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睜開眼來,皇甫羽徵徵地看了藍天白雲半響,才反應過來,她又在屋頂過了一夜了,揉了揉額角,心裏除了哀嘆還是哀嘆!
距在酒樓裏重遇沐軒以來,已經過了一個月了,這一個月裏,她的心從未平靜過,每天晚上都要上屋頂吹冷風,吹着吹着就睡着了,就也是說,她已經睡了一月的屋頂了,如果不是她功力渾厚的話,非得得傷寒不可。
“皇姐,在屋頂睡真的那麼舒服嗎?你都睡了一個月了。”皇甫焰調侃的聲音準時地響起,不禁讓皇甫羽更加鬱悶起來了,乾脆閉起眼睛不去理他。
見皇甫羽不理他,皇甫焰眼珠子一轉,飛身而去,坐在她的身邊,看着她眉宇帶着糾結,本來想好的調侃的話半句也說不出來,反而像個語重深長的小老頭一樣,深嘆了一口道:“皇姐,你還在猶豫不訣嗎?”
他就鬱悶了,他皇姐可謂是世間少有的奇女子,當稱絕世無雙,處事果斷,乾淨利落,任何難以搞定的問題到了她這裏,三兩下就解決了,但是在感情這一方面,卻是一點也不果斷,哎,其實想想,他也是能理解的,皇姐本身就是個重情重義的人,面對兩個如此深愛着她的男子,她是誰也不忍傷害,一個是情,一個是恩,兩難啊!
聞言,皇甫羽重重一嘆,睜開眼來,似是開着玩笑般道道:“哎,焰兒,你說吧,我皇甫羽自認也不是什麼心地善良的人,死在我手上的人多不勝數,爲什麼就對他們狠不下心來呢?”
是啊!爲什麼她就狠不下心來叫呢?現在纔會把事情搞得一團糟,讓三個人都痛苦,其實她的心,她自己很清楚,她愛的人是軒轅逍,從來都沒有變過,即使在‘恨’他的那段日子,她也還深深的愛着他,纔會因他而痛,因他而疼,可是對於沐軒,她承認,她有心動過,那樣對她掏心掏肺的一個男子,她如何能不心動呢?如果她先認識了他,一定會愛上他,可是這個世間沒有如果,心之所至,她自己也無能爲力。
雖然她能看清自己的心,卻過不了心中的坎,那道坎,便是那個承諾,她不忍心,對完全將心掏給她的沐軒絕情地譭棄諾言,當初‘落難’之時要是沒有他,哪還有今日的隱帝皇甫羽,但如果她因承諾還選擇了他,必然深深地傷害到軒轅哥哥,那是她最不想的,最不忍的,而且如果這樣做的話,三個人都不會幸福,頭疼啊。
或許她現在所需要的就是勇氣,有足夠的勇氣讓自己狠下心來,解開這一道感情難題。
“因爲他們都深愛着你,而你對於愛着你的人向來都是用真心在呵護着,寧可自己受傷痛苦,也不絕不讓對方傷到半分。”皇甫焰認真無比地說道,這一刻他倒不像是個一直依賴着她的弟弟,反而像個哥哥。
皇甫羽轉過頭,深深地看了皇甫焰一眼,繼而又輕回頭,看着無雲的天空,似喃喃般道:“但是事實上,我一直在傷害愛我的人。”
皇甫焰剛還想說什麼,底下但傳來一聲嬌喊聲:“主子,皇上,你們在屋頂玩什麼呢?”
皇甫羽收回思緒,與皇甫焰相視一眼,雙雙飛身而下,落在軒轅月的身前,挪揄着道:“小月月,今日怎麼有空過來啊!莫狐狸捨得放人。”
不無意外,軒轅月‘唰’地一聲,臉龐立即火燒起來,堪比天邊紅霞,嗔怪地一躲腳道:“主子,你欺負我。”一想起莫轅,她就又甜蜜又氣憤,害得她每次都得被主子還有其它人取笑。
“我哪有欺負你,你可別冤枉我哦!不然莫狐狸會來找我算帳的。”皇甫羽連忙擺了擺手,一副訝異的樣子道。
“主子,你再說,我……我不理你。”軒轅月被皇甫羽的樣子給逗得恨不得找個洞鑽了,她家的主子怎麼變得這麼喜歡逗她玩了。
“哈哈……好了,皇姐,你她別再逗她了,不然莫轅真的會來找你算帳的。”皇甫焰大笑一聲,適時出來解圍,不過這話聽着怎麼也是在挪揄人啊!
