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五二章
果不其然,在與禁衛軍統領打得平手,至少沒有明顯的敗績之後,明裏暗裏找他麻煩的人就多了起來。
他要去兵部敘職,自從報了到後,隔三差五的就會接到兵部的傳喚。也不是真的面見上司什麼,直接踏進兵部大門迎面而來就是一場或者幾場比鬥,比鬥完了他去負責登記的小吏那邊問一聲,到他沒,還沒到他就直接回家。
回去的路上也不太平,簡直是步步驚心,各種明刀暗箭防不勝防。有時候他榮耀而歸,有時候會掛一點彩頭,不過,很明顯,找他麻煩的人也沒得到什麼好處。一來二去,他在兵部的名聲倒是響亮了起來,從最初的二愣子到現在的孟將軍,就足夠說明他的武將之間地位的提升。
之所以是孟將軍,還要得益於他有一副好相貌。
白玉絞紗冠,藏青滾紅邊長袍,玉帶黑履,挎腰金鞘長刀,黑鬚高馬上長身玉立的男人格外的英武俊美,貼合身軀的長袍更是隨着動作描繪出鬆緊有致的肌肉,讓路過的俏嬌娘們望之眼紅心跳,心猿意馬。
許慈也對他那一身肌肉愛不釋手,每日裏沒少喫豆腐,偶爾在牀榻上興·致·高·昂了,還會探手去摸一把,引得男人更加衝勁十足。
這一日,他照例被人堵在了暗巷當中,持續不斷的比鬥者車輪式的上場。秦朝安站在巷子中間,來一個揍一個,來兩個揍一雙,很快,身後的死路上鼻青臉腫缺胳膊斷腿的傷殘者堆得快要比院牆都要高了。哪怕是在戰場上出生入死了多年的秦朝安,在層出不窮的比鬥者後也有些氣喘。
“這樣太慢了。”他說,轉手從腰間解開長刀,也不抽出刀鞘,直接對着把巷口堵得嚴實密封的衆人道,“一起上吧,爺爺我還得回去給乖女兒餵飯。”
此話一出,圍攻的衆人相互對視一眼,紛紛舉起砍刀木棍一擁而上。
巷子本來就窄,頂多容許五個男人平行而過,秦朝安輪着大刀剛好打個轉,甭管來人是誰紛紛被抽飛,眼見着巷口露出了光明,遠遠看去就只餘下兩人擁簇着一個胖油條似的青年佇立着不動,他就知道,那人估計就是這些人的老大了。
秦朝安連續幾腳踹開了最後的蝦兵蟹將,舉着大刀以吞天之勢朝着三人飛躍了過去。
中間的胖油條臉色一白,倒退兩步,乾笑道:“這位將軍手下留情,朕有話要說!”
秦朝安立在三人跟前,一腳直接踹在對方臉上,刀鞘頂着左邊跟班的鼻子,右邊刀尖指着另一個跟班的心口,對腳下的男人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胖油條從來沒有被人如此虐待過,一張肉嘟嘟的臉抖了抖,又氣又惱:“快把朕放開,你知道朕是誰嗎?”
秦朝安彎腰盯着對方左看右看:“朕?你是皇帝?”
“正是。”
秦朝安刀柄快速的抽在了對方的嘴巴上,在跟班們的驚呼聲中淡定道:“你是皇帝,小爺我就是皇帝他哥!”
皇帝大吼:“放肆!”
