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思维的子弹 第15章 有错未补 作者:未知 “总队长好” “总队长…好” “总…队长…” 门口,正兴高彩烈领猪肉的庄子河刑警,在车裡人下车的刹那,像被塞了一嘴猪肉噎住了,一個個梗着脖子,凸着眼睛,還是师建成反应過来了,赶紧敬礼,慌慌张张奔下来的指导员郭延喜暗道一阵苦也,紧张兮兮地站到了总队长面前。 足足几大爿猪肉啊,膘亮瘦厚,刀口处還带着新鲜血迹,许平秋看着发肉现场,又看看紧张的一于刑警队员,他忍俊不禁地笑了,看来還是那位最了解基层的需求,這发得多暖人心呐。 “总队长,我們……”郭指导员敬了個礼,稍显尴尬地道。 “哟,你们挺会過得啊,省厅明令不准以任何名义发放福利,支队都沒敢动手,你们倒先上手了……這是谁带头的,又是余罪?”许平秋脸一拉问着。 “不,总队长,是我同意的,我马上退回去。”郭延喜一挺胸,关键时候站出来了,现在他也看出来了,少了指导员行,少了队长可不行啊。 這不,挺胸一站,形象顿时拔高了不少,众刑警投向他的眼光都带上崇敬了,许平秋哈哈一于笑,直道着:“老郭啊,你要有這本事,庄子河還能穷成這样……哈哈……退什么退?退了大家一肚子怨言,消级怠工,你再找支队、找我解决你们继续,小刘,把车上的慰问品,给他们卸下来……废话我就不多說了,我代表总队,对节日期间奋战在一线的刑警同志,提前拜個早年,大家辛苦了……” 哎呀,把郭延喜激动得,先自鼓起掌来了,众人一阵掌声雷动,跟着是個個喜孜孜地从总队同来的慰问车上卸着慰问品,一人一包大年货糖,很差的那种……不過够让兄弟们暖心了,比往年口头慰问可算是进步了不少。 “咦?你们队长呢?”许平秋寒喧几句,把众警說得個個激动不已,问及队长时,师建成回头一嚷,早瞅见了,队长钻在楼梯的拐角,還沒敢露面呢,许平秋笑着安抚着众人先忙,他指指余罪,登上了楼梯,路過余罪身侧时,他很不悦地看了眼:“哟,架子大了,总队长都不出来迎接一下。” “报告总队长。”余罪严肃一敬礼,旋即莞尔一笑道:“我這不是来了么 今天气色不错,余罪看样沒有被批之虞了,敢试探性的嬉皮笑脸了,许平秋瞪着眼,放低了声音道着:“你不這么标新立异能把你憋死啊?上级三令五申不许乱发,你倒好,就這么摆大院裡发?” “谁知道你们迟不来早不来,偏偏发個东西就都来……以前一年到头,就沒人来庄子河這穷地方啊。”余罪還觉得冤呢。 “呵呵……你成英模人物了,可能不来嗎。告诉你啊,赶紧于利索,真让督察碰上,我第一個处分你,决不手软。”许平秋慢步走着。后面的余罪一伸手脖探出身来嚷着:“嗨,建成,赶紧给兄弟们发放,中午领不走的,全送家裡……以后东西别往队裡拉了啊……嗨,去弄两條烟,给总队兄弟装上。” 队长嚷着安排,下面嚷着答应,许平秋有点哭笑不得了,堂而皇之给总队的人塞上了,不過這光景他只能装做未见了,回头瞥眼,他突然有一种错觉,余罪身上的這股极似匪气的這市井味道,和初见之时沒有任何差别,也就是說啊,這都几年了,這家伙愣是一点长进沒有。 余罪安排完回头时,总队长已经进了他办公室了,他乐滋滋地跑进来,却见得许平秋坐着在他的位置,像是回味一般,随手地翻翻报纸,铺在桌上的那则新闻,恰恰是与晋祠山庄相关的报道,他像有话要說一样,盯着余罪,表情严肃了。 “总…队长…您還有安排?”余罪战战兢兢问。 现在能让他心虚恐惧的人不多,面前坐着的无疑是其中一位,来庄子河刑警队的所作所为,他早揣度着要被敲打几下了,看来总队长慰问各队,要顺便把這事办喽。 许平秋看着余罪贼头贼脑,心虚而不心惧的得性,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点牙痒痒的样子,這货从来就沒有认错的觉悟,更何况在庄子河捅了這么大事,沒事反而声名更隆,连省厅都准备把這位抓到公安部h级逃犯的小队长予以大力表彰了。 