“哈哈……好了,不逗了,找我們有事?”見軒轅月紅着臉,嘴巴都快嘟上天了,皇甫羽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不然會把某個看似大大咧咧,實則臉皮特薄的傢伙給羞得不敢再來見她了。
“呀,差點忘了,主子快跟我來,有事要跟你談。”一拍額頭,軒轅月一把拉過皇甫羽,便快步往前走去,直接把皇甫焰這個皇上當空氣。
“喂喂,有什麼事不能當着我的面談的?”皇甫焰不爽在高聲大喊,可惜,兩人已經跑遠了,沒人聽他的,直到完全看不見兩人的身影,才又若有所思地喃喃道:“看來,軒轅可這就要出手了。”
“皇上,沐候爺求見。”總管太監尖尖的聲音打斷了皇甫焰的思緒。
沐軒來了?皇甫焰低頭想了一下,很快又擡起頭,似是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定般道:“宣。”看着皇甫羽和軒轅月消失的方向,心裏暗道:皇姐,不要怪焰兒自作主張,你也該是時候狠下心來了。
“月,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去?”走了一段路,皇甫羽不禁好笑地問道,這麼急匆匆地拉着她走,怎麼看都不像是有事要跟她談,何況有什麼事非得跑到她寢殿的後園來說。
“主子,你看。”軒轅月停下急匆匆的腳步,往前一指,興高采烈地道。
皇甫羽笑了笑地往前一看,這一看,不禁讓她倒吸了一口氣,嘴角的笑容狠狠地僵住,如着了魔般向前走去,連軒轅月離開了也不知道。
好美的梅花林啊!眼前是一片紅色的海洋,滿眼梅花枝亂顫撲朔着迷人眼,花枝緊湊花朵密密匝匝,遠看分不出株次,花朵串成線又連成了面,只有一團鮮豔明亮的梅花挑逗着人的視線,當輕風吹拂,花枝搖曳,霧靄翻騰,落紅飛舞,馨香縈繞,花瓣散落在溼潤芳香的土地上,樹下落英繽紛也盡顯春意盎然,就如下了一場花雨,美得令人窒息。
她的寢殿後園何時有如此美,如此熟悉的梅花林,這不是無痕山莊前的梅花林嗎?不是已經被冷武天毀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
帶着無盡的疑惑,踏步其中,往事一幕幕地在腦海中回放着,眼前漸漸變得迷糊起來了,直至……
“羽兒。”一聲深情的呼喚,將皇甫羽從回憶中拉了回來,擡頭望過去,一時又不知是夢亦或是現實。
梅花林下,他扶梅枝而立,一襲藏青長袍,剛毅俊朗的臉龐在梅花映射下散發着致命的光輝,兩彎濃眉渾如墨畫,雙目朗日月,二眉聚風雲,一雙眼眸泛射着點點寒星,此時卻帶着無盡的溫柔深情,修長如玉的手中攜着一支通體碧綠的笛子,宛若如從畫裏走出去的仙人。
是夢吧!她夢到初次在梅林遇到‘冷逍’的情景,昔日的心動,愛戀種種情緒一股腦兒全涌了上來,迷糊了她的視線,撞擊着她的心。
“軒轅哥哥。”多久了,有多久沒有這樣叫他了,十年有餘吧!有多久沒有正視他了,好久了,感覺比過了十年還要久,開始是心痛於他的背叛,後來呢?後來卻是迴避,因自己的猶豫不忍,而回避着去見他,即使她多麼想在解在心結的那一瞬間就投入他的懷抱,但卻一直忍着不見他,讓他傷心,她真的很自私。
