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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全城猎动

作者:未知
协查通报:武小磊,男、三十七岁。(.c om)身高一米七四至一米七六。该犯因故意杀人罪于一九九*年出逃,疑藏身沪城市。 重点排查:各区的汽修行业、各区从事非法车辆运营的個体。 备注:对该嫌疑人的出逃后的情况并未掌握,各分局、派出所、警务室如有消息,迅速上报沪城市110指挥中心。 一张张带着照片的协查通报在袁亮排查受阻后,通過传真、通過天網、通過通讯,覆盖到了沪城市的各個警务点,這张大網缓缓地张开了,准备網住潜逃十八年的,身后還留着无数牵连的嫌疑人。 早晨时分,李逸风敲响了余罪房门,开门时,他发现房间裡又是烟雾腾腾,他看着熬得沒個人样的余罪,心裡那股子歉疚感好强,再怎么說,也是他把所长拉进案子裡来的,可沒想到這事能把人熬成這样,余罪的精神却是意外地在恢复之中,他笑着问着:“怎么了?” “是這样……”李逸风关上门,把情况讲了一遍,是接到了家裡的电话,這边還沒有结果,家裡已经吵翻天了,屁大点的县城,有点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一說抓了艾小楠,据說武向前纠集了一大家子人,到公安局静坐去了。对错的天平,现在开始向嫌疑人一家子倾斜了,李部长的意思是,如果实在难,就放弃,真要把人抓到,還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余罪一听火了,看着李逸风缩头缩脑這样子,直骂了句:“滚蛋。” “你别骂我啊,我爸的意思。”李逸风不服气了。 “你爸就是個混蛋。”余罪道。 “什么?你再說一遍?”李逸风火大,要揪余罪的领子。 “不是混蛋就养不出你這种笨蛋来。”余罪戳着指头骂着:“你他妈猪脑子啊,现在已经出来了這么多线索,根本不用艾不楠开口,抓住他也是迟早的事,這個时候打退堂鼓,你他妈什么玩意?” 一下把李逸风镇住了,他放下手,好难堪地道着:“哥哎,你有点同情心吧,你說艾小楠,人家老公被杀了,回头再因为包庇武小磊,她也被关上几年,這這這……谁接受得了啊?我爸都在电话上說了,這事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再往下不把人家往绝路上逼嗎?” “滚…蛋你他妈一辈子就這样了,窝囊蛋,现成了……”余罪不知道那来的這么大火气,吼着,吓得李逸风掉头就跑,不過跑出门,又回头嚷了句:“我不干了啊,我爸不让我干。” 嘭,余罪直接脱了鞋,狠砸出去了,气得他一脚踹开了卫生间,冲着水,骂骂咧咧地。 一会儿出来,愣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袁亮进来了,手裡拎着他的鞋,笑着给余罪扔到脚下,余罪趿踏着,袁亮笑问着:“看来你们内讧了。” “别提了,這就個扶不起来的蠢蛋。”余罪道,收拾着东西。 “他好像也沒错,顾局解除了封队命令,现在大多数人都知道咱们悍然抓了艾小楠,她的同情者可居多呀,顾局那边的压力也很大,现在李惠兰一家子正在办公室哭丧呢。”袁亮道,他看着余罪,似乎很在乎余罪的反应。 有畏难情绪是应该,有同情也是正常的,可余罪仿佛有深仇大恨一般道着:“那就更应该把他尽快抓回来了,否则夜长梦多,還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怎么了?为什么這么看着我。” “呵,沒什么,還真是铁石心肠啊,对他们一点同情也沒有?”袁亮道。 “有,不過同情不是姑息和纵容,你想想啊,有朝一日武小磊万一撞进網裡,或者被我們的人不经意抓到了,那今天的场景仍然会上演……迟早都有有這么一回痛,长痛不如短痛,我們這是帮他们。”余罪火冒三丈地道,這节骨眼上,容不得团队不和谐了。 袁亮笑了,很欣赏的眼光。余罪问时,他脸色一整道着:“市技侦支队去了几個高手,根据你的思路重新捋了一遍各地收集到的监控录像,猜猜,有什么发现?” “就那几下子,估计還是司机行当裡打滚。”余罪道。 袁亮不說了,把协查通报递给他一份,解释着,這是根据拍到了嫌疑人的一只手判断的,手骨节有变形、纹路粗糙,加上衣服和裤子上几处油污渍的痕迹,有一副监控摄下的服装全貌极似汽修工装,再参考余罪给的意见,他们判断与从事汽修行业有关,所以汽修成了重点排查行业。 漏出的线索越来越多,即便换了身份,這個人的藏身之地已经很明了了。 