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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信口猜凶

作者:未知
开通了,休息一下眼睛吧,听听书也不错哦! “艾小楠,知道把你传到這儿来,是因为什么事嗎?” 赵少龙道,看着年近半百,還是那么怯生生的艾小楠,他仍然无法想像,解开十八年搁浅的疑案的扣子,居然会在這样的人身上。 她不說话,使劲地抿着嘴,重重地低着头,赵少龙示意了身后陪同的两位女警,作为缓冲的方式,一位扶着她,一位给她斟了杯水。 有多久沒有历经這种直接询问方式了,赵少龙副局长已经记不清了,实在是队裡沒人,几個高手都派出去了,在领导督促下,他自然当仁不让了,想了想,换了副直接的說话方式:“那我直接问一下,我在三家银行一共查到了l次汇款记录,其中17次是你的名义,次是你死去公公陈明德的名义,還有两次是以你女儿的名义,总金额是三十六万四千多……能告诉我們,這些钱是怎么来的嗎?” “别人给的。” “谁给的?” 又沒音,仅仅是下意识的一句而已,憋了半天,赵少龙又抛出来一件:“钱你說不清楚,那电话呢?你女儿在南京上学,除了這個外地电话,還有很多次和沪城、苏杭几座城市的通讯记录……能告诉我們是谁嗎?” 不說话,脸色阴沉的可怕,這几乎是告诉警察正确答案了。 赵少龙火了,拍着桌子,吓得艾小楠全身一激灵,他吼了句:“還用說嗎?你在包庇谁?他可是杀你丈夫的凶手,无论凶手家属给你多少好处,這都是一條命案,法律能原谅他嗎?” 吼声把艾小楠惊得全身激灵几次,然后她仇视地看着赵少龙,那种不屈、不服、不忿的眼光,让赵少龙见识到文盲妇女的信仰是多么的坚定了。 “你還瞪我?有你哭的时候。”赵少龙发火了,一如曾经当刑警队长时候的脾气,拍着桌子训丨着:“你的事全县有一半人知道,你们两家关系可以缓和,武向前给你们相应的赔偿,那是应该的……但這不能成为他儿子脱罪的理由,命案呐,给我們造成多大的压力,他可是杀你丈夫的凶手,你们难道一点夫妻之情都沒有?转向包庇一個凶手…那你說說,武向前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怒了,艾小楠从那位警察眼光中看到了蔑视,看到了厌恶,她突然疯一般地摆着桌子,声嘶力竭地喊着:“不是這样的,不是這样的……” 水杯扣了,水洒了一地,两位女警慌了,摁着她的肩膀,赵少龙针锋相对的吼着:“那是怎么样?难道他沒杀人?多少双眼睛看见了。” “不是這样的……陈建霆他是個畜牲,他该死……”艾小楠吼着。 “那武小磊呢?难道不该死?”赵少龙凶悍的道。 “他也该死……”艾小楠悲愤地道,两行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了。 “哦,看来你很清楚他在哪儿。”赵少龙口气缓和了,惯用的试探方式,在這种对刑侦并不熟悉、情绪化人的身上,還是挺奏效的。 也不对,问到此处时,艾小楠突然冷静了,就两行泪刷刷流着,不时地抹着,不管赵少龙再问什么,就一句话: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警觉了,遍问不着,气得赵少龙摔了夹本,起身离座,在走廊裡自己生了好一会儿闷气。 過一会儿,接着试,還在哭。 又過了一会儿,再试,還在哭,根本无法进行下去…… 又過了一会儿,顾局长来了,两位领导关着门說话的,不過听到了顾局上火的吼声: “啊?