一聲‘軒轅哥哥’讓一直怯步不敢上前的軒轅逍激動得差點熱淚盈眶,一個箭步跨上去,緊緊地將日思夜想的人兒抱在懷裏,不知是激動還是怎麼了,全身竟忍不住顫抖起來了,輕吻了下她的額頭,喃喃低語:“羽兒,我一定是在做夢,對不對?如果真的是在做夢,請你一定不要叫醒我,好嗎?我唯願一直沉倫在夢境之中。”
聽着他小小翼翼的呢喃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那樣一個剛毅自信的男子,卻因爲她而變得如此不自信,整個人如此的消瘦憔悴,都是因爲她的猶豫啊!或許,她真的該狠下心來了,拖得越久,傷得越重。
伸出一隻手,環抱住軒轅逍,揚起一個絕美的笑容,另一隻手輕輕地撫上她顯得消瘦的臉龐,低聲柔情道:“不,這不是夢,軒轅哥哥,對不起,因爲我的猶豫,讓你等了這麼久。”這一刻,她方明白過來,她的勇氣來自於軒轅逍對她的愛。
“不,羽兒,你別這麼說,我明白,我都明白。”聞言,軒轅逍將皇甫羽抱得更緊,這一刻,他真的覺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死掉了,多久了,自從無痕山莊事變以來,他有多久沒感覺到羽兒對他的柔情萬千,有多久沒有真真實實地感受到她的心跳了,他竟還能再擁有她嗎?
她的猶豫,他從莫轅他們那裏清楚的知道,不可否認,當他知道是因爲那個叫沐軒的人時,他的心真的很痛很酸,但更多的是害怕,雖然當初無痕山莊的事不是他背叛她的,但是後來她被抓,被挑斷腳筋,被打落懸崖都是因爲他,那段陰暗的日子,是沐軒陪着她走過來,他怕,怕她真的會愛上沐軒,不要他,他恨,恨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爲,他妒,妒當時陪在她身邊的人是沐軒……種種情緒天天撕扯着他的心,讓他痛不欲生,時時刻刻都在害怕羽兒會離開他,選擇了沐軒。
但是這一刻,他的心定下來了,從小跟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他,很明白此刻她已然不再猶豫了,而他的選擇,令他欣喜若狂。
“羽兒,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我是說,‘冷逍’與你的第一次見面。”輕撫着皇甫羽的髮絲,軒轅逍揚脣神祕一笑道。
勾脣一笑,微微退開軒轅逍的懷抱,揚了揚下巴,掃了這片梅花林一眼,似笑非笑道:“當然記得,當日我們便‘在此’相遇的嗎?”這片梅林,應該花了軒轅哥哥不少心力時間吧!而且還有焰兒他們那羣傢伙一定也有份參與,否則即使她狀態不好,想到在她眼皮底下瞞着她做這麼大的工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聽明白她的話中的意思,軒轅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有點燒紅的臉道:“我只是想給羽兒一個驚喜。”佈置這片梅林整整花了他一個月的時間,其中最難辦的便是陣法,無痕山莊外的梅林是依奇門八卦而佈置的,關於這點,他還專門跑到玄門去請教玄清穹,然後再加上日月星辰四人的幫忙才終於把陣法給擺出來,力求完全一模一樣。
這個驚喜確實夠大,他的用心更讓她感動,人生若只如初見,當日是如此的美好啊!眨了眨眼,歪頭一笑:“軒轅哥哥可記得當日答應過羽兒什麼?”
