就下了一场居然无比的雨。大雨把南宫池墨的黑色的长衫给浇湿了,衣服贴着他的身躯,居然勒個出了一個诱人的身形。

  虽然只是個十几岁的少年,胸前的肌肉已经十分明显了。

  白色的发丝垂在眉梢,桃木剑舞动的时候水滴纷飞,天空是一片的电闪雷鸣。一道白色的电光闪過,居然是从黑暗中弹出来一颗硕大无比的眼球。

  這颗眼球,诡异的从苍穹之上窥视着地上的一切。

  我抬头望着那颗眼球,嘴都要张得有鸡蛋大小了,“那是鬼神,修炼千年的鬼神对嗎”

  這东西,我见過啊。

  简烨還阳的时候,曾经去過简家索命過。

  宋晴跟我說,长成眼球形状的鬼,是什么鬼神来的

  “它不是鬼神,它只是寻常的幽都守卫,幽都的守卫都是這副外貌。修炼了千年,才能叫做鬼神。”凌翊揉了揉我的发丝,语气有些思索的味道,“也不知道南宫池墨把幽都的守卫引到這边做什么”

  我一听有些懵,就问他什么才是鬼神,想当初鬼神這個說法還是宋晴跟我說的。难道是宋晴和她爷爷学的专业知识還不够硬

  凌翊倒是有耐心,温言和我解释。

  說是在幽都不同的灵体能力不同,所以幽都有自己一套划分等级的方法。什么鬼煞,鬼妖,鬼仙,鬼神,分别代表了鬼能力的高低。

  阳间的厉鬼顶是多到了鬼煞的级别的鬼魂,可即便是那样,已经是要祸害一方了。

  真正厉害的鬼都在幽都裡面呆着,阳间的阳气重,厉鬼再怎么厉害也就是成为煞。当然這個世界這么大,总是有一些特例的,也有可能在阳间会有其他级别的鬼出现。

  不過這個概率很低,一般人是遇不上的。除非是像我這样欠了千條人命债的倒霉蛋,喝水都塞牙缝,更别說是聚到這样的倒霉事了。

  幽都的守卫大部分都是這种眼球形状的不死生物,這一只是南宫池墨开坛做法請来的,论起级别来,可不是什么鬼神级别牛皮哄哄的存在,它就只是一只很普通的鬼妖。

  幽都裡真正的鬼神,那都是修炼千年的。

  比如說那個阴阳灵体子婴,他就是一個彻头彻尾的鬼神。不過這种叫法,幽都很少用,只有在特定的时候为了划分等级,才会偶尔用到。

  凌翊正跟我解释着幽都鬼魂的等级問題,就见到一條很小的黑影如同受惊的小鼠一样,莫名就闯入了摆满了墨斗线的阵中,在雨水打湿的墨斗之间乱窜着。

  雨下的很大,雷声隆隆的,這個黑影在阵法裡转的是晕头转向。

  外头的母狗和幼犬在吃完了人之后根本沒走,就好像困在阵中的东西,和它们有着莫大的关联一样。一個個不顾性命的拿头去撞铁门,撞出一声声的巨响。

  而且在门口的這狗,是越来越多,好像是附近周围的野狗全都被吸引過来。跟着一起在大雨瓢泼当中,拼命的去撞。

  别看這些狗全都是凡胎的,眼下身上好像装了一层铠甲,硬生生的就把铁门上好几個栏杆都撞断了。

  黑暗中,這些狗的眼睛全是红的。

  就好像几盏不同大小的灯笼,在夜色裡晃来晃去。

  想想看刚才要是开了门,這花园裡的保镖和南宫池墨,首当其冲是要被這群野狗给啃了。

  黑影胆小大体是想远远的躲着南宫池墨,身子却不受控制,在大阵中迷迷糊糊的乱跑,那個样子就好像是喝醉酒了却偏偏误打误撞的沿着墨斗线的方向闯入了南宫池墨的脚边。

  南宫池墨衣袖一甩,水滴翻滚。

  手中的桃木剑明明只是木头做的,竟好似一把极为锋利的利剑一般,扎入了這個黑色的影子裡面。

  這個影子被扎了对穿,居然是如同小兽一般发出了一声惨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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