所以呢,袁亮道着:“余所,你可能猜错了,别忘了赌约啊,你欠我一顿饭了。” “拉倒吧,這也算深入排查了,简直是剽窃了我的创意。”余罪道。 “司机和修理工不是一码事。错就是错了。”袁亮道,领着人走,下楼吃饭。 “等结果出来再說行不行?输赢還在五五之数。”余罪道。 “以前沒发现你這么自负啊?”袁亮笑着道。 “我這叫自信,你太沒自信了,今天咱们分头排查,看谁更快一步。”余罪道。 “行啊,看看真理是不是在少数人手裡。”袁亮道。 两人說着,下楼吃了饭,整装待发的时候,李逸风又放不下了,硬挤到车上,要和所长一路了,還巴结着赶紧给点烟,余罪被這货的厚脸皮又给逗笑了。 全城的联动从今天拉开了维幕,闵行、普陀、虹口、杨浦、卢湾,七八個重点区域,从分局到派出所,协查的通报直发到责任片区的民警手裡,人手一份,开始对辖区进行拉網式排查,重点排查汽修和零部件销售行业,那是一個虽然很浅显,但却很冒险的特征,上千万人口的市区,一下子把排查对象缩到极致,即便对于看似信心很足的袁亮也捏了一把汗。 九时整,闵行区的大众汽修,民警排查发现了一個可疑人员,排查中那家伙扔下板手就跑,民警懵头懵脑几個人就追了,追了两道街摁住了,带回所裡一审,一对比指模和相貌,居然也是個负案在逃人员,袁亮带队奔赴派出所时,结果已经出来了,不是武小磊,而是位陕省網上通缉的盗窃嫌疑人。 一家家汽修厂走過,即便是目标缩到了极致,仍然如同大海捞针,沪城本地就有汽车产业,从业人员十数万之多,大大小小汽修厂更是处处林立,一個区要查的地点就有十数個之多,這些低端行业本地从业人员本来就少,要查几乎就是把全厂的人员整個梳理一遍,进展很慢,至少在袁亮看来太慢了。 当然,袁亮沒忘了余罪的判断,他提醒着非法运营车辆一事,這個也需要排查,却不料這话给当地民警說时,那民警在车上随便一指一個居民区的路口道: “袁队,什么车都可能查,這黑车沒法查啊……您看那一路街边基本都是,有专门靠這個挣钱的,有拼個车挣個油钱的、還有开着单位车出来拉趟私活的,說起来都是非法的,可你怎么查?有些路段黑车比正规出租车都多。” 难住了,這和街边的流莺、各城市的盲流一样,根本不具备可查性。 他闭嘴了,余罪那排查的办法,他肯定不敢說出来。 十一时整,又有一個消息冒出来了,金山区查到了一個位可疑人员,是西山籍,袁亮又奔赴派出所,仔细辨认,不是,是個二劳释放人员。 半個小时后,又有一個消息出来,在虹口分局,经辨认也不是,但意外地是,居然也是一個负案人员,伤害罪。 袁亮奇了,问着当地民警,怎么可能有這么多潜藏人员。当地民警已经习以为常了,直說這一個市,差不多相当你们全省人口,派出所民警查身份证,地铁巡逻警每年逮住全国各地的在逃人员都不在少数。 于是袁亮更奇了,在排查的這么严的城市裡,闹市区经常有实弹巡逻、地铁、机场、公交上身份证查得很勤,這种地方难道武小磊都能呆上几年一点疏忽都沒碰到? 或许余罪的思路很对,他這样斟酌着,应该已经有相对稳定和安全的生存方式。市中心周边的几区应该不是他经常出沒的场所,可如果在郊区县,那可就意味着網拉得更大了。 三天過去了,五十多個的派出所排查,袁亮疲于奔命,嫌疑人抓了不少,就是沒網到武小磊。 這样的境况能让人多发愁,不是身处其间是无法体会的,最起码几位队员就看到了,队长老大的個子,吃饭只喝了半碗汤,沪城的气候太热,他身上汗是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衣服上结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汗渍,每每有电话来,总是神经质地掏出来问一句: “在哪儿?” 在哪儿?這個词在他嘴直重复了两天,這两天中因为路远,连住的地方都沒回去,饿极了找路边的摊档,累极了车裡眯着轮流睡觉,愣是把沪城跑了個遍,连司机开车都轻车熟路了。 第四天黄昏,几人坐杨浦一带的路边提前吃着晚饭,本帮菜吃不惯,川味又有点辣,家乡那大碗面條别指望,吃不上。就点汤烩菜,配着碗仔大米,吃了一半,袁亮又放下碗了,艰难地动着舌头,生了好大一個口疮,随行的队员关切地问着:“袁队,多吃几颗双黄莲,我這儿有西瓜霜,用不用?” “算了,這毛病只能确切消息能治,药不管用。”袁亮苦笑着道,叫了一碗汤。 队员们笑了笑,笑裡有点涩涩的滋味,有的是第一追逃的,可沒想到能這么苦,可即便在苦裡也咬着牙不吭声,大家都這样,熬着呗。 “队长,這样查不是個事啊,沪城太大了,三天各区都沒過完,现在地方民警都对咱们不搭不理了,嫌咱们麻烦。” “理解理解吧,他们的警务比咱们還要忙,一個所管辖的人口,比咱们一個县還多。” “可這是看杀人逃犯啊,应该引起高度重视。” “這儿每年的案子有多少你回头查查,现行的杀人案都未必有轰动效应,别說十几年前的旧案了。” 