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英才不羁 作者:未知 当当当当……有人中指叩着的柜台,柜台后面,留着两撇八字胡的小老板,翻着白多黑少的眼睛,不客气地来了句:“作吖也?” 這于什么的意思,柜台前站的那新上岗的余罪,不知道该咋說了,回头问同来的保镖郭少华:“怎么跟他說呢?沒凭沒据,怎么要钱?” 收账好歹有個欠條,收数好歹有個說头,可這收筹,余罪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p aitxt.c om)总不能就空口无凭,朝人家要钱吧。 “手机上那個………”另一位保镖提醒着,他也是個门外汉,余罪一想起来了,哦了声,掏着新配的手机,看看這家的门脸,05号福利彩票房,他翻着05的账单,這玩意怎么欠下的他都沒搞清楚,只是照本宣科念着:“你看吧,一共是两万七千八百二。” “你是谁呀?”那小老板警惕地道。 這個来时候刘玉明交待過了,拔着一個号码,是還躺在医院的郭中奇接的电话,果真是人面熟好办事,就這沒凭沒据,老板一接电话,二话不說,一包钱就递出来了,余罪大致数了数,這是已经准备好了的,数完了一揣,一摆头,三個人鱼贯出了彩票房。 上车回头看时,大上午時間彩票房沒什么人,满墙贴着一句中胆、老叟送码等等之类的广告,真想像不出,在這些地方,居然会有這么好做的生意,瞧吧,后面郭少华已经第三摞這样的钱放进皮箱裡了。 两位保镖都是新配的人,都蓝湛一为了保证收筹的正常进行,专门把自己的保镖调上来了,一個叫郭少华、一個叫吴勇来,两人一般般虎背熊腰,就這架子也够唬人的。 “老郭……我還沒闹明白,這钱是怎么挣的?”余罪驾着车,随口问了句 郭少华,是那位差点勒死他的保镖,笑了笑道着:“你要弄明白,那你不成蓝爷了。” “我估计就弄明白,你也成不了蓝爷。這生意可是钱砸钱。蓝爷的信誉在道上那是**的,說赔你多少,从来都不含糊。”保镖吴勇来道,這家伙据說是当兵的出身,不過這玩意无处考证,余罪估计假不了,那腰身挺得比特警還笔直。 “那你說是赔……可這是赚呀,這两天可净收钱。”余罪道,能把這生意做到大家都给钱的份上,真让他神往,怨不得让人眼红呢。 “兄弟,你這就不懂了。”吴勇来摆乎着,這就是传說中的外围黑彩,以全国性的开奖为赌,比正规的彩票高出百分之四十到七十不等的奖金金额。這好比彩票房和彩民之间的对赌,你猜对了,彩票赔付你比彩票高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奖金,你猜错了,那自然這购彩的钱,就进入彩票房的账目了。 可這样的话,如果中了呢?余罪奇怪地问,要中奖了,特别中点大点的奖,彩票房可不一定赔得起,毕竟黑彩开出了赔率要高得多了。 這问到关键之处,正因为小彩票房赔不起,幕后這些有大量现金的庄家就应运而生了,也就是說彩民购彩都是私彩,中了庄家包赔,不中呢,彩金归庄家,彩票房坐吃提成,一個有资金、一個有客源,只要有再良好的信誉,這一個产业链就良性地循环起来了。 “哦,明白了,敢情蓝爷就是個這样的庄家啊。”余罪道,有点怀疑,這似乎和要查的事背道而驰了,有這么個的稳赚的生意,好像不至于還去想方设法劫车抢劫吧? “十几年的老庄家了,从沒出過事。”吴勇来道。 “這不出事了嗎,崩牙佬可不好惹,我听說那俩要砍成半身不遂了。”郭少华稍有忧虑地道,看来崩牙佬的恶名在外,就两個保镖对那种群殴群砍的场面也要发怵的。 “沒事,要是遭人砍了,咱们扔下钱就跑。”开车的余罪道,這一句尼马太不负责任,听得两位保镖直嗝应,吴勇来笑着道:“小子,這行你沒混過吧,要把钱丢了回去,還不如被砍了回去呢,那样好歹有人管。” “要丢了回去,会发生什么情况?”余罪好奇地问。 “你說呢?最起码你得在刘医生手裡過几把吧。”吴勇来道。 我靠,想起那個变态医生来余罪就怵,点头道着:“确实是,要让他收拾,還不如被砍呢。” 