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八章 关在裡面揍 作者:未知 他的夜视能力虽然在组织裡面不算是最好的那一类,但也不算差,只是,毕竟在有光亮的时候看得更清楚一些,這裡既然沒有人,他也不打算委屈自己,而且,谨慎起见,他還是需要好好看看這個大木盒裡面是不是雇主所說的那個,可别来一趟将目标弄错了。 不大的圆珠子发出的亮光范围比不上水月石,似乎有一個光罩照在那裡一般,更加隐蔽,不同角度看到的光亮不同,此时,它主要的光亮部分都投射在大木盒上。 将木盒的盖子打开,他看向裡面,顿时皱起眉。 這与雇主所說的并不一样,雇主說了,被炎角抢過来的是一個与沙漠上那些傀儡一样的怪物,他见過那些傀儡,当然知道雇主所說的丢失的东西应该是什么样子,但眼前這個,虽說样子与寻常人相比還是有些奇怪,但也差不了太多,反正完全不像沙漠上的那些傀儡,這看上去更像是炎角人将一個死人放在這裡。 不是?找错了? 怎么可能?! 怀疑之下,他又将那個圆盒打开,看着裡面的蠕虫停留在這個方位。 莫非不是這间密室,而是這個方向的另一個密室? 垂头思索间,他陡然感受到一股浓烈森寒的煞气出现,這让他背上冒起一片鸡皮疙瘩,身上的汗毛和头发根根颤栗。 常年偷盗,他当然知道,每次有這样感觉的时候,他只要做一件事——跑! 然而,当他迅速收好虫盒,一挪视线,发现躺在裡面的沒有任何气息,被他当做死尸一般的人,却已经张开了眼睛,血红的眼珠正看着他,那张泛青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动了动。 不妙! 见状,他以为是炎角人提前埋伏在這裡,让一個人装作死尸躺在這裡引他過来,心中暗骂炎角果然好心机! 正准备撤离,他却发现自己原本靠着大木盒的左臂被一把抓住,像是被猛禽的利爪攥紧了一样。 不多迟疑,手肘一抖。 咔咔咔咔—— 一连串骨头错位的脆响,被攥住的手臂瞬间扭曲,却并非被甘切抓断的,而是他自身的变化,原本的臂骨却变得如滑溜的泥鳅一般,变细,弯曲,从甘切手中滑出。 脱离了对方的手掌,手臂虽然在一连串的咔咔声中再次组成长长的臂骨形状,但也并非是毫无代价的,剧烈的疼痛随着手臂迅速传递至大脑,神经都像是被根根拨动,嘶嘶的抽气声从齿缝间冒出。他不敢大声叫,怕引来更多的炎角人。 沒有時間去惊讶为何這人装死人能够骗過他,更沒有時間去思索這倒是是炎角人刻意的布置,還是這本就是炎角人藏着的另一個秘密,他现在只想先离开這裡,再作打算。 大木盒裡的人已经坐起,看着還有立马要紧追過来的样子,那人便在甘切作势站起的时候,腰部一扭,提膝,一腿扫了過去,想要将人再次扫倒,以便于他争取更多的時間。 对于這人扫来的腿风,甘切只是抬起手臂挡住。 嘭! 腿与臂的碰撞,甘切只是稍稍动了动,站起的动作并未停止,反而是潜入的人感觉小腿一阵猛烈的剧痛,好像刚才踢到的不是一個人的手臂,而是坚硬的金器! 潜入的那人心中更觉糟糕,能混到如今的地位,他肯定不是那么脆弱的,以往他与人拼杀的时候,一腿如鞭,能将人扫骨折了,可现在,他不但沒能让裡面的人倒下,反而差点将自己的腿踢断?! 简直不可思议! 撤! 面对這样的对手,他压根不想再战,知道对手难缠還继续留在這裡,那简直就是傻。 所以,沒再去理会裡面的甘切,潜入的人朝着密室的石门那边跑過去,如一阵风般,眨眼间就要从那裡溜出去。可惜,在他到达石门的前一刻,本已拉开两人宽的石门,砰的一声被拉拢了。 跑太快一时沒停住,潜入的人直接撞向石门,门上的灰尘都被撞击的震动震落。 他玛的炎角人! 如果现在他還不知道是谁在布置這一切,他就是真傻了。 之前看到裡面躺着的人时,他就怀疑炎角人早有防备,而现在则是确信了! 抱着石门上凹陷的部分拉动,石门纹丝不动。 