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乱中且看 作者:未知 谣言只需要一粒种子,一旦有适合它生长的温床,想控制它的滋长速度也难。 次日上午八时,古寨县委、县政垩府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应对之策,形象已经黑遍全国了,不能不管了,好事者把质问的声音贴满了县政垩府的網站,与会人员纷纷慷慨陈词,要求把肇事者绳之以法。 县公垩安局向县委做了二次汇报,此事已由市網警大队正式立案追查云云。 虽众口一词,可也各怀鬼胎,会议刚散不久,谣言中又添新的內容,据說是县委领垩导班子在任免城管局领垩导收受贿赂云云,這個谣言刚出来,公垩安局顾局长就判断到了,說得這么有板有眼,传谣的绝对就是领垩导班子裡面。 上午九时,李惠兰家属数人到公垩安局打探亲戚下落,顾局长亲自接待的,奇怪了,這些当事人的家属在局长办出来后,一言不发,反而平平静静的走了。 无话可說啊,正式的询问调查,而且公垩安局负全责。 十时左右,数位網编、实体媒介的小记在這個陌生县城的街头开始随机采访,都期待在事发现场找到爆炸性內容,可意外的是,外面吵翻天了,事发地却平平静静、波澜不惊,他们把周边的服装店、水果摊、鞋店以及打扫大街的环卫工都挖遍了,更奇怪,居然少有人知道這事。 坏了,這可要空跑一趟了,很多小记者已经敏感地判断到可能是居心叵测的谣言了。 不過,還有补救的办法,他们极力开动脑筋,迅速炮制出了一份這样的新闻《事主下落不明市民齐齐缄口》,配图是几张店门口泊着警车的照片,這個潜台词很明确的新闻,又惹起了一片哗然。 這天的午时,余罪和袁亮联袂询问,再一次和夫妻两陈明实情,期待能温和地解决這件悬了十八年的案子,以常理判断,這样时過境迁,而且受害家属得到心理抚慰的案子,量刑肯定会在可接受的程度,不過任凭两人磨破了嘴巴,两位老人依然不为所动。 亲情和法理对撞,本身就不会有两全的可能。他们這样做似乎是徒劳的,唯一的效果只会消磨对嫌疑人家属所剩不多的同情。 這條路子,在屡战屡败后,终于放弃了。 可外面的窟窿已经捅得足够大了,袁亮一直担心市裡出了漏子,而且李逸风一直未归,他有点担心是李逸风在胡来,真要被内部人揪住,那麻烦可不是一点半点。 在五原,对于網络传谣的始发点追踪两日,已经接近目标了。 這其中着实费了一番周折,第一晚上定位在西郊,等查实时才发现是被电脑高手控制的“肉鸡”在疯狂发送邮件;重新追踪ip,追到晋立区政垩府,又发现這裡的微机房一台服务器居然被远程控制了,查到這儿就全部中断了。 網警支队籍此判断這是的内行所为,毕竟能达到黑客水平的民间高手不算很多,五原在册备案的不過十数人而已,于是支队开始传唤這些人,可也奇怪了,這些人有一多半齐齐消失,根本不在五原。更奇怪的,已经到风头浪尖了,還有一個ip地址在疯狂地发贴。 網警解析了地址、分析了網页,最终确定:位于胜利桥附近的這個居民点,就是源头,根据網络标记,最早的贴子就是从這儿发出的。 下午十六时,两辆警车、十二名網警,包围了胜利桥左近這居民点,当破门而入的警垩察涌上楼时,那爷们還在光着膀子,叼着烟,挥汗如雨地发着贴子。網警们不容分說,铐上便走,经现场留下的微机分析,確認无误。 很快,網警支队正式对外发言,轰传全市,波及全国的“城管打伤老年夫妻”造谣者张某某被正式拘捕,据他交待,是因为多年遭受不公正待遇,而转向炮制谣言,报复社会。 很快又有新的深度报道出现了,据說這位造谣者陷入小伙伴的一起凶杀案,而被警垩察不时传唤询问,時間长达十八年,而凶杀案的嫌疑人,正是“城管打人”故事的主角的儿子,造谣者试图通過這种手段,保护嫌疑人家属,阻挠警方的正式调查。 曲折离奇的故事反映出了一個事实:两位老人的儿子是杀人犯 有這么一個事实就够了,作为旁观和看客的網民开始慢慢失声了,开始有人觉得把同情放错地方了,开始有人漫骂和攻击這对养儿不教的老人了,甚至也开始有人对這個造谣者竖大拇指了… 对了,造谣者姓张,名素文,古寨县人氏。 “哥,抓走了……刚走,四点十九分……” 两辆警车呼啸而走,李逸风下意识地往座位后靠了靠,有点紧张。 今天才发现谁玩得更大,谁玩得更好,他這個当跑腿的都玩得心惊肉跳,浑身像**了似地抽搐,真想像不到,都這份上了,所长還能這么蛋定只撂了一句:知道了。 