秦朝安直接把對方的鼻子給踩平了:“打架就打架,找皇上背什麼黑鍋!你說攝政王找我麻煩還可靠一點。”沉下身子,對着對方就是一番拳打腳踢,邊打邊罵‘讓你在天子腳下囂張,讓你敢冒名頂替,讓你胡作非爲’,打完了一套拳,重新掛上腰刀,也不管衆人,直接跳到馬上,一揚馬繮飛奔而去。
皇帝被跟班們攙扶着起來,只來得及對着遠去的秦朝安喊:“你等着,朕會讓你好看!”得到的回答是秦朝安頭也不回朝空中比着的中指。
等到第二日,秦朝安還沒到兵部呢,就有太監奔襲而來,強硬的邀請對方入宮覲見。
兵部是攝政王的忠實擁簇,兵部的老大兵部尚書其實早就對這位剛回到皇城等待調令的小將軍十分重視,原本是想要晾一晾對方,磨一磨對方的性子,順便讓其給皇城裏的諸多大將們走一走門路熟悉一下臉面,結果,大將們還沒認識個夠呢,就被皇帝宣召入了宮。
兵部尚書一下子就急了,趕快派人去跟攝政王通氣,攝政王面上淡淡的,聽說那個敢於攔他的架,揍他手下大將的二愣子將軍被皇帝給招了過去,也不急,只說:“皇上召了他有什麼用?任何武將的任職沒有經過兵部的同意,那就是空話白話,做不得數。等着看吧,過不了三天,他就得哭着喊着來本王這裏磕頭認錯。”
誰也沒有想到,一個沒有根基沒有家族支援的平民武將在第一次面聖之後,就一步登天成了皇帝身邊的近臣,掌管了皇宮的護衛大權,成了禁衛軍統領。
大楚的官職之中,禁衛軍統領一職一直由皇帝親自任命,要麼是皇親國戚要麼是皇帝的親信,再不濟那也是皇帝一手提拔上來的武狀元,至於一個從未面過聖的平民將領獲此殊榮,那還是大楚歷史上的第一個。
這期間,秦朝安面聖時見到皇帝之後的震驚神色就不累敘了。
倒是兵部和內閣,甚至是滿朝文武聽到皇帝從登基以來唯一頒佈並且能夠通過的調令居然被孟將軍獲得,那份驚詫,說是朝野震驚也不爲過。
誰都知道,當今,不,曾經的禁衛軍統領是攝政王的人,是從皇帝大婚後逼迫皇帝任命的將領之一。對方在攝政王心目中的地位,還有在皇宮裏所代表的權利顯而易見,並且,那位統領大人也不愧是攝政王身邊的一條狗,爲了自己的主子直面反抗對抗甚至藐視過無數次皇權。
皇帝對他的不滿由來已久,偏生又一直沒有找到可以替代的人選。衆人實在是想不通,這位沒有根基的小將是憑什麼得到了皇帝的親眼,甚至輕而易舉的讓皇帝做出了替換攝政王爪牙的舉動。
攝政王不能拿皇帝如何,要對付一個小小統領卻是綽綽有餘,對方敢接受皇帝的任命,是爲了權勢不要命了嗎?還是,對方真的就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保皇黨?太天真,太莽撞,也太……符合皇帝的胃口了。
不得不說,在見到最近朝廷一番改變後,衆人不得不佩服這位孟將軍,不,衆人不在帶着調侃似的口氣來稱呼這位將軍了,而是真真正正心服口服的尊稱對方爲——曹統領!
這位曹統領根本來不及等到攝政王的雷霆大怒,而是先發制人,說動皇帝去別宮接回了皇后和太子。爲此,甚至爲了哄迴天底下最爲尊貴的一對母子,曹統領陪同皇帝在別宮上演了半個月的追妻大計。
從君子下庖廚,給皇后熬一碗燕窩羹,到親自抱着小太子騎馬去打獵,再到每個夜晚孜孜不倦的爬皇后寢宮的院牆,苦肉計、美男計等等連番上演,終於抱得美人歸。
後宮裏被整頓了一番,皇帝就馬不停蹄的去請帝師兼國丈回朝主持大局。
按照秦朝安教的,皇帝先是在帝師跟前哭訴攝政王的目無君主,然後追憶沒有大婚之前,帝師爲了大楚與攝政王多方交鋒換得朝堂安寧百姓富足,最後,一跪到底表達了自己想要重整朝綱,揚我大楚雄風的豪言壯語,懇求請求央求這位看着他長大,手把手教導他爲君子道的老大儒回來,繼續指點他,改正他,爲大楚盡一份心力,爲未來的帝王現在的太子殿下盡最大的一份助力,開創另一個盛世。
不得不說,宏展藍圖是每個臣子心目中最大的野心,就像驢子眼前的胡蘿蔔。
皇帝哭訴陳情終於說動了帝師,攝政王還沒來得及對新上任的統領指手畫腳挑鼻子挑眼睛,就等到了老對頭來懟天懟地懟福王的苦逼日子。
如今的早朝再也沒有了平日裏的古井無波,反而是羣情激昂針鋒相對。
只要是帝師一派的參奏,皇帝一概不說二話的准奏;換了攝政王一派的請奏,皇帝就顧左右而言其他,要麼就是雞蛋挑骨頭,要麼就是無限制的拖延。哪怕是發月俸呢,攝政王那一派的官員們也要比帝師一派的官員們發得晚上那麼幾天。
重要的職位的確是由攝政王把持了,可是這種小事還是由廣大的小官小吏們擔任。他們沒辦法做主大事情,可是在小處上也足夠讓你抓狂,恨得牙癢癢。
比如官員的月俸你越是急拿到手的日子就越是晚;再比如你的奏摺,別人的早就批閱發下來了,你的還壓在了案底沒送入內閣更加別說是皇帝手中了;再比如你要參奏,皇帝永遠不點你的名字,你剛剛列隊出來呢,皇帝就點了帝師一派,問東問西,然後大手一揮‘無事退朝’,直接睜眼瞎一樣當做沒看見你憋尿一樣的神情。如果你是個爆仗性子,硬是跟皇帝打擂臺,皇帝閉着眼聽你說了朝事,轉頭就忘了給你答覆,或者說是容後再議,再議就一拖再拖然後沒有影子了。
你說一個皇帝跟你耍賴皮,你受得了嗎?你催得動嗎?你有那能耐跟他對持嗎?