大骂一声,那人已经听到身后靠近的脚步声,顾不上继续拉门,身体一矮,肩膀猛地甩动,手臂弯折,头也不回就是一连串的肘击過去,暴雨一般击打在身后靠近的人身上。 嘭嘭嘭嘭! 像是撞击在坚硬的石头上,而不是人的躯体。 甘切盯着面前的人,眼睛都沒眨一下,像是挨肘击的不是他一样,只是在起初退了两小步便站稳,随后抬腿一脚踹直接踹向石门那裡的人。 這一腿的力量远超過之前潜入的人给他的那一下,强横的力量踹在对方腹部,直接将对方踹得重重撞在石门上,空气中传来明显的骨头断裂的动静。 被踹得撞门的人,身体重重落地发出一声闷响,整個人都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哀嚎。 门外,邵玄站在石门边,双手抓着石门,防止石门被裡面的人拉开,刚才也是他将石门拉拢。 赶過来的多康和征罗,听着裡面嘭嘭的响声,拍了拍身上掉落的灰尘。 “那個旱部落人真沒事?毕竟来人极有可能就是盗的人。”征罗心中担忧,可别盗的人沒抓住,反而好不容易复活的甘切被宰了。 “沒事,只是在裡面的话,反而对甘切有优势。”大多数盗的特点就是速度快,溜得急,可若是被困在一個并不算大的空间裡,他们這些逃跑的技能就未必管用了,若是体力能一直保持下去還行,可如果坚持不久,那就只能被打。 “再說了,甘切大概需要发泄。”邵玄道。 如死尸一般過了不知多少年,好不容易借助外力醒来,却发现当年的一切认知全是错的,就算是挽救也未必来得及,部落沒了,他自己也变成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消化器官已经全部变了,很多东西都无法食用,最便捷的方式就是直接喝血。从一個正常人变成這样,谁能忍?压抑的情绪一直沒有得到释放,或许,這一次能够借用盗的人让他好好发泄一通。 听邵玄這么說,征罗和多康也觉得不错,反正是盗的人,让盗的人吃亏他们心中就爽快。何乐而不为? 想明白,征罗两人也不急了,坐在外面继续等,耳朵支起,听裡面的动静猜测到底战况如何。 密室内。 甘切一步步朝着那人走過去,脚步声并不大,却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和力道。 哒,哒,哒…… 每一声都让潜入的人悚然,只觉得這個地下密室内温度陡降,寒气更甚,因为他发现,靠近的人,沒有气喘!沒有心跳!甚至,沒有呼吸! 如果是正常人,就算之前能够装死骗過他,但在刚才的交手中,总会喘息,心跳会变化,血管内的血流也会随之变动,他对于這些都太了解了,以往都会凭這些去了解对手的真实情绪,毕竟,面上的表情能骗人,动作会骗人,但是体内的一些特征却会如实反映出人的真正情绪。 可是现在,這些全部无效! 這人,竟真如死尸一般! 如果不是因为外表看上去与沙漠上的那些傀儡差别太大,潜入者肯定会认为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不,或许…… 想到一個可能,潜入者心中的震惊。 此时甘切已经缓缓走到蜷缩的人面前,蜷缩在地上人却突然如泥鳅般贴着地面朝远离石门和甘切的方向滑出,随后脚踝猛然一动,整個人旋转而起,原本抱着腹部的双手,朝外打开,数十片打磨得尖锐的小梭形小片飞出,划過不同轨迹的弧线,所经之处空隙都像是被切碎一样,一片嗖嗖声中,利器扎在甘切身上的各個部位。 顿时,甘切身上,前胸、后背、肩膀、大腿,甚至脖子、脑袋上,都被扎上一片片薄薄的梭形利器。 然而,扔出這些人却心中猛地一沉。 声音不对! 那些可以轻易扎穿兽皮、木板的暗器,刚才却像是撞在了更为坚硬的石头上,无法再深入一步,只能保持着一部分扎入裡面,一部分露在外面的情形。 這也就算了,即便不能深入扎进去,但总会造成一定伤害,可被扎得跟刺猬一般的人,却像是丝毫察觉不到身上的伤一般,哼都沒哼一声,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样子,眼睛都沒眨一下。 