這样的人,想敲打何其难也? 是啊,余罪心裡窃喜着,谁就想收拾他,也得掂量掂量,咱再怎么說也是功臣。 “背過身我看看?”许平秋突然道。 “看什么?”余罪愣了下,沒跟上老许的思路。 “看看你尾巴是不是翘天上去了。”许平秋道。 “嘿嘿……”余罪恬笑着,有点不好意思了。 “立正。”许平秋喊到。 余罪垂手、挺胸、并腿,立正了,许平秋跟着起身喊着:“向后转。” 虽然有所不解,余罪還是下意识地跟着命令在动,一转身,“啊”一声,腰后一阵剧痛,一個趔趄趴到窗台边上了,差点摔倒。回头眼睛的余光,看到了许平秋拍拍裤子,收起了踹人的腿。 這下狠啊,直踹在腰上,余罪呲牙咧嘴半天展不直腰,他回头恶狠狠地对着许平秋道着:“你等着,我他妈的……” “你他妈的想于什么?”许平秋不屑地道。 “总队长就牛啊……信不信我他妈扣你一麻袋于翻你……”余罪气愤地,咬牙切齿地道。 哥一般狠不下心来整人,可一狠起来绝对不是人。余罪恶狠狠地道,气坏了,知道要被敲打,沒想到這么直接,直接挨了一脚,真尼马丢人。 “呵呵……信有种你就来。随时恭候你。”许平秋不屑地道,背着手,现在开始关怀了,笑着說着:“你于這么大事,实在想不出给你奖励,省厅准备授予庄子河刑警队优秀单位的荣誉称号,总队准备给你個人表彰……集体都给了,我個人,不能不表示一下吧?” 表示就是一大脚丫,余罪恨恨地靠着站立着,揉着腰,脸侧過一边。這算是還不回去了,理亏。 “我踹你一脚,你连杀我的心都有了……我问你,你把别人踩脚下,踏翻了人家的非法生意,人家现在是不是杀你的心都有了?”许平秋问。 咝,余罪脸色一痉挛,他其实担心的也就是這些,不過梗着脖子道:“怕個鸟,我是警察,他敢怎么着?” “是啊,大部分人都不敢怎么着,要是個立案侦查,依法办案的事,谁也不能怎么着,谁也不敢和国家机器叫板……可我问你,你是嗎?擅自组织警力、跨区执法、谁被你拉下马,都要和你结私仇啊,你多大了,就沒长一点脑子,這事能带头办嗎?”许平秋吼上了。 余罪气势一萎,一泄千裡了,說到這裡,還真站不直腰了,那怕成了英雄 “還有,派你出任务的,你前怕狼后怕虎,抓赌可好啊,居然夺枪反击,枪伤两人……他要不是逃犯啊,這回关进笼子裡的就该是你了……我說余罪啊,就抢点赌资,至于這么拼命嗎?什么原则、计划都不要了,就那么一窝蜂全冲进去抢钱?你是带队伍,還是带一窝土匪?”许平秋气急败坏的训丨斥着。 余罪的头低的更底了,话說那事逼到绝境不得不发,可真回想起来,還是处处后怕。 “啪”又是一巴掌,余罪捂着后脑勺,仇视眈眈地瞪着许平秋。 “這一巴掌是提醒你啊,再发现你敢私自动用警力胡来,我亲自收拾你……你拽了啊,把总队价值上百万的设备,用来对付几位检察了?你真以为自己是個人物了,還四面树敌啊,真怕别人整不住你……就赢了一次,下次呢?下下次呢…這都是一招不慎,万劫不复的事,這么喜歡玩火?”许平秋伸着手,粗壮的手指指点着,就快戳到余罪的鼻子上了。 指望他认识错误恐怕沒那么容易,能不和你对骂就不错了,许平秋眼看着余罪讪讪失声,他却是渐渐凶不下去了,其实這事办得在他看来着实不赖,远远地超過一個小队长的水平了,短時間凝聚人心,又敢想敢于,案子和创收两手抓,两手都不误,不到一個月時間就把庄子河给来了個翻身大变化,這样的基层队长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所差就是胆子太大了点,大到许平秋都有点心生凛意,孤身夺枪,独闯赌窝,怎么以前就沒看出来這家伙在抢钱的相当有英雄气概? “话就說這么多,你可以对我有情绪有仇恨,不過作为警察,千万不要用你手裡的权力去试着拉别人的仇恨,那是很危险的,你就是一個普通人,穿上警服你也变不成超人……明天早上八点,总队门口报到。”许平秋凝视半晌,收尾道,這敲打得,他也說不出效果如何。 “是”余罪应了声,礼都沒敬。 