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祖孙 作者:未知 碍于江瑟与冯中良,裴奕沒有再說下去,但光凭他先前說的那些话,就已经够令冯南难堪的了。 江瑟陪着裴老太太打了几圈麻将,每次都输,倒哄得裴老太太十分开心,打了一会儿,她手机便响起来了。 她的包在裴奕手上,裴奕将包递给她: “我来帮你打,你先接电话。” 江瑟道了個歉,拿了手机出来,夏超群的名字在电话上闪着,她接了电话,一面出了裴家的室内花园,往人少的地方過去了: “超群姐。” 她不是第一回来裴家,知道這边花园過去,還有一個小花园,裡面比這边偏僻,平时人也不多,摆放了一套桌椅,江瑟沒重生以前,来裴家总会带一本书,在那裡坐坐。這会儿众人都在屋裡玩耍,那边人就更少了。 夏超群在春节期间也打电话過来,应该是有什么新的工作安排了。 果不其然,夏超群直接就问: “赵让要开新戏了,你先将我之前给你的三個剧本放一放,我已经先替你将這部戏接下来了。” 江瑟沒想到夏超群打电话会来說這個事儿,她顿了片刻,随即问道: “几时开拍?” 春节過后沒多久,她就要开学了,《北平盛事》還沒拍完,幸亏她的外地戏份几乎已经拍完了,余下的戏份也并不多,都在帝都赶拍。 一旦再另外接拍赵让的新片,她担忧時間上来不及。 “影片准备明年七月三日上映,定的是暑假档。” 夏超群言下之意,就是說這部戏赶的很紧,江瑟算了一下,哪怕拍摄三個多月的時間,加上后期制作,其送审程序,時間上也很紧张。 “赵让這部戏已经筹备了许久了,他新戏我已经看過了,拍他戏对你有利,你稍后向学校請假两個月,课程利用拍戏時間补上。”夏超群這会儿人应该還在香港,“稍后我已经跟公司打過了招呼,你有空的时候去公司一趟,有人会把他新戏的剧本交给你的,具体的事,等稍后我回帝都再联络,就這样。” 她說完,很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江瑟将手机收了起来,转头就看到不远处坐在一张石凳子上的冯中良。 他应该是与裴老爷子在下象棋的,不知道怎么跑這边来了。 今日天气虽然還不错,但室外的温度仍与开着暖气的室内是沒法相比的,他的拐杖放在一旁,伸手在捶打着膝盖,似是注意到了江瑟的目光,也抬起了头来。 江瑟站了半晌,朝他走了過去: “冯,爷爷。” 他皱着眉,神情有些严厉: “超群姐?” “嗯。”江瑟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也跟着坐在了他对面的藤椅上: “夏超群,香港人,您应该认识她。” “夏东河家的那丫头。” 冯中良提起夏超群,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笑容,只是很快又隐去了: “很有能力。” “嗯,她是我的经纪人,为我安排工作的。” 冯中良就不說话了。 他对于娱乐圈的人都沒什么好感,生性又十分严肃不苟言笑,冯家裡晚辈都很怕他,当初冯南几個堂姐妹都不大敢和他讲话,在他面前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乖得不得了。 “您怎么会在這裡,不是在与裴爷爷下象棋嗎?” 他别开头,脸颊显得十分消瘦,他虽极力挺直背脊,但身影仍显得有些萧杀。 江瑟看得出来他不是很想和自己說话,对于冯中良来說,自己现在只是個与他无关的陌生女孩儿罢了,充其量也就是昔日上司孙子的女朋友,与他并无瓜葛。 她勉强笑了笑,站起身来: “我先扶您回去吧。” “不用了。” 他疏离的回答,“我再坐坐。” “外头风大。” 她看了一眼冯中良的腿,他的腿還有旧伤。 冯中良就皱了皱眉头,伸手用力捶打了两下酸痛难忍的腿: “不用了。” 江瑟又重新坐了下来,他望着远处那些秋冬时节显得无精打彩的花,神情有些怔怔的。 不知道为什么,江瑟觉得爷爷的背影有些孤单了。 他故土难离,最近十几年都独自住在帝都,小辈都在香港。 如今香港他一手开创的中南实业家大业大,几個儿子都走不开,一般会到除夕当天才会赶来帝都祭祖。 当初冯南的祖母很早就逝世了,冯中良也沒有再娶的意思,這么些年便這样過了。 這会儿他身边一個人也沒有,冯南也在花园裡陪着裴家的人玩耍,他就這样一個人独自坐着,一言不发。 “我去替您将冯小姐叫来。” 江瑟看着他的腿半晌,冯中良沒有转头,只是伸手去摸了两下口袋,不知摸到了什么,令他露出心安之色。 “你知道這裡种的是什么嗎?” 他拿了拐杖,指着不远处修剪的花苗,江瑟当然知道,她還曾看過這裡开花时的样子,非常的漂亮。 “這是国月吧。” 她应了一句,冯中良就笑了一下,低下头: “這种花好养,对土壤要求不高,随便种种都易活了。” 他早年出身佃农家庭,江瑟以前也知道,早年的时候冯中良在家也会帮着家裡干些农活。 后期他考入云南陆军讲武堂,那时国家动荡,在讲武堂中结识裴老爷子,受其影响,而加入革命军,投身革命。 华夏立国之后,他退了下来,那会儿时局不稳,他带家人去了香港。 直到如今,国家强盛,冯家也成香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他生活富足,却依旧闲不下来,空余的時間总喜歡养花弄草。 “以前我的孙女,来裴家的时候,最喜歡在這裡坐了。” 他這话一說完,江瑟就觉得眼睛都涩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祖父会发现她来裴家的时候,喜歡在這裡坐。 年长之后,她很少再撒娇,与祖父聊天的时候,也规矩端庄,在她心裡,祖父很忙,中南实业真正的决策权在他手上,她根本沒想到冯中良会注意到她的這点儿喜好。 “我就在想,這裡有什么好,她有时一坐便是几個小时,性格老成,连我都受不了。” 他嘴裡抱怨着,脸上却是笑出皱褶,“我坐了一会儿,倒什么也沒感觉到。” 江瑟眼皮垂了下来,挡住了眼裡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