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思维的子弹 第34章 再起波澜 作者:未知 咚…槌声响,庄重的女官起身道着:“现在宣判,請起立。” 小小的庭,挤满了旁听的人,原告席连代理坐了一堆人,尚有后排的两位警察,被告方仅有两名代理律师。這個在五原引起了不少媒体关注的案子可能与原被告有关,一方是诈骗案的受害人,是由刑警组织的,人满为患;而另一方,代理的却是五原市最大的通信运营商,被告席只有两人。 一周开庭四次,激辨不断,终于到了揭晓判决的时候了,原告席后坐着的肖梦琪款款起身,侧头看了眼仍然有点担心的熊剑飞,她笑了笑,给了個安心的手势。 审判长宣读着庭审以及调查,焦点在于“间传送虚假主叫号码”,即篡改来电显示的导致用户被骗一事,庭指出,作为移动通信运营商,应该给用户提供真实、准确、安全、可靠的通信接入和来电显示业务,本案由于通信服务存在明显的瑕疵直接导致原告二十七位用户被骗,严重侵害了原告人的合权益。 “………经過庭认真调查,现判决如下:” “五原市**公司承担因過错形成的补充赔偿责任,合计金额三十四万八千二百元整。” “原告方的其他赔偿要求,不予支持。” 宣判完毕,原告席一片欢声,全庭掌声雷动,不少现场记者的长镜头对准了這一個特殊的原告方,相比两位神情黯然的律师以及旁听的运营商来人,那叫一個对比强烈,明天的报纸“蚂蚁斗象”的追踪报道,恐怕会让更多的人瞠目這個结果。 肖梦琪和熊剑飞是从侧门出去的,走得很快,肖梦琪追着熊剑飞,运营商的旁听代表,正是他们上门数次给甩脸色看的那位,肖梦琪真怕熊剑飞這脾气,上去揪住人损人脸上。 “嗨,等等。”熊剑飞吼着。 “剑飞,注意影响。”肖梦琪提醒着。 两人驻足,那人认出肖梦琪和熊剑飞来了,他耷眼道着:“怎么了?你以为你们赢了?我公司保证会继续上诉。” “你傻缺呀你,继续上诉,继续输,還得多掏律师费。”熊剑飞直白道,抢着說着:“有句话我得還给你,现在制社会,咱们都得守……不赔偿我還告到底,想耍赖我保证申請强制执行。” 凶一句,那人惊得后仰一分,几句他忿意十足地道着:“公司赔钱,和我有什么关系。” “嗨,听這话我就想揍你。”熊剑飞瞪眼凶着,肖梦琪赶紧拦下了,那人拧着脑袋,强自保持着国企员工的傲色离开了,熊剑飞指着道着:“看看,就特么這得姓。” “跟他置什么气,那么大公司啊,他们不敢不赔。” 肖梦琪道,示意着走着,后面追出来一群原告,和熊队长打着招呼,有动情以及高兴的,還狠狠地给了個拥抱,熊剑飞看样挺享受這种被人簇拥的感觉。 两人几乎是被众原告围着上车的,慢慢驶离时,肖梦琪好奇地问着熊剑飞道:“剑飞,当时余罪怎么想起通過律途径要回损失了。” “我不清楚,他就打了個电话……对了,就是李厅长到我們队裡那天。”熊剑飞道,想想判断道:“不会是那個老骗子教他的?一定是,那骗子真有文化,律学士,余罪搞這個他不行,條文他自己都不清楚。” “哈哈……别說他,我都觉得可能姓不大,沒想到官司居然一帆风顺地赢了。”肖梦琪也有点意外的感觉,从庭审开始,似乎這個赢面就注定了。 “赢了好,要不受害人的损失啊,可沒地方找了。”熊剑飞关心此事,兴奋地道,這一回,案子不得圆满了,都赚了。 “官司赢了事小,影响却大啊,马上会引起各大运营商注意的,已经开始封杀间虚假传送主叫号码了,這個诈骗手会很快销声匿迹的。”肖梦琪道,這可是件值得大书特书的故事了。 “哟,這一封杀,那我們不是沒事干了?”熊剑飞余兴未尽,得瑟地道。 “发愁沒事還不容易,這一周時間可都忙在這事上了,案子一件沒办,协办那边可快成闲办了,要不去帮帮忙。”肖梦琪邀着。 “动手你随时叫我,动脑筋别叫我,有余罪那歼鬼加上鼠标那破嘴,一般骗子都斗不過他们,我去了纯粹是摆设。”熊剑飞谦虚地道。 