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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不速之客

作者:弄雪天子
县令沒想到红尘說走就走,伸手拦了下,但随即就让他夫人一把抓住,动也动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尘出了大门,那帮衙役也傻眼,可谁敢拦她? 郭老叹了口气,摇头苦笑:“罢了,你们……好自为之。” 說罢,也跟着出去。 周太傅看向龙儿,目中隐约带着一点儿担忧,龙儿本来懵懂,听了一耳朵石云,鬼婴,依旧迷糊。 “小云死了?她不是回乡嫁人去了?” 這孩子虽然年幼单纯,但并不傻,一转念便已经想清楚前因后果,脸色顿时雪白,眼前一黑,几欲昏死,嘴唇颤了颤,低声呢喃:“是我害死了她,是我的错,我這就娶她,明媒正娶,让她做我的妻子。” 十五岁,說是孩子也不为過,但在眼下的大周朝,十五岁已经到了能娶妻的年龄。 周太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小声道:“好,我家龙儿有担当!” “呸!”那县令夫人一脸的阴狠,“你们還想哄了我孩儿去?他将来是要高中状元,给我赢一一品诰命回来,娶個公主也不为過,怎能娶一死人?” 夫人声音又高又尖利,听得人耳朵都疼。 周太傅半晌无语,看了他的学生项凡一眼,苦笑道:“你啊你,真是……”他也說不出后悔收下這個学生的话,毕竟项凡孝顺得很,平日裡对他這個老师十分妥帖。 那年他也是真心把女儿许配给這孩子,但刚一商量。就听說他家中已经给他定了一门亲事,周太傅并不是那等仗势欺人的,自不会去纠缠不休,却不曾想,這事儿居然传了开去,還传到项凡未婚妻的耳朵裡,一直到现在,十几年過去,那位夫人依然经常提起,让人心裡不痛快。 女孩子的名声何等重要。为了這個。周太傅都沒敢太细挑,匆匆把女儿嫁了,若非女婿也是個妥帖人,读书明理。考中了进士。如今更是进了吏部做侍郎。出息得很,他怕得郁闷的要命。 县令显然也想起這些,面有愧色。叹道:“是学生对不住老师。”他這一辈子,欠老师良多,而且怕是很难還了。 周太傅摇了摇头,儿女都是债,這徒弟也和儿子沒什么差别,并不看那一脸横色的红衣女人,只小声叮嘱:“你在杞县当县令,怕也知道人家红尘姑娘的事,老郭见多识广,他相信的人,我也相信,你還是好好考虑考虑红尘姑娘說的话。” 县令犹豫着点点头。 项凡是好人,但他只有一個儿子,自然希望儿子得到最好的,這事儿他听了自然心中惊怒交加,更是担忧恐惧,可他儿子是做错了,也只是错在天真不知世事。 若那女孩子沒死,他别的不說,总要给人家一個交代,正妻的位置不大可能,娶一妾自无不可,官宦人家,又不是那些传承百年的书香门第,未婚先娶妾的有很多,就是讲究些的人家,說是婚前沒别的女人,也多不過在儿媳妇进门前,打发了儿子身边的通房丫环。 但现在人都死了,事情闹得這么大,再明媒正娶,喧喧嚷嚷地折腾一回,儿子還要不要名声?哪家好人家的女儿肯嫁?想到之后那一系列的麻烦,就由不得他不仔细考虑。 七月流火,但此时此刻,天气還是闷热的厉害。 红尘很自在地靠着垫子坐着,和郭老分食一個冰镇過的大西瓜,西瓜水分足,也很甜。 郭老吃一口,就叹一声。 红尘从车内的小抽屉裡面翻出本书塞给他:“山长要是无聊,就看看书,让车走得稳一些。” 郭老只好拿過书来,慢慢翻看,一路送红尘回书院。 刚到书院门前,就和一小沙弥撞在一起,那小沙弥长得唇红齿白,有点儿瘦,不過可爱的紧。 看见红尘就磕磕绊绊地道:“三嗔师伯让元左告诉女施主,您托付的东西控制不住了,要是您再不想办法,他可不肯再留那個,万一伤到我們普济寺的花草,都是他的罪過,佛祖要怪罪的。” 红尘耸耸肩:“回去告诉他,我不管,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不過那东西在他手上跑丢,万一伤了无辜之人,他不怕背负罪孽就行。” 小沙弥傻乎乎地重复了一遍红尘的话,回去還老老实实,原汁原味地学给三嗔和尚听。 三嗔听了到无所谓,這算什么,比這個更直接的大罪,他也不知犯了多少次。 