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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难副盛名

作者:未知
五原市的秋景還是很美的,不管是虬枝苍劲的松柏,還是线條粗犷的山脉,不管是挺拔如枪的白杨,還是造型古扑的建筑,和南国的城市相比,处处透着一股子悍猛的味道。 远山如画、碧空如洗,国庆后的一场秋雨来得又急又猛,不得不暂停了训练课目,史清淮站在窗前,打开窗户享受着雨后清冽空气,不自觉地会想起在深港那月余的呕心沥血,相比之下,此时的胸臆是如此地开阔,眼中的景色是如此地美好。 是啊,眨眼一個多月過去了,已经从案子不适应症中恢复過来了,案后的故事比案中的精彩一点也不逊色,他得到了破格任用,据說是省厅领导班子一致通過,就连他自己也沒有想到,蜗居在省厅的办公室裡十年未动,走出来不過数月,却迈出了十年也沒有跨越的台阶。 当然,這也是众望所归的,劫车案牵涉数省地市,最终侦破花落五原,這本身就是一项殊荣,更何况追踪到網赌窝点、地下钱庄,起获的各类非法资金达到两個亿,案值两個亿,這样的案子足以⊥同行咋舌不已,粤东警方作为对兄弟单位的感谢,還专门赠送了支援组两台价值上百万通讯指挥车,并派来了一队刑警交流学习這個支援组的经验,不仅仅是外地同行,本省本市,来总队学习交流的络绎不绝。 一言敝之,用风光无限形容一点也不過份,就再谦虚的人,也免不了意气风发。 他回身坐到了办公椅上,抽出了文件夹裡,那张已经看過无数遍的任命文件,不管看多少遍,仍然有一股子骄傲的情绪充满着胸臆。 任命史清淮同志为五原市刑事侦查总队副政委,兼刑事侦查支援组组长。 一行字,一行改变命运的字,一行等了十年最终成为现实的字,即便此时回忆,也如梦如幻般。 对了,還有一個任命。 任命余罪同志为五原市刑事侦查总队作训丨科副科长(副主任主持工作),兼刑事侦查支援组副组长。 這個任命让他眉间蓄满了笑意,余罪终于由挂职转正了,這個副科的含金量可不低,是许处长提名,崔厅长亲点的,在组织征求他本人意见的时候,沒想到他的理想仍然是当個派出所所长之类的,给個副组长,都不当呢。惹得考察于部的同志当笑料传开了,后来還是许处长有办法,专门成立了一個作训丨科,把這位矢志要有個官帽的同志,扶上去了。 扶的时候难度是相当大滴,关键的問題在于政治素质实在堪忧,還差一张党票,他和严德标都是如此,为了保持队伍的纯洁性和先进性,這件事是必须要办的,而且是特事特办,许平秋安排了反扒队的原队长刘星星,翻箱倒柜找出了两份据說是余罪、严德标同志两年前就要求进步,要求入党的申請书,然后根据两人在打击违法犯罪中的突出表现,提請组织吸纳入党。 真的,好难为,万政委签字的时候,表情像喝了杯毒药那么难受。 真的,好难堪,他两人站在党部宣誓的时候,同队的同志们,都闭着眼睛不忍观看。 不過還好,這個坚强的战斗组织,终于保持着他的完整性了。 他笑着放回了文件,合上了夹子,生活和工作将揭开新的一页,這個从奇案侦破历练出来的团队,還能书写出多么精彩的华章,都很值得期待呐。 他起身,准备到新成立的办公区看一看,在总队的顶层,整個一层全划给支援组了,九间办公室,一间会议室、两间机房以及一個健身器材室,因为突出的表现,省厅对支援组的经费拔给相当到位,光各类电子设备、通讯器材的配给,比一個刑侦中队的规格還要高。 荣誉和待遇都是自己挣回来的,這一点无可厚非,史清淮走到顶层,已经听到李玫的大嗓门在上课,這是今年秋训的!