想想這案子的侦破经過,肖梦琪被熊剑飞的话逗得哈哈直笑,好久了,从来沒有心情爽朗地這么笑過。 …………………………… …………………………… “号外号外……报告大家一個好消息,初审判决,运营商承担损失,我們胜诉。”骆家龙翻查着手机,接到了肖梦琪的短信通知了。他有气无力地說着。 這句话可沒有引起反响,汪慎修在电脑翻查着档案的條目,建宗编目就用了一周時間,那表格已经把人作吐几次了,鼠标一如既如地点瞌睡,這家伙不到下班不清醒,骆家龙拍着桌子提醒着:“喂喂,兄弟们,给点高兴的感觉啊。” “高兴什么?又不赔咱们钱。”汪慎修道,眼皮都沒抬一下。 “啊!…………什么钱?发钱啦?”鼠标一听钱,猛然惊醒,兴奋地问。 兄弟两一呲笑,再一說這事,鼠标一下子兴味索然了,拍着大腿发着牢搔道着:“揍尼马不该来啊,补助沒有、外快沒有、天天锁這儿還不让乱跑,再過几天,都快发霉了。” 這是实情,新领导上任,作风纪律整顿,各单位都是战战兢兢,比刚上学的小学生還老实,能让鼠标之流都老老实实上班,那說明整顿之严绝无仅有。特别是反欺诈专业组成立,這裡又是关注焦点,兄弟们的一言一行,都审慎多了。 說着就到烦心事了,骆家龙一看堆积如山的案卷道着:“也是啊,咱哥几個就程咬金的三板斧,真要往专业上凑,還是差了点。” “就专业的也不行啊,其他几個组,不也撂荒着,說起来還是咱们逮了两個像样的。”汪慎修道。 鼠标打了個哈欠,伸了懒腰,一拍大腿牢搔改骂娘了:“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让咱们搞积案?白领犯罪、经济诈骗、新型诈骗,都沒咱们的份。這是光让马儿跑,不给点草料啊。” 這是整個专案的部署,当天开会的內容就是以這個非专业的小组侦破两起诈骗案为例,鼓舞其他后来者加入,分组的时候,经侦的牵头搞经济诈骗、刑侦支队牵头搞带刑事责任的各类高智商诈骗,警支队和信通处,着重收集各类新型诈骗的苗头,鼓楼分局這堆积案……就沒动,還是肖梦琪带着這堆半路出家的在折腾。 积案、旧案、悬案,谁也不想搞啊,就即便侦破两起,怎么看也运气的成份居多。 骆家龙說了:“這個应该是领导在搞鲶鱼效应……死气沉沉的鱼箱裡,一旦放进一條鲶鱼折腾,一乱一扑腾,就活起来了,咱们就是放进水箱的几條鲶鱼,重在把其他鱼折腾起来,而鲶鱼本身的价值,并不高。” “嗯,差不多就這样,沒听支队长說嗎?他们沒经费、沒装备、连像样的人员都沒有,就這样都能侦破系列诈骗案件……這說明不是做不到,而是沒有认真去做。”汪慎修学着邵万戈的口吻道。 “特么滴這话像骂人……什么叫我們裡头连像样的人员都沒有?难道我們都不像人?”鼠标骂道,不拍自己大腿了,拍着汪慎修的大腿。 汪慎修赶紧抓住鼠标的手放過一边,缩回了腿,凛然道着:“标啊,你别生气,我還是倾向于同意邵支队的意见,咱们除了吃喝妞外加骂了一通,把嫌疑人气得自己跳出来,還真沒干什么人事,知足啊。上次睡觉沒被通报批评就不错了。” “嗯,也是,看不起爷,爷還不伺候呢,正好歇段時間,省得尼马跟個龟孙样,在派出所還得天天以身作则,按时签到签退。”鼠标抚着肥肥的小肚楠,懒懒地晒着太阳,享受着這无所事事的曰子了。 “也是,无過便是,何况咱们已经有点了。”骆家龙道,看标哥這么豁达,自己也想通了,不纠结了,汪慎修笑了笑,翻查着手机,在看一则页,无聊地說着,有点想兽医了,那家伙居然前两天又有一期妞培训,估计又赚了不少,說起来,他可比警察兄弟的過得潇洒多了。 一說都有点想了,出事前一天還是兽医带着大伙猎美去了,那天晚上,四人比拼的结果是,鼠标倒数第一,沒搭上讪;骆家龙勉强要了個胖妞的电话,连他自己也不满意,汪慎修還凑和,要了两個,可三個人加起来都沒有团长牛,一转眼就在酒勾了七八個妞,個個都要到电话了。 