让你询问几句,你吓唬她,那能管用么?這么重要的知情人,再有闪失,你還准备等十八年呀……去,找几個女警陪着,一定要让她情绪稳定下来……” 不一会儿,赵副局出来了,大黑天的,一直电话联系着各所,把为数不多的女警往回调,大黑天的,领导天亮要结果,這光景呀,该着他哭了……… 有时候无欲无求的人比那作奸犯科的人难对付,艾小楠這個沒上過几天学的妇女就是如此,连续三天,全县的女警轮换了一遍,她什么也不交待。问钱的去向急了,她就我偷的、我捡的开始胡說,再急了就开始哭了,什么也不說,這死理认得,愣是把两位局长搞得焦头烂额。 袁亮一队在火车上接到這個信息的,现在已经到了定位和抓捕的阶段,或者艾小楠开口,或者那两部监控的电话再打进来,或者……能在這個出现频率最高的沪城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呜……声汽笛的长鸣,队员捅了捅小寐的队长,提醒着沪城到了。 睁开眼已经是满目青翠,绿色宜人,远眺是一望无际的高楼大厦,近看是攘攘熙熙的客流,从县城一下到了大都市,由不得袁亮不怵然地叹气口自言自语着:“這块硬骨头,不知道咱们啃不啃得下来。” “余所不就是個追踪高手嗎?藏那么深的偷牛贼他都逮回来了。”队员道。 “那不一样啊,上次可是大量的嫌疑人和参考信息。還有省二队做后盾,咱们有什么?就几個光人。”袁亮道,县局的刑侦力量,实在够呛。 两人小声說着,起身离座,和同一车厢的两名队员汇到了一起,四人下车,通過地下通道,刚出站台时,就看到了有人举着大牌子,上书两個字:袁亮。 是狗少,那字写得像乌龟爬,有队员看见了,笑着示意着袁亮那方向,两组终于汇合了,袁亮哭笑不得地问着李逸风道着:“于嘛写我的名字?” “您老名字就俩字,省纸呗。”李逸风道。 众人一笑,袁亮状似生气地道着:“那你写個正楷字,你這像写字,扭麻花呢。” “错,不是我写的,我們所长的书法,嘎嘎,回去收拾他吧啊。”李逸风笑道。 领着众人上车,在当地租了辆普通商务车,走走停停,這儿的交通实在不怎么地,几人趁着這功夫,有的欣赏城市美景,有的感叹都市生活不易,袁亮却是心揪着案子,问着李逸风,李逸风說了,這不等着家裡的进展嗎?都好几天,我們根本沒出门。 這话听得袁亮也是好不懊丧,最终家裡還沒进展的话,他沒說。 一路驶回了杨浦区,近郊,在一個叫温泉的地方,一间胡同裡老远的旅馆,几位刑警倒不意外,以县警的工资及补助水平,基本就這种待遇了。 李逸风分头招待人歇着,袁亮敲响了余罪的房间,一进门,却愣了下,余罪正光着上身,拎着啤酒,就着花生米,边吃边发着呆,他进去回头才发现了,原来是看着案件板发呆……不是活动板,而是把地圖钉在墙上,下面排着几乎案发以来的所有照片。 很直观,也很有心,袁亮笑着道:“不错啊,余所,有美剧侦破的氛围了。” “這你不得不承认,西方在某些方面确实先进,我在警校时候,好多参考教材,作者都是老外。”余罪道。 “怎么样,有结果嗎?”袁亮道。 “我在猜,還沒猜到,你来了,咱们一起猜。”余罪道。 “猜?”袁亮异样了一下,仔细地看看地圖,整個沪城的城区图,标识了数個点,那是曾经使用過公话的地方。颜色区分另一种圈,他马上也明白了,那是自动提款机所在的地方,最远能到离沪城尚有上百公裡的苏杭一带。 信息出来的不少,可都被刻意的隐藏了,提款大多数时候在夜裡,提取到的记录都是個戴着口罩的男子,袁亮异样的看了余罪一眼,确实是有心人,把這些从手机上、網上传送的案情相关东西,都直观化了,只不直观的,仍然是黑夜裡的一個蒙面人。 “怎么猜?”袁亮道。 “猜他的职业,猜他出沒的地点,猜他可能在的地方。”余罪道。 对了,袁亮突然发现变化了,余罪不像以前那愁苦了,相处這么长時間,他知道只要不一根接一根抽烟,那就是有转机了。 “你猜到了?”袁亮好奇地问。 “是啊,就等着你们来呢,火车真慢。”余罪道。 “沒办法,有武器,上不了飞机。”袁亮道,和余罪坐到一起了,一屁股坐下,抢着他手裡的酒,追问着:“快說說,什么想法?” “我猜呀,他是個司机。”余罪直道着,把刚喝一口的袁亮给噎了下。 “說不定這就是他生存的方式。”余罪又道。袁亮使劲咽下酒,瞪着眼,一千一万個不信。 “而且他用的不是沪城的牌照。”余罪又道,袁亮差点把喝下去的酒吐出来。 他异样地盯着余罪,不敢相信,可又不敢不信,当时選擇任务的时候,余罪就径直到了最沒有可能找到证据的沪城,這裡的电话出来频率高的地方,本来袁亮的思路是,沿着线索往下追,最终可能追到沪城。 可现在還沒线索呀? “好好說,别卖关子,我都快疯了。”袁亮道。 “好,咱们从行为习惯上分析,取钱的時間大多数在夜晚,活动范围几乎有三百公裡,你說至于么?在那儿蒙面取一下不一样啊?”余罪道。 “可這不能证明他是司机呀?” “但你不可否认,如果是司机的话,他可能更方便地办這些事,可以随机地选時間,选地点,那样的话我正好无法排查。” “理论是這样,但判断他是司机,太過武断。” “同意,那电话呢?通话的地方選擇,除了市中心一带沒有,沪城几個区都有,最远還到了嘉兴一带……不用手机說明他学了不少反侦查知识,现在這东西好学,網上太多。但另一方面,你考虑,如果是司机的话,這就太方便了,在路上走着,随便找個沒天眼监控的路段,公话就解决了。” “你這是什么逻辑,好像不对。” 两人争执起来了,余罪几日想出来的方式,看样子无法說服袁亮,余罪想了想,咬咬下嘴唇,又抛出個理由:“根据咱们对武小磊上学时候的了解,他的脾气不太好,性格很梗,属于不吃亏的那种,所以我觉得他要打工可能性不大,临时可以,长期他受不了那气……要是开個车拉客,似乎不错。只需要一個驾照和身份就可以了,就查也是交警。” “你就這么判断的?”袁亮不认同地道着。 “错,是判断他是司机的话,這些古怪的行径,就得到了一個完美的解释。为什么取款发生了不同地点的半夜,为什么电话通讯在不同地点的隐敝路段……就即便是個潜逃的嫌疑人,他买一张不记名手机卡就解决了嗎?”余罪道。 “不要告诉我完美解释,我要知道你通過什么判断出他是司机。否则我不能同意。”袁亮反向问着。 “這個嘛,說出来你不准笑啊。看這儿。”余罪道,起身点着照片上一個小黑点,然后比对着,从同一副监控载图裡,把电脑图像放大,然后袁亮哑然失笑。 那個黑点是……车钥匙 “有车不一定是司机啊,现在有车的可多了。”袁亮笑着道。 “如果仅仅是有车,還无法解释他這些行径,所以我把得到了监控图都仔细看了几天……還有证明。”余罪道,在照片点了几处,然后抱着笔记本电脑坐下来,一副一副放着,有数幅能看清楚,余罪标识在腿弯处,问袁亮:“有什么不同?” “不裤子嗎?能有什么不同?”袁亮愣了,确实是裤子。 “你站起来。”余罪道着,袁亮讶异地站起来,余罪指指他的膝盖处,又把照片一对比,袁亮恍然大悟道:“噢,這裤子褶子多。” “那为什么多呢?”余罪问。 “噢,你是說,长時間开车?”袁亮惊讶了句,沒想到玄机在這裡。 “对了,能出现這么多褶子,那說明腿打弯的時間比一般人要多……正常情况下,短时不会形成這样的,看他的裤子,几乎像皱纹脸了,看這颜色,绝对是工装,脏兮兮的,所以我判断,他很可能是以司机为职业的。”余罪道。 “那车牌呢?总不至于你猜到车牌吧?”袁亮不服气地道。 “哥哥哎,這個钥匙虽然是半截,不過我根据样式已经咨询過几家修理厂了,师傅讲,应该是国产奇瑞的那种钥匙,這也符合他的身份,他混在外面,還拿艾小楠给汇的钱,這肯定是他家裡的……总不至于开個好几十万的车吧?”余罪道。 “车牌,說车牌,那对缩小范围有帮助。”袁亮道,越来越觉得余罪不是空口无凭。 “嘿嘿,你太老土了……沪牌全国知名,一张牌照九万八,還得等摇号,他开個几万块钱的破车,总不至于买個十万的牌照吧?”余罪道。 “有道理,理论上不会上沪牌。”袁亮点点头。 “买個破车,挂個外地牌,开在這种大都市,這种既沒品位,又要被交警处处提防的事,你說什么人会于呢?”余罪道。 “以這個为职业?难道是……黑车司机?”袁亮道,觉得一切是如此地合情合理。 “如果是,所有表像就有一個合理的解释。如果不是,我還找不出更符合這個表象的內容。毕竟這個职业是半公开的,既能挣到钱,又能方便隐敝他的身份,還不用抛头露面,比照他的性格,你觉得還有比這样更好的事做嗎?我甚至怀疑,這家伙是出夜车,那样的环境对他几乎是安全系数最高的………看他出现的区域,郊区、高新区一带,珠三角一带,這些地区,除非发案,日常的排查都很少。别說晚上了。”余罪道,用三天的時間,描了一副边缘人的生活场景。 “行那就从這個方向查,车管所、市公安局、交警部门,咱们分头联系一下,对了,忘了告诉你,艾小楠正式传唤了,不過她到现在還不开口。”袁亮道,重燃起了信心。 “很正常,要是一下子就把武家给撂出来了,那才是白眼狼呢。”余罪道,不动声色地又来一句雷语:“你们的排查方式不怎么样?想不想试试我的。” “你有什么方式?”袁亮问。 “不找官方组织怎么样?车管所要管用,就沒那么多黑车了。”余罪道。 “那找谁?” “找地下组织。” “地下组织?” “对呀,他選擇的是個边缘的生活方式,不可能不和那些人发生交集,每個地方都不缺地头蛇,那些地痞流氓,那些靠边缘方式生活的人,应该比片警更熟悉他们讨生活的地方如果武小磊在沪城城区或者郊区某一地高频出现過,這些和他同样街头讨生活的人,应该照過面……我們只需要从各管区提取一下经常打架斗殴,收保护费,做非法小生意,甚至那些小偷小摸的人员,基本就差不多了,他们毕竟在明处,好找。”余罪道。 听着余罪這個简便而直观的方式,袁亮不住地抓脑袋,這办法要說,太尼马有实际操作性了,应该比和官方打交道容易多了,他挠着的时候,余罪以为袁亮有意见,直问着:“怎么?這办法不好。 “好是好。”袁亮愣了下,噗声笑了,饶有兴致地看着余罪问着:“我是有点奇怪,這怎么也不像警察的办法呀?更不像警校能教出来的?” “我有好老师,教我的东西可真不少。”余罪笑道,仰头喝了口,撇着嘴,像是好无奈地道着:“還不止一個老师。来,碰一杯,打個赌啊,抓到他印证一下咱们今天的猜测,对了你請客。” “那错了呢?”袁亮碰着酒瓶,笑着问。 “错了恐怕你沒机会抓到,你手下的队员都太嫩了,所以你沒机会让我請。”余罪笑道。 “横竖都是你赢啊,好,咱们就這么来,我倒巴不得請你呢。” 两人商定,仰头间,多半瓶的啤酒一饮而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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