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文豪野犬》一週目
或許和那些官方部門組織的國家外交層次的聚會相比會顯得十分私人,連一百個人都沒請到,但若是隻看參會成員,如尾崎紅葉,魏爾倫,蘭波,澀澤龍彥,季燕池,太宰治,織田作之助,鋼琴人,傻瓜鳥,芥川龍之介……連忙着出差的中原中也也好不容易抽出時間回來參加,雖然森鷗外與阪口安吾因故未能過來,但已經算是港口mafia內部難得一見的盛會了。
泰半的強大異能者匯聚於宴會現場,除了例行的幹部例會之外,幾乎是見不到這些人一起出現的。
雖然是想邀請人來一起慶祝,但太宰治和季燕池也沒搞那種不管熟識與否都能來的聚會,而是把參與的範圍限定在“認識的人”內,比起以前只有兩個人過的生日,實在要熱鬧太多。
不過這兩位都不是太在意生日的類型,舉辦這種東西又累又忙又辛苦(這三個詞表達的都是一個意思),太宰治坦言說“希望這輩子只搞一次類似的東西,真的太——累了”,表示了自己並不想要下一次的決心。
當然,這實際是次很成功的聚會。
在場的客人不說熟識到成爲朋友的地步,但至少見面的時候能知道對方是誰。何況在“與太宰治和季燕池都認識”的先決篩選條件下,壓根不會有那種見面即打架的情況發生。或許開頭時大家還會覺得拘謹,但後面幾杯清酒下肚,在場的各位莫名其妙地就和不熟的人聊上了……畢竟能和這兩個人成爲朋友,多少是能和其他人找到共同語言的。
就算找不到,也可以強行製造。
比如高估自己酒量的中原中也。
成年過後這傢伙就擯棄了不能喝酒的原則,對敬酒來者不拒,喝到後期甚至把那個至多不過裝兩口酒的玻璃杯捨棄,直接拔掉木塞對嘴開吹。
他這一瓶酒還沒喝完,手就已經開始發軟,一鬆指頭,酒瓶子就砸地上去了,好在這次的宴會廳鋪了軟和的毯子,倒是沒碎……醉酒程度可見一斑,更別說在早期就開始出現的頭暈目眩症狀,直接讓中原中也硬生生把在場的人數翻了三倍還有多,他說不清話,只是拽着尾崎紅葉的袖子問“紅葉……大姐……嗝!我怎麼看見三個你,怎麼回事……”這種傻兮兮的問題。
這還不算完,被同樣醉得不輕的尾崎紅葉撥開之後,中原中也掃視自己周圍的一圈人,默不吭聲地捏緊拳頭,端着小蛋糕就朝着魏爾倫衝過去,怕是潛意識裏還記得上回被魏爾倫抹得滿臉奶油的仇。
於是一場盛大的奶油戰爭開始了,而且並沒有要快速結束的打算——這是因爲上來勸架的傻瓜鳥調解不成,反而被蓋了一頭蛋糕。同樣喝酒上頭的他自然不肯幹,當即捲起旁邊的布丁砸在了不知道是誰的臉上,戰爭由此擴大,短時間內不會完。
醉鬼沒有基本的邏輯可言,但有一點是共通的,喝醉這個狀態給他們增添了“敢做平時不敢做但想做的事”的buff,輕易讓一羣成年人陷入了大概率是幼稚園纔會有的打鬧局面,最後鬧得酒量和酒品都不錯的織田作之助不得不開着「天衣無縫」上前去,把你抹我一下我得抹你兩下才行的幾個人給分開,就算如此,他的衣服上也不可避免地沾到了一些白色的奶油。
這個時候,或許有人會問——宴會的主角們呢?
答:太宰治和季燕池都在廳外。
季燕池是開始後沒多久就出來了的,而太宰治則是在奶油大戰開始前,聰明地發現了一些不好的端倪,藉着“找女朋友”這個理由,從裏面躲了出來,巧妙避免了一些社死場面。
留在裏面可以,但是沒必要,搞到最後一定會讓自己也被捲入的。這又不是上次答應了誰誰要幹活,他幹嘛去摻和呢?洗衣服和洗澡都麻煩得要死誒……而且他已經拍了不少照片了,一定可以讓大家對這次聚會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
他們包的宴會廳是港口mafia旗下某個集團的私產,地處荒郊,周遭基本不見人影,且離辦事大樓和橫濱官方都很遠,所以就算一羣醉鬼大吵大鬧也沒什麼影響。
廳外自帶幾個小天台,季燕池就站在其中一個天台上面……開場的時候爲了活躍氣氛,或多或少也有看在成人禮的份上,她喝了幾杯清酒。儘管在自己良好自控力的驅使下,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撒酒瘋,保持了簡直可以讓在一羣醉鬼裏打轉的織田作之助潸然淚下的酒品,但季燕池還是跑出來吹風了。
畢竟她再留在裏面,意義也不是很大。
夜風清涼如水,周圍沒有比這裏更高的建築,所以風的流動不受阻礙,拂動在人臉上時還會留下一點潮溼的水汽。正是夏天開始熱起來的時候,白天熱得非得開着空調才能過活,唯獨在晚上才能讓人勉強從風的吹拂裏找出一丁點的涼氣。如果再過段時間,連風也會被太陽烘成熱蓬蓬的,帶着水汽撲上來,不是享受,反而更像折磨一點。
身後是燈火輝煌的宴會廳,身前是暗沉的、只被星和月照亮的夜晚,季燕池站在這條光和暗的分割線上,好像什麼都沒有想,所以什麼都沒有做。
她喝的酒度數並不算高,在這種情況下很快就變得清醒起來。太宰治找到她的時候她正雙手撐在欄杆的扶手上邊,半個身體探出去,但季燕池並不因爲露臺的高度而恐懼,反而是執着的擡頭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思考什麼……她整個人看上去都搖搖欲墜。
