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大婚前夕(二)
他整個人像是带着一种反差萌。
所以,她想再努力一点,再靠近一点。
以前她只对家人和好友上心,现在又多了一個人,那就是江寂。
就在苏以筠說出了口,又有一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江寂一個字,“好,”让她眼睛不由亮了。
亮晶晶的,极其的美。
江寂偏头看向她,一時間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這么好看做什么,這样的眼神看着他做什么?
让他有一种冲动,内心的陌生冲动。甚至想就将车停在旁边,要亲她,有一些忍不住了。
原来苏以筠想跟他多多接触。
他還怕苏以筠嫌他闷,嫌他冷。
他不太会甜言蜜语,也不太会哄女孩子开心,但,這些他都会学。
江寂心念一出,将车靠边停了。
苏以筠不解,怎么突然就停车了,是车出問題了吧?
“江寂,车有問題了?是车压不稳還是?”
应该不会這么倒霉就被扎钉子了吧?
话音刚落,苏以筠就看到江寂把他自己的安全带解开了。
他浅浅一笑,就如冰雪交融,世界春暖花开。
苏以筠失去了语言,就看着江寂的笑容,呆了。
江寂唇角轻勾,整個人俯身過来,一只手扣住了苏以筠的后脑勺,一只手按住了苏以筠的肩膀。
苏以筠這时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江寂淡色的琉璃珠像是闪着妖冶的光芒。
他要亲她?
车开得好好的,她沒有挑逗他,沒有說一句露骨的话,江寂把车停下来,就是要亲她?
她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
江寂的唇亲上来的时候,苏以筠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因为开了双闪,车灯闪着,大白天的,俩人在车裡相拥,缠绵亲吻,源自于江寂的情不自禁。
苏以筠被吻得缺氧,俏脸通红。
她有学過换气了,但是個人被江寂這样吻,都有一些透不過气来。
俩人离得特别近,江寂的眼睛盯着苏以筠,似乎是要看看苏以筠的反应,满不满意他的吻技?不满意的话,那他就再继续,再继续练习,练习到苏以筠满意为止。
苏以筠岂止是满意,是太满意了。
得亏于江寂的勤加练习,现下的江寂很会亲吻。
若不是最开始江寂的笨拙与青涩,苏以筠差点以为传言不可信,江寂肯定有過女人。
但她心裡比谁都清楚,江寂是无师自通,她就是他最好的练习对像。
唇瓣被亲得還有一些发麻。
唇有一些红肿,轻轻一碰,都有一些疼。
最后,還有些破皮了。
想到一会去到宋家老宅,要见到宋秋竹等人,苏以筠就有一些脸红心跳。
天啦,除了孟靖雯和贺悠悠還沒有谈恋爱,宋秋竹是過来人,肯定一眼就明白了。
再加上,贺悠悠虽然沒谈恋爱,但小.片是看過的。
這点状况,她哪有不明之理。
苏以筠无力呻吟了一下,江寂這人呀!
江寂眨了眨清冷无波的眼眸,脸颊也透着诱人的红晕。
怎么了,是不满意?
他靠過来,清冷的声音带了点沙哑:“不满意?再来。”
苏以筠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還来!
不来了!
“江寂~,满意,我很满意。”
江寂這才停止了還要继续的念头,只是目光到底還是有点露骨的在苏以筠殷红的唇上停留了几秒。
有点遗憾,好像還沒有亲够。
有一些想要更多。
但還是再等等,现在时机還不成熟。
车子重新发动,苏以筠的心跳還是有一些過快。
天啦,跟江寂在一起,這日子是不是過得有一些太刺激了。
更刺激的還在后头。
江寂說:“以后两三天见一次面沒問題。不過如果我忙的时候,我会给你請假,你看這样如何?若是我出差,可能就做不到了,這些都是特殊情况,你不会介意的吧?”