軒轅逍灑然一笑,眉梢一挑,側開身子道:“當然,你看。”說着手一指,只見青石板上此時正放着一架古琴,正時兩人‘初見’時,皇甫羽的那一架古琴,當日,他們相約再論琴曲,然而後來發生了太多事,這個約定至今還未實現。
“看來你早有準備了。”皇甫羽慵散一笑,瞥了軒轅逍手中的綠笛一眼,‘唰’地一聲抽出腰間軟劍,劍身晶瑩發亮,又微微透着蒸騰的熱氣。
軒轅逍退開兩步,執起綠笛置於脣邊,清越的笛音絲絲縷縷地跳躍而出。
皇甫羽勾魂一笑,軟劍‘唰’地繃直,劍尖自下而上的劃出一道影痕,隨着笛音而起舞,劍氣一送,輕輕地拔動着琴絃,悠揚的琴音與笛音相輔相成地傾泄而出,纏纏綿綿,訴說着彈琴者與吹笛者心中的濃濃愛意,你濃我濃,琴音與笛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間也能將共分開。
沐軒隨着皇甫焰來到梅林,深深地爲眼前的‘人間美景’所刺痛的雙眼,呆呆地看着眼前如仙靈般的仙子,白色衣衫翻飛,青絲飛揚,身姿優雅旋動,她瀟灑隨意如仙地在這落鶯紛飛的梅林舞動着長劍,劍尖挽出一個個燦如煙花的銀芒,生生地將這滿園的梅林給比了下去。
她嘴角含笑,眼眸含情,她的眼中只看得到那如仙般的男子,她的琴音只訴說了對吹笛那男子的愛戀,她的絕美身姿只爲他而綻放,他們之間如那無懈可擊的琴笛和鳴般,誰也插不入,誰也插不入他們的中間。
心煞時劇痛起來,扶着一旁的梅花林,卻依舊無法移開視線,即使這一幕令他的心更加劇痛。
一個月前的重遇,他滿心以爲幸福就在眼前,卻不想,原是如此的遙不可及,不是因爲彼此的身份,而是因爲伊人心中另有所愛,其實他一直以來都隱隱知道,她的悲傷,她的沉寂,她的痛苦,不只是因爲她雙腳的殘廢,更多的是因爲被傷了心,纔會禁閉自己的心,傷她心者必然在她心裏有着極重的位置,才能傷得她那麼重。
從皇上還有冥和霜那裏,他終於知道她心中的人是誰,當朝的軒轅元帥軒轅逍,軒轅一族的族長,小羽的青梅竹馬,那深的一段情,真的讓他深深的震憾住了,也深深的絕望了,愛得那麼深的小羽,還有可能愛上他嗎?答案呼之欲出,卻一直被他忽略而已。
直到此刻,他再也無法騙自己了,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真的很相配,回首轉眸間,他們的視線從未離開過彼此。
但是他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啊!放開小羽的手麼?單單一想到及,他的心就好痛好痛。
皇甫焰呆呆地看着眼前如此和諧美麗的畫面,又轉頭看了沐軒一眼,無奈地輕嘆一聲,轉身離去,剩下的只能由他皇姐來解決了。
不知過了多久,笛聲一停,琴音一頓,劍影一劃,皇甫羽長身挺立,傲然執劍與軒轅逍相對而望,滾滾濃情縈繞在兩人之間,萬物黯然失色,唯有深情相望的兩人。
看着執劍傲然站於天地間的她,沐軒嘴脣一抖,閉上眼睛,待睜開來時,似是下了什麼決定,卻忍不住落下了男兒淚,悲而低鳴:“小羽,爲何忘了昔日的諾言?”
心裏正激盪不已的皇甫羽聞聲,身子一抖,整個人直直地僵住了,無所畏懼的她,這一刻,卻連回頭的勇氣也沒有。
軒轅逍眉頭微皺,看着向他們走過來的沐軒,輕輕地拉着臉色變成慘白的皇甫羽的手。
感到自己的手被包裹在一雙溫厚的手掌中,皇甫羽終於轉過頭去,看着竟流着眼痕的沐軒,心中一顫,慢慢地抽出自己手,在軒轅逍恐懼的目光下,低聲道:“軒轅哥哥,你……先回去,好嗎?”
眉梢一動,軒轅逍深深地看了皇甫羽一眼,才點了點頭,轉身離開,獨留下皇甫羽與沐軒相對。
“小羽,爲何忘了昔日的諾言,爲何沒有回去找我?”在皇甫羽的面前站定,沐軒再次悲痛問道。
望着本應清澈的眼眸此時卻是盈滿的滔天的悲傷與憔悴,還有清晰的血紅,皇甫羽心中一痛,但還是深吸了一口氣,淡淡道:“沐軒,對不起。”
“對不起?呵,小羽,你忘了我說過,我最不想聽的,就是你說對不起。”沐軒痛極反笑,輕輕地撫上她如玉般的臉龐,又喃喃低語道:“爲什麼要說對不起呢?因爲你愛的人是他嗎?”