看余罪吓成這样,两保镖笑道浑身直抖,他们俩也有欺负新人的意思,每每打头阵都把余罪推在前面,收钱拿钱都是余罪办,余罪估计呀,這两货是方便出事跑得快呢。 又到一家,這一家却是意外了,不是收钱,而是送钱,中奖四万多,奖金自然是蓝爷派发的,给了人家钱,人家彩票房的小老板還不高兴,嫌来晚了,直說以前都是账上来往,可不知道为啥這段時間都走现金,老麻烦了。 這话听得余罪又愣了愣,难道蓝爷這阵营裡真有了什么变故,又是改交易方式,又是收钱的被砍,怎么听起来有点江河日下的意思了。 进组织的時間尚短,一路走過,看得還是有点云裡雾裡,怎么样组织的,怎么样运作的,为什么要改方式,等等之类的問題,余罪一点也沒看明白,不過看得清楚就是,车厢裡,积了越来越多的现金,两位保镖防贼似的防着他,每每到一個定点,都是打发余罪下去要钱或者送钱。 還好,两天来沒遇上砍人的,等收到了深南大道超市裡的一家时,上午要走的点就完成了,他在超市多转悠了两分钟,买了包烟,悠闲悠哉地出去了。 中午要交一次钱,是存进指定的账户,两天用了四個账户,用得居然是“余小二”這個假身份存钱,想想這些幕后的人真尼马孬种,這是实打实地把“余小二”当炮灰,就两天存的四百多万让经侦查起来,至少也是個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 从银行出来,就是午饭的時間,在這個组织裡生活條件還是蛮好的,车驶到了深港一家中餐的门口,三人相跟着次弟进去了……… 穿得是金利来,开得是埃尔法丰田,当余罪进中餐厅时候,他的相貌进了追踪的摄像头裡,曹亚杰在仔细地梳理着那些照片,每每拿钱,余罪都有意识地露一個口子,将来這些东西,有可能成为最直接的证据,收钱、算账、存入……从监控到录音,两天裡积累的已经相当丰富了。 不過,還是有点南辕北辙,从劫匪查到黑彩客的,实在让人牙疼。 “你们别說啊,余儿穿上西装,還是蛮帅的。”李玫敲着键盘,开了個玩笑,许是对余罪過去多少有点了解的缘故,现在快把余罪当成少女时代的偶像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女靠打扮男靠穿,這不很正常么?”曹亚杰道。 “哎对了,我還是沒整明白,這家伙怎么一转眼,就混成敌对阵营了,难道沒人怀疑他?一点也沒有?”俞峰实在理解不了這种事了。 他看着鼠标,鼠标正翘着二郎腿当领导涅,他笑了笑道着:“這么說吧,你要考业务知识,考政治理论,考法律知识,余罪就是挂鸭蛋的水平……当年他在警校,是排在我屁股后的。他這個人呐,最大优点就是根本沒有优点,浑身是缺点。” “是嗎?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嫉妒?”李玫不以为然了。 “当然嫉妒了,你们想想,像這样浑身缺点的人要是参加黑涩会招工的应聘,那会是什么结果?”鼠标问,不過這种問題把一帮科班出身的都问住了,鼠标看他们答不上来,一抚掌笑道:“那根本不用考,直接就免试入围呐……你瞧他混得多滋润?這样子估计在地下组织裡,已经当成中层于部了。” 鼠标說得摇头晃脑,众人听得笑意盈然,虽說是笑话,可也不完全是错的,最起码从洗车工完成到黑涩会基层分子的转变,這個难度对于一般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 反观這帮兄弟们就不怎么样了,矿泉水就着盒饭,一直窝在一個角落裡盯着這辆车,跟着余罪新提供的手机信号走。 這個小小的伎俩目前還沒人发觉,作业的时候余罪身上藏着微型监控,等收到中途的时候,他会选在一個易于交付地方,比如超市裡、比如在那家门口系個鞋带,都会把微型的设备悄悄放下,然后曹亚杰或者其他人捡回来,那裡面,不但有收钱的证据,還有很多专案组未涉及到的面孔。 “想什么呢?” 又到一处无聊的等待時間了,依然是余罪进去了,曹亚杰随口问着俞峰,俞峰正若有所思,闻言嗯了声,不确定地道着:“這個情况有点反常啊,虽然說涉黑人物尊祟现金为王,但這個操作有問題几乎是拉着钱招摇過市呐。 “有什么不可以。”鼠标道,觉得他少见多怪了,這种事就在五原也有。 “如果一直這样我无话可說,可這才搞了两個月,为什么要這样?为什么会這样?沒听余罪和那两人的对话裡讲嗎,是蓝爷要求這么做的。”俞峰道,强调了一句:“两個月,恰恰是深港市局开始排查網络赌博的時間啊。” “你是說……這也是冰山一角?”曹亚杰一下子兴趣上来了。 “我明白了。”李玫被挑起思维的神经了,愕然道着:“之所以這样舍本逐末,是不是在掩盖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对呀。”俞峰反查着一堆刚刚得到了账户,一看吓了一跳,“余小二”两天存进去的钱,已经转走了,他看看接收方,已经出境外了,专案组的命令是追踪,不像任何警示,俞峰也只能望钱兴叹,沒有经侦局的介入,他的身份可不足以去追查流失到境外的资金。 “傻眼了吧?瞎耽误功夫。”鼠标打着哈欠道,在他看来,這些玩电子的,還不如余罪耍流氓的招数管用。 “恰恰相反,我眼亮了……你们发现沒有,這個转账的手法,和劫匪消化赃款的方式,几乎如出一辙,都是先化零为整出境,然后再化整零回来……回来,回来……他怎么样回来呢?網赌……是不是這样做的?”俞峰若有所思地想着,翻查着地方信息共享中提供的几個網上赌博的網址,查看着赔率、充值、提现等等方式,看了半晌,突然拍桌大叫一声:“绝了,绝对是這样干的。 “怎么样?”李玫凑上来了。 “进赌池……然后再洗码出来。”俞峰抚掌道着,给大家介绍着這种方式,這时候连鼠标也来了兴致了,赌博網站一個账户可以绑!定最多五张银行卡,只要开上数個用户名,把钱注入的赌池中开赌,像征性的输赢一部分,然后提款……這些余额就进入了你指定的绑定账户,假如劫匪也赌博的话,等于借這些網赌的庄家替他们洗钱了。 “還有一种情况,赌博的庄家,可能不可能是策划抢劫的幕后?”曹亚杰问。 “不可能,這种坐收渔利的生意,可又抢劫轻松多了。”俞峰道。 李玫和鼠标也摇摇头。 “如果可能說不通,你们想過沒有,這個蓝湛一有可能不是我們找的人。”曹亚杰又道。 是啊,這是個日进斗金的生意,怎么可能舍本逐末? 可更让人不解的是,他旗下的這個尹天宝,又恰恰和抢劫案有直接的关联 一時間,车厢裡又陷进迷雾重重思考中了……… 這個时候,余罪开着车已经进了迅捷快修的场地,這是他第一次正面的进入到這個场所,进来才发现,這個地方似乎比想像中更震憾一点。 一辆被碰得凹了前脸的英菲尼迪,正在工人的撬磕下,恢复着车盖的原貌;另一辆不知名的靓车,被大卸八块了,零件丢了一地,两個人正在组装车裡的电路,還有一個地方更壮观,车被架起来了,车轮极速运行着,估计有上百麦的轮转速了,掀起了一阵阵气浪,吹得人根本到不了近前。 蓦地,喀喇喇一声,车轮响着奇怪的声音,慢慢停了,车裡的尹天宝跳出来,指挥着工人卸了螺丝,仔细地看看,然后嚷了句:“轴承间隙太大,时速到一百六,容易锁轴……换。” “這于嘛呢”余罪有点老外了,行行皆学问,实是在懂的沒有见得多呐 “改装车,参赛呀。”吴勇来道。 “宝哥亲自参加?”余罪好奇地问。 “那当然,刘医生的宝都押在他身上。”吴勇来道。 說话着,尹天宝注意到余罪诸人了,他笑着上来了,歪着嘴,呵呵地笑笑,指指余罪,那事他已经知道了,沒想到那天偶然的一见,居然還见到了一個人物,他笑吟吟地上来和余罪握握手寒喧着:“小兄弟,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你不像個洗车工。” “那像什么?”余罪笑着问。 “像我們一路上的人呗。”尹天宝道,关切地问着:“你那個胖兄弟呢? “胆小,给吓得跑回老家了。”余罪道,出了這事,鼠标自然是不能再当洗车工了。 “這年头小心可以,胆小可不行,哈哈,看這样余兄弟,胆子可够大啊……好,不错,跟着蓝爷,可比跟着光头佬洗车强一万倍不止……来吧,今天的不多。”