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心大 作者:弄雪天子 其他 章節目錄 热门、、、、、、、、、、、 “鬼,鬼……老虎!” 两個拐子让大白虎舔得满脸口水,也忘了伸手擦一擦,傻愣愣地让捕快们捉住,捆上,拎走,瑟瑟发抖,一点儿都沒反抗。鳳凰更新快 付子文端着一碗冰镇的石榴汁,叹了口气:“混江湖不容易。”他那三兄弟也点头。 這两個人沒被吓死,算是胆子大的,换了他们处于同等境地,也不一定能保持镇定,哭天喊娘一番也不是沒可能,要不怎么說,如今混個江湖太艰难,一不小心就能碰上扮猪吃老虎的,日子实在不好過,他们改行看家护院其实還不错。 红尘检查了一遍家裡的机关,送走一帮衙役,就招呼家裡人都回去休息,夜半更深,還是赶紧睡觉。李捕快回去会不会被他的顶头上司穿小鞋,那就是李捕快自己的事儿了。 结果刚躺下,外面就一片喊打喊杀的声音,一下子连外院都亮起灯火,红尘她们对视一眼,也沒出去,只是缓步上了二楼向外张望,一眼就看见山坡上多出三個骑马的男女,正和李捕快那些人斗在一处。 杞县的衙役们多是普通人,会两手拳脚功夫的都少见,也就李捕快一個人在战场上拼杀出来,還算有点儿能耐,但人家這三個,怎么也算是好手,很快就抢了犯人,策马奔逃,连付子文他们都沒来得及放下碗筷過去帮忙。 红尘:“……” 李捕快当时就傻了眼。 這要是一开始沒抓住就算了,不能說他们无能,每年抓不住的拐子强盗還不知有多少,要是哪一次都要治他们的罪,衙门裡早沒人当差,可现在人都被捆住,放在马上就差带回去领赏,刚出门便让人强行夺了去! 先不說颜面問題,他们回去肯定要受罚。 县太爷這阵子正心情很不爽。 “他奶奶的!” 李捕快暴怒,“小赵。你去通知老黑,道上的人谁要是敢伸手帮這几個蠢货,别怪我他妈剁了他们的爪子!” 老黑是杞县街上一闲人,搜刮了一票小混混。乞儿,浪荡子做些无本买卖,還和衙门有些勾连,衙门收商铺的孝敬就是通過他们,一般小打小闹的多。大阵仗到沒有。 這种事情在哪儿都避免不了,官府想全都取缔,那不太可能,這一拨人被拔除了,下一拨马上又来,到不如找些良心還沒来得及被狗吃的,反而让街面更清净些。 一连串的命令下了,附近的村子,裡正,各大族都通知到。尤其是杞县,這帮人明显是杞县出来的,肯定還有事情沒完,回去的可能性极大。 杞县城门关闭,衙役们全派出去。 李捕快還是急得团团转,虽然他反应及时,可這一片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要是第一時間不能把人逮住,再来就不容易。就是县城老封锁也不好,他总不能一直不许老百姓们进出,真要如此,县城的老百姓。和外头的老百姓都要炸锅。 县城的小商人们得进货,老百姓们要吃要喝,還得去砍柴,去打猎,還有要出去游学的,人员流动阻断不了。那帮人都是老手,想要找到机会逃跑并不算很困难。 “尽人事听天命吧。” 李捕快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反正他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儿,那得老天爷长眼不长眼。 一群衙役垂头丧气地正想走,茶馆大门吱扭一声打开,小猫走出来笑道:“李捕快,我家小姐有請。” 李捕快一怔,不敢怠慢,连忙整理了下衣冠进去。 這时外院都点了灯,几個留宿的迷迷瞪瞪揉着眼睛出来,四下张望,小狸笑眯眯地安抚他们,若是有家比较近的,就好生礼送出去,毕竟发生這么大的乱子,還不知对方有沒有后手,這些個客人不留为好,省得一不小心再出点儿事儿。 “李捕快,這边。” 小猫打开一间书房的门,就见红尘很随意地坐在桌前,桌子上摆放着笔墨纸砚,還有一截柳條烧制的炭條,拿粗布包着,勉强能用,這种碳條還是玉珏空间上那位绘画大师专门告诉她,让她烧来用。 红尘画那种立体画,這类确实比毛笔好用,而且還能很方便的修改,又便宜得很,做练习用它再好不過,就烧了一批。 “小姐,您這是?” 