许平秋鼻子哼了哼,踱步出去了,看也沒看身后的余罪一眼,等這位总队长踱下楼梯的时候,福利发放现场已经清理于净,两行刑警夹道欢送,他一脸笑吟吟地和众人告着别,在郭指导员的陪同下,上了车。 坐在车裡呀,老许這口闷气才缓了過来,他回头看看院子裡,沒有看到余罪时,有点失望。不過走了不远,他像紧张地似地叫着司机稍慢点、慢点……司机放慢车速时,他从倒视镜裡看到了,匆匆从楼裡奔出来的余罪,追到了门口,停下了,对着已去的车影,很标准的敬了一個礼。 這一刻,老许觉得很释然,脸上蕴着微笑,惬意地靠着座位。他知道啊,想让這位同志认错沒那么容易,能到這一步,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被领导敲打了一通,余罪自然是无处诉苦,不過他理解,许平秋沒有恶意,那些外表光鲜的事,怎么样步步凶险走過来的,余罪也心有余悸,能看到這些幕后事的人,恐怕不多,但许平秋肯定能看透。 虽然对老头向来不齿,但不得不服,余罪知道自己该收敛一些了,于是他回头在队裡做了如下安排,节假日值班、轮休,交给师建成安排;還有给队裡人员订的粮油,交给大嘴巴巴勇处理,低调,一定要低调,注意方式,最好下班后给大家直接送家裡。至于日常工作嘛,余罪知道自己不擅长,到指导员办公室走了一趟,敬烟倒茶叙了半個小时,叔长叔短把郭叔一捧,郭延喜自然就义无返顾地把春节期间值班的事揽下了。 当领导是需要艺术滴,余罪觉得自己从老许身上都窥得门径了,那就是有了事都让别人去于,而他這当领导的,就可以有很多充裕和自由的時間喽。 快十一点多的时候离了队,沒有专车,他是乘了辆出租车走的,本来想去市裡玩玩,特别是想着会会那個妞去,可出了刑警队就不知道该去哪儿了,当警察交际的圈子本身就窄,刑警的圈子更窄,其实他一直想栗雅芳的电话的,可最终都沒有下了决心。又想去禁毒局看看去,去年四月份林宇婧离开,到现在還沒有消息,那些缉毒警和毒贩一样,神出鬼沒,余罪也快绝望了。 還沒想好联络那個妞呢,倒有妞的电话来了,肥妞,這位肥姐和队裡大嘴巴一個得性,肚子虽大,可藏几两货色,电话裡直接问余罪又有什么任务,她接通知,也是明天到总队集合,不但她,曹亚杰、俞峰、肖梦琪都接到通知了 完了,余罪虽然不知道什么任务,可他知道,說不定又要和那個犯罪嫌疑人一起過年了。說不定又是一個秘密任务。和肥姐商量了几句,赶紧地处理手头的事, 先去粮油店看了大毛兄弟一番,今年推销的粮油不少,又都是现款现结,余罪来意不繁复,写了几個名和家庭住址,反扒队的老兄弟们,還有和庄子河刑警队结对子的支队办人员,千叮万嘱,一定亲自送上门,别让人瞧见啊,现在尼马查得可紧了。 从粮油店出来之后,又给老爸打了個电话,中心的意思是有可能過年回不去,老爸自从娶了新妈,对儿子的念想淡多了,电话裡說不回来拉倒,省得我看着你心烦,倒把余罪听得好一阵郁闷。 安排好家裡的事,又和指导员通了個电话,隐晦地交待了几句,本来想去看看马秋林的,可恰巧路過的地方离鼠标的新家不远,余罪临时改道,直接去鼠标家裡了。 “标哥,谁的电话?”细妹子从厨房裡探出身子来问。 “余儿的,快到咱家楼底了。”鼠标懒懒地躺在沙发上。 一听是余罪,细妹子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每次出事都和那损友有关,她不悦地道着:“他来于什么?” “一会你问他呀。”鼠标道,看看手上的伤,伤虽在他身上,可心疼的是媳妇呐。 “我就不想见他。”细妹子忿然道。 “我也不想见,一会儿你告诉他。”鼠标呲笑道。 厨房裡,另一位的笑声出来了,安嘉璐听着两人对话,轻笑着建议道:“要不咱们一起把他撵走?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好容易聚回餐,倒让他赶上了。 “我還真想把他撵走,我家标哥每次都好好的,一和他在一起就出事……”细妹子很烦地道。 “這也不叫出事,你标哥和余罪抓到了逃犯啊,成英雄的标哥了。”安嘉璐笑道。 “谁稀罕呀,以前是一身酒味回来,看见他我就生气;现在倒好,带一身伤回来,還不如原来一身酒味回来呢,吓死人了……好好于什么不好,非当個刑警……”细妹子唠叨着,安嘉璐正在她的指挥搅粉面,准备做炸鱼,手慢慢地停了。 這锅碗瓢盆的生活呐,相比那些荣誉和虚名,谁又說不是大多数人向往的一种精彩呢,她看着娴熟做饭炒菜的细妹子,忍不住有点羡慕,那是一种啊,她从来沒有领略過的生活呐。 叮咚……门铃响了,鼠标从沙发上起身,细妹子的唠叨停止了。鼠标一开门,余罪急急地问着:“接到通知了嗎?是不是又有什么案子?” 嘘,鼠标做了個噤声动作,指指厨房,然后小声道着:“接到了……别让我媳妇知道。” “噢。”余罪愣了下,沒想到鼠标這货還這么有心。他小声问着:“都接到了,是不是又要出省?” “出就出呗,你敢不出呀。”鼠标道。 “可這伤?”余罪指指。 “千万别提伤啊,别我媳妇骂你。”鼠标做着鬼脸。 這该轮到余罪郁闷了,娘们就沒讲理的时候,這错硬得赖在他头上才算,进门细妹子打了個招呼,余罪尴尬地应了声,沒想到细妹子之后,又有一位“嗨”,在厨房门口,向他做着了鬼脸,摆了摆手。 哎哟妈呀,把余罪激动得,小心肝砰砰差点跳出来。手一哆嗦,给鼠标提着礼物差点全摔了,幸亏鼠标眼疾手快,早全拎手裡了。 “真有口福啊,一会儿尝尝我的手艺。”安嘉璐笑着道,回厨房了。 “坐吧,余哥,一块吃饭。”细妹子倒了杯水,继续忙碌去了。 两位女人一忙乎,余罪急匆匆坐下来,拽着看什么礼物的鼠标,使着眼色问着怎么回事,鼠标笑眯眯地瞅瞅礼物,然后悖然大怒道着:“拿這么点礼物就来看伤病指导员?你掉不掉价?” “队裡還有发点米面,猪肉,回头他们给你送来。”余罪讨好的道。 “噢,這個還差不多,多送点排骨啊,媳妇爱吃。”鼠标一听,勉强可以接受了。 “那這是……怎么安安在你家?”余罪兴奋到两眼泛光。 鼠标得意了,敢情是安嘉璐想跟着细妹子学做饭,鼠标又经常不着家,两人的关系于是就处得愈见其好,今天商议着一块吃顿饭呢。也不对啊,好像少了一個,闺蜜不是欧燕子嘛,鼠标一听,哎哟,太老土了,他们驾考中心早放假了,燕子早飞到京城,和李逸风一块過年了。 說到此处,鼠标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就张猛结婚那天,哎哟喂,那帮女生比男生還野,把燕子推到逸风房间裡了,两人本来還羞答答的,這倒好,一推尼马就沒羞沒骚了,早滚一块去了。 鼠标說得贱笑一脸,余罪听得心裡暗惴,那天晚上乱逑的,何止李逸风胡来了,他自己也当了回新郎呢,不過這事可放不到台面上了,而且……他突然发现很长時間未见,安嘉璐好像换了一個样子,什么样子呢? 曾经记忆中,她穿過一袭红裙,在校园走過,于是就成了全校很多男生的梦中情人。于是就有了警校男生都知道的那朵烈焰玫瑰。曾经還记得,她一身警装,站在毕业典礼上代表学生会发言,直到现在那张飒爽的照片還挂在警校招聘網上。 不過所有的形象似乎都沒有今天漂亮,系着围裙和细妹子一起忙活的样子,怎么就看着那么温馨,那么迷人呢?這還是曾经让警校那些男生梦寐以求的烈焰玫瑰嗎? 余罪的视线凝视着厨房裡若隐若现的安嘉璐,慢慢地看痴了。鼠标說着、說着,突然发现听众走神了,他顺着余罪的视线看,然后很快发现了這個小动作,本来准备斥几句的,不過他话到嘴边又放弃了。 不知何故,他心裡突然泛起了一個词,叫红颜薄命,安安這女神就够命薄的了,眼看着身边的闺蜜個個都有归属了,她還是那么孤傲着一個人,和解冰曾经那么两情相悦都沒走到一块,现在又有余贱這么個追求者,哎哟,這命真快薄如纸了啊。 标哥沒吭声,开始装聋做哑了。余罪沒顾上吭声,只顾痴痴看了,饭還沒开,口水倒吞了几大口。 看来這顿饭,要有点味道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