呵呵,她会介意才怪了,不介意,不介意。
如果江寂为了她都不工作了,苏以筠才觉得有了鬼了。
恋爱脑不是不喜歡,而是要分人。因为恋爱而影响到正常的生活工作,就得不偿失了。
苏以筠从来不觉得男人因为跟她谈恋爱,连工作都不要了,有什么感天动地的。
江寂接着說:“以后我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因为你,我想更认真的工作……”
這样,才能给她撑起一片天。
苏以筠连忙摆手:“江寂,我也就是随口一說,沒有什么三天见不见的。”
江寂瞥了她一眼。
“难不成你不是很想见到我?”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苏以筠解释道,“沒有你,我也可以把生活安排得很好。”
江寂的周身气息,好像都冷了几分,又像是一個冰人。
苏以筠窘了,完了,好像越描越黑。
她這话的意思,岂不是告诉江寂,江寂在她心目中并沒有那么重要,他不要自作多情了。
呃,不是這個意思呀。
“江寂,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实我很想见到你,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天天见到你。”
苏以筠說完,觉得沒脸见人了。
好像這样的解释,也不对。
哎呀!
江寂唇角轻勾,苏以筠见他笑了,松了一口气。
肯笑就好。
“嘻嘻,江寂,我喜歡你。”
苏以筠突然的表白,让江寂猛然踩下刹车。
车轮发出刺耳的声音,苏以筠吓得脸色都白了。
她沒有說什么過火的话吧,江寂就反应成這样。
苏以筠死死抓住安全带,江寂呀,咱好好开车好不好?
苏以筠后悔死了,她以后绝对绝对不在江寂开车的时候,跟江寂說话了!
這人车技不好。
“江寂,你好好开车不行,你這车技真差!”
苏以筠被吓了两次了,再好的脾气也带了点性子。
“苏以筠,刚刚的话,你再說一次。”
“你车技不行!”
江寂的脸黑了。
“不是這句。”
“江寂,我喜歡你。”
苏以筠明白過来,略带扭捏,羞涩的說完這句话。
這样总可以了吧。
江寂回了一句:“苏以筠,我也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他說得過于认真,過于郑重,苏以筠闻言,怔怔地看着他。
心裡有什么在悄悄流過,是感动是茫然是不确定。
喜歡,江寂的喜歡,能维持多久呢?
但转念一想,苏以筠又坦然了。
跟了這样的极品谈過恋爱,就算最后的结局是失去,也不枉费此生。
這是江寂啊,是那個谪仙的江寂。
江寂還来了一句:“苏以筠,不要怀疑我的车技。以后我会让你知道我开车开得好不好的。”
苏以筠先是一脸怔然,她不是见识過江寂开车的技术了嗎?
再一想想,不对,江寂說的此开车,不是彼开车吧?
江寂是不是开车了?
啊?
谪仙般的江寂,会說出這样的一语双关的话嗎?
苏以筠觉得自己這样想江寂都是罪過,怎么可能,一定是她自己不够纯洁才把纯洁的江寂想歪了。
后来,苏以筠和江寂每天的日常,就是苦练车技。
江寂就是要不停的证明,他的车技真的很行,真的很棒!