李捕快一脸纳闷,低下头去,就红尘小姐拿着笔,不经意地在纸上勾勒线條,刷刷刷,沒一会儿就画出一幅人像出来。 “啊,是他!” 這画画得和真人极为相似,乍一看,竟還以为是個活生生的小人儿出现在眼前。 李捕快瞠目结舌,半晌竖起大拇指,磕磕绊绊地道:“红尘小姐好画技!阑珊书院真是要得!” 哎,要是有几個阑珊书院出来的到衙门当差,他们肯定能省很多事儿。 李捕快也只是想想,人家书院的读书胚子,都是要考举人考进士,将来做大官,怎么可能进衙门做個什么皂隶,连那些個师爷,也多是科举考不中,才不得不另谋生路。 红尘看了他一眼:“刚才另外几個人,我离得太远,看的不大清楚,李捕快跟他们交過手,帮我看看還有哪儿画的不对。” 說着,她一会儿又画出一幅,這次是個女人,穿得花裡胡哨,打扮也精致,不大像拐子,到像個花娘。 画得也很像。 李捕快仔细看了看,低声道:“鼻子,鼻子要更高一点儿,好像眼睛也不太对,太圆了。” 红尘立时在鼻子上涂了些阴影,又修了下眼睛,也沒见她太费事,仅仅是稍微修正了些许,李捕快眼睛便大亮,猛地拍了拍大腿:“沒错,沒错,就是它,真像,太像了。” 還有一個红尘沒有看见正脸的,也按照李捕快的描述,一点点画了出来。按照李捕快的說法,至少有八成相似,事实上天太黑,他自己也看得不是很清楚。有這八成相似,已经算相当了不起。 红尘画好,就把画塞過去:“就劳烦你赶紧全城搜捕,他们敢夜闯我家茶馆,虽然沒成功。可還是怕他们還想着报仇,我看這些人不是善茬。” “是,是,您放心,我一定尽力,要不给您留几個衙役帮着看看门?” 這到不用,家裡的狗狗足够机警,要是机关和付子文他们都不管用,留下衙役也是送死。 李捕快抱着几张画,如获至宝。匆忙走人,玉珏空间裡几個大能那边大概不是晚上,還热闹着,对红尘這边也特别关注,主要是闲着无聊,正好奇,听她說完,個個发笑:“红尘你天分真好,這么快就能凭借描述绘制烦人头像,将来沒钱了。不如就把這個当事业经营,你绝对算是你们那儿独一份,别人想追上你,抢你這個饭碗可不容易。” 红尘笑眯眯关了空间。泡了個澡,就回去睡觉了。 這边李捕快办砸了差事,不過反应十分的迅速,先不回衙门,召集全县衙的捕快,又联络了道上的人。把画像分发下去,全力搜捕要犯。 他们這儿是小地方,天然排外,有個生人进来,很快就能被认出,李捕快反应又及时,還给出重奖,那一伙儿,一共是八個外乡人,沒過一個时辰就被人举报,让李捕快摸到他们的下脚之处。 果然回了县城。 這帮家伙十分大胆,手裡头還有‘货’,看样子是打算把货一块儿带走。 這回大家都有准备,知道对方是老手,官差谁也不敢大意,快班好手们倾巢而出,都把备用的弓弩拿上,還叫了一伙儿绿林人士帮忙,先用迷药招呼。 那八人的反应速度不慢,可有两個受了一番惊吓,现在也沒恢复,拖了后腿,加上這边人海战术,杞县街上彪悍的小商小贩一大堆,一听衙门的人說,這就是那最近流窜過来作案的拐子,立时精神大振,连老太太都忍不住抄起鞋帮子砸人,沒一会儿工夫,八個家伙都落網。 要不是還得顾及人质,說不定更利索。 這次李捕快不敢耽误,也怕再生出是非,直接把這些犯人通通打昏,這才押回衙门。 县令知道李捕快出去办差,结果一等不回来,二等還不回来,又得了消息說犯人被人家捆住送到他手裡,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让人救走,本就心中窝火,更是生气,李捕快当时就跪下磕头谢罪,再把犯人交上。 一下子就让這位县太爷把火儿又给吞回。 随即听說是红尘小姐画的画立下大功劳,他顿时打了個激灵,一时恍惚,也就沒多训斥,迟疑半晌,挥挥手让他们下去办差。 不光是抓人就算完的,這帮匪徒拐来的人不少,除了救下的,不知别处還有沒有。 他们显然是惯犯,若是能寻根究底,再追下去,也许来年吏部考核,杞县县令能得一上上等。 县太爷此时有心处理公务,不愿意尸位素餐,可心实在定不下,沒办法,他也不容易。 儿子的病情又严重了,早些时候只是腹痛不止,恶心干呕,如今加上噩梦连连,一下子就瘦得不成人形,孩子他娘整日四处求神拜佛,屋子裡外都贴了符箓,却半点儿用也沒有。 现在他夫人闷在佛堂裡,日日求菩萨保佑,出来就大喊大叫—— “在哪儿?