队员们轻声讨论着,袁亮喝了几颗药,接着道着:“目前只能這往下查了,我觉得市技侦给的结果還是有准信的,而且和余罪的分析基本吻合。” “对了,余罪那拔乡警,可也出去三天了,怎么沒见他们有消息。”有位队员道。 “不要和当地民警讲,咱们還有人在查啊。”袁亮赶紧又一次提醒着。 這话一出口,民警们都吃吃笑了,那拔荤素不忌的乡警他们见识過了,劈裡叭拉揍一顿才开始问话,還是這种办案方式直观,那像大城市這些民警,见面敬礼、說话文明,跟小学生上学报到一样。 吃饭的時間是下午四时多了,吃饭半個小时,刚上车不久,电话响了,袁亮一看当地的号码,马上接听着:“喂,我是西山警方联系人……有什么消息?好,我們马上到。” “走……开发区,分局查到一個疑似人员,让我們辨认一下。” 袁亮道着,车呜声提速,有人顺手扣上警报,直趋事发地。 沒有在分局或者派出所,就在一家宏达修理厂,车行驶了一個多小时,几乎到城边了,跳下车排查的民警已经迎上来了,带着众人进了修理厂,在一堆事故车骸和零部件中寻着路,直到一個临时建起的板房裡,满身油渍的一位,民警介绍這是厂长,然后一指来人,跟他们說說。 “啊,有点像……不過,已经不在我們這上班了。”厂长介绍着。 “什么时候走的?”袁亮问。 “好像……”厂长想了想,吼了句车房裡喷漆的,這才确定時間:“有十几天了。” “那儿人口音?”袁亮问。 “好像不是西山滴,安徽口音。”厂长道。 一下子众队员眼睛睁得圆了一圈,這正是武小磊来沪城之前的隐藏地,而且袁亮吸着凉气,如果两周前离开,那可能是得到了網上传播的假消息,他叫着厂长的排查民警,把人都聚了起来,分头开始,一边询问,一边找着他用的工具,呆過的地方。 询问身高相貌特征的、和厂长聊的、在垃圾裡寻找废弃的机油壶的、在宿舍寻找遗留工装和鞋的、不一会儿,一堆可能是未知嫌疑人的物品在车房裡摆了好大一片。 随行的技侦开始简单处理,一边把這些东西图像发回去,一边简单地提取了遗留的指模,很多,有二十三個,一直忙了一個多小时,袁亮觉得是越来越像,安徽口音、身高一米七五、开了辆奇瑞国产车、二手的,在這儿干活有五六年了,莫名其妙地辞职;工作的五六年间,厂长居然不知道他家在哪儿。 又過了不久,一個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了,从无意丢失的一個打火机上提取到半個指纹,与武小磊的指纹重合点有五個,几乎就可以断定是嫌疑人。 消息传来不久,开发区分局的派出了两队警察,三十多人,把這裡包围严实了。 车号、住所、出入规律,开始从留下的员工裡向进一步深挖,随后来的一位刑警探长和袁亮接洽上了,商议着诱捕還是抓捕,关键的车号信息出来了,很快就能查到他的形迹了。 车号:皖73……袁亮看到车号时,意外地想起了余罪。即便身份猜错了,也足够让他惊诧了。 就在两人商议的时候,电话又响了,他以为又有信息,不過看时却发现是李逸风,电话裡同样给了他一個消息: “袁队,我們查到了。” “什么什么?你们也查到了,我們刚查到,指纹已经確認了。”袁队嚷着,根本不信了。 “你们查错了,我們查的他确实是开黑车的。”李逸风道。 “不可能,在汽修厂,已经確認指模了。”袁亮道。 当地的刑警队长有点讶异,小声问了句:“你们外面還有人?” 话语裡老大不高兴了,异地执法,总得和当地警方打個招呼吧?袁亮顾不上了,直叫着:“逸风,你和余罪,赶快回来,现在马上就有准确消息了。” “我們也有准确消息。”李逸风道。 “你们有?别添乱了。赶紧回来。”袁亮被气得哭笑不得了。 “车号73。我們正守着准备抓他。”李逸风道。 吧嗒一下子,袁亮的手机掉了,他一伸手,两手抱住了,心裡慌乱地,紧张地问着:“你们怎么查到的?……不不不,不用說這個,在哪儿?” “黄家浜路,公交站向南一点公裡,有座天桥……你们赶紧来啊,我們准备抓捕了……”李逸风道。 “嗨……”袁亮拦也不及,挂了,他收起电话,和同行一拱手歉意地道着:“对不起,温探长,我們外面的小组也查到了這個车号了,他们已经准备抓捕了。我得马上去。” 袁亮一說,不容对方拒绝,一嚷随行队员,风骤电掣上车,循着导航奔赴事发地,刚走不远,后面两辆警车飚上来了,直接开到了他的前面带路。 袁亮笑了,這也是把人拉上船的好办法之一,行进的時間,那位队长的电话打過来了,中心的意思是很奇怪,怎么可能有人比他们還熟悉這裡的排查,而且,那辆车从交通监视裡到现在還沒有反饋,怎么可能找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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