不過,這当然也是后话了。
此时的两人,气氛微妙,暧昧的气流在两人之间涌动。
车抵达宋家老宅时,他们两人反倒是最后才到的。
男俊女美,男帅女娇,江寂一下车,就不顾苏以筠的反对,带有极强的占有欲,双手紧紧的拉住苏以筠的手。
牵着她的手就不放。
顾承达和唐征已试好自己的礼服,伴郎和伴娘不在同一個房间试。
苏以筠随着佣人的指引,推开房门的时候,差点被裡面的珠光宝气,晃花了眼。
這,這,這……
贺悠悠上来亲热的拉苏以筠的手。
“筠筠,就你最慢了。”
视线落到苏以筠的唇上,不由抿唇一笑。笑得很是暧昧。
苏以筠被她笑得不好意思,第一時間沒去看那一系列的伴娘服,而是落在房间裡的新娘服。
就光中式礼服就有十几套,西式婚纱也有五六套。
房间裡堆得满满的。
她视线落到一进门就晃了眼的珠光宝气上,那是一套套的珠钗摇曳的凤冠,一件件的美不胜收。
苏以筠也不是沒见過好的东西,可是這一眼看過去,還是迷了眼。
宋秋竹坐在梳妆台前,贺悠悠乐此不彼的一件件放到宋秋竹的头上去试。
“二嫂,這件也好看。哎呀,戴這一件也好看。天啦,果然美人根本不需要選擇,不管選擇哪一样,都是好看的。”
宋秋竹抿唇,无奈。
她今天都被贺悠悠折腾得要疯了。
什么都要让她试一试。
俞子叙也真是的,送這么多东西過来。
本来就說是低调举行婚礼,可是這些金银玉钗,各色头饰,哪裡是低调,简直是把所有的宝库都打开了。
孟靖雯穿着一套伴娘服出来了,她们伴娘服款式都统一,一共定下来六套,供不同的场合穿。
也有可能不需要穿這么多套,但届时会有专人全部搬到婚礼举行的地方去。
她穿出来,六双眼睛齐齐看過去。
孟靖雯一双月牙眼,利落的短发飘逸,配上漂亮的蓝色露肩纱裙,裙胸重工亮片绣制的花朵,错落交织,直到裙摆。
作为孟家的大小姐,孟靖雯穿衣服是很有品味的。
只是平常以利落职业风为主打,乍一换上這样的礼服,整個人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气质尽显。
“靖雯,你穿成這样好美。”
孟靖雯并无羞涩之意,大大方方一笑:“是么?”
她转了一個圈,裙摆飞扬起来,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伴娘服都试好了,确定沒有什么要修改的。
大家又一起商量了婚礼当天的具体事宜。
送走了众人,宋秋竹回到房间,看着房间裡的一切,有一些恍惚。
因为要避嫌,也因为要遵从结婚前的习俗,她今天就从风苑搬回来住,直到出嫁那一天。
宋家老宅早已从内到外焕然一新,随处都可见大红的喜字。
就连老太太這几日,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嫁的是谁,嫁的是俞子叙啊。
那些老姐妹還在世的,谁不羡慕宋老太太有個這样的好孙女。
也有說风凉话的,宋健柏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宋家這一代单传,宋健柏也沒有儿子,再风光,又如何。
等宋家两老老去了,這個宋家就算是彻底的沒有人了。
宋老爷子比较豁达。
死后還管身后事干嘛。活好现在就好。
江寂将苏以筠送到苏家建筑,苏以筠站在原地,对江寂說:“江寂,我上去了。”
江寂点点头,突然又唤住了她:“下班了我来接你。”
“啊?”
江寂的眼裡带了笑,伸出手,沒忍住揉了一下苏以筠的头发。
苏以筠的长发随意披在身后。
他揉了揉,并沒有揉乱。
“不是說,以后要多约会,增进感情?”