“盒子小姐?”太宰治默不作聲地又靠近她一點,出聲叫對方的時候也伸出了自己的手,輕輕把她從危險的地方牽了回來。
季燕池回頭看他,眼睛裏好像也被風蒙上了層溼漉漉的水汽,泛着粼粼的波光。但太宰治知道她不是哭過,只是因爲今夜是滿月,月光如亮銀,靜靜流淌下來的時候,也襯得她的眼睛是亮晶晶的模樣。
“…嗯,太宰?”她哼出個鼻音,勉強作爲應答,而後叫他名字,是詢問的意思。
……雖然吹了好一會風了,但這不還是完全沒清醒嗎?太宰治又牽着季燕池往後退了兩步,離危險的地方更遠了些。他嘆口氣,想:還是不應該讓盒子小姐喝酒來着。
不過當時那個情況也攔不住吧,所以說都怪中也那傢伙啦?橫衝直撞,生怕誰和他搶,飛快給盒子小姐遞了一杯酒過來,就像個笨蛋一樣——明知道這樣做她一定會收下的,但根本沒考慮過一件事,那就是她到底能不能喝酒嘛。
真是的……
太宰治在心裏狠狠記了中原中也一筆,一時間沒回季燕池的話。
她輕輕牽了牽太宰治的手指,很有邏輯性地、像知道他在想什麼一樣和他說着:“你別欺負中也君啊。”
就像十五歲那會,她也讓他別欺負中原中也。
太宰治瞪大眼睛,爲這突如其來的“污衊”申辯:“我沒有欺負那傢伙吧!?明明今天看在特殊日子的份上有好好招待他的哦,過程中超辛苦的哦?盒子小姐這樣說的話我會傷心的……會哭的!”
說最後那句的時候他刻意加重了語調,表示自己真的會哭出來給她看。
“是嗎。”季燕池低頭看兩眼兩人相牽的手,不知道信還是沒信,話題一轉,“但是太宰給他遞酒的時候是混着來的吧,清酒、紅酒還有蒸餾酒,明明混着喝酒是最容易醉的,難道太宰完全沒意識到這點嗎?”
雖然是問句,但是這個人明明已經確定了吧,關於自己的意圖?真是的,完全被看穿了——沒意思!
不過,口頭上還是不能承認的:“哎,根本沒有那種事嘛!我這不也是爲了小不點君嗎?他喝得超開心超過癮的不是嗎,只要能夠達到讓大家開心的目的,怎樣做都好啦。”
“……只要能夠達到目的,怎樣做都好……嗎?”喝過酒的季燕池有些遲鈍,慢慢又重複了一遍太宰治的話。
“是啦是啦,就是這樣沒錯!所以毫不在意地忽略那些無聊的問題,換個聊天的主題吧?”
季燕池沒有反對,她好像還沒從酒勁裏邊徹底緩過來,所以思考的速度變得緩慢起來,就像一臺老舊的電腦,運行時總會存在卡頓。太宰治只聽見她嘆了口氣,然後像問無關緊要的事情那樣,出聲道:“太宰去年說的話是認真的嗎,想成爲港口mafia首領,篡位也不錯什麼的。”
這句話來得出乎意料,太宰治也是停了一下才回覆:“……你還記得呀。”
“嗯。”
“所以,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哦!不過,說不定我現在也有一點改變主意了。看森先生就知道了嘛,當首領的話,年紀輕輕超容易過勞死的,畢竟森先生的髮際線看起來也岌岌可危的,頭髮是大把大把地掉,下面的人總沒辦法好好地理解命令……從做幹部也能看出來,光做這件事我都已經好辛苦好辛苦了,果然維持現狀什麼的……也不錯吧?”
“盒子小姐問這個幹什麼?”太宰治有些好奇。
“啊,原因的話……就是單純在想,要不要爲太宰實現這個願望而已。”季燕池話至半途,稍微卡了一下,她似乎在思考什麼,所以過了幾秒鐘才做了回答。
“那還是算了算了!”太宰治連忙擺手,語氣堅定,以示決心,“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哎,而且如果我想做首領,肯定早就有行動了嘛,說不定現在已經成爲那樣的存在了——”
“是啊,如果是太宰的話一定沒問題的吧?只是你不想而已。”季燕池毫無自己在說什麼了不得的話的自覺,她只是說出這句話,然後後退——
讓自己靠進太宰治懷裏,閉上眼睛。
“織田君他們算是你的朋友了……嗎?那麼中也君他們呢。”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笨蛋一樣的敵人,織田作和安吾可是我的酒友!大家的酒品都很好,纔不會想她們一樣……說到這裏就生氣,不知道安吾那傢伙到底今天去幹嘛了,居然沒有來參加我的生日會誒,下次見面一定要好好說他一下!”解釋了一下,太宰治說到後邊,又忍不住開始控訴起阪口安吾的缺席來。
“……是嗎。”季燕池默不作聲,她沒再發問,只是靜靜地靠在太宰治懷裏。
“生日快樂,太宰。”突然地。
“雖然已經祝福過了,但是想再說一遍。”
“……我困了,待會結束了的話,帶我回去吧。”
這句話的聲音要是再小一點的話,一定什麼都聽不見。
太宰治聽見了。
他慢條斯理地把季燕池抱緊,語氣裏沒帶着把這個多當一回事的意思,但動作卻珍而重之,顯出了十萬分的小心翼翼:“知道啦,不管怎麼樣盒子小姐都希望我開心的不是嗎?所以好好睡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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