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徐元平道:“你先替她解了內腑之毒,再想救她之策。”
只聽慧因大師高喧一聲佛號,道:“女施主執意不肯讓路,貧僧只有硬闖了。”
接着,便是一陣兵刃掌風相擊之聲。
徐元平一心關懷着丁玲的傷勢,頭也不回,大聲道:“易天行,我說的話你可曾聽到了嗎?”
易天行微微一笑道:“聽得清清楚楚。”
徐元平聲道:“丁姑娘內腑之毒,乃是你所下的!外傷亦是你以隔空打穴的手法所傷,你都不能救她,誰能救她?”
易天行道:“姑妄一試,未爲不可,是成是敗卻是難以預料。”
徐元平道:“你只要真的盡心一試,我已十分感激了。”
易天行突地笑容一斂,道:“我與你積怨難解,勢難兩立,是以你切切不可感激我,我對你只有冤仇而無恩情,這一點你可要記清楚了!”
徐元平呆了一呆,突然長長嘆息了一聲,默然不語。
只見易天行面色凝重,把住丁玲的脈息。
徐元平雙目凝注着易天行的手勢,也不知四面的戰局,此刻已發展到什麼局勢。
突聽易天行微嘆一聲,長身而起,霍然轉過頭去,目光直視着楊文堯!
楊文堯面色一變,道:“你看我作什麼?”
易天行一笑道:“兄弟爲何看你,楊兄難道還不知道嗎?”
楊文堯面上忽青忽白,內心中彷彿交戰甚劇。
徐元平心中大奇,說道:“你兩人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易天行微微一笑道:“沒有什麼!在下只是看楊兄一眼而已。”
楊文堯胸膛起伏,忽然大喝一聲,道:“易天行,楊某用不着你討好賣乖,就是說出來又有何妨?”
易天行大笑道:“楊兄如要說出,在下亦不阻攔!”他此刻手臂雖已殘廢,大勢更已將去,但神態之間,仍不失一代梟雄的風姿。
柘文堯神情一怔,只見上官嵩、徐元平、易天行等所有的目光,俱在凝注着自己,忍不住大聲道:“說就說!這丁姑娘早已被我暗中施了手腳,縱然易天行未曾傷她.她也活不長的!”
徐元平劍眉一聳,大喝道:“原來是你!”腳步一墊,向楊文堯衝了過去。
易天行一掌攔住了他,道:“徐兄且慢,常言道解鈴還需繫鈴人,徐兄若要救丁姑娘之命,還得楊兄出手相救纔行!”
徐元平驀地停住腳步,目光凜然望向楊文堯,眉宇間滿含殺氣。
楊文堯乾咳一聲,道:“易天行,不用你說,我也要救丁姑娘的!”緩步走向丁玲。要知此刻人人俱對徐元平起了一種畏懼之心,誰也不敢單獨和他動手。
突聽久未言語的紫衣少女輕叱一聲,道:“且慢!”
楊文堯微微一怔道:“什麼事?”
紫衣少女冷冷道:“你們誰也不能救她……”
徐元平面色大變,厲聲道:“爲什麼?”
紫農少女道:“你們此刻縱能解除她身中的劇毒,也救不活她的性命!”
徐元平道:“先解她服下之毒,再想辦法。”
紫衣少女冷笑一聲,道:“再想什麼辦法?你此刻若不先解開她身中之毒,我還可設法保全她美麗的屍身,否則,哼!這一個美人的身子,立刻就要化做腐肉白骨了。”
徐元平呆了半晌,黯然道:“難道真的已無法可施了嗎?”
紫衣少女緩緩道:“辦法自然有的……”
徐元平大聲問道:“什麼辦法?”
紫衣少女輕嘆一聲,道:“除非有人能將我爹爹、媽媽拉到一起,合他們兩位老人家之力,便可救活丁姑娘的性命!”
徐元平望望那青衣老叟和宮裝美婦一眼,道:“此事當真嗎?”
只聽那紫衣少女長長嘆息—聲,道:“你不用多費心了,我爹爹、媽媽如若不肯合作,你縱然能求得到千年靈芝,萬年人蔘,也是無法救得活她的;需知她此刻生機全失,內臟肌肉都已經失了效能,除了用藥物之外,必得有一種神奇能力,促使她內臟機能恢復,纔有復活之望。”
徐元平望了望那青衣老叟,又望望那宮裝美婦,兩道眼神停注在丁玲的臉上,默然不語。
這一瞬時光中,他內心業已千迴百轉,報仇與救人,他必須作一個抉擇。
只聽沉重的喘息之聲,傳了過來,轉頭望去,只見慧因大師和梅娘,正以上乘內功相搏,一個白髮蕭蕭的老嫗,一個年野古稀的老僧,兩人皺紋堆積的臉上,汗水如雨。
石室中鴉雀無聲,沉默中潛伏着無比的緊張。
徐元平突然重重咳嗽一聲,打破了沉寂,對易天行說道:“世人都說你陰險刻毒,積惡如山,但我卻親眼看到你做了幾樁好事,敢作敢當,不失英雄氣度……”
易天行微微一笑,接道:“過獎,過獎!”
