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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二更

作者:花之星宝
翌日,年初二。

  這一天,回娘家的回娘家,走亲戚的走亲戚。

  宋秋竹悠悠醒转,一晚上好眠。

  动一动,身上有点酸痛。

  忍不住想捂脸。

  昨天晚上实在是有点太過火了。

  换好衣服下楼,俞子叙已经坐在楼下。

  大长腿交叠着,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的高领打底衫。

  宋秋竹就沒见過俞子叙穿艳色的衣服,這件紫色,算是他衣服中为数不多的稍鲜亮点的颜色了。

  他穿什么颜色都好看。第一次见他穿紫色,不由有一些惊艳。

  显得高贵又有气质。

  听到动静,俞子叙抬眸看向她,唇边绽放浅浅的笑容,那笑容渐渐扩散开来。

  就像湖面的涟漪,一点点的散开,盯着看久了,让人有一些晕眩,心动的晕眩。

  宋秋竹着迷了一般向俞子叙走過去,俞子叙起身,将她拥入怀裡,在她脸颊上亲了亲,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气味。

  “睡得好嗎?”

  感觉睡得是挺沉的。宋秋竹的睡相特别好,规规矩矩,一晚上不会乱动。只有睡得不好的时候,才会翻来覆去。

  “嗯,睡得很好。”

  “那吃早餐吧,吃完早餐,就回爷爷奶奶那裡。”

  “好。”宋秋竹自然是欢喜雀跃。

  過年的时候,沒陪在两老身边吃年夜饭,心裡都已過意不去。

  现下可以回去,她当然是欢欣鼓舞。

  早餐吃得比平常都快。

  看她吃得有点急,脸颊上都沾了食物碎渣,那急切的样子,就像一個小孩子一般。

  俞子叙忍不住莞尔一笑,伸出手指,用指腹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残渣。

  温暖的指腹触及唇角娇嫩的肌肤,就好像天雷勾地火,宋秋竹瞬间就觉得像被电流击中。

  更可恨的是俞子叙居然直接把碎渣送去嘴裡。

  宋秋竹看都看呆了,又羞又气又恼,這人也真是,忒不正经!

  “不用這么急,今天晚上我陪着你,留宿一晚。”

  “好。”宋秋竹闻言眼睛一亮,果然开心起来。

  收拾好东西出门,宋秋竹看着后备箱塞得密密麻麻的礼品盒,有些头疼:“阿叙,爷爷奶奶哪能吃這么多。”

  “沒关系啊,家裡還有很多,届时不够我到时又再送。他们吃不完,也可以送人。”

  俞子叙說得理直气壮,一副我不缺钱的样子。

  宋秋竹嘴角抽抽,想了想,俞子叙的确是不缺钱,只能由着他。

  车上,俞子叙问:“如果遇到你爸怎么办。阿竹,你怪我嗎?”

  宋秋竹知道俞子叙问的什么。

  她眼裡闪過冷漠的神色,看向窗外,显然也不是很好受。

  “不怪你。你做了什么?破产的事情,是迟早的。這样我反倒是高兴。而且,他现在也看清楚了吧,梅姨她们,不過是看中他的钱。他现在沒钱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宋秋竹說完,神色清冷,转而又有点惴惴不安:“阿叙,他们都說我冷漠无情。对自己的父亲也见死不救。他们哪裡知道我的苦。妈妈可以不用离开我的。其实,如果他早点把话說清楚,我跟妈妈离开,我們也可以過得很好。可是……”

  俞子叙低下头,吻了一下宋秋竹的唇,又吻了一下。

  宋秋竹的话语自动消音,怔怔地看着他。

  俞子叙柔声道:“不用解释。我能明白你的心情。”

  他說:“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你還是我喜歡的那個阿竹。”

  俞子叙伸出手,手臂修长结实,把宋秋竹整個人都搂在了怀裡。她的鼻尖直接碰到了他脖颈的肌肤,微凉却烫得她鼻尖发麻。

  在宋家老宅呆了一天,沒有见到宋健柏,也不知道他人去哪了,宋秋竹沒问,宋家二老也沒有主动提及。

  年初三,宋秋竹和俞子叙去陶家。

  车开不进去,這两日又下了雪,雪是化了,但地上泥泞脏得很。

  宋秋竹有点過意不去。

  俞子叙的鞋子何曾踩過這样泥泞的路。

  “阿叙,你在车上等我吧。”

  “不用,我跟你一起上去。”

  来之前,就已经给陶经武和陈兰打了电话了。

  此时,陈兰還在家裡,有一些手足无措。

  “经武,你摸摸椅子上還有沒有灰?中午他们会在我們家吃饭嗎?要留饭嗎?”

