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道上切口
步青云为难得說道:“小人不知道宫什么的是什么人,六爷不必向小人解释。”
刘永铭笑道:“其实也不是向你解释,而是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好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步青云想了想,疑问道:“美男计?”
刘永铭呵呵笑道:“你才认识叶先生几天呀,怎么就与他学会了這等言语戏耍于我。”
步青云不好意思得笑了一声,說道:“小人胡說的。”
“美男计算不上,但一定要让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她并不孤单……”
步青云突然說道:“可是现在這個时候所有的衙门应该都关了吧
现在天已经黑了,教坊司的确已经进不去了。
刘永铭的跋扈与嚣张,并不是因为性格使然,而是因为事件使然,有些事逼得他不得不如此而行。
刘永铭笑道:“爷我能让一道门拦住?你能让一道门挡住?”
步青云应道:“一定为六爷砸开!”
“走!”
刘永铭带着步青云向着教坊司的方向而去。
紫烟轩所在的街道是夜市所在的地方。不只是紫烟轩,周边的其它场所也都在营业。
所以一眼看上去這條街道是灯火通明。
但過了這條街之后,便有些阑珊了。
街道越来越黑,只有几处大户人家的门前掌着灯笼。
正此时,从不远处传出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出来。
步青云往刘永铭身前一走,說:“六爷,前面有事!麻烦您拿着琴盒,我方能使开手脚!”
刘永铭笑着接過琴盒說道:“听动静是一些醉汉正在闹事,不太可能是冲着爷我来的。不過你有這般小心,我很满意!照你意思办即可!”
步青云佩服得說道:“六爷果然与叶先生說的一样。”
“叶先生說我什么了?”
“叶先生說,我只要凭本心去說、去做事,无论我說了什么难听的话,做了什么不合时适之事,甚至使唤六爷您做事,您都不会生气。”
“哈哈哈,這么說来,你让我帮你拿着琴盒是在试探我?”
“小人不敢!真的只是担心前面有事情,所以才這般的。”
刘永铭又笑了几声,說:“前方领路吧,爷沒生气。”
二人向前又走了一段路,只见得不远处的小街边上停着一台轿子。
轿子被十数個喝醉了酒的地痞流氓围了起来,抬轿的两名轿夫手裡拿着轿子的抬扛,守卫在轿子两端。
轿子边上,還站着一個丫鬟模样的人。
步青云一见,松了一口气去。
他停下脚步对刘永铭說道:“六爷,是醉汉闹事,而且人数還很多。可能是哪裡的脚夫、船夫,完成了一趟活,有了银子便喝高了。不是小人怕事,小人觉得沒必要管。我們从边上走就行,不要引他们注意。若是学那行侠仗义,可能会因此而让六爷您犯入险境。”
刘永铭沒有回答,他远远得看着那轿子,只觉得眼熟,细辨之下才认出来,那正是陆家的轿子。
刘永铭轻声說道:“那是礼部尚书陆预家的轿子。现在他人在紫烟轩呀……边上那個是环儿吧。”
刘永铭深吸了一口气說道:“轿子裡的应该是陆家小姐!她怎么到這裡来了?這條路也是去紫烟轩的路,她是来寻她爹的?”
“六爷认识?”
“何止认识呀!這個女人得救!但爷不能直接上。来,我告诉你怎么救!”
步青云侧過身子,细听着刘永铭的话,一边听一边缓缓点头。
刘永铭說完话,转過身后,抱着琴盒便消失在小巷子裡。
步青云看着刘永铭离去后,看着那些醉汉冷笑了一声,走了過去。
醉汉见得有人過来,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去。
一名醉汉叫道:“什么人!知趣的快滚,别坏了爷的兴致!”