另外,被扎中了总会有血液流出,但是,他并未闻到任何血液的气味,就仿佛,這人沒有血一样。 這怎么可能?! 在潜入的人惊疑不定之时,甘切却好似山林中矫健迅捷的灵猴,一改刚才的缓慢的节奏,身影快速划過,追着想要逃避的人過去。 潜入者开溜的速度,确实占据优势,可是,潜入者已经受伤,如今避闪所消耗的体力也不小,在坚持了一会儿之后,躲避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而這时候,一條比炎角人要细得多的手臂,直接砸到他背后。 背后猛然袭来的力道,直接将人砸飞了出去,整個人面朝着墙壁撞上,发出嘭的一声,鼻骨都折了,牙齿被撞断两颗,一口的血腥味。 门外的多康听着裡面重重撞在墙上的轰响,摇头道:“盗的人胆子怎么就這么大呢?一次两次的不长记性。” 当年的盗十一、盗十二,盗六、盗七,不都在炎角人手裡吃亏了?怎么還敢過来? “莫非不是盗的人?”多康问。 “不,盗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征罗道。 “不管是谁,待会儿就知道了。”邵玄听了听裡面的动静,应该持续不了多久了,很快速就能知道答案。 “要是甘切把人打死怎么办?”多康又问。 “应该不至于,毕竟,最想知道实情的人是他。”邵玄道。 密室裡,被打得浑身是伤的人,身体的疼痛与心中的震惊混杂在一起,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所经历的這一切是真的,可偏偏挨打的人是他,又不得不相信這一切。 面前這個沒有心跳,沒有呼吸,甚至像是根本不需要喘息一样的人,与沙漠上那些怪异的傀儡,在這方面太相似! 莫非炎角人已经控制了另一种类似于沙漠傀儡的怪物? 他知道沙漠上的那些傀儡,想要让他们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就得将他们的骨头一点点敲碎,面前這個怪物应该也一样,可是,這條放在面前這人身上太难了,对方的骨头太硬。 知道自己对上這样厉害的傀儡无法取胜,在這裡继续下去只有被打死,必须逃走,可是石门紧紧闭着,他拉不开,裡面的人又打不過,只能尽量避开对方的攻击,拖延時間思索其他方法,或者,跟炎角的人谈一谈? 那人正想逃离,一只手却已经按在他脑袋上,将已经起身迈出步子的人,直接往下按。 双腿跪在地面,骨头撞在地面铺着的石头上发出一声嘭响。 那人口中再次发出着痛苦的惨叫,双手手指夹着如猛兽利爪般的弯刀朝按住自己脑袋的手臂划上去。 噗噗噗! 利器划在甘切手臂上的声响,有些怪异。那不是划在正常人手臂上的声音,手感也不对! 刚才划上去的时候,那人甚至特意对着甘切手臂上几处重要的血管下手,可与之前一样,這次也沒有听到血液喷射的声音,甚至连丝毫血液的气味都沒有! 而且,破开那层皮肉触及骨头的时候,就像是被坚硬的金器挡住一般,难以再深入分毫。 越想他心中越发冰凉,而放在他脑袋上的手,纹丝不动! 黑暗之中,那人能看清抓着自己脑袋的人大致的长相,也能看到对方异于常人的眼睛,那双眼睛中露出的眼神冰冷,仿佛沒有丝毫热度,不,放在自己头上的手,也沒有温度! 森冷的寒意渗入四肢百骸,身体每一块骨头都像是承受不住這样的寒意而发抖,尤其在感受到头上的手指已经开始用力收拢的时候,他真的忍不住了,生怕晚一步這颗脑袋就不完整。 “别杀我!不是我想来的,是有人找我来的!是苏勒!是沙漠岩陵落叶城的二少主苏勒!”在面对死亡的恐惧面前,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越发狰狞,像是豁出去一样,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声,他怕密室外的炎角人听不到。 