可颠和尚却急得满头大汗,坐立难安,差点儿把普济寺另外几個早就闭关潜修,轻易不露面的长老請出来商议,三嗔急忙叫停,這普济寺有一個颠和尚那无所谓,他是個洒脱的性子,特别相信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一套,换了别的长老,就他三嗔以前犯的错儿,就足够人家摇身一变,变成怒目金刚,斩妖除魔,還佛门一清静之地。 “师兄别急,红尘小姐是個嘴硬心软的,肯定有后招,不会把事儿全托付给我們。再說,這鬼婴的戾气咱们消除不了,却也抑制住了,应不会牵连无辜。” 颠和尚在這上头的造诣,可比不上他师弟,对师弟十分信任,总算松了口气。 三嗔把师兄忽悠走,就伏案又给红尘写了封信,這次更认真点儿,他到沒骗他家师兄,那鬼婴一时半会儿是牵连不到无辜,但也有人不那么无辜呢。 鬼婴的生身父亲,正是造成一切恶果的根源,要是一個处理不好,那人自然首当其冲。 谁知道出事之后,师兄会不会生气? 哎,他也不很怕大和尚生自己的气,反正就是气。也最多一昼夜的事儿,再长是长不了,就怕他一度以为是他的罪過,再要来一個赎罪,真和鬼婴对上,枉作冤魂。 還是能者多劳,让那個妖孽小姑娘去筹谋为好。 郭老却一路领着红尘,送她去上课,目送她进了教室,最后也沒多說什么。心中到颇为忧虑。 自家的乖乖学生老是遇见各种神神怪怪的事情。那可如何是好,這种事儿,偶尔有一次是消遣,一月有個十次八次的。那就要了老命! 一连数日。县令那边毫无动静。 红尘也不奇怪。很多人都是见了棺材還不掉泪,再說,现在时日還短。项家三口還沒见到棺材。 一時間,生活归于平静。 “咦,最近好像沒见薛小侯爷過来。” 這日,红尘兴致不错,亲自下厨做了一道汤,光是程序就有三十多道,最后的成品香浓可口,让人喝一口便有体会五味人生的美妙感觉。 這還是当年鬼谷先生爱喝的汤,她特意找伺候老先生起居的王婆学的,沒名字,就叫汤,反正他老人家喊喝汤,說的便是它,需要用的材料特别多,连作料也必须现做,红尘想做一次,也得花费半個月的時間来准备。 罗娘她们一喝,自是幸福无比,眯着眼睛就忽然想到薛小侯爷居然无此口福,還真不容易。 那位可是见天要登门蹭吃蹭喝的。 “是有段日子沒来了。” 红尘也有些奇怪,只是人家毕竟身份尊贵,她们說起来平日裡打打闹闹,不像是外人,到底两個世界的,只要那位贵公子想消失,他就能随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家子围在一处慢吞吞地喝汤,罗娘也不忘给一点儿存在感也沒有的付子文四個护卫送去一盆。 這四個现在就蹲在院子裡假山旁边一间小偏房裡,一边吃各种炖菜,面饼,顺便喝着香浓的汤汁。 别看刚出场时,一個個霸道威风,又很不靠谱,但這几個接任务,也做過护卫,绝对是专业人士,对這间茶馆的布防完全能称为一流,便是京城权贵人家的侍卫与他们比,也不一定能强出太多。 “咱们這個月可必须要走了,這次走可不能回来,恩情偿還得差不多了吧?” 滋溜一声,矮壮的中年男子付盛喝了口汤,小声道。 他们前阵子回了一趟擎天帮,只是琢磨着为红尘小姐做的事情太少,不算恩怨两清,于是又折返,一呆就又是一月有余。 “嗯。” 付子文点点头。 他们本来只打算替红尘布置点儿机关陷阱,可是一耽误就這么长時間,這会儿是得走了,可提起来居然還有点儿舍不得。 “三娘說,過一天要杀只小羊羔,吃一顿全羊宴。” “……咱们說是报恩,可人家自己弄的机关陷阱比咱们的高明不少,咱们也就打了打下手,這些日子什么也沒做,不如再多呆一個月,身为江湖中人,有恩不报,怎能算是好汉?” 旁边一瘦高個年轻一点儿的付洪猛地抬头,义正言辞地道。 付子文:“……” 擎天帮,他们擎天帮可是天下第一,自己堂堂十三堂堂主,就带了這么一群二货! 付盛眨了眨眼:“全羊宴算什么,听說现在他们就准备過年时候的菜色,好像红尘小姐亲自定的菜单,裡面有一大批三娘听都沒听過,全是新鲜的,好像是从古籍食单裡翻找出来,還有御宴裡的菜,寻常吃不到。” 付子文:“咱们来了這么长時間,一点儿都沒显出作用,就這么灰溜溜回去有失威名,再多呆些时日。” 這位也忘了,他早就下定决心,必须离开小小一杞县,外面還有无数大事等着他做。 