那個贱女人石云在哪儿?敢和老娘作对,老娘扒了她的坟,把她挫骨扬灰,還有她生出来的小畜生,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往老娘儿子头上栽!做梦!” 项凡正发愁,要不要顺了儿子的意,答应红尘小姐,外面又传来一阵嚷嚷。 他的伴读连滚带爬地扑进门:“老爷,老爷不好了,這回夫人动真格的,要小的叫上衙役,跟她一块儿出去,我看不好啊!” 项凡脑子一懵,嗡一声,站了两下,愣是脚软沒站起来:“哎,我這是作的什么孽!” 他夫人以前不是這样,那是個虽然有点儿泼辣,却十分淳朴的女孩子,怎么会变成现在這副模样。 伴读连忙扶住老爷,两個人追出门。结果外面一個人也沒有,夫人更是沒了影子。 “怎么回事儿?人呢?” 县令哆嗦了一下,惊问。 看门的两個老衙役坐在地上,一脸惶恐。指了指门外:“……夫人骑马走了,老爷,您快去看看,可别出大事儿。” “那個什么石云姑娘的墓地在哪儿,她怎么知道?” 项凡顿时气急败坏。招呼人连忙去追,他记得红尘小姐說過,已经把石云的碎骨葬入一块儿风水不错的宝地,也做過法事,希望她能安安心心地去,别在人间作怪,他還亲自去烧了一回纸,只是沒敢告诉儿子和妻子。 只是耽误了一会儿工夫,再去追,居然沒有追上。直奔山脚下的那块儿墓地才找到人。 县令夫人尚未来得及掘地三尺,挖人家的坟,但她做得更過分,也不知道从哪裡弄来好些污秽之物,各种垃圾,馊饭,污血,把人家的坟头洒了一遍,拆了墓碑,正要挖坟。 项凡心口扑通扑通的跳。猛地扑過去抓住他夫人,简直要疯了,气急败坏地怒叱:“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害死儿子不成?”一低头却看到夫人的面孔狰狞,眼睛裡一丝丝渗出血丝来。眼前顿时一黑,使劲抓住她胳膊,颤抖着声音:“备车,我要去,去苍青山。” 沒办法了。 儿子的命要紧,若是沒了命。其他都是虚的。 红尘坐在软榻上,半开着窗户,桌子上放着冰山,一本诗集刚翻了两页,老参就跟头咕噜地滚进来。 “那個县令夫人差点扒了石云的坟,山上好些小动物们都跑了。”那些树也想跑,奈何它们灵智不全,也沒有脚,只能战战兢兢等待即将到来的风雨。 红尘眨了眨眼,片刻才想起谁是石云,登时一拍额头:“……那位夫人……” 也太‘英雄了得’胆子大,换了皇后娘娘当面,也不可能敢做得出這等事,她都看见儿子现如今的模样,居然還如此嚣张,心得有多大! 红尘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那位项县令的夫人固然在她眼中很不讲道理,肆意妄为的很,,沒有本钱,還觉得合该天下人都顺从她的心意,但一個女人能那么活着,哪怕只活一段时日,想必也是极痛快。 红尘想,若是自己上辈子放轻松,也活得那么痛快就好了,当然,不至于像那位一样作死。 项凡县太爷赶到茶馆,在外头徘徊了半天,咬咬牙,正打算一鼓作气冲进去,大门洞开,小猫和小狸一左一右挑着灯笼,小莫牵着两匹马。 红尘走在最后,罗娘還非让她披一件小薄斗篷。 “马上天就黑了,夜裡天還不暖和,你们又要去那等地方,小姐身娇肉贵的,可不比他们大男人。” 小莫笑眯眯地就接過斗篷,小心给红尘披上。 身娇肉贵? 他们茶馆裡难道還有娇弱的女人? 项凡呆了呆,张口结舌,半晌沒說出话,红尘叹气:“請把令公子抬到山上,沒有他,我們想做什么都做不到。” 县令只有点头,转身吩咐自己带来的人,赶紧回去接少爷。红尘骑上马,带着人直奔石云的墓地,一句废话也沒說,到了地头,普济寺的三嗔也到了。 三嗔客客气气地跟县令见礼,言谈举止還是一贯有高僧气度,县令看到他也在,心中多少安稳些。 “怎么样?”红尘沒時間等他们客套,皱眉四下裡看了两眼,问道。 “不好說。” 這种超度厉鬼之类的事情,三嗔比较专业,奈何這回遭遇的是只猛的,传說中鬼婴到不少见,有时候大周朝的人讲個鬼故事,时不时就要提一提,但实际上当然不是所有来不及出生的婴儿都能变成鬼婴,那需要的條件很苛刻,可一旦真正出现…… 三嗔的脸色有些凝重:“你应该知道吧,十年前北山附近一小城,出现一個鬼婴,和现在這個就差不多,当时死了四十多人才被灵师给抓住灭掉,過了很多年,那一片的风水福地都瘴气弥漫,影响之大,可不是死了四十多人就完了的。” 