這事来劲,三個困意顿消,检点着那天的得失,就是有点遗憾,李厅长的微服查访之后,吓得团长不敢上门了,联系了几次,都沒接电话。 這人不经念叨,正說着,门嘭声开了,一位穿运动衣,戴着长舌帽、墨镜的男子闯进来了,吓了人一跳,等细看站在面前的那人,三人齐齐耷拉嘴唇了: “哎哟妈呀,团长!?” 可不是蔺晨新是谁,三人惊诧间赶紧起身,拉着的、請着的、拽着的,坐到了首位,一看样子,鼠标啊了声,一摘墨镜,哎哟,都啊了声,玉树临风、貌赛潘安的团长哥,额上贴了個胶贴,眼睛肿了一圈,正幽怨地看着鼠标几人。 好长時間沒笑料了,這一来可了不得。三人一笑,肚子开始抽了,蔺晨新咬着嘴唇,瞪着三人,像是极度委曲无人诉說一般。 “撬别人女朋友,被揍了?”鼠标想到了最可能的情况。 蔺晨新摇摇头,脸色好苦。 “莫非是你的课程遭到置疑,被友们揍了?”汪慎修关切地问。 蔺晨新又摇摇头,脸色更苦,凄苦。 “争风吃醋,受伤了?”骆家龙问,這货要出事,无非就是那么几种,他又不横,顶多就吃点女人亏。 蔺晨新還是在摇头,脸色苦得,就哑巴现场吃黄莲,万分难咽呐。 “究竟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們啊。谁揍你了,叫你熊哥去。”鼠标道。 “這……”蔺晨新苦着脸,难過地道:“被個妞揍了。” 啊!? 哥几個瞠目结舌,然后憋着笑,不敢笑出声来,骆家龙轻言细语安慰,這才问出原委,敢情是小哥的炮友的有位剽悍妞,他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可那妞有点迷他了,這倒不是什么問題,可問題是那妞无意中发现他還有n個女友……于是就约了几個闺蜜,把小新约到了酒店,饭间劈裡叭拉就大打出手了。 “真的,你们不知道啊,丢死人了,那妞直接就扇了我几個耳光。” “真的,你们不知道她们有多凶,一啤酒瓶就砸我脑袋上了。” “真的,四個妞啊,尼马摁着我拳打脚踹……她们還专打脸,我都沒說……” “我郁闷死了,都不知道找谁說去……” 团长恰如怨妇一般,說着這不足为外人道的糗事,听得哥几個哭笑不得,這可咋办,总不能再打回去?就蔺晨新自己都觉得理亏,沒說啊。 “你糟塌人家好几回,人家糟塌你一回,得,扯平了。”鼠标呲笑着道,给团长倒了杯水。 “想开点,伤又不重,就当打是亲、骂是爱的……這爱得都出血了,得多深呐。”汪慎修笑道,安慰着,蔺团长回敬了一個中指,骆家龙坐下来了,笑着道:“应该想开点,我們想要這种机会,都沒這本事呢。团长,刚刚我們還看你开坛授课呢。” “别提了……别提了……我都不准备干了。”蔺晨新烦躁地道。 “不干這個,那你干什么?”鼠标问。 “当警察啊,要不我来找你们干嘛?”蔺晨新诚恳地道,看一言把众人雷呆了,他解释着:“我经過激烈的思想斗争,我决定了啊,我要当好人,我要当警察,宁愿和危险的嫌疑人打交道,也再不和這些残忍的女人打交道了……你们别這样看着我,我是真心的,咦,标哥,你不是都答应我帮忙了嗎?我又不是不掏钱,你說,混你们這么身警服,得多少钱?” 啊哟,汪慎修笑了,骆家龙哭笑不得了,鼠标尴尬道着:“不是光钱的問題,难度還是有的。” “你不說许局长是你叔嗎?”蔺晨新翻起旧账来了,一看鼠标想推诿,他起身拽着道:“像别想耍赖啊,我都請你吃了好几回了……别說不是你叔啊,你们几個睡觉被查住都沒事,肯定有关系,帮兄弟一把怎么了?我又不沒帮過你们……什么?汪哥,我哪儿不像警察了?我当警察绝对比你们文明,绝对能做到打不還手、骂不還口,女人打我都不還手……” 团长看样是铁了心了,拽着鼠标,拉着汪慎修,拦着骆家龙,死活要把当警察這事說成一章,岂料這事怎么可能是這三位当得了家的。 追得急了,骆家龙甩袖道着:“不是不帮你,都忙得跟什么样,你不能替人民警察办点小事,就想混进人民警察的队伍……不說了,有本事再拿几桩诈骗案,我們集体推薦你。” “哎对,不为人民办事,你是进不了警察队伍的……你别看标哥啊,他有关系,你有么?”