  陶经武也是目光有点呆滞,俞子叙要過来?那個传說中的风胜集团的俞子叙?

  他做保安,底下的人自然也有各种议论。

  有时看到豪车,同事眼光不无艳羡,說這些有钱人啊,钱烧着用都用不完。而他们呢,累死累活,才拿那么几千块的工资。

  现在俞子叙要過来,来他们這裡?他一定是沒睡醒。

  宋秋竹站在楼下敲门,门很快打开了。

  陈兰来开的门,她看到宋秋竹就一脸笑意,只是对上俞子叙的时候,目光扫過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其实俞子叙已经刻意收敛自己的气势。

  宋秋竹甜甜的喊人:“表嫂。”

  “哎。”

  “你们快請进来。”

  俞子叙四下张望了一下,目光淡然。

  其实从巷子走過来,他就感觉到了,這裡脏乱差。他自幼含着金汤匙出生,想来本是一辈子都沒有机会走在這样的路上。

  但现在陪着宋秋竹一起走来,倒也沒有什么不能忍受。

  宋秋竹知道俞子叙不惯与人亲近和客套,因为她才做到這地步。

  “要不,你回车上去等我吧?”

  她還是担心俞子叙不习惯這裡。

  俞子叙看了她一眼,牵着的手指动了动,摩娑着她的指腹,在她耳边低语:“你放心,我沒有這么娇气。”

  陶经武真的很是拘谨。

  今天陶老太沒在家。小两口本来准备回娘家的,一听宋秋竹要来,把计划推迟了。

  “俞先生,您,您請坐。”說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像他们做梦也沒有想過,這一辈子還能有机会跟這样的大人物坐一起。

  俞子叙坐下来,整個室内,感觉因为他的到来,都变得逼仄。

  陈兰要去倒茶,宋秋竹笑道:“表哥,表嫂,你们不用忙了。我們只是過来看看你。另外,带你们去看看房子。”

  “房子?”陈兰吃了一惊,眼裡极快的闪過向往,但又坚定地說,“秋竹,我們现在還买不起房,就不去看了。”

  看了也是有眼馋。

  宋秋竹笑道:“不是很远,你们坐我們的车,一起去看看,我也沒有看過。”

  陶经武還想說拒绝的话,俞子叙似乎耐性已经用尽,說:“走吧。”

  “走啊,表哥表嫂。”

  宋秋竹笑着說。

  俞子叙的目光扫過,陶经武和陈兰,只觉得头皮发麻。

  拒绝不了,好像他们拒绝,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两人硬着头皮跟着出去。

  今天方平和叶信都沒有跟過来,俞子叙亲自开的车。

  宋秋竹帮他们把车后座打开,邀請道:“表哥表嫂,上车吧。”

  她想着,妈妈都不在了,妈妈那边的亲戚,她试着弥补。

  如果陶凝知道自己唯一的哥哥都不在了,是不是会释怀当年父母做的事?

  但一切都沒有如果,也沒有重来的机会。

  陶经武和陈兰犹豫又有点害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会把垫子踩脏吧?

  宋秋竹哪裡知道他们的想法。

  又柔声催促了一下,沒有一点不耐烦,陶经武和陈兰還是坐上车了。

  宋秋竹坐到副驾驶旁边,安全带扯了一下,沒扯出来。

  俞子叙见状,立即啪的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過来,替她拉安全带。

  宋秋竹只觉得瞬间像是被他的温热给包围。

  她连忙往后靠了一点,俞子叙却是一只手扯安全带,一只偏头看向她,笑容温暖无比。

  明明是情侣之间很正常的举动,宋秋竹的脸却不争气地红了。

  身后還有人看着呢。

  陶经武的确是觉得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的好。

  陈兰的眼睛也微微瞪大了。

  俞子叙,還会做這种事嗎?

