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思维的子弹 第30章 寻访迷津 作者:未知 踩着吱吱作响的积雪,看着辉映点点的灯光,一個人的生死对于這世界有多大意义无从衡量,凶案发生的武林村又会怎么样? 意义不大,也不会怎么样。 余罪很快得到了這样一個答案,静谧的村落,這個故事顶多会成为村民枕边的闲话或者噩梦的一部分,更或者连這样的影响也不会有,因为间或還能听到哗哗洗牌的声音,那些麻将场上的男女,估计只关心今天的输赢,谁還会在乎昨晚的惨案。 也许用不了多久,所有的人都会淡忘,只要時間够久。一個生命之于這個世界太過卑微了,今天的排查就感觉得出来,村民些许的同情之后,更多的是为年初一就发生這事感到晦气。 可如此众多生命,存在的消失的意义又是什么? 余罪心裡莫名地泛起一個奇怪的念头,這個念头来源于浏览過的一本命案追踪的行内典籍,很多凶杀案、系列杀人案、焚尸案、碎尸,甚至有過以碎尸为食的恐怖案例,那些可怜的生命仿佛就是为了证实人性的罪恶一样,用他们的死来描绘出一個血淋淋的真实。 金钱、**、嫉妒、愤怒、仇恨、偏见……古老的七大原罪,古老到现在依旧沒有什么变化,葛宝龙会是哪一种? 应该是很多种,余罪在努力回忆着浏览過的资料,钱、缺钱的窘境;愤怒,老婆红杏出墙的愤怒;仇恨,他肯定仇恨那些欺他辱他的人;往往一個凶杀不会是单個的原因,那么這一宗也应该是,积郁很多年的负面情绪在一個不意思的时候找到了渲泻口子……形态就是這桩血淋淋的灭门案 余罪加快的步子,向17号院落奔去,越来越浓厚的兴趣在驱使着他,他像着魔一样,脑子裡净是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于很多看到過、接触過的罪犯在這個不恰当时候蹿进了他的记忆中。 時間已经很晚了,17号院子拉着警戒线,案发二十四小时后,這裡寂静得像一片死地,在警戒线外堪堪驻足,余罪微微喘息着,他知道尸体還沒有运走,可他却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承受那個现场的心理能力,他犹豫着,不敢近前了 “谁”有人喊了,从车后出来了。 “啊”阴森森的环境裡,骤来人声,吓得余罪一屁股坐地上了。 然后传来了女人笑声,车灯亮了亮,两位警装的女人向他走来。哎呀,看清了,是周文涓和肖梦琪,肖梦琪取笑地道着:“耶,就這么大胆子啊?” “胆子再大也架不住你這么吓唬啊。”余罪气坏了,肖梦琪伸手拉他,他沒理会,起身拍拍雪,奇怪地看着问:“文涓,你怎么在這儿?” “总得有人守着现场吧,队裡数我资历浅,总不能让师傅们守吧……别问我啊,這大晚上的,你怎么到這儿来了?”周文涓同样疑惑地看着余罪。 “我……闷…出来透透气。”余罪随口道,肖梦琪上下打量着:“不是吧?我怎么觉得某些人好奇心要害死猫了?我好像知道你想于什么?可为什么不敢进去呢?” 好像是挑恤,余罪斜眼一翻回敬了句道:“你猜。” “我猜是犹豫,犹豫的原因在于,這個奇案因为大雪的原因无法推进,而又有這么多警力,你无法确定在這样的情况下,還能不能像以前那样捡到大漏子。”肖梦琪笑着道。 “笨死你,猜错了。”余罪直接道:“我是沒见過死人,我害怕。” 肖梦琪眼睛一凸,沒料到余罪這么直白,周文涓却是笑了,沒想到学校的憨胆大现在却害怕,而那個晕枪的姑娘,现在已经是无畏的战士了。 “跟我来……你们的来意既然相同,就一起进来吧。”周文涓道,领着两人进门了。 