沒有?那你就憋着唄。
皇帝第一次打開了跟朝臣們打擂臺的大門,攝政王也第一次看到了皇帝那欠揍的傲嬌小模樣,帝師也第一次嚐到了一統朝堂的滋味,各取所需,可喜可賀。
朝堂上熱鬧非凡,許慈與埋在了皇城長達十多年的釘子們也接上了頭,經過了兩個月的梳理和整頓,有了一定規模的間諜系統開始了高速運轉。
很快,她就從海量的信息中找到了福王府邸的一些隱祕之事。
“一個沒有女主人的王府,每個月都要固定的添置最新的貢緞,你說這是爲何?不止是從貢品中抽取綾羅綢緞,甚至是工部官造的金玉首飾等物,也全部要在攝政王手中過一道,每月也總有那麼一兩套極品珠寶首飾沒有納入後宮名單之中。再有,福王府邸的漿洗侍女居然每天都會漿洗名貴衣飾,你說,那些衣服是誰的?”
歐陽順砸吧着嘴:“你的意思是攝政王府邸有妾室?”
“一個妾室都沒有,甚至是通房也沒有。如果不是福王府邸每月購置的皁角詳單,我也不會想到要去調查漿洗侍女們的具體事務。”
歐陽順怪笑:“你別告訴我,你還懷疑過攝政王好男色吧?”
許慈從旁邊小几上捏起一顆葡萄在嘴裏細細的咀嚼:“攝政王權傾朝野,要什麼美色沒有,好男色也不是什麼壞事。我以前不也懷疑過你跟我男人有一腿嗎?”
歐陽順噎住,秦朝安立即勤快的給自家老婆剝起葡萄來,一邊幹活一邊自證:“我對夫人的心天地可表,夫人你可千萬別誤會爲夫我的清白。”
許慈笑眯眯的享受着男人的伺候:“其實我也不在乎你找男人。不過,我建議你要找也得找個跟你容貌相當,或者才學兼備的人才行。至少,也要讓我也輸得心服口服嘛!”
秦朝安連連咳嗽,打斷她道:“依你之見,攝政王府邸藏着的那位美人是何人?就像你說的,攝政王權勢那麼大,天底下的男人女人隨便他挑,他實在沒必要把自己心悅之人藏着掖着不讓人知曉。”
歐陽順也附和:“他這麼藏着,說不定那個女人的身份相當不一般。或者說,見不得人?”
許慈問:“你們覺得攝政王會不會有戀·母或者戀·童·情節?”
這下子衆人都面色大變了,紛紛咂舌:“不會吧?”
許慈聳肩:“那你們說說看,那個女人會是誰?需要瞞得這麼嚴實,總歸是個不能對外公佈的人選。”
李齊嘆口氣,道:“你們是不是忘記了,福王年少之時有過心悅之人。”
歐陽順順口就吐出了兩個字:“太后!”
話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朝安的身上。
秦朝安驚詫一閃而過,接着面露尷尬,最後是窘迫:“不,不是吧?”
許慈沒吱聲,她只是端起身邊剛剛放置過來的冰碗遞送到對方的手中,尾指在秦朝安的掌心劃過,就像劃過一座震動着即將噴發的火山。
推薦都市大神老施新書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