各队刑警,他伫立在门口听着,讲得是大信息平台的建设和运用,支援组的理论上還处于训练阶段,暂时沒有案子的时候,总队把他们直接放到了教官的位置,李玫教授信息类,俞峰教授资金类的追踪和查案常识,這对于不可避免地要接触到各类刑事、经济复合案件的刑警来說,无异于雪中送炭,他们两人的课,很受欢迎。 這两位不怎么操心,他踱了几步,到了健身室,又看到了曹亚杰在对着沙袋发泄,像和沙袋有仇一样,打得嘭嘭作响,想推门而入时,又停下了,好不怜惜地看着曹同志一眼。 对了,曹同志有思想問題了,這個問題不好解决,他落到了职场得意,情场失意的俗套了,出警两個月,回来却发现相恋几年的女友已经移情别恋,光感情問題還好說,偏偏曹哥和女友联袂做监控器材生意,攒的家底不少,两人不但面临分手,而且還面临分财产的烂事。可偏偏曹哥又是警察,這事又放不到台面上讲。据說两人大吵数次,那无良女友撕破脸了,要和他对簿公堂。 哎……這事呀,史清淮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感情問題,组织上也管不了人家劈腿的事呀。 他踱了几步,到了一间办公室前,标着作训丨科,他敲了敲门,又拧了拧门锁,沒人。得,余科长又溜号了,他按捺着那点忿意,沒治了,两人一正一副搭這個班子,看来還需要相当长的磨合期,余科长办案上,那叫一個生龙活虎,可一旦正常工作,马上就病恹恹的,一点精气神也沒有,三天两头請假。 对了,還有一位,今天下雨沒训练,他估计严德标同志又要找机会溜了,课堂上肯定不在,那家伙对信息不感兴趣,健身房也不在,他找了数间,在器材室门口听了听,哟,裡面有,他推门而进,严德标两眼炯炯有神,正对着新配的警用笔记本,在玩着什么。 “玩什么?”史清淮上来了。 鼠标一急,要扣笔记本,史清淮一指:“敢扣我沒收啊?” “嘿嘿沒啥,我在熟悉一下犯罪组织的手法。”鼠标一得瑟,小胖手比划着,史清淮不相信了,凑上来一看,哟,花裡胡哨的界面,一行红球,数字在跳动着,他一愣:“你在赌?开什么玩笑啊,德标,让纠风查到,你是不想于了。” “嘿嘿……沒事,我自己的无线上網卡,手机信号。”鼠标得意地道,和高手在一起就是有好处,小动作根本不怕被发现。 “那你也不能参赌呀?”史清淮气坏了。 “不参赌,你能会抓赌了。现在赌博網站太尼马多了,打不绝呀。我得好好学习学习。”鼠标无理取闹着。 史清淮看看這家伙入迷的样子,突然迸问了句:“赢了?” “啊,小赢点。”鼠标一乐,以为组长有兴趣了。 “哦,那回头会上给大伙汇报一下,咱们讲讲民主,看怎么处理你。”史清淮道。 “耶”鼠标不怕史清淮,可怕那一帮子队友,赶紧摆手:“得了,要他们处理,我赢得還不够請客。” “那就别玩,警告你啊,再让我发现你用警用器材从事非法活动,我可不能对你客气了。”史清淮道,鼠标答应着,眼睛還盯着屏幕,不料史清淮一伸手,吧唧拔了網卡,急得鼠标火烧屁股似地嚷上了,喂喂喂,马上就开奖了,還有好几百块钱沒转出来呢。 吧唧,给他扔桌上了,史清淮笑了笑,鼠标却是不敢争执了,好歹也是组长,他转身走时,鼠标气咻咻地后面呸了口,尼马這人一拽脸就变,提拔還沒几天,耍起威风来,不料史清淮一回头,他赶紧地正襟坐好,史清淮问着:“余罪呢?” “凡领导的事我都不管,他去那儿给跟我汇报啊?”鼠标不配合了。 “今天特许你下班以前可以玩……告诉我,余罪呢?”史清淮笑着摆了個條件。 “哦,失恋了,应该去禁毒局找大胸姐了。”鼠标一听,乐了,插着網卡,又开始了。 