肖梦琪也是愁结丛生进而产生了到案发现场寻找寻灵感的想法,沒想到能遇到余罪,這样的同路实在让她对余罪高看了几眼,以前一直认为他是运气太好而已……余罪犹豫了一下下,在两位女人面前却是不能示弱了,迈着步,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咱们从楼上开始的……凶案就是从那裡开始的。”周文涓领着上楼,狭窄的楼梯,积上了雪,零乱的脚印通向楼门,刁屠户生前的日子应该不错,最起码這幢二层小楼在村裡就应该是小富之家了。传說也是個滚過刀尖的悍人,最后死在自己那個窝囊的女婿手上,不得不承认有时候造化实在弄人。 门是开的,东西原封未动,移走尸体的地方画着示意线,血迹已经凝结,黑红的块状,两個人形的标识,周文涓示意着: “……葛宝龙应该就坐在這儿喝闷酒,床上的被子是摊开的,根据邻居反映,听到了這家的吵闹声……当时刁娅丽应该已经躺在床上了,两人发生了口角,然后她向葛宝龙扔了一個枕头,人赤脚下了床,两人撕打在一起……光脚的脚印,撕掉的毛发、指甲缝裡的皮屑,都能反映出這一点来……争吵中葛宝龙随手抓起酒瓶拍向妻子,老式的高梁白酒瓶子,瓶身最厚处零点六六公分,這一击击在了刁娅丽颈后颅骨上,直接致命……” 肖梦琪脸上掠過了不自然的表情,真正的现场比所有的教科书都有冲击力,即便她心理强悍,也无法揣度多大的仇恨才能让丈夫对妻子下如此重的手,那怕是红杏出墙的妻子。她偷瞅余罪的时候,余罪像不忍目睹一样,闭着眼睛 “为什么照片上刁娅丽的遗容很安详?”余罪问。 呀……问到点子上了,肖梦琪暗暗赞了個,不是心思特别敏锐的恐怕注意不到這個,她道着:“是嫌疑人替妻子拢了拢头发,擦净了脸上血迹。” “根据這儿的痕迹,他应该跪在這儿哭過……我想应该失手。他很痛悔?”周文涓說道,突然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很矛盾。 “事后痛悔是真的,但事前痛恨也不假,不是失手,他应该恨不得把老婆亲手掐死,可真正砸死了,他又心疼了。”余罪道。 “這是一种什么样的矛盾心态?”肖梦琪问。 “骂老婆、打老婆、恨老婆,可又沒本事换老婆。那种沒能耐的男人心态。”余罪道,肖梦琪哭笑不得看着他,這货的理论能编成教科书了。余罪却示意周文涓:“继续。” “……杀第二個人,也就是他的岳父刁福贵就不是失手,几乎是泄愤,是顺手从带的厨刀裡抽了一把,直接从腰部捅了进去,然后连刺带剁,一共十六刀……”周文涓道。 “他应该很愤恨,把仇恨全部发泄到這個家其他人的身上……他连外套都沒有穿,怒火滔天地去杀人,却還沒忘记给老婆拢顺乱发……這說明他对老婆還是有感情的。”余罪打断插了句。 “有感情?然后杀了她全家?”肖梦琪听不懂了。 “在很多凶杀嫌疑人的眼中,杀戳等同于拯救。或者也是一种复仇……刁娅丽生前行为就不检点,婚后這一家過于强势处处欺负窝囊女婿,不把過错归咎到他们身上都不可能。”余罪道。 他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看了看零乱的床铺,扔在椅背上外套,過年的新衣,并不昂贵的的一件男羽绒服,口袋裡只有几百块钱和一部分用了几年贴了几处透明胶带的手机,這個葛宝龙,就穿着件的线衣跑得,上千警力二十四個小时都沒找到人,想想都让余罪佩服了,人在绝境中迸出来的力量還真不可小觑啊。 慢慢地下楼,周文涓解释了几处地方,岳母披着衣服死在床上,小外孙被攮了两刀,听到声音奔进来的二女婿,被一刀划开了颈动脉,往院门外奔着小姨子慌乱中根本沒有打开门,被他追上去从颈后也是一刀毙命。