看着他如此模樣,皇甫羽眼眸一閉,待再次睜開時只剩下清明的一片,狠了狠心點頭道:“是。”
親眼聽到如此絕決的答案,沐軒痛苦地閉上眼睛,眼角滴下兩滴清淚,顫抖着嘴脣似自語道:“果然啊!都是我在自作多情,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
“不。”皇甫羽拉起沐軒的手,眼眶紅潤,搖了搖頭,直直地看着他道:“沐軒,我愛軒轅哥哥,但不可否認,我對你是動了心,我貪戀你的體貼,貪戀你的溫柔,貪戀你掏心掏肺的愛意,當初我確實想試着去愛你,去陪你一生,但是沐軒,我的心早就已經不是我自己的,我已經作不了主了,你明白嗎?”
睜開眼,撞進了她真誠的眼眸,沐軒深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攬在懷裏,輕撫着她的青絲,溫潤一笑:“明白,我都明白了,小羽,夠了,這就夠了。”是啊!夠了,知道小羽對他動過了心,知道小羽曾經是真心地接受他,就夠了,只要有這一點位置他就滿足了。
不遠之處,某個未真正離開的傢伙正在摧殘旁邊的一顆梅花林,口裏叨叨地念着:夠了還不放手,想抱到什麼時候,再抱下去,我非把你的手給砍了不可……
沐軒釋然一笑,擡起頭來時正好看到不遠處的一幕,溫潤的眼眸一轉,將皇甫羽抱得更緊,低聲在她耳邊道:“小羽,答應我,要幸福,只要你幸福,我纔不會後悔今日的放手。”愛一個人,不是非得把她拴在身邊,有時,放手也是一種愛,只要愛的人過得幸福,那麼他爲何不能去成全呢!
重重地點了頭,皇甫羽眼眶瞬間盈滿淚水,揚起一個絕美的笑容道:“我一定幸福。”心裏暗暗道:沐軒,謝謝你,請你,也一定要幸福。
微微拉開皇甫羽,沐軒抹了抹流下的男兒淚,微揚起聲道:“小羽,你是當今的隱帝,君無戲言,當日你曾許諾,待你放開世間的一切,便與我一同攜手暢遊天下,今日我便要你實現諾言。”這話說得霸道。
皇甫羽微愣了一下,充滿睿智的眼眸一轉,揚了揚眉道:“好,君無戲言。”
此言一出,某人就站不住了,立即飛身跑過來,心裏不斷地吶喊,羽兒,你怎麼能答應他呢?
沐軒早有準備,拉起皇甫羽便向梅林外跑去,邊跑帶邊道:“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我可是有很多地方想去遊玩的。”
皇甫羽回頭看了一眼追過來的軒轅逍,高聲回道:“那咱們現在就出發吧!”說着,反拉着沐軒,足下一尖,瞬間便飛出了幾丈外。
軒轅逍愣愣地看着幾個跳躍便不見了人影的天際,後知後覺纔想明白過來,但還是十分不爽:他纔剛與羽兒和好,話還沒多說幾句,那傢伙就把羽兒給‘拐跑’了,一個月啊!那他豈不是一個月都見不到羽兒,雖然他有一生的時間來陪她,但想想,還是不爽。
一個月後……
軒轅逍從天剛蒙亮就來到了梅花林,站在梅樹下,帶着滿心的喜悅,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夥子一般,激動、興奮、忐忑,不停在心裏打着腹稿,想着,等一下見面,要先說什麼好呢!然後又不停地拉扯着衣服,察看有沒有亂了啊!絕對要保證以最後的形象去迎接羽兒……
可惜,看着太陽東邊升到高空,再從高空落到西邊,他的心也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沉,種種的猜測一股腦兒的全冒了出來:
羽兒會不會遇到危險了?是不是遇到冷武天的餘黨了?但是下一刻又否訣了這個猜想,且不說冷武天的餘黨已經被羽兒給清除乾淨了,當就以羽兒的武功,天地下誰能傷得了她。
那會不會是遇到什麼事給耽誤了?可是,只是去遊玩而已,會有什麼事呢?