步青云停下脚步,拱了拱手,說道:“一曲残阳血,支挂半西城。”
步青云這话是江湖道上的切口。
“一曲”指的是路上遇到了一件事了,曲是曲折、出事之意。
“残阳”的意思是嘴裡說出来的话。
古人认为,血液中的阳气会汇集在舌尖之上,在道家法门裡,多有咬破舌尖,用舌尖血去吐阴秽的东西,可以避邪祟。
搜神记裡有一段《宋定伯捉鬼》,說的就是宋定伯向鬼吐了一口口水,让鬼不再能变化,而将变成羊的鬼给卖掉了。
有人认为该段故事收录时作者听差了,所谓口水,应该就是指的舌尖血。
所以江湖道上也有残阳来代表舌头,引申为话语。
“血”指的是一切不好的东西。
“支挂”是护院的切口别称。還会将唱戏的称为“柳海”,将唱法称为“柳活”等等。
“西城”是特指延安府。
步青云话中的意思是,我原本只是路過這裡,虽然看到了不应该看的东西,但也不想管,只是你们不应该乱骂人。
而且步青云也自报身份,說自己是职业的护院,来自延安府。
江湖道上划道,就是要先报各自的来历,不管是打是杀,也都得让对方知道自己是谁。
那些醉汉的头领冷笑一声說道:“大半夜的還有人在街上念诗,看你样子也是個练家子,不像是個读书人呀。”
醉汉话一說出来,步青云便已知道,对方一定不是江湖道上的人。
步青云冷笑道:“即是這样,那我杀了你们,也不算是得罪道上的兄弟了!”
“什么?”
步青云笑着但闯了上去。
那些大汉见此情况,也知道步青云一定是個不好惹的主,连忙一哄而上,向着步青云围了過来。
步青云见醉汉们都围了過来,与那些人战在了一起。
步青云是個见過血的人,武力亦是非凡,与众人拼斗却是不落下锋。
步青云原本是刽子,出招都是狠辣的杀招,上来一個便被放倒一個,那些醉汉们也有一些怕了,好一些人围着步青云又不敢一起上前来。
此时步青云对轿子裡的人叫道:“轿中人快走!我已经缠住他们了!”
轿中人正是陆琳琅。
陆琳琅挑开那轿帘看了一眼,果然那些人都去围攻步青云了。
她从轿子裡匆匆赶了出来,轿边的环儿连忙搀住陆琳琅,轿夫也护在了一边。
那几個不愿与步青云交手的醉汉见得陆琳琅要跑,连忙转身向着陆琳琅奔去。
陆琳琅与环儿手牵着手,失措得向后退。
步青云见得此势,也向着陆琳琅方向,拼打而去。
步青云這么一過去,原本围着他的醉汉们离陆琳琅也就越近了。
一時間场面变得更加混乱起来。
几個醉汉上前与轿夫扭打在了一起,环儿也惊慌得叫了起来:“小姐,小姐……”
醉汉们上前强抢陆琳琅,将陆琳琅与环儿生生得折散了。
步青云却是叫道:“轿中人快走!跑到街头便是大街,能遇巡夜差官!”
陆琳琅一听,清醒了几分,连忙向着黑洞洞的小街尽头而去。
轿夫们也挡在了醉汉们的前面,让他们沒办法去追陆琳琅。
而那环儿却被赶上来的步青云救下,与步青云一起陷入了战圈之时。
沒一会儿,陆琳琅便消失在了黑街之中。
陆琳琅向冲着外面大街夺命狂奔,跑了一阵,直至主干道上也未见巡差身影。
陆琳琅心中着急,正手足无措之时,她的耳中传出来一個声音:“前面可是陆家小姐?”
陆琳琅听得声音有些熟悉,心惊之时转過头去看向了声音来源。
此时,刘永铭正抱着琴盒站在街边。
陆琳琅心中大喜,向着刘永铭小跑過去。
“小姐何故只身一人在此夜街之中?”
陆琳琅粗喘着气說道:“前面……前面……轿子……醉汉……”
刘永铭问道:“小姐慢慢說,有我在此!若有意外,小生必以性命相护!”
陆琳琅心中着急,哪裡能平静得下来說话。
刘永铭问道:“你是乘轿来的?遇上了醉汉?”
陆琳琅连连点头。
刘永铭又道:“看来還不止一個人,你身边的人帮你阻住贼人,你来前呼救?”
“正是!正是!”陆琳琅此时說话才顺口了一些。
刘永铭又道:“紫烟轩是六爷产业,我因事于那裡刚出不久,听堂倌說陆礼部在其中雅间会友,想来现在他還在那裡,小生将你带至紫烟轩吧。”
陆琳琅說道:“不可不可,還是先呼救。我那丫鬟、轿夫,還有一名路過的侠客被那些贼人围困住了。”
刘永铭笑道:“那便更不用回去了!”
“阿!”陆琳琅惊了一下,连忙问道:“這又是为何?”
“贼人必是以小姐你为目标,你即已逃脱,贼见事已败,怕被巡差拿捕,必不会久留,须臾之间便会散去。他们即散去,环儿与轿夫必皆无恙矣。且街市各有互保,响起一起,不久便有坊长、裡长、巡差而至,還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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