他在這個茶馆能有什么用武之地? 现在就算有個小毛贼闯进门,恐怕也轮不在他们出手。 付子文不着痕迹地瞥了外头一眼,耸耸肩:“早知道回擎天帮处理公文,也比呆在這儿白白浪费時間要好。”付子文摇了摇头,咬了一口饼。 唔,好酥软,真香! 坚决不能承认,是他们帮裡伙食比猪食還差。他尝過好饭菜之后就不容易糊弄,這才一再滞留。 “小心点儿,不要把动静闹得太大。” 窸窸窣窣,草丛裡时不时传出很浅的拖沓声,两個精瘦男子贴着墙站,一個穿了身灰色短打,另外一個是黑色的胡服,都很利索。 “我打听了,這個茶馆好像挺有名,客人很多都是乡绅豪商。還有读书人。县令也和這裡有点儿联系,不過,裡面藏了很多女子,咱们干這一票。马上离开。” 那胡服男子。一脸精明相。眼神狠辣,“谁让她坏了咱们的事儿,還折了七妹。我就让她尝尝滋味。” “得了手,一把火给它烧個干净。”短打男子神态到平和些,语气也并沒有多少忐忑,“走吧。” 說着,他一只手扒墙壁,轻轻松松就跳了上去,“今天這趟活划算,除了能补充一批货,京城那边還有個大主顾,事成之后還有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事儿還不难,比咱们上一次去抢那個石头堡的吴家可方便得多,他家养了三十多号打手,可真是有点儿惊险。” 两個人显然是老手了,上墙如履平地,梁上君子都不一定有他们轻巧。 胡服男子坐在墙上,半趴下,往裡面扔了块儿石头,贴着墙壁静静听,口中惊疑道:“這裡的主人不就是個农家女出身,京城的贵人怎么也来插一手?她可莫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身世,哥,咱插一手,可别惹出祸事来。” “怕個屁,咱又不知道那贵人是谁,贵人也不知道咱,就是真出事儿,咱一走了之,和中人断了联系便是,再說,杞县這种小破地方還能有什么能人?谁知道京城裡那帮贵人脑子裡整日想什么,或许人家拿五千两就是想整人玩。” 這等人他们也不是沒见過,五千两在他们眼裡自然是巨款,可在某些人眼中,可能寻常少做几身衣裳,少打造点儿首饰的事儿。 裡面一丝响动也无。 二人轻飘飘跳下去,心情都比较放松,“太容易了,连個人影都看不见。” 他们做拐卖這一行,也是刚开始,几年前他们几個兄弟不小心闯了一位王爷的别院,那王爷偏偏与绿林道上很熟悉,一下子弄得他们跟丧家之犬似的,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最后還是觉得一直做那种活儿有点儿不安全,反而是拐卖個把人口更容易些。 虽然简单,两個人都是熟手,還是比较谨慎,他们对屋舍熟悉得很,扫一眼就知道主人家住在什么地处。 绕過花园,穿過游廊,走過月亮门。 月亮当空,眼前却忽然多了一层雾,迷雾朦胧的,他们在外面還隐隐约约能看见灯光,进来反而瞧不见了。 “有点儿不对劲儿。” 房子究竟是多大,他们隔着围墙就能分辨得出来,要是连這点儿都弄错,他们早就栽了,哪裡還能等得到现在。只是這会儿走了好半天,按說早该找到正房,可却连点儿影子也看不到。 胡服男子顿时提起小心,步伐也放慢了许多,小声道,“走,原路返回。” 另一個也点头:“扯呼!” 两個人同时一转头,顿时愣住——他们来的时候,地上是青石小径,怎么一回头,地上到处都是藤蔓,草丛,荆棘,還多出好些莫名其妙的花草。 他们心裡都一咯噔,本能地感到很不妙,心裡一阵发慌,以前也有過一次,還沒干活呢,就慌得不行,结果那一次他们就栽了,十几個弟兄死了七個,剩下的也重伤,最轻的躺了三個月,最重的以后再也站不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就摸索着,按照印象中的方向往回走,绕来绕去,绕了一個多时辰,越走越累,累得气喘吁吁,胡服男子脸色惨青,猛地一踢旁边的石头,怒喝一声:“他奶奶的,是谁?是谁耍老子,给我出来!!” 周围除了风声,一点儿动静也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又過了好久,漫长的时光甚至让他们觉得可能都有一天,也许两天,甚至更久,两個人坐在地上。