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心难觅 作者:未知 二十四日九时,特警总队指挥部,一间足有两百平米的办公室,数十台微机的嗡嗡运行声音把這裡变得嘈杂而沉闷,李玫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端出杯子时,却发现咖啡已经完了。 “别喝了啊,再喝减仨月白减了,還不够你一晚上加奶加糖。”旁边的曹亚杰小声道着。 “啊……哦……”肥姐张着血盆大口,打了個好大的哈欠,然后像犯毒瘾一般啊啦啦拍拍嘴巴:“不行啊,不喝犯困,等完了再减吧。” 說着起身,又冲了包速溶的,加奶放糖,曹亚杰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对面的俞峰笑了,都是那种疲惫的笑容,从昨晚到现在只休息了两個小时,不但要分析大量的视频监控资料,還要分析和梳理六個外勤组回传的信息资料,可能是作案路线、可能是询问笔录,也可能是疑似的照片,這個案子从五原到成庄再到大同市,跨了三市,需要处理的疑似信息太過庞大。 不是一個人累,這一间办公室汇聚了全市技侦上不少精英,都是一個电话就连夜被调来的,最早的已经于了五天了,估计睡得還不到一天,两眼血丝红得吓人。 “原来咱们的工作是如此滴神圣呐。”俞峰小声道,李玫呷着咖啡,小声說着:“何以见得?” “看那几位?”俞峰回头示意着,有两位一個劲往脸上抹风油精,還有一位就那么趴着睡着了,李玫笑了笑不以为然道着:“這正常啊,上面逼命、下面拼命,我這身肉就這么来的,经常于二三十個小时合不了眼……邪了啊,這案子到现在居然什么都沒发现。” “外线如果沒有确切消息,咱们就是光脑,也分析不出方向来啊。”曹亚杰道。 “监控点還是少了点……如果多几個摄像头的话,我們可能提取到更多有价值的资料……咝。”李玫边饮边想着,接触過才会发现問題在什么地方,一條高速路,进出两口,加上四处违章记录拍照,只拍下了两张刻意化妆過的照片,還真把這一于技术高手难住了。 “我倒有個办法………就是不知道你于不于。”曹亚杰道,這货的路子野,李玫好奇地看着他,出声问:“吹牛吧?你怎么也不学好,跟余罪学啊,一通牛把大伙都吹进来了。” 曹亚杰一笑,沒接茬,這事說起来怨余罪,可也不怨他,谁让大家都是警察呢,在這种都在拼命的环境裡,就再惫懒的人也会受到感染,跟着步伐一直往前走。李玫看老曹這表情,喷了句又犯疑了:“真有办法,那赶紧說啊,现在就发愁沒路子。” “当然有,只不過繁琐了点,公共监控他们能躲开,你想過沒有,有一种监控他们躲不开。” “目击,高速路你找目击?” “不,行车记录仪。” “对呀………” 李玫惊得呆住了,她喃喃地道着:“就是啊,怎么把這茬忘了,现在好多车都安装這种行车记录仪,如果恰巧有一台安装记录仪的车辆路過,岂不是把嫌疑人也给摄进去了……哎对呀,二百公裡,车流量每小时一千多辆,而且高档车的速度又飚得快,肯定有不少掠過那辆面包车,只要找到特定時間点通過的车辆,完全有可能啊……我来办。” 李玫二话不說,劈裡叭拉敲击着键盘,接驳到了高速路的收费监控记录,在十分钟内,把案发前后的车辆全部提取出来了,给定條件、限制筛选,数量压缩到四百辆时,她不敢再往下压了,又和曹亚杰讨论着,這個事的可能性有多大。 很大,总队长杨武彬一听這种可能性,马上安排处理,很快从总队的协查通知到了各刑事侦查大队,五原大同两地,不知道有多少基层的刑警、片警出入根据车管所提取的住址记录联系着车主,都是当天案发時間经過现场的车辆,找可能存在的行车记录仪……… 整九时,鼠标和余罪并肩从羊汤馆出来了,這两贱人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也沒有,买单還是肖梦琪掏的钱,而且肖梦琪看样子根本沒有胃口,只喝了几口汤,啃了半個饼子,就到车上等人去了。 “两人看看……” 肖梦琪驾着车,直驶下一個排查地。递给余罪的pda裡,有总队指挥中心梳理過的案情通报,信息越来越多,从五原到案发地、从案发地到抛下受害人的地方,两地的警力都在掘地三尺挖线索。 