那……會不會是羽兒她……不想回來了,在這一個月與沐軒的朝夕相處,她……
猛然搖了搖頭,往自己的腦袋上打一拳,自語道:“軒轅逍,你在想什麼呢!怎麼可以懷疑羽兒呢?該打……可是,羽兒,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夜幕已經降臨了,軒轅逍一手摺下梅花枝,一瓣一瓣地摘下來,邊摘口中還邊唸唸有詞。
不遠的某棵梅花樹後,幾個鬼鬼祟祟的黑影正蹲在一旁偷窺着。
“小遙兒,那是你那沉默寡言的哥嗎?怎麼一個人在那念念叨叨的?”莫轅一頭黑線地在蹲在樹後,瞄瞄了軒轅逍,很是懷疑的問道。
“那是我哥沒錯,不過,看樣子快變成瘋子了。”軒轅月同樣一頭黑線,已經沒臉再看某個神經兮兮的哥哥了。
“同意。”身後十幾個聲音同時響起,幸得每個人都壓低了聲音,也幸得軒轅逍整個人都陷入了自我的世界時,否則以他的武功,早就被發現了。
“你們說,他在念叨着什麼啊?”旁邊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差點把這些人給嚇了一大跳,待看清來人時,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需要嚇得成這樣嗎?”太上皇皇甫眩眨了眨眼,一臉無辜道。
能不被嚇到嗎?堂堂一個太上皇也跑來這裏蹲樹角,不過……轉過頭,咱們的睿帝皇上不也在這蹲着嗎?
“離太遠,他又講得小聲,聽不太清在念什麼。”銀長老拉長了耳朵,仔細聽着,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
“走近點,不就能聽到了嗎?”斜地裏,一個清脆的聲音猛然響起。
“不行啊!走太近會被發現的……呀……你……”宇文辰話剛說到一半,突然覺得不對勁啊!這聲音……
所有‘偷窺人士’猛然轉過頭,集體驚得倒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那人對他們輕笑了一聲,便朝某個還在念叨的人走過去。
“嘻嘻,主子終於回來了,啊,不知他們會說什麼?”軒轅月很是八卦地伸長着脖子嘻笑着道,她的心裏正在爲他們終於能修成正果而欣喜若狂呢。
“可惜,太遠了聽不到。”莫轅不無遺憾地說道,現在他們也不敢走近了,不然呆會要是打擾到他們花前月下,某人會發飈的。
悠閒地走近,終於能聽得到他在念叨什麼了,差點一個沒忍住便笑噴了出來,只聽得他一摘下一瓣花瓣便念一句‘回來’,再摘一瓣又唸到‘不回來’……
最後只剩下一瓣,軒轅逍頹然地摘了下來,喃喃道:“不回來……不回來了。”
“你還沒數完呢,這裏還有一大片梅林,說不定最後一瓣會是‘回來’呢!”清脆悅耳的聲音聽到軒轅逍的耳朵裏有如天籟之音般,深深地震動了他的心。
猛然轉過頭來,梅花樹下白衣飄飄,幾縷黑髮隨風而起,月光下,魅影翩翩,白襟飄飄,出塵脫俗,遺世而獨立,不是他久等的人兒又是誰呢?
手中光禿禿的樹枝掉落,軒轅逍修長的手一伸,便將皇甫羽抱於懷中,輕撫其髮絲,聞着她身上熟悉的清香,滿足地嘆喟了一聲:“回來了?”
“回來了。”伸出雙手,環抱住他的腰身,屬於軒轅逍的皇甫羽真正地回來了。
久久的擁抱着,直至初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他們身上,軒轅逍才稍稍放開皇甫羽,執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誠摯地落下一吻,柔情道:“羽兒,天上人間,唯卿一人。”
花前月下,展脣一笑,剎時方華,塵世間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消失,唯有一句:“我心亦然。”
龍昭史書記載:睿帝元年,隱帝皇甫羽與軒轅元帥軒轅逍喜結連理,大赦天下,普天同慶,萬民同賀,成就一段千古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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