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会合 作者:未知 邓海還在喋喋不休,张玉勤抱着珠珠的遗物,這一段因为魏作忘词的缘故,被‘NG’了两次,又加上他台词语气不到位,赵让对于灯光师打出的阴影也有挑剔,直到拍了五遍才過。 摄影师进了房间,接下来的剧情昨天已经经過走位,灯光师调整了光线,但因为時間的关系,耽搁了些许的時間。 等到准备好进入拍摄时,已经将近六点了。 夕阳穿過屋檐,将门口的张玉珠身影拉得很长。 “玉勤,我們,我們离婚吧。” 邓海說了很久,最终提到了重点: “珠珠不见了,对于你我来說,都是伤害。”屋外也有摄影师,对着魏作的脸,他的脸在灯光的作用下,显得有些灰暗: “我們再彼此看到,都会想起過往来,我受不了了。” 他說了一大堆,张玉勤额前一缕发丝垂落了下来,她的脸骨骼分明,下巴瘦出单薄的曲线,邓海先前說了什么,其实她都沒听见,直到最终他提到了‘离婚’,她就点了点头,轻轻的应了一声: “好。” 那声音若有似无,仿佛中气不足一般,她垂着眸,但神情却很坚定而又冷淡。 镜头裡,江瑟的脸呈现出一种暮气沉沉的灰败感,明明她年纪還不大,但却好似可以透過镜头,看到她的内心已经如死水一般,难以掀起波澜。 她此时不是演活了张玉勤,在赵让眼中,她就是张玉勤,那下垮的双肩,连扯动嘴角想要笑时,都觉得疲惫的眉眼,她将一個饱受生活磨难的女人展现得活灵活现。 女儿生死未知,她被困于梦魇,心裡藏着仇恨,回家寻找女儿痕迹,却发现尚未离婚的丈夫,才短短几個月時間,已经在走出了阴霾。 這一幕男女的对比十分强烈,张玉勤对于女儿极深的爱,使她在回到伤心地时,有种复杂的情怀,她猜测女儿可能已经出了事,她本能感觉女儿终其一生可能都不能再回来。 但她的選擇是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却直接面对,发誓要将带走女儿的‘恶魔’寻找出来。 相反之下,邓海也是伤心的,但他的伤心浮于表面,他面对這桩不幸的事情时,表现的比张玉勤坚定得多。 表面看来,他仍在坚定的生活,沒有如行尸走肉一般,沒有歇斯底裡,面对周围邻居,還能說得出话来。 剧本裡珠珠出事之后,也是他时时在跑警方那边,提供线索,报告案件。 可是与张玉勤的直面伤害相比,他却是潜意识的在逃避。 包括珠珠出事之后,他第一時間换了门锁,這個举动是他在潜意识害怕事情会重演,仿佛這样做就会令他觉得心安,他交了新的女朋友,把家裡重新收拾了一遍。 仿佛不看到昔日的旧物,不见到与昔日生活相关的一切,他就可以本能的遗忘之前发生的事情一般。 张玉勤、邓海這对夫妻,在短短几個镜头下,彼此之间的差别与性格一下就显现了出来。 剧组在這边预计停留的時間是三天,這几天時間江瑟要把张玉勤在這边片场的戏份全拍出来。 电影裡這裡镜头剪辑之后可能只能呈现出短短的十来分钟效果,却将江瑟折磨得很惨。 她要顶着日头,去翻道具组临时搭建起来的草棚,這一段张玉勤回家找线索的戏安排在下午,所以這几天江瑟吃够了苦头。 赵让对于這一部戏要求严格,因此拍這一幕的时候,沒有为她准备替身,翻找草棚等戏份都要江瑟自己来。 她穿得本来又多,汗水流得又快,每当翻找完草堆后,那稻草将她一双手割出大大小小的细口,增添了影片的真实性,拍摄时江瑟又不能表现出痛感,以免影响影片中张玉勤沉浸于查找‘恶魔’,忽略自身感觉的人设。 虽說预计是拍三天,但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這一段戏仍是拖了五天才拍完。 江瑟休息了两天,刘业才终于飞到西南省,与众人会面。 之后的剧情赵让与江瑟、刘业二人商议了一段時間,剧组才转入下一個拍摄点。 片场已经搭建了起来,下一幕戏要拍的是刘业与江瑟第一次的见面。 珠珠的尸体被人发现,她已经遇害,她的尸体遭人分解之后,装了一包扔在人迹罕至的河道旁。 道具组的人提前准备好了,装在一大包裡面,江瑟与刘业得提前将明日要拍的戏备好,走位并记下摄影机轨道点。 剧组一堆提前招募好的群演也在其中,不少人都激动的盯着刘业。 他戴着墨镜,戴着鸭舌帽,一手提着矿泉水,杨博西亲自拿了一只迷你充电风扇对着他吹,就算是這样,刘业仍是出了不少汗: “這裡真热。” 他說话的时候,助理拿了两瓶冰冻過的矿泉水過来,分别递给刘业与江瑟。 江瑟接過道了一声谢,刘业却发现她并沒有把矿泉水瓶盖拧开,而是拿着冰冷的瓶身在脸上贴了贴。 她不是不渴,从干得裂皮的嘴唇就能看出来。 夏超群站在她身后,仿佛沒有看到江瑟的举动一般。 這一次刘业与江瑟在西南省会面,发现她比在帝都时看起来更憔悴了,估计是防晒做到位的关系,皮肤倒并沒有晒得多黑,但是眼裡都是血丝,嘴唇干裂。 夏超群对于艺人的外表管理一向严格,此次却允许她将自己搞成了這個模样,而一声不吭,实在很难得。 江瑟穿着一條及脚踝的雪纺长裙,上半身是小吊带,外面披了丝巾,将手臂挡得严严实实的,头上戴着遮阳帽,片场附近比较空旷,远处是厂区,四处都能看到厂房。 剧组将片场选在一條即将干涸的河道旁,远处是一條石架桥,桥墩已经上了些年头,爬满了青苔。 水流枯黄泛着油光,地上的鹅卵石都被工厂排出的污水染黄,烈日下不少苍蝇‘嗡嗡’的飞,越发增添了那种环境肮脏狼狈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