因为這几刀相当利索的缘故,专案组甚至怀疑他有過解剖类的知识背景。 “不是解剖,這是小刀手的动作。”余罪直接反驳了肖梦琪的解释。 “小刀手?他的履历裡沒有?”肖梦琪沒懂這個新名词。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在履历中查到,他在后厨于了快十年了,根本就是从学徒工开始的,洗碗、配菜、红案、最后到能凑和掌勺……其中红案就有一项把块肉分开,肥、精、瘦、排骨、五花要分清,于這活利索就叫小刀手,握刀的姿势都是這样类似于警校的匕道攻防,這样,方便攮、削、剁……”余罪比划着一個奇怪的姿势。 這個虽然无从证明,但依然让肖梦琪暗暗心惊,余罪却似在漫不经心地說着,他不时地看看院子裡、屋檐下,那六具裹着被子的尸身,似乎想试一观,却仍然越不過自己的心理障碍。 周文涓笑了,笑着问:“我觉得你不应该害怕啊?” “就像你晕枪,有心理障碍……你当时是怎么样跨過這個障碍的。”余罪问。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件事是平等的,那就是我們都会死,用一种平等的心态和眼光去看,就沒有那么恐惧了……我們当警察不相信鬼魂,那怕就有鬼魂,他们应该会保佑为他们伸冤昭雪的警察……跟我来。”周文涓道,伸着手,拉着余罪。 昏黄的院灯下,周文涓平静的表情,像透着一种圣洁的力量,让余罪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轻轻地站到了檐前,她选的那具最小的尸身,附下身,轻轻地揭开了遗容。 孩子,像熟睡了一样,只不過面色已经铁青,身体已经僵硬,在他的身边扔着几枚花炮,周文涓捡起了一個,慢慢地放在余罪的手心,她灵动的大眼看着余罪,轻声道着:“過了這個年刚五岁,死的时候手裡還攒着花炮,口袋裡也有,他一定等着第二天一起和小伙伴玩……這一刀攮得很准,直接捅在心脏上,一点施救的机会都沒留下……才五岁,不管有多大仇恨,也不能杀這么大的孩子啊……” 那是一种悲怆而无奈的表情,那是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六位冰冷的、沒有生命迹像的人,就這样静静地躺着,等着进火化炉灰色烟灭,他们静静的等待,也许只剩下在灰飞烟灭之前的最后正义 余罪沒有說话,他心裡泛起着一种无可名状的悲恸,一家三代六口惨死刀下,還有什么比這個更令人发指的事? 他抬手看看,攒着這個花炮,慢慢地附下身,伸手,轻轻触了下,那小孩冰凉的额头……又掀开了第二具尸身的覆被,应该是他妈妈,姣好的面容,已经惨白的沒有血色……掀开了父亲的覆盖,割开了颈喉,半睁的眼睛,是一种死不瞑目的表情。两位老人,死前的惊惧還凝结着,像试图告诉着后来者什么 余罪凝视着,意外地沒有恶心和呕吐的感觉,尽管惨状很令人作呕、更意外的是也沒有很恐惧的感觉,尽管很让人觉得恐惧。他静静地看着,像在思考着什么,像在冥冥中寻找着什么。 周文涓要說话时,被肖梦琪拦住了,轻轻地退后了几步,她知道很多明悟总会出现在不经意的时候,比如,這個时候。 