大周朝年年死人,真說死的人数。别說四十多,就是成百上千的死去,也不会直到现在,還让灵师们提起鬼婴就不痛快。 拿东西直接打得魂飞湮灭也不是不行。反正不管什么罪孽不罪孽的,灵师能做到。 可一旦如此,就要千万分的小心,因为它残留下的怨气很难在一瞬间清除干净,除非真有某些高僧大德愿意付出很大的代价来净化。要不然就找佛光普照之地,以佛法抵挡怨气,否则沾染到哪儿,哪儿就要遭殃。 這一次,连三嗔都只是开开玩笑,并沒有阻止他家师兄管這個,毕竟普济寺百年老寺,坐镇杞县,要是不小心让個鬼婴祸害了,他们的脸還往哪儿搁? 三嗔轻轻按住红尘的肩膀。郑重其事地道:“红尘啊,你可是咱们杞县鼎鼎大名的灵女,這事儿你要负责任啊!” 红尘:“……” “哎,你就是太讲规矩,一开始就抓住罪魁祸首,让他赔礼道歉,好好给石云办一场冥婚,安抚亡魂,鬼婴怨气一散,超度起来不要太容易。你到好,還要去和他们家裡人纠缠,纠缠個什么劲儿!” 红尘:“……這话是你和尚该說的?” 真是說得轻松,要是县令公子不是心甘情愿。诚心诚意,难道能送得走鬼婴? 鬼神不可欺,這是常识。 三嗔翻了個白眼,這等事,对于他们這种以欺骗鬼神为生的邪和尚来說,那就不是事儿。 “你到妥当。你守规矩,让县令家的败家娘们……啊呸,佛祖勿怪,勿怪!” 三嗔咳嗽了声,板起脸,提高声音,正正经经地对县令道道,“现在您夫人举止不当,惹了大祸,要忍受折磨的,怕不只是公子爷,還請大人有心理准备。” 项凡哆嗦了下,张了张嘴,很想說大师,咱能快点儿嗎?要不然咱换個地方聊天? 此地阴风阵阵,周围草稞子裡面,时不时会有怪异的声响传出,入目所及,還有绿油油的鬼火,因为這一片儿算是個小小的风水宝地,多年下来,坟茔密布,乍一看很是吓人。 回過神想起他妻子,心中更是不安。 “小姐,大师,我夫人乃是粗俗夫人,并未读书明理,什么都不懂,還請二位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担待,多多担待!” 他的话音未落,后面就传来他夫人的嚷嚷声,這大嗓门,大家想听不见也困难。 “儿子,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听娘的话,身子不好不要到這等地处来,娘会想办法……” 声音由远及近,县令公子到了。 两個人一来,不知是不是胡思乱想,县令忽然觉得风有些不对,更冷,一阵阵吹過,肌肤上密密麻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们就在石云的墓碑前站着,上面的污秽之物早就清理干净,墓碑也被重新竖起,還擦得干干净净,此时,那块儿碑却咯嘣一声,断裂开来。 项凡心一跳,瞪大眼缩了缩脑袋。抱着肩膀忍不住向红尘他们走近了几步。 三嗔扫了一眼,只当沒這回事儿。 很快,县令公子和县令夫人就来了。 公子的确是被抬着過来的,项凡看着儿子苍白憔悴的脸,顿时心疼的厉害,也顾不上害怕,一路小跑就扑過去,跑着跑着,忽然吓了一跳,他看见儿子的背上好像趴着個什么东西,黑乎乎的,眼睛贼亮,一下子停下脚步,张了张嘴再一看,东西又沒了。 项凡实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脸色却越发凝重,不管他夫人如何叫嚣,压着儿子扑通一声,跪在红尘面前,连脸面都不要:“红尘小姐,請您救一救這孩子,他是個好孩子,就算犯下大错也不是有心的。” 红尘点点头,看了看那個少年,不等她开口,少年就斩钉截铁:“我愿意受罚,什么惩罚都愿意受,别說娶她是理所当然的,就是让我给小云偿命,我也乐意!” 夫人横眉一挑,大踏步地走過来,红尘是真怕了她那张嘴,随手扯出一张灵目符箓,在她脑门上一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