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玄机,我会尽力 作者:未知 孤飞燕将无名画交给秦墨,秦墨连忙将画像在长案上铺开,就纸质和墨迹判断,他一眼就看出這幅画有上千年歷史。 古字画修复涉及了洗、揭、补、全四個步骤,可以說是非常困难而且繁琐的活儿。而這幅画保存得极好,沒有污迹,画芯背纸都完好,连一处断裂残损都沒有,唯一的問題就是墨迹不仅仅模糊,而且大部分都消失了。 不得不說,這個問題最令人头疼。 秦墨检查完画纸,才认真看画。从画中有限的几处轮廓,可以判断得這画画是一位抱琴的白袍男子,背景又远山飞瀑,白云青松。而就男子是脸型轮廓和身形大致判断得出,他的年纪应该不大。画像左侧应该是有几列落款的,只是字迹全都模糊了,只剩下斑斑点点的墨迹,只能勉强看清楚一句诗。 秦墨低声念了出来,“琴归是何夕,心与孤云远。” 孤飞燕紧张地等着,不敢打扰他。秦墨却沒有看很久就问道,“人和景都要复原?” 确切的說,孤飞燕想要复原的是人脸,但是,听秦墨這么提起了“景”,她忽然意识道景的重要性,或许……或许這景她认得呢? 她紧张地问,“人和景都可以复原嗎?” 秦墨反问,“您需要复原出几成来?” 孤飞燕心裡沒底。 如果這画像再清晰一分,人和景留下的轮廓再多一些,她就笃定秦墨会有十足的把握完全复原出来。可是,這墨迹真是残损太严重了。尤其是人像的五官全都沒了,要完全复原的可能性非常小。 要知道,秦墨能画对晔十三的脸,是因为他亲眼看到了晔十三。哪怕晔十三蒙着脸,他也看到了晔十三的额头、眼睛,从蒙面上判断得出嘴鼻,颧骨的轮廓,這些都是立体的。而眼前画像上的人,能供秦墨做出判断的信息太少太少的,信息越少,可能性就越多。 孤飞燕认真问,“秦墨,你能复原出几成?” 秦墨沒回答,讨了文房四宝,照着原画临摹了一幅。随后他迅速地将图中所有景物的轮廓都做了补笔,将景物的轮廓全部复原出来。 只见图上的景清晰、丰富了不少。除了,远山飞瀑,青松白云之外,還有山坡梯田,近有亭台楼阁,琴台茶座。然而,這些都是远景,只有大致轮廓。 孤飞燕看着這轮廓,只觉得有些眼熟,只可惜,细节不足,她也无法肯定這景是自己曾经见過的景。要知道,這种山林田园的风景,她见不少,冰海灵境裡有,神农谷裡有,顾云远住的烟云涧古镇也有。 秦墨很安静,补笔完了景物就开始补笔人像的轮廓。沒多久,人像轮廓就完整了,和孤飞燕之前判断差不多。這是一位身着长袍,身材颀长清瘦的抱琴男子。秦墨甚至连他的脸部轮廓线條都补上了。但是,五官是空白的。 秦墨又拿出了几张宣纸,连续画了几幅一模一样的,然后在人脸上填补上五官。他一共画了五幅,五副五官。可以說每一副五官同原本脸型的轮廓搭配得都天衣无缝,非常自然,而且,神态和人像的动作,整幅画的意境都是非常协调的。 若是不明情况的人见了,必定会当這是五幅完整的画像。 孤飞燕越看越惊喜,虽然這五张脸沒有一张同白衣师父相似的,但是,五官的轮廓和气质形态還是有相似之处的。 秦墨這才开口,“還有很多种可能,但是,我不曾见過画中之人,我无法肯定那一幅最相似。” 孤飞燕原本還想跟秦墨說一說白衣师父的模样,甚至還打算想办法让秦墨见一见顾云远。然而,听秦墨這么一說,她怔住了,意识道自己兴奋過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是呀! 秦墨沒见過画中之人,她也沒见過。就算修复得再完美,再天衣无缝,就算……就算把白衣师父那张脸画上去,又如何?他们无从判断出修复出来的人像同原画有多少相似度!孤家的其他人也是判断不出来的。 千年前的人,会谁见過呀?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孤飞燕看着画像,慢慢地嘟起嘴来,失望难掩。 秦墨见她這样子,那安静眉宇不自觉微微蹙了起来,他說,“您别急,我尽力想办法。這幅画的用纸和用墨怕是有玄机的。” 孤飞燕很意外,“怎么說?” 秦墨认真解释起来。 一般上等的墨都能保留千年不消失,而宣纸丝帛则容易损坏破裂。這幅画却相反,画纸不损不碎,墨反倒消失模糊。這有悖常理。 在這幅画裡单单黑墨就用了三种,两行诗用的是石墨,远景的是松烟墨,人像用的则是油烟墨。石墨保存得最为恒久,甚至几千年都不会消失,其次是油烟墨,最后才是松烟墨。按理,远景的墨迹应该消失得最快,可是,這画上却是人像的墨迹消失得最快最多。再者,其他颜料是一点痕迹都沒有留下。 孤飞燕不懂行,听秦墨這么一說,她就震惊了,“你的意思,這些墨迹并非自然消失,可能是人为的?” 秦墨并不完全认可,他道,“可能是人为,亦可能是此画另有玄机。我,我暂时瞧不明白。能否……能否让我慢慢琢磨?” 孤飞燕大喜,“当然!” 她原本都失望了,却沒想到会另有发现!她原本只是因为“孤云远”和“顾云远”這几個字眼而对這幅画起疑心,也只是疑心。如今,确定這画确实有玄机,她能不高兴嗎? 她有种感觉,自己的直觉不会错! 她愿意相信顾云远和白衣师父的相似是偶然,但是,她绝对不愿意相信孤家和白衣师父沒有关系! “秦墨,這事不紧急,你好好琢磨。” 孤飞燕想了下,低声,“還有另一件事,你日后无论是在這裡,還是随我到别处,若是发现有一個面戴银白假面的黑衣男人出现,你千万别声张,千万好好瞧瞧他的模样,帮我画出他的脸。只要你把這两件事办好,你就自由了!” 也不知道秦墨心裡是否有别的想法,他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孤飞燕,仍旧平静地說,“我都听您的。” 這一番耽搁,外头的天都快亮了。瑶华阁沒多余的地儿,孤飞燕只能让秦墨在书房先将就着休息,自己也去睡了。 而此时,君九辰刚刚回到靖王府。他還未来得及休息,芒仲就来禀,“殿下,钱兄钱妹在花月山庄等着,他们有凤凰虚影的情报了,一定要当面同殿下禀。” 君九辰大喜,他花了四十万金的天价,就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得道情报。哪怕這几日都沒怎么休息此时正疲着,他仍旧令人马上备车。 出发之前,他交代了一句,“让夏小满去孤家守着,待孤飞燕睡醒了,接到花月山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