徐元平緩緩把目光投注到那青衣老叟的身上,說道:“老前輩處心積慮,築建這座孤獨之墓,借那戮情劍的傳說,編造出一套動人的謊言,造成了中原武林同道間的相互仇殺,實叫人難以瞭然你用心何在?”
青衣老叟冷然一笑道:“老夫要借這孤獨之墓,一舉盡殘貪名求利之人……”
徐元平厲聲接道:“你建這孤獨之墓引來天下高手,好讓武林道上人人知你之能,難道不是貪名?”
那青衣老叟怒道:“當今之世,從無人敢對老夫這般說話,你的膽子不小!”
徐元平道:“你不過是因爲情場、武功,兩皆敗於慧空大師手中,因此遷怒於整個中原武林,想借這孤獨之墓的創設,一網打盡中原武林的高手,既可揚名於世,傳誦百代,亦可挽回過去敗於慧空手中的顏面……”
青衣老叟臉色大變,道:“是又怎樣?”
徐元平道:“那你的居心,比起易天行更是狠毒百倍了!”
忽聽砰的一聲,慧因大師和梅娘同時摔倒在地上。
原來兩人互以內功相搏,半斤八兩,難分強弱,鬥到同時力盡,各受重傷,不支而倒。
徐元平突然仰臉長嘯一聲,高聲說道:“又一幕害於盛名之爭的慘局……”
只聽梵音繞耳,羣僧齊齊對慧因拜了下來,口中誦吟不絕,想是念的經文。
慈和的誦吟聲中,隱隱蘊含深沉的傷痛,顯然的,這些少林寺中的高手,內心之中充滿了悲苦。
天齊道長道:“眼下之人,縱然齊傷於石室之中,石室門外尚有九大門派中雲集的高手相候……”,長劍一擺,直向石門衝去。
王冠中身子一橫,攔住了去路,道:“這石室只有死別,決無生離。”
天齊道長冷笑一聲,道:“可要試試貧道手中之劍嗎?”手腕微振,長劍連閃,灑出了一片劍花,直罩過去。
王冠中一揮手中兩儀尺,斜斜向天齊道長劍上撩去。
天齊道長冷笑一聲,左腳陡然向前踏進半步,長劍一沉,向前推去,忽覺一股不大不小的吸力,硬把自己長劍向一側吸去。
王冠中天星尺藉機下擊,右腕一揮,斜向天齊道長肋間敲去。
天齊道長預料這一劍雖然不能傷了對方,至少可以把對手迫退開去,哪知長劍喫王冠中手中之尺一吸偏了一寸,以致攻勢中露出破綻,給予王冠中可乘之機。
形勢迫得天齊道長不得不向後躍退,長劍左搖右揮,封住了門戶。
王冠中固守原地,也不追襲。
紫衣少女急急跑了過去,蹲下身子,抱住梅娘肩頭,一面搖動,一面大呼梅娘。
那宮裝美婦兩道眼神,一直緊追着紫衣少女,只要有人動手暗算她,立時出手相助。
天齊道長略一定神,似是已想透了王冠中手中兵刃的吸力之因,長劍一擺,又衝了上去,這次他已有防備,不再輕敵躁進,攻出的劍招,勢緩力強,王冠中揮尺還擊,兩人重又鬥在一起。
武當派的劍術,一向被譽爲正宗劍學,施展開來,威風八面,大開大合,氣勢雄渾。但王冠中手中的兩儀尺,吸力強大,常常帶動天齊道長手中的長劍,高手相搏,出手攻勢,差不得一絲一釐,毫釐之差,往往就給敵人以可乘之機。天齊道長長劍受人兵刃所制,搏鬥之間,大爲喫虧。
徐元平回顧了四周一眼,心中忖道:南海門中,個個武功詭異,這青衣老叟的武功,自是更爲驚人,論目下實力,中原武林的同道,如能捐棄嫌怨,全力出手,不論結果如何,足可和南海門放手一戰!可惜的是這些人彼此間的恩怨,太過複雜,想要彼此誠心合作,很是爲難。最後的結局,必然是被南海門各個擊破,盡殘古墓。眼下情勢,必需先使中原武林人放棄個人恩怨,共拒強敵,或可渡此難關。
他看梅娘受傷倒摔地上後,那青衣老叟仍然神色如常,無動於衷,覺得此人之險毒,只怕更超過易天行,處境更危了。
只見宗濤取過背後的大紅葫蘆,喝了兩大口酒,說道:“徐兄弟,老叫化有幾句話要向你說,不知你聽是不聽?”
徐元平道:“大哥儘管吩咐!”
宗濤目光一轉,掃掠周圍羣豪一眼,道:“這些人個個都有該死之惡,但眼下卻不是受誅時機……”
想聽那紫衣少女大聲叫道:“歐駝子,快過來幫我點活梅娘兩處穴道。”
歐駝子目光凝注在那紫衣少女的臉上,滿臉惶恐之色,結結巴巴地說道:“小姐,小姐……”
紫農少女道:“你不用怕,只管過來,什麼事,都有我替你擔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