  她伸出手搂住了陶经武的胳膊,小夫妻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陈兰觉得,宋秋竹是嫁给了爱情的模样。她的心不由松了不少。

  会疼爱自己老婆的男人,人品再差也不会差到哪裡去。再可怕,也不会可怕到哪裡去。

  俞子叙根本不知道,因为他帮宋秋竹系安全带的举动,反倒是提升了他在陶氏小夫妻俩的地位。

  车子直接驶入天锦之城。

  俞子叙在外面找了一個停车位,停好,下车。

  宋秋竹沒等俞子叙来打开车门,自己就已经下来了,她沒有這么矫情。

  “這裡的房子很贵吧?”陶经武嗫嚅着。

  宋秋竹斜眼看俞子叙,眼裡倒是有点促狭。

  “我不知道,你问阿叙,他是老板他說了算。”

  天锦之城本也是俞子叙名下房产的品牌之一。

  俞子叙看了一眼宋秋竹,手指却勾了勾她的手心。

  “进来吧。”

  小区的保安并不认识俞子叙,俞子叙手上却带着這裡的门禁卡,气势不凡。

  他下意识敬了一個礼。

  陶经武這会更是惴惴不安,不明白来這裡是做什么。

  小区已经有人入住了,本来是去年10月交的房,心急的人家,敞了两三個月,赶在過年前搬了過来。

  人還不算很多,电梯一路往上,基本就沒停過。

  直到21楼到了,电梯门打开。

  俞子叙按了密碼锁,這裡的房子都用是智能锁,根本不需要钥匙,只要六位数密碼就好。

  2101房,140個平方,四個房间。

  房子還沒有住過人,全是精装修的,墙壁刷得雪白,天花板有做吊顶,双阳台。

  地上的瓷砖還带着装修后遗留的一点石灰,但整体很干净,打扫打扫就可以住了。

  双阳台,陈兰眼前一亮。

  是女人都想有個自己的小窝,不管大房子小房子,是自己的窝就好。

  她做梦都想拥有自己的家。可是却也知道急不来。這两年,他们都在存钱,日子過得紧巴巴的,就想到时真的再借点钱凑凑,咬牙买個八十来平的房子先住着。

  她跟着走了进去,站在阳台的位置,光线明亮,风景独好。

  小区的绿化做得是极好的,视野开阔。

  宋秋竹甜甜地问:“喜歡嗎?”

  虽然她只是借花献佛,但只要陈兰他们喜歡,她也开心。

  “对面還有一套小的,那一套给老人家住,你跟表哥住這裡。”

  陈兰和陶经武有点沒听明白:“我們住這裡?可是,我买不起。”

  宋秋竹笑道:“這是阿叙送给你们的。两套房子。”

  “不行,我們不能收!”陶经武都吓傻了。

  他跟宋秋竹虽然是表兄妹,但這么多年从未联系過,对方以前估计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是,是啊。”陈兰的眼裡是有光的,看得出来,是很喜歡這房子。

  不過,這便宜是不能占。。

  俞子叙有钱是有钱,可是凭什么要送他们這房子呢!

  宋秋竹就知道他们是這种反应。

  换她,她也一样不会接受。

  俞子叙突然开口:“陶经武,你跟我出来一下。”

  “是~”陶经武下意识应道,服从的跟着俞子叙往外走。

  俞子叙安抚地看向宋秋竹,朝她露出一個笃定的笑容,似乎告诉她,有他在,他来解决。

  对门的房子,俞子叙也按了密碼,打开了。

  两室一厅,比140平方的是小了不少,但住着也是够了。

  俞子叙看向陶经武,那眼神十分锐利,陶经武迎上去,虽然有点发怵,但却极力做到镇定。

  “俞先生,无功不受禄。谢谢你的好意了,這房子我們不能要!”

  “你觉得你受之有愧?”俞子叙狭长的眼眸微眯的时候,那气势真的有一些骇人。

  陶经武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個毛头小子一般,对方是那种让他又敬又怕的长辈。

  “是!”他下意识挺直了脊梁,让自己发虚。

  他是宋秋竹的娘家人,他甚至還曾经进過局子,至少,不要在俞子叙面前太丢脸,给宋秋竹丢脸。

  “上次如果不是你救了阿竹,她恐怕一辈子都有心理阴影。陶经武,阿竹觉得你不错,你這個表哥值得她来往。這房子就是谢礼。”

  陶经武想辩解,但见俞子叙還有话沒說完,他忍耐着,耐心地听俞子叙把话說完,沒有抢着话头。

  俞子叙很满意他的识实务。

  “我知道這两套房子对你来說,实在是太贵重了。可是,這对我来說,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沙子而已,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但阿竹却是不一样的。她是我视若一生要珍惜呵护的珍宝。你救了她,护了她,她跟這两套房子比起来,谁轻谁重,我想你也清楚。所以,這房子你是不是应该收得毫无心理负担?”