面孔呆滞,哭道:“我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放過我們吧。” “只要你们放了我們,我們愿意出钱,多少都出!” 這种话,這段時間他们喊了不知道多少回,威逼利诱,各种手段都用過,一点儿用处都无。 “……别管是什么。哪怕是個鬼呢。求求你们,快出来一個吧。” 不只是疲惫的問題,两個人身处這样的环境,周围总有危险潜伏似的。精神一直放松不了。就像绷紧的弓弦。一旦弓箭射不出去,甚至找不到目标,早晚会崩断。 话音未落。刷一下。 前面飘過一個浅白色的影子,带着点儿微光,恍恍惚惚。 背脊一丝丝发麻,凉气从脚底直冲入脑部。 两個人齐齐打了個哆嗦,眼睛酸涩,浑身发抖,本能地撒丫子就跑。 “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看样子這两個沒少做亏心事。” 不远处,红尘和罗娘他们坐在凉亭裡,一边吃饭,一边欣赏那两只手舞足蹈,只在两座假山之间打转的男人。 “他们就转不晕?也不嫌口渴,這在同一個地方转了半個多时辰,几乎连接喊话,嗓子受不了吧!” 红尘失笑:“他们可沒觉得只有半個小时,我估计,這会儿度日如年說不上,度日如月好像差不多。” 旁边坐着干活的干活,吃饭的吃饭,喝茶的喝茶的女孩子们同时扭头,摆出一個同情的表情。 当然,只有一瞬间,就都回過头去干自己的事情。 一日日過去,她们参加考试的時間临近,改变命运就在眼前,谁還关心個把破贼! 啊呜,罗娘吃了一口奶昔,香甜可口,眯了眯眼,“阿尘,你這個什么迷魂阵還真有用?他们看见了什么幻象,居然怕成這样?” 红尘笑了笑:“当然有用,罗娘怎么這么肯定就一定是幻象,也许我只是开了他们的眼,让他们看到另一個世界。” 罗娘:“……” 付子文耳朵动了动,脸上顿时一僵,不动声色地靠他几個手下近一点儿。 那三個也一样。 早知道就不偷听女人们八卦了。 几句话的工夫,那两個男人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竟然噼裡啪啦地开始說他们這些年做下的种种案子。 红尘一边听,一边琢磨,要不是她這会儿不大乐意见知县,该找那位知县才是。 “叫李捕头来吧。” 两個人竟然說他们光在杞县附近,就拐了六個孩子,十二個女人,富贵人家的也不少,這可是大事。 罗娘她们本来還有一点儿不落忍,可听了两個人坦白的罪状,就都转過头:“阿尘,你那只白虎老不吃活物也不好,以后回了山上,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山大王的地位,不如给它加餐吧。” “嗯,好主意,现在它正教两個小的捕食,差不多也到了能放归山裡的时候,不如让两個小的开开荤。” 红尘也托着下巴,笑眯眯地道。 闲话了几句,月上树梢,红尘打了個呵欠,也有点儿累,一個戏码看得時間长了,到底也烦。 “行了,平安去叫你干娘過去,捆起来扔一边,咱休息了。” 平安也吃了几口大白虎的奶,所以大白虎成了它的干娘。 說完,红尘就甩了甩袖子起身,刚一背過身,便听见背后传来凄惨至极的叫声。 声音传出老远,前院有個读书人睡在书房,猛地翻了個身,堵住耳朵,第二天怕是会以为自己做了什么怪梦了。 罗娘她们也觉得惨不忍睹。 像付子文這样的江湖豪客,也有点儿瘆的慌,刀头舔血也就算了,江湖人不怕死,可要是被吓死,被老虎给吃了,尸骨无存,那就是他们也绝对受不住。 红尘伸了個懒腰,正想走,罗娘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怎么了?” “我今天替你守夜,咱俩一屋如何?”扫了一眼院子,罗娘笑道。万一要是晚上起夜,可得穿過院子上厕所,万一要是那什么迷魂阵拦住了她……她可不想等明天一大早再被姐妹们捡到,說不得那会儿她已经变成风干的腊肉了。 红尘:“……” 沒等到天亮,李捕快他们就带着人過来,兴致勃勃地把两個拐子揪住,個個面显红光。 重要聲明: 沒有弹窗广告的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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