他看了看车窗外,人迹不多的老城区,路边垃圾堆上還有几处黑迹,那晚就是在這儿烧了光盘,揍了张素文一顿了,谁可想转眼间,怎么着张素文又被所长拉去顶缸了。 他想得有点毛骨怵然,不自然地挪挪身子,旁边的那位关切地问着:“怎么了,小风?” “沒事沒事。”李逸风慌乱地道。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紧张啊。”楚慧婕问。 “当然有点,我是警垩察哎。”李逸风咬着嘴唇道。 “警垩察就更不应该紧张了。”楚慧婕笑了,对于她,是全身心放松了,這個人被抓住,那真相就消失了,那些拿了好处的货色,早溜之大吉了。 “能不紧张嘛,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是在办案,還是作案。”李逸风道,他扪心自问,自己顶多在吃喝嫖赌上小有成就,這么胡来他可从来沒敢想過。 “走吧,别紧张了,都過去了。”楚慧婕催着道,李逸风驾车起步,仍然有点不放心,轻声问着:“楚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把张素文给抓了?” “他自愿的。老婆孩子已经送走了,他是等着被抓,要一個也抓不住,那這個戏沒法结束呀。”楚慧婕笑道。 “怎么可能自愿呢?也不对呀,這事……他怎么可能知道?”李逸风看不懂了。 楚慧婕沒說话,回眸间,看着他笑,不過此时李逸风心裡可沒绮念了,马上省悟道:“是我們所长搞得?” “对呀,你终于聪明了。”楚慧婕笑道。 “那就更不对了,他难道不怕张素文把他咬出来?怎么劝的,居然能让他自愿干這事。”李逸风紧张道。 “很简单啊,抓住武小磊对他而言是一個噩梦的结束,就不必担心天天有警垩察上门了,如果有机会過一個正常人的生活,他一定会同意的……再說這样的事传出去,只会让别人觉得他很够义气,以一個可以接受的代价,换一個名利双收,這生意能做。反正他进进出出,对裡面很习惯。”楚慧婕道,她知道詳情,也更了解這种人的心态。 可李逸风不了解了,也无法理解,一路叹气,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這出唱完了,還沒结果出来呀?该怎么办涅?” “那就是你们的事了,把我送到长治路口……小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啊。”楚慧婕笑道。 “什么事?”李逸风问着。 “当沒见過我,以后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楚慧婕道。 李逸风异样地看了一眼,正和楚慧婕的盈盈笑脸对了個正着,他小心肝蓦地一抽,他心裡长叹一声,哎妈呀,所长那丑样都有這样的红颜知己,真尼马沒天理呐。 车驶到路口,楚慧婕开门下了车,结束了两日鬼鬼祟祟的生活,走了两步回头时,她看到李逸风透過车窗,那么痴痴的瞧着她,于是她又回转身来,到了驾驶室门口敲敲车窗,李逸风的脑袋伸了出来,她笑盈盈地问着:“你不要显得這么难分难舍嘛,我說的记住了?” “嗯,记住了。”李逸风凛然看着,对于這位一言不和便拔拳相向的女汉子,他一直是相当地尊敬地 “嗯,我发现我也有点难分难舍了。”楚慧婕看李逸风帅帅的小样子,揶揄地說着,李逸风傻笑了笑,她突然道:“闭上眼睛,给你一個礼物。” “嗯。”李逸风很老实,闭上眼睛了,刚闭眼就觉得香风袭来,他還沒反应過来,就觉得人被抱了下,腮上被轻轻一吻,他一下子心旌飘摇,鸡动地呻吟了一声,等睁眼时,楚姐姐已经走了几步之外了,回头在向他招手,做着鬼脸道着:“不许告诉别人啊。” “哇,好幸福。”李逸风沒想到是這样一個礼物,陶醉地靠着车背。傻乐了好一阵子,半晌才想来,赶紧摇下车窗喊着:“楚姐,你叫什么名字,還沒告诉我呢。” 人影已杳,声可不及了,转眼间,风少怎么就如此地怅然若失呢,此时绮念起时,他倒觉得一点也不害怕了,這两日的多刺激呐,還有這么香艳的结尾。 次日清晨,李逸风回到古寨县时,正赶上了刑垩警高调放人,李惠兰、武向前夫妻被刑垩警請上车,县局顾局长、袁亮队长亲自把人送回家裡。 随后有了官方的正式发言,所有的谣言不攻自破。 闹剧结束了,可正剧,什么时候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