据找到的一位目击讲,详细的抛人情况是這样的:案发当天中午一时左右,那辆在大同西郊路边的一個垃圾堆旁停了一会儿,有位蹬三轮的注意到這辆车了,因为车号很拽,京,三個六六大顺,他看到时有位皮肤黝黑的男子正从车上往下提個大包,旅行包,他当时只是奇怪,继续往前走了不久,那辆车后来超過了他,不知去向……两個小时后,身后那片垃圾堆,一位拣破烂的,兴奋地准备看旅行包的东西时,被裡面躺着的“女尸”吓得尿了一裤。 “用的是什么药物?”鼠标问。 “這個暂时无法检测,除了安定,還有致幻一类的成份,第三天受害人才恢复了神志,断断续续想起自己的身份来了……而這個时候,他们的作案過程已经全部完成了,有足够的時間溜之大吉。”肖梦琪道。 “如果当天沒有发现受害人,会不会致命?”余罪问。 “不会……并案的案例裡,最长被发现的一例,离作案時間50個小时,他是自己醒来的。”肖梦琪道,镜裡看了眼余罪,随意问着:“你觉得這個行为模式說明了什么?” “谋财但不害命,很有原则的一個混蛋。”余罪道。 “应该是,這個原则对于他很有意义,如果不是命案,就不会有警察追着不放,這种跨市跨省的案子,很多都因为协调不畅,线索太少而被挂起来;坦白地讲,如果這次受害的是個普通人,估计也引不起這么大的动静。”肖梦琪道。 “夜路走多了,总有见鬼的时候。”余罪道。 “我能把這句话理解成多行不义必自毙嗎?”肖梦琪问。 “对,不作死就不会死啊。”余罪道。 “你觉得他们会停手嗎,几百万,足够他们收手了。”肖梦琪担心地道,似乎生怕那些销声匿迹,再不出现。 “恐怕他们停不下来。”余罪道,有点若有所思地补充着:“就像我們停不下来一样,那怕对那些受害者并无好感,对作恶者并无恶感,可也做不到对他们的无视,這個操蛋职业,好也在這儿,不好也在這儿。” 這是对自己职业的总结,肖梦琪咀嚼着這话,她无法做到更深刻地理解,只是从镜裡看到了余罪似乎是一种疲惫的样子,可這才一天呐,就累成這样? 标哥却是在暗暗观察,两人像交心一样,你一句,我一句……我一句,你一句,然后又像心有戚戚焉,把标哥给嫉妒得,尼马這余贱就有两下哈,撩得女领导若有所思,不会会思春吧。 他翻着豆豆眼,瞥着专心致志开车的肖梦琪,她的鼻梁挺高,属于那种既好看又耐看的一类,特别是脸部轮廓,像线條勾勒出来的一样,总让人不忍移视别处。 “严德标。”肖梦琪喊了。 “哎。”鼠标一激灵,放下咬着的手指了。 “不看案情,看我于什么?”肖梦琪道。 “我看了。”鼠标道。 “有什么感觉?”肖梦琪问。 “嗯,我沒啥感觉,沒接触過這种案子,以前在我們辖区就是管管治安,查查证件,就发生過一起杀人案,還是因为一百块钱,一民工把中介给捅了。两個小时就抓住人了。”鼠标道。 “动机都很简单纳,就是一個钱字。不過要找到目标,就难喽。”肖梦琪笑了笑,岔开了话题。 這一笑映鼠标心裡了,他斜斜的瞄着,一副好享受的样子,關於案子,他可沒想那么多。 不一会儿到了目的地,名字叫倾城佳丽,美容院,会所制的,就在柳巷的黄金地段,车位奇缺,行车几乎是人车混行,走得很慢,靠路边停下的时候,车上三位都皱了皱眉头,這种客流量的地方似乎不可能打开车前盖做手脚。 “当时她的车泊在离美容会所二十米的地方,是個下午,在美容院呆了三個小时。”肖梦琪指指地方,那地方正临着一個小区的入口,挤满了车辆。 “這有什么看的,我就不信有谁敢在這儿做手脚。”鼠标不屑地道。 “是啊,我正在想有沒有可能性啊。”余罪盯着那地方,看看环境,比对着泊车的時間,肖梦琪有点期待地问着:“那有可能性嗎?” “沒有,对着這么临街铺面和目击,偷车吧有可能,作那么大案他不得不考虑自己安全。”余罪摇摇头。 肖梦琪抿嘴笑了,鼠标呲了,三個相携进了美容院,亮着身份,和女老板以及当天服务的美容师谈了半個小时,结果:沒有发现。 接下来又绕到了二号安居小区,這個楼宇修得普通,可住户都不普通的小区门禁相当严格,肖梦琪试下了,就警察的身份也不通融,必须有本小区住户的电话联系才能出入,数数门岗和门口的七八名保安,余罪直接放弃了,在這种地方想作手脚,简直是作死。 一天一无所获,三個人都有点丧气,可就在结束时候,却传来了一個让肖梦琪很振奋的消息,家裡却有发现了,李玫和曹亚杰提议的行车记录仪查找出了一個让人意想不到的结果,居然還真找到了一辆,连车主也不知道,他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居然记录下了足足十分钟和嫌疑车辆的尾行记录。 肖梦琪喜出望外,第一時間往总队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