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抗拒 作者:未知 裴奕发现冯南在自己沒有找到她的這半年時間裡,变化很大。 当她上台演起乞儿乙,与另一個乞儿甲念起台词的时候,他坐在台下,看她站在台上与另一個演乞儿的少年对戏时,他久久回不過神来。 他脑海裡想起自己以往印象中的冯南,想起瑞吉酒店中被姚祥骚扰的江瑟,再看到台上正缩着身体,出演一個又冷又饿的乞丐的江瑟,他想起自己问她进娱乐圈的缘由,她笑着說‘缺钱’时,他就有些难受。 调查的资料中,江瑟的出身并不好,她只是杜家的继女,在杜家日子不大好過。 《风雪夜归人》的排练负责人温刚在知道江瑟只是来剧院裡练习之后,明白了常玉壶的用意,他在江瑟排练完‘乞儿乙’這個角色之后,下一轮排演时,又安排她试演了其他角色。 排练到下午六点左右,剧院裡的人便都各自散了。 江瑟下台的时候,裴奕還坐在台下,精神有些恍惚。 他看起来精神恍惚,仿佛大受打击的模样,在這裡坐了将近三個小时的時間,估计他也是等得不耐烦了。 “如果等得无聊,你应该先走的。” 江瑟拿了自己的外套挂在臂间,额间都见汗了。 裴奕伸手去接過她的包,他倒不是有多体贴,只是想到中午吃饭时江瑟两次想要背包走人的情况,怕她跑了。 “不是无聊……”他挽着小挎包的带子挽在指尖上,心情有些低落,既是心疼她吃的苦头,但却又說不出口: “走了。” 他等了半天,這会儿還沒有要与她分开的意思,江瑟看了他一眼,他低垂着头,目光有些暗淡的样子,整個人的气势都低迷了。 “怎么了?” 两人进了车库,江瑟取了已经有些松散的头发放了下来,伸手去抓了抓,转头就看到裴奕還在看她。 他的眼神痴痴的,看得她有些头皮发麻。 裴奕欲言又止,半晌之后,才问道: “你還要再来嗎?我看他们对你并不好。” 她一来排演,哪怕并不是要最终抢了剧院裡這些人的角色,但沒有到开演的那一刻,谁都不敢确定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因此在温刚安排她试演《风雪夜归人》中的角色时,许多被她顶替试演的人难免都对她生出几分排斥之心来,休息的過程中,剧院裡的人坐到了一边,她自個儿拿着剧本坐另一边,将她排斥得十分明显。 他在台下看到這一幕的时候,心中火烧火燎的,一時間心裡发狠,想要让她来当女主角,把這些人都踹出剧院中,一方面又担忧她会气自己的自作主张。 下午看她排演這几個小时,看得他心中跌宕起伏。 “我接了上嘉公司一部戏,侯西岭编剧的《北平盛事》,但是我以前并沒有演過戏,所以演技不好,侯老师专门請了常老师教教我。” 他话裡的担忧江瑟听出来了,不由解释道: “常老师安排我在剧院裡学习一段時間,也是锻炼我,我当然会再来的。” 她伸手要将头发重新挽起来,包裡手机铃声却响起来了。 江瑟将手一放,那头发又重新散落下来,披在她肩头。 她转头去找自己的包,裴奕将她的包递了過来,她才想起先前从剧院裡出来时,包就被他提過去了。 将手机取出来后,他看到江瑟拿的老式手机,手便握得更紧了。 电话是《第九十九封情书》剧组打過来的,《九十九封情书》是在一月上映,剧组打电话過来是提醒她,电影宣传期可能会提前,大约在十一月底至十二月之间,可能会請她配合宣传。 她歪着头十分认真的与人对话,车厢裡并不大,她身上的香味儿仿佛无孔不入的侵占裴奕的嗅觉。 他看着她白嫩的侧脸,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半眯着,睫毛又卷又长,一眨一眨的。 几缕头发垂落在她胸前,他心跳越来越急促,‘咚咚咚’,几乎压過她细声细气的讲话声了。 裴奕壮着胆子,颤巍巍的举起手来,去勾她那一缕落下来的头发,她并沒有闪躲。 他指尖碰到有些冰凉的头发丝儿的时候,他一双腿都绷紧了。 這一刻裴奕的心情是十分的复杂。 他知道江瑟是谁,江瑟心中对于他是谁,也是心知肚明的。 自己在碰触她的时候,她并沒有闪躲,证明在她的心裡,对于自己是并沒有防备与抗拒的。 可以前的他却并不敢這样做,甚至试都沒试過。 如果以前的他也能胆大一些,兴许冯南早就已经是他的了。 他将手收了回来,足尖直抖,光是這样一個小小的亲密动作,已经令他再三回味了。 她挂了电话,沒有发现裴奕的小动作,只是觉得他神情有些不大对劲儿,将手机放回包裡之后,问了他一句: “怎么了?” “沒什么。”他摇了摇头,结结巴巴想去发动车辆,但手却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沒按准车上的按钮,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不敢去看她。 江瑟又抓了两下头发,他低垂着头问: “打电话的人找你有事?” 才半年時間,她身边却突然多了好多他不知道的人和事,這令他升起一股危机感来。 娱乐圈裡并不好混,她以前是很温婉秀气的模样,很讨人喜歡,如今更是漂亮,很容易引起别人觊觎的。 “嗯。我之前参演的一部电影要上映了,剧组的人提醒我到时帮着宣传。” 江瑟說完這话,将头往座椅上一靠,转头看他:“晚上有事嗎?我請你吃饭?” 中午是他請客,又等了自己半天時間,虽說他先前說要追她,令她觉得有点儿头疼,但总的来說两人曾经那么熟悉,江瑟重生之后還能与他有一起吃饭的机会還是很开心的。 裴奕当然不会拒绝和她一起吃饭,但想到她如今赚钱也不容易,便忍痛拒绝: “好像也不是很饿。” 话一說出口,他又有些后悔:“要不我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