這时候,苏勒许诺的好处什么的,他已经全都不在乎了,虽然想到那些好处他還是心疼,他也恨不得将布置這個局的炎角人都杀了,可是,现在败的是他自己,只能认栽!這种时候,不拿苏勒出来当挡箭牌,难道還让自己亲自去吸引仇恨? 吼叫之后,那人感觉到头上的手掌收拢的力道停止,心下一松,心道:果然,将别人拿出来当挡箭牌更有用。或许他该再多說些,那样才能同炎角人商谈,保住自己這條命,至于炎角跟苏勒,让他们两方斗去,最好来個两败俱伤! 那人微垂着头,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身上就传来巨大的痛疼,眼中闪過狠戾,余光留意石门那边的动静。 可是下一刻,刚松了一口气的人,再次感觉浑身像是被冰冻住一般。 是有人說话了,可說话的并非从门外传来,而是自己上方。 “你是谁?苏勒又是谁?” 声音有些怪,一些用词发音也很怪异,但這些并不妨碍他听懂对方的话。惊愕地抬起头,放在头上的手依旧按着,让他只能稍稍往上抬一点,双眼使劲往上瞟,对上对方望着自己的双眼。 “什……什么?”被按着头跪在地上的人,颤抖着憋出几個字。 “你,是谁?苏勒,又是谁?”甘切以为這人沒听懂,這次說得慢了些。 甘切不知道,被按在地上的人,不是沒听懂,而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到的。 這难道不是炎角仿照岩陵人控制的另一种傀儡?难道不是一具死尸?! 不,不对! 被控制的死人傀儡根本不会說话!那眼前這個究竟是什么东西?!或者,是炎角找来的帮手? 甘切见人不說话,按在对方头上的手指再次用力。 感受着头上的疼痛,那人终于从震惊中反应過来,现在根本不是纠结那些疑问的时候! “我說!别动手!我什么都說!” 感觉到头上的手指终于再次停下来,那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咽满口的血腥,尽量让自己镇定冷静些,好分析当下的形势,推出個替死鬼。 “是苏勒找的我,他說他丢了一個重要的东西,是炎角人偷了,让我帮他找回来,真的!他還给了我一個用于寻找那东西的虫盒。”說着那人将带着的虫盒掏出来。 虽然那個虫盒是用木头做的,木质却非常有韧性,刚才那人挨打的时候,虫盒也被波及,但也只是有一些凹陷破损,内裡却变化不大。 甘切看着打开的虫盒裡,那條蠕动的虫子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蠕动,用头撞着挡住它的盒壁。 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面上的表情变了变,将手上的木盒转动,将贴着盒壁的蠕虫转了個向,对着自己的方向。可是,当转动停下来之后,裡面的蠕虫再次动了起来,沿着木盒和盒壁,爬了半圈,然后在正对着甘切的地方停下,用头撞木盒的盒壁。 那人托着木盒的手颤抖起来。 這條蠕虫的反应已经充分证明了眼前人的身份。 這就是苏勒所說的“丢失的东西”!這就是他此行的目标! 明白之后,那人心中更是悔恨交加。 苏勒,你他玛骗我!! 不是說被炎角人抢走的与沙漠上的那些傀儡一样嗎?!不是說丢失的东西也是死得不能再死的古尸嗎?! 那眼前将自己打個半死,還差点将自己脑袋都捏碎的人,是谁?! 這哪点与沙漠上那些干尸一般的傀儡相似了?! 哦,這怪人還能說话,除了沒有呼吸沒有心跳不流血不会喘息之外,這怪人哪点像是死了很久的古尸?! 還是說诈尸了?! 我他玛不信!(未 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