蓦地,余罪触电似地站起来了,他喃喃着,不知所语,奔上了楼上,两人還沒明白的时候,他又奔下来了,奔进了堂屋,似乎做了几個剧烈的动作……旋即又奔出了出来,直奔向大门口,做了一個背后袭击刺人的动作……一下子仿佛他是作案一样,在大口喘着气,急促地說着: “……挥這几刀,只需要三分钟……他是在酒后极度亢奋的状态下完成的……昨晚邻居听到了大声嗷叫……他杀了人之后,第一時間应该是……对,很疯狂、又是痛快又是后悔……很恨老丈人一家,杀老两口很痛快,连捅十几刀;他自己沒小孩,所以杀小孩也不手软;二女婿過得比他好,他也很嫉妒,所以下手很重,一刀豁开了喉……可他舍不得杀老婆,那是失手;他又不得不杀小姨子,他其实并不想杀她,所以那一刀只刺向的她的颈部,而沒有更暴虐的手段……” 余罪两眼炯炯有神,面目可憎,手握刀状,惊得周文涓和肖梦琪不敢上前 “该杀的,不该杀的,都他妈杀了……他疯狂了,又痛快淋漓、又极度痛悔,那些心理的矛盾让他疯狂了,所以他拼命地吼着、喊着……然后……跑 說做就做,余罪仰头吼了声,迈着大步就跑,刷刷就不见人影。 “余罪,余罪……你怎么了?”周文涓吓了一跳。 “沒事,你看着這儿……他在模拟当时的凶案现场,肯定是跑到第二個发现点了。我去吧。這儿得看着。”肖梦琪說着,顾不上周文涓的反对,跟着余罪跑走的方向,飞快地追上去了。 雪地、暗巷、昏黄的灯光,仿佛都带着血腥的感觉从身侧掠過,几百米后余罪开始气喘,凝视着几具尸身给心理上造成的阴影似乎在发作了,他像做了案一样,拼命地、在加快步伐……快跑,跑得更快,根本沒有听到背后肖梦琪的喊声。 這個怪异的行径把村口驻守的警力都惊动了,肖梦琪赶紧联系着专案组,让那些警力别去露面,等她气喘吁吁追上余罪时,果真证实了他的想法,余罪正扶着电杆,蹲在那儿喘息,這個发现嫌疑人血迹的地方,還拉着警戒线。 這样做有用嗎? 肖梦琪看着喘息的余罪,很多时候她都沒法理解這個从基层来的小警究竟心裡想什么,究竟想于什么,這一次也是。现在是在找凶手的下落,而不是找凶手是谁?否则早有更多的侦破高手要通過生活背景和成长经历描摩凶手了。 “你找到了什么?”肖梦琪问。 “我在找他逃跑的方向。”余罪起身了,喘過這口气了,几個方向都是黑的,远处一片通明的地方,那是五原市,他跑了几步,停住了,自言自语道着:“不应该是市区,他已经透支了胆量,最害怕的就是见到人……” 回头却茫然了,黑漆漆的北方,正是上千警力撒網的地方,這個方向,应该不会错。 “你找到方向了。”肖梦琪问。 “找到了。本能。”余罪道。 “本能?”肖梦琪沒听懂。 “对,本能。沒有预谋、沒有直接动机、甚至连侵害对象都沒有選擇,這是种种仇怨积郁引发的血案,很简单的一桩案。”余罪道。 “你還是沒有說逃走的方向。”肖梦琪问,她觉得余罪似乎应该知道方向,那是一种盲从。 “本能就是方向也可以說沒有方向,一個年三十忙了一天,晚上吃饭又喝了酒,杀了人……跑的时候连外套都沒有带,就凭着一口气跑……你觉得他能跑多远,我认为啊,二十公裡范围之内,他仍然龟缩在那個角落裡。”余罪判断道。 “這個就有待外勤证实了,我是奇怪……”肖梦琪欲言又止。 “奇怪什么?”余罪回头时,看到了夜色中若隐若现的白皙,不過這個时候实在起不了调戏的心情。 “你這么做,好像沒有什么意义。”肖梦琪道。 “就像坐在专案组裡。连一线都沒到過,一样沒什么意义。”余罪头也不回地道,向前走着,走了几步蓦地车灯向着耀来,他捂着眼睛,一下子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有可能爬货车走嗎? 還沒等思考,车嘎然而止,车窗裡伸出来了许平秋的脑袋,看着余罪笑了笑:“余队长,有酒沒有,给来一瓶。” “切……”余罪沒搭理他,扭头就走,却是往后勤保障院子的方向。 