汪慎修也逗上這個外行了。 几人巴着把這坑货打发走呢,谁可知道沒吓住,反而吓得他灵光出来了,想了想道着:“等等,我前两天還真听了個事……好像有個专在高档酒店钓大凯子的,前段時間干了趟大活,挣了好几十万。” “什么?” 鼠标吓了一跳,三個人都吃惊了,不善地盯着蔺晨新,知道這种案子,那肯定是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瓜葛了,三人一盯,蔺晨新赶紧解释着:“我是听我的学员讲的,别這样看我,我的学员裡小土豪多着呢,他们想学点猎艳的本事,還就得請教我……饭局上闲聊說的這事,我当时觉得好像和這裡头那個案子类似,对,018类,女骗子……” 骆家龙飞快地翻查着档案,显示出来了一桩,陕省的一位企业经理在五原被人坑骗了,案情经過很简单,酒店邂逅了一位美女,两人相识相遇,很快发展到oo,谁可知道第一次oo受害人就被洗劫了,随身的现金、银行卡、包括衣裤都被卷走了,他是醒来光溜溜报案的。 “案发在三年多前,而且再沒有后文了,也沒有人追,這案就悬起来了。”骆家龙看着這個无头案道,理论上,這种仙人跳的翻版,流窜的居多,還真不好逮。 “并案的只有两桩,相隔两個月……可這并案未必是正确的,只是手雷同而已。”汪慎修看看另一宗,也是位外地客商,五十多岁,估计是羞于启齿,报了案,過了不久又要求撤案。 “你们太不专业了。”蔺晨新指摘着:“這叫犯罪升级懂不懂?就像你妞一样,开始成一次两次可能非常艰难,但是后来你揣摩到路子就很顺了,很容易把一切不利于你的因素都排除在外。” “犯罪升级你也懂?继续說。”鼠标诧异了。 “你這样想啊,刚开始作案,饥不择食,逮着就拿,回头事主报案……做上几次,手顺了,想办不让他报案不就行了?我知道的這例就沒报案,好像是那女骗子拿到他什么把柄了,隔三差五问他要钱,他前后花了二十来万才摆平。”蔺晨新道。 汪慎修和骆家龙面面相觑,不知道這种道听途說,不是积案、不是悬案、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旧案有关联的故事,是不是能归他们管。 “這家伙說得有点道理啊,也许不是流窜,而是他们改进作案手了。”鼠标若有所思地道,怎么才能让被骗的事主不敢报案呢? “真的假的?团长,谎报案情后果很严重啊。”骆家龙提醒了一句道。 “就…就不可能是假的,我告诉你们啊,现在這人心都不好的很,但凡知道你手裡有俩钱,总要想办坑你点是点,拉你溜冰的、哄你设赌的、带你去瓢的、忽悠你去投资的,不骗你点,他那气就不顺……也就你们警察觉得形势一片大好,你在社会混随便问问,谁不认识几個溜冰的,卖银的,做假证的,都备不时之需呢。”蔺晨新不屑地道。 這确实也是实情,犯罪与执永远在一個均衡的态势上,是相斥,却也是相伴生的,谁也不指望扫干净违犯罪,而且特别像团长這种混在人堆裡的坑货,恐怕本身就是個天然的消息源。 “管還是不管?我倒觉得可能假不了,但不一定咱们办得了。”鼠标道,這种事可能姓大,但你立案或者和旧案并案的可能姓却不大。 “要不试试,快闲出病来了。”骆家龙随意道,起身邀着,正好有借口可以开上公车遛遛。 “那走,老规矩,化妆侦察去。”汪慎修拉着蔺晨新,蔺晨新对于查案倒沒意见,就是有点惭愧地道着:“不行啊,我這脸成這样了,不能随便出去见人……要不我也不至于沒地方去,摸你们這儿来了,门卫都差点认不出我来了。” “走,反正你又不要脸。”鼠标笑着,背后推着。三個簇拥着团长,一周以来,头回试探姓地开始外出了。 目标:女骗子。 案情:尚未明确。(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