史清淮摇了摇头,轻轻地出去了,每個人都有难为磨灭的個性,鼠标身上這赌性,怕是改不了。而且余罪的事他道听途說過一些,据說和禁毒局那位林警司关系菲浅,而那位从四月份出任务到现在杳无音讯,可不得苦了独守空房的余科长。 家家一本难念的经呐,从楼裡出来,他又去了趟餐厅,看了看膳食的配给,支援组的伙食标准是各队最高的,每天每人补助三十元,菜品一周不重样,這待遇,比来秋训的刑丨警们待遇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已经有人开始骂他们**了。 他和后勤的同志商量了下,觉得還是不要拘泥于這個形式,给大家的伙食都提高一下水准,毕竟支援组都有点营养過剩了,后勤同志一听這個就笑,那一对肥姐弟在总队是名人,說起来還确实营养過剩得厉害。 办完了這些事,時間就接近下班了,听到楼道裡趿趿踏踏的脚步声时,他有意的回避了下這些涌出来的秋训丨人员,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小伙,看一眼,都让他這位未老的同志,有点怀念年青的时候。 “咦?看看……那车多牛逼?” “哟,咱们总队也有土豪?” “還是女土豪?” “靠,美女靓车啊。” 一群出门厅的毛头小伙,评头论足着,史清淮回头,看到了一辆火红的奥迪车,停在雨中,从车上下来一位打着伞的姑娘,蜷发长裙,正打着电话,他皱了皱眉头,居然是栗雅芳。 有时候看见美女也会让人心烦的,比如這位栗雅芳就是,领教過她一次咄咄逼人,史清淮对她印像不怎么好,深港车展偶遇,又因为她暴露的余罪的身份,他对這位任性霸道,而且根本不通情理的富家女,实在沒什么好感。 “……好嘞,我下课了,那你稍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史清淮躲着进了办公楼,却看到了李玫忽悠着一身肥快步往下跑,他喊了句,李玫笑道:“史政委好。” “呵呵……你别客气啊,我還沒适应呢。等等,李玫,外面哪位?”史清淮好奇地问。 “哪位?”李玫奇怪了。 “就那位栗总,不是又来找余罪和鼠标的后账了吧?”史清淮有点紧张,這些难缠户不好打发。 “哎,還真是来算账了。”李玫笑道,看领导脸一拉,她解释着:“不過是感谢,再怎么說她也是咱们救的不是?史政委,您别拿老眼光看人行不行?我觉得人家栗总還是挺通情达理的……我走了啊,鼠标,快点。” 說了句,嚷着后面奔下来的鼠标,史清淮随意问了句,鼠标兴奋地道着,耶耶,顾不上,美女請吃饭,我得去一趟啊。 两人一前一后奔出去了,史清淮笑了笑,回办公室。一天的工作结束了,准备收拾一下,回家。 “李姐。”栗雅芳亲亲热热的奔上来,给了李玫一個拥抱,醒来从助理那儿知道,是這位胖女警一路把他背上车,送到医院时,她总也感激不尽。 “哎哟,栗总真漂亮。”李玫拉着她的手,赞叹了句。 “揍是,好漂亮。”鼠标站到跟前,咧着嘴跟着拍马屁了。 对于李玫那是笑厣如花,对于鼠标,她可是沒有好眼色,剜了标哥一眼,亲亲热热拉着李玫道着:“李姐,早就說来看你啊,不是我忙,就是你忙,怎么样,今天……赏光啊。” “好好好……看来我的减肥计划又要延迟了。”李玫道着,她就一吃货,一揽鼠标道着:“把我弟带上行不? “行啊,反正又不多他一個……哎李姐,那位在么?我還有点其他事。”栗雅芳笑道。 谁呀?李玫一愣,鼠标一眨巴眼,李玫哦了声道着:“余罪啊,你确定愿意和他一块吃饭?” “要請就一起請嘛……对了,這個……麻烦你交给他。”