  陶经武只觉得脑子都被绕糊涂了,還有這样的?

  俞子叙眸光倏然变得锐利:“你知道的。阿竹除了宋家两老,就沒有什么依靠了。但她的爷爷奶奶以后也会去世的,以后,她除了我,就沒有别人了。可是现在不一样,有你和陈兰。陶经武,与其說這两套房子是谢礼,不如說,是贿赂是收买。我想用這两套房子,换你和你太太的忠心与亲情。只要你对阿竹好,护着她,以后你的孩子,你的未来,不用我多說,我想你也清楚……”

  陶经武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捏紧了又松了。

  他粗着嗓音道:“阿竹是我表妹,我自然是对她好的。我們陶家欠她母亲的,欠她的!”

  俞子叙神色淡淡,他本就对别的人和事都不太上心。

  他是商人,唯利是图,无利不起早。

  只有宋秋竹是一個意外,为了她,他愿意大费周章,与人周旋。

  他耐着性子与陶经武讲道理,做他的思想工作,已是难得,全都是看在宋秋竹的面子上,为了她,他愿意柔软。

  不然,這种事情,他根本无需直接出面,让方平派人来处理就好了。

  “既然這样,收下房子,岂不就皆大欢喜。陶经武,你别让阿竹为难。這也是她的意思。她想让你们的日子好過一些。”

  ……

  两人回来的时候,陶经武的脸颊還有点红和不自在。

  宋秋竹和陈兰倒是相谈甚欢。陈兰也是有心理负担的,虽然很喜歡這房子,但也只是看看過過眼瘾。

  宋秋竹不知道俞子叙是怎么說服陶经武的,陶经武接受了。

  果然,宋秋竹是一脸的欢喜。

  陈兰想說什么,陶经武对她說:“回去再给你解释。”

  陈兰在别人面前,向来很给陶经武面子,当下虽然满腹疑问,却沒有多說。

  俞子叙道:“等到初七之后,正式上班了,会有人带你们去办产权证书。密碼我写在纸上了。”

  陶经武的电话响了,是陶老太从领居家回来,沒见到人,又开始闹脾气。

  陶经武连忙哄道,說马上就回去。

  “你们不用送我們回去了,我們自己回去就好。”陶经武這一次很坚持。

  他和陈兰破天荒的奢侈了一回,叫了一辆的士回去。

  两人在车上還像是在做梦。

  陈兰說:“经武,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陶经武温柔地看了她一眼,說:“兰兰,你喜歡那裡嗎?”

  陈兰脸上都焕发出光彩:“当然喜歡。那小区是高档小区,安保做得好。房子采光好,小区绿化又做得不错。你看,每两幢之间,就有一個滑滑梯沙池之乐的儿童娱乐设施。到时如果我們有了孩子,孩子估计玩得很开心……”

  陈兰越說越神往,却突然止住了话头。

  “算了,這么贵重的馈赠我們還是不要了。”陈兰挽着陶经武的胳膊,头靠着他,一脸的幸福:“我們以后会靠自己的双手买属于自己的房子,是不是?住哪裡也是住,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幸福了。”

  “对了,我妈還打电话呢,我們下午就回去吧。妈都做了一桌子好吃的东西。”

  陶经武看着陈兰的笑容,如此娇美,如此光彩。提起那房子,提起未来的时候,陈兰不知道她那表情有多美。

  本来還忐忑犹豫不安的心情,突然就定了下来。

  既然给了,既然对他们来說,這么贵重的馈赠,就是一粒沙子,那他就接受下来吧。以后,就如俞子叙所說,他就把命也卖给宋秋竹。只要有他在的一天,他就会牢牢护住宋秋竹。

  就算将来,若是负宋秋竹的是俞子叙,他陶经武拼了命,也要去找俞子叙理论,替宋秋竹出一口恶气。

  “兰兰,收下吧。這是秋竹的心意。”

  陈兰有一些吃惊:“真的?”

  “嗯。”陶经武用力点点头,看向窗外的景色。一個大男人,生平第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

  但心裡却又有一些暖暖的。

  虽然俞子叙說的话不算好听,可是,想到這個男人却愿意为了宋秋竹做到這种地步,他怎能不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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