尹天宝道,带着三人进了场办,厂办和一個修理车间差不多,连办公桌子都是钢管加铁板焊得,這些事现在对于蓝爷来收钱的“余小二”已经沒有什么秘密可言了,一箱子钱,有现金,有银行卡,银行卡注明了取款的密碼,就不多也多半箱子,点清楚之后,尹天宝又郑重地交给了余罪一個手写的单子,嘱附余罪亲自送到那儿那儿。 提着钱,夹了根烟,這三位上车走了,出门时看到了刚来时挖得那個浅坑還在,余罪倒是哑然失笑了,他边驾车边无聊地问着郭少华這個大块头道着:“宝哥怎么還参赌,总不能他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吧?” “我搞清這事,别多问。”郭少华道。 “這有什么难搞清的,這是联合坐一個大庄,到时候开盘出赔率,赢了按比例分成,开得赔率不准,输了也不至于亏到一個人头上。笨死你们俩啊。”吴勇来道,這货经常故作聪明,不過倒便宜了余罪,很多情况就是从他嘴裡知道真相的。 這個,也是“公款”,交付的地方也不一样,得交到担保公司的账户裡,又得跑一趟银行麻烦半天,等事情办完已经半下午了,根据地下组织的工作规律,也是需要向上一级汇报的。 向刘玉明汇报时,刘玉明直接叫几個人到银都商厦见他,三個人屁颠屁颠又开着车往指定地方赶,赶到时,刘玉明已经等在那儿,這妖异男一身雪白的西装,正从一辆火红的nini裡出来,不管你怎么看,也像個肾亏脾虚纵虚過度的富二代,那张脸呐,白得让人不敢多视。 回单、提供的名单,都交到了刘玉明的手裡,他大致看了看,余罪的眼却瞟着,他暗暗心惊了,這個见面地方的選擇在商厦的侧角,正好的监控的死角……换句话說,事情都是“余小二”和两個保镖于得,而将来不会有任何证据表明,什么钱、什么投注,和這位光鲜的刘医生有什么关系。 這家伙的反侦查眼光這么犀利?不会是劫匪中的一员吧?余罪想起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昏厥的受害人,如果把他们和眼前的人联系起来,似乎顺理成章。可恰恰也是一個无法证明的顺理成章。 “你這样看着人家于什么?”刘玉明兰花指一翘,食指轻点余罪的额头,就像国色天香被登徒子偷窥一般,非常不悦。 余罪被戳,瞬间惊省,马上一扭捏,期艾地道着:“老大,您不但有权有钱,還這么帅,人家把你当偶像不行呀?” 這话說得,郭少华和吴勇来两個保镖一阵恶寒,又见余罪仿佛看到婊子那般发亮的眼光,恶寒后立马全身起小疙瘩,给嗝着了。 刘玉明一愣,沒想到余罪這样话,而且看余罪扭捏的表情,他蓦地掩鼻轻笑,直道着:“你這個小贼,說话倒是诚实……好了,今天就這样了。你们俩等着,小余跟我来。” 一翘指,头朝前,手向后勾,余罪颠儿颠儿跟着他到车前,许是刘医生真的想嘉奖他仰慕者的這份诚实了,开了车门,随手从包裡抽了一摞钱,两指一捻,塞在余罪的兜裡,桃花眼含笑、兰花指轻拂、鼓励着余罪道着:“表现不错,我替蓝爷奖给你了…好好于,晚上沒事了,别乱跑了,深港這地方可不怎么太平,去吧。让他们俩保护你。” “哎,老大,您慢走。”余罪躬着身,给刘玉明扶着门,领导上车,然后再给一個微笑的嘉许,车呜声走了。 领导一走,余罪掏着那足几大千的一摞,甩得啪啪啪直响,得意洋洋地走到郭少华和吴勇来面前,那哥俩眼有点直,沒想到這一句屁话,比于几天活来得還多,两人看余罪的眼光既有不屑,又有羡慕,余罪不以为然地道着:“怎么了?這人变态,钱可不会变态……走,晚上我請。” 一揣,大摇大摆走着,仿佛他是老大似的,两位保镖面面相觑,主次之序,似乎慢慢的倾斜了,這才多长時間呐,那该死的刘玉明,把這個新人捧得這么高。還他妈一打赏就這么多,实在让跟了蓝爷這么多年的兄弟们心寒呐。 “嗨,吴哥,郭哥……吃完到金皇台嗨皮去,搭個伴呗,我全請,不花完不回来。”余罪上车,伸着脖子道。 這個提议不错,两人再无心结,一前一后,钻进车裡,开始黑涩会成员八小时以外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