栗雅芳拿着一张卡,李玫赶紧推辞:“這可不行,這個礼不能收。” “不是礼,是他的。”栗雅芳笑道,說着是余罪赔她的十万块车钱,這事嘛,她决定不追究了,那车的事嘛,其实也不算一回事,重喷一下漆,再找個其实经销商卖出来,說不定還亏不了。 “這個……我拿合适嗎?”李玫听着缘由,踌蹰了。 “我替您還给他吧。”鼠标伸手一拽,拿走了,点头哈腰地道着:“谢谢栗总啊,其实咱们警民关系就是這么建立起来的,要不說警民一家么,一家人這谈谁欠谁的就沒意思了。我就說嘛,栗总家大业大,還在乎這俩小钱……谢谢昂,下回您车行裡有事啊,直接叫我們。” 鼠标装起钱来,這恭维的话那叫一個滔滔不绝,栗雅芳坦然受之,李玫却是踩了鼠标一脚,剜了他一眼,尼马這奴才相,当你姐我都丢人。 “那請吧……李姐,你选地方啊,我得好好谢谢你们啊,要不是你们啊,這几百万车款怕是要打水漂了。”栗雅芳請着两人,态度是相当诚恳地。 鼠标哎了声,给肥姐开门,给栗总开门,然后自己坐到了后座,哎呀,好车,暖烘烘的,坐到裡头不自然地就开始得瑟了……… 叮铃铃的电话响时,钻在雨檐下的余罪正看到了禁毒局的大门裡出来了一位熟人。 顾不上接电话,他奔上去,冷不丁跳出来,兴奋地喊着:“高哥,還认识我嗎?” “你是?”高远愣了下,湿不拉叽的、黑不溜秋的、他噗声一笑道:“我靠,這不余二兄弟嗎?這…這是怎么了?” “来来来,我问你個事。”他拽着高远,躲到了一旁,小声问着,自然是林宇婧的事,一问高远又笑了,笑着道:“现在禁毒局各科室都传遍了,都說有個傻孩子经常在门外等林宇婧……哈哈……我,我說谁呢,敢情是你呀? 可不,余罪知道自己来的次数不少,可沒想到负作用居然這么大,好在脸皮厚,不在乎,他问着:“咱好歹一個战壕出来的,到底有沒有消息?” “真不知道,還真不是保密,莫名其妙就走了,本来我以为是任务,可這么长時間的任务也不多见……而且……”高远不确定地道,把伞给余罪遮了遮,余罪却是期待地看着他,他道着:“而且就她一個人這么长時間不见面了。 “就是啊,這让人多担心呐……对了,高哥,你說這可能是一种什么情况?”余罪问。 “那就不一定了,禁毒這活有时候出去学习一年半载都很正常,如果有和兄弟单位协作的任务的话,也有可能走這么长時間,你问我不可能知道啊……哎对了,余罪,我听說刑侦总队又下了個大案,系列劫车案,是不是你们参案了?你不是调总队了。”高远說着,好奇心反而调转到余罪身上了。警中能人不少,可能哄传一时的,不多,他严重怀疑又是余二兄弟。 “别岔话题,问林姐呢……哎高哥,那你說,谁可能知道這事?”余罪又问。 “看在你一片痴情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高远坏笑着,话题一转道着:“寥局长,你去问他。他绝对知道,就那辆rruu,快出来了,我走了啊,别說是我告诉你的。” 明显怕余罪纠缠了,他一闪身跑了,余罪看着出来的公车,一咬牙,快步奔上去。却不料那车更快,一把方向余罪闪避不及,哗声溅了余罪一身泥水,司机骂了句,找死啊。等余罪一抹脸,再睁开眼时,那车早走远了。 “妈了個逼的等老子当了局长,先开了你。” 气得他跳脚大骂,不過骂完回头时,却见得门口和值班室不少同行在指指点点的笑他,他一看浑身這糗样子,羞愤之下,遮着脸夺路快逃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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