這么拽不理会总队长的表情倒沒有让肖梦琪惊讶,骂都骂過了,车泊在她身边,上车随意說了句是在找那种感觉,许平秋笑而不语,這时候前座的王局发言了,直问這就是那位奇人吧,可为什么不把他用上呢。這問題恰恰也是肖梦琪的問題,许平秋却道着:“已经在用了。” “已经在用了?发盒饭?”王少峰不解道。 “這家伙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让他自己玩,蹦得欢实着呢。”许平秋笑着道,已经深谙和余罪打交道的方式了。 “他在自己摸索,缺乏必要的信息来源啊,应该给他安排点任务。”肖梦琪道,委婉地提着要求,她不知道为什么,很希望看到余罪带队,那是個总能创造出奇迹的货,现在又是期待奇迹的时候。 “你错了,任务和命令只会禁锢他天马行空的思维,這是個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主,真让他学学套路,恐怕就发挥不出水平了。”许平秋道,众人笑时他又是吧唧着嘴补充着:“哎……這次恐怕用不上他這乱招了,省厅崔厅从太岳军区借来了两個连的兵力,明天早上再来一次滚地毯,再過十個小时沒有消息,悬赏就要公开發佈了,啧……” 悬赏,是警察最不愿意做的事,那等于示弱,不過有时候,在无计可施的时候,又不得不做。 肖梦琪在车上翻看着天气预报,预计明日午时到夜间仍然有中到大雪,她一下子明白两位领导的苦衷了……… 果真是個出乱拳的主,在专案组不久就接到了市区蹲守警力的汇报,有刑警队的上门查李诚心了,這是外勤查到和刁娅丽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主,属于重点监控对象,来人被拦住了。 肖梦琪請示后,直接放行,许处长和王局正比对的排查地点,已经顾不上那货了。 市区、东华路、东映小区,接到回复蹲守的刑警总算松了一口气,余罪带着苟盛阳和巴勇,拖着這位刑警去敲门。那刑警說了:“這都半夜三点,敲人家门?” “你放心,這狗日绝对睡不着。”余罪道。 试着一摁门应,哎呀,门开得可快了,上了楼,猫眼裡先瞧,然后门开,门上挂了几條链子,一进门那人比刑警還着争,瞪着大眼问:“警察同志,抓到了沒有?” 真沒睡,穿戴着整齐着呢,警察同志一摇头,他就苦脸了,余罪问着:“哎,家裡還有谁?” “沒人了,我把老婆孩子都送去旅游了……我說你们又不让我走……我我我我……我可怎么办涅?”李诚心苦着脸道,手拍得吧唧直响。 這個脑秃肚肥的中年男明显比刁娅丽大出许多,是开中介公司的,刁娅丽保姆工作就是他介绍,深入了解才发现,闲暇时刁娅丽還给李诚心公司当婚托,两人的关系肯定是狼狈为奸,上床**,下床做生意那种。 “說說,你和刁娅丽的事。”余罪问。 “我都說了八回了。”這姘夫难堪地道。 “哦,那就开始第九回吧。我问的很简单,你上過她几次?”余罪问。 “啊?”李诚心傻眼了,這尼马問題也太寒碜人了吧。 不說,不說好办,余罪一起身道着:“不配合算了,李诚心别說我沒提醒你啊,葛宝龙连五岁小孩都捅死了,下一個捅的除了你就沒别人。” “别别别”李诚心吓住了,拦着众警,然后很难堪地道着:“您這問題我沒法回答呀,我跟她好了几年,谁還数于那事的次数啊。” “哦。”余罪严肃地道,表示理解,其他几位就吃不劲了,噗噗直笑,就听余罪换着话题问着:“那你好几年,他老公能不知道?好像你還认识他老公对不对?沒有被捉奸在床過?” “這個真不赖我……那两口子就是进城找钱来的,他们啥也于……您是当警察的我也不瞒您,這婚托,托着托着,上個床啥的很正常,要不她沒啥正式工作,老公又那得性,不靠這個,她养活不了自個啊”李诚心极力表白着,世道如此,人家是送上门的。 “刁娅丽的家境還可以呀,不至于于這事啊。”余罪纳闷道。 “您错了,正因为于這事,所以家境才可以呀。”李诚心把话调過头来了 看来姘头了解的不少,据他說刁娅丽确实是当過小姐的,就她爹刁福贵蹲大狱那几年,当时還是十六七的小姑娘,之后因为在当地名声太坏就一直在城裡混,胡乱找了個老实巴交的葛宝龙嫁了,沒啥正当来源,又好吃懒做惯了,成了家虽然不操皮肉生意了,可那一技之长沒放下,仍然靠着這個厮混,据說两人都筹划着买房了。 說到這儿李老板還冤呢,我借给她两万块,尼马都沒地方要了。 “那不是借款,是嫖资,不受法律保护。”余罪刺激了句,直问着:“你還是沒說正题,奸情肯定撞破過,几年了,不能瞒得這么好。” 李诚心蔫了,他声如蚊蚋地說了,那都是明事,跟她有那关系的又不是一個人,她老公一直就知道,前几年,她老公赌钱欠了人家几万块還不上,被几個要债的堵家裡,实在沒钱就摁住他老婆轮了一回顶债,他就在旁边……真的,不是我瞎說。 嘭,余罪气得直摔茶杯,指着道着:“把這事记下来,回头把這几個王八蛋拘回来……李诚心,還知道什么,都主动向這位同志交待出来。” 越问越气,连巴勇和苟盛阳都恨不得摁住這货揍一顿,三個先离了這儿,又找到了打工饭店的那家经理,结果沒有什么意外,确确实实是個窝囊加怂包的货,厨师长、经理都揍過他,一提葛宝龙,就是個老婆在外头卖的怂包蛋,沒人看得起他来。 可谁也沒想到人家敢杀六個人呐,這回该着经理吓怂了,也是在家关着防盗门三层,根本就沒敢出门。 走访的认识葛宝龙的数人,渐渐地已经天亮了,最后一处葛宝龙唯一的一個酒友处出来,天色已经大亮,真是什么人找什么货,那位酒友比他還怂,在饭店收拾泔水剩饭剩菜的,长得极度猥琐,說话满嘴泔水味,坐了几分钟都让人觉得难受。 “哎,真尼马什么人也有啊。”巴勇打着哈欠道着,一夜识得人情百态,唏嘘不已啊。 “从什么良啊,从個良都把命送了。”苟盛阳道着,有点为那個刁娅丽不值了。 上了车,巴勇开着车,半路余罪让折到国道上,泊好车,就傻傻地在那儿等着,足足一個小时,過了几辆大货,余罪拿着手机拍照,拍完照又是毫无征兆地叫着回武林村。 队长的思维不是那么好揣度的,巴勇奇怪地问着:“队长,咱们忙乎一夜找什么?怎么净找刁娅丽姘头了。” “我想证明一件事,已经证明了,這個能忍气吞声娶個失足女,而且還能坐视老婆和别人上床的货啊,确实是個彻头彻尾的怂人。可能他们的矛盾集中爆发在房钱上,而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上。”余罪道。 “那又有什么用?”苟盛阳道。 “這么怂的一個鸟人,既不敢偷,又不会抢,也就酒醉时候有那么很短時間的疯狂模式,一過這個時間,他仍然会自动缩回原形。怕死、胆小、猥琐、自卑……這样的人,你们觉得他能跑到哪儿?或者說,他敢跑到那儿?绝对不回市区。”余罪问。 “难道不能狗急跳墙?”巴勇问。 “老婆替他赌债肉偿,他都狠不下来,现在還敢继续杀人?就可能狗急跳墙,他也沒狗那体力啊。”余罪道。 “有道理。”苟盛阳道,又疑惑地问:“可怎么找?” “他還在包围圈裡,应该很近,我們肯定漏了什么……赶紧回去,再找一找,肯定漏了什么……” 余罪在挖空心思想着,恨不得插上翅膀在围捕的区域巡视一番,他确定肯定在,可他无法确定的是,這几十公裡的包围圈,究竟会藏在那個旮旯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