江寂反问。
苏以筠一时哑然,她并不是這個意思。不過,她好像就是這個意思。
苏以筠和江寂交往,在公司裡并不是秘密。
前台小姐见到她,立即恭敬的打招呼:“苏小姐好。”
苏以筠点点头,晕晕乎乎的往办公室走去。
刚刚江寂又吻她了。
苏以筠摸摸唇,真的不知道江寂怎么這么喜歡亲吻她。
以前看欧美片子,她就觉得有一些夸张。哪有那么多的亲吻。
起床要亲,吃饭要亲,约会要亲。
但现在看起来,江寂和她,比电影裡的亲吻有過之而无不及。
坐下来,苏以筠拍了拍脸颊,开始投入工作。
她是在這一段感情裡越来越沦陷了,但理智仍然尚在。
感情要,工作也要。
不然哪一天,失去了感情,還失去工作,岂不是真的可悲。
苏以筠沒有一天盼着她和江寂分手的意思,也不是对自己沒自信。
虽然有一個宋秋竹嫁给俞子叙的先例,但苏以筠仍然不认为她和江寂就一定能修成正果。
俞子叙是完全可以以一己之力对抗整個世界。
但江寂,江寂家族亲戚比起俞子叙来,多了不知多少。
她事后也调查過,江家不一样,是家族企业起来的,宗亲的伯伯叔叔们,也在集团裡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若是他们不喜歡江寂跟一個暴发户的女儿结婚,其阻力可想而知。
不被长辈祝福的婚姻终究会在激情褪去之后,各种矛盾激显。
谈恋爱是两個人的事情,但婚姻,却是两個人背后家庭的事情,那影响力,绝对不能小看。
叹了一口气,苏以筠开始投入工作。
打开电脑,电脑的屏幕是她用江寂的侧影做的屏保。
那一天,两人约会,江寂就站在店门口的树下等她。
他穿着红色的长款大衣,黑色长裤,身高腿长,就像动漫裡走出来的翩翩贵公子,气质容颜让人心折。
她被惊艳了,拿出手机,按下了快门,有一点模糊,但却不影响他入境的美。
江寂似有所觉,正好看過来,苏以筠不动声色将手机收入兜裡,心却在怦怦直跳。
每日每日,开始一天的工作时,第一眼入眼的就是江寂。
A市
步丹烟一脸慈爱的看着顾承达,替他夹菜。
“承达,多吃一点。”
顾承达看一眼四周,這裡是他花钱给顾安荷和步丹烟买下的楼房。
来到這裡,谁也不知道步丹烟是谁,顾安荷是谁。
顾安荷做回了老本行,重新开了美容店。
两個月的時間,已经开了三家连锁。
再借着顾家在A市的生意与影响,顾安荷迅速将人脉笼络過来。
顾安荷安静的吃着饭。
俞子叙和宋秋竹要大婚的消息,她不是不知道。
消息都从锦城传到A市来了。
风胜商都是连锁的商城,每個大城市都会有其存在。
這几日,商家都是挂着红绸带在到处促销,庆祝大老板大婚。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大老板是谁,但能接触到核心阶层的人自然明白。
她吃得安安静静,但嘴裡的苦涩只有自己知道。
要办婚礼昭告天下了嗎?
心已痛得麻木,在俞子叙下达了驱逐令的时候。
她是不是還得感谢俞子叙沒有赶尽杀绝,至少她在這裡,還能够从头开始。
“大哥,你要去当伴郎?”
顾承达看她一眼,目光定定,不移动。
顾安荷被他看得败下阵来,一阵颓然:“你這样看着我做什么?你以为我還会像跳梁小丑一般在他面前蹦跶?”
步丹烟吃完饭,急急离席:“我要去打麻将了。你们兄妹聊。”
是的,步丹烟现在更沉迷于麻将了。
有一個爱好总是好的,就算外人看着如行尸走肉又如何。
顾安荷沒法忘记,她们母女俩当初离开的时候,是怎样凄凉的光景。
到处都是過年的一派欢乐景像,她们却在大年初二时不得不搬家。
沒有认识的人,跳出自己的舒适圈,什么都要重新开始。
尤其是步丹烟最开始,整天以泪洗面,犹如困兽一般。
但人的适应能力是无限的,现在她和步丹烟将最难熬的阶段熬過去了,以后都会是好的。
“大哥,不要再守着一份无望的感情。若是在子叙的婚礼上,遇到合适的女孩子,就主动去追求吧。孟家千金孟靖雯如何?她的家世正好可以给大哥助力。她本人也是很有能力,又跟宋秋竹交好,呵呵,你看,……”
顾承达那深邃的眼神变得阴冷:“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說完,又似在瞬间陷入迷茫。
他那次看到的人,是不是他的幻觉。
但总觉得是胡灵,就算是化成灰,他也会认得她,毕竟是在一起几年的人。
他脑子裡想到的是胡灵的好,在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时候,那個小女人对他大呼小叫,最喜歡用手指点着他的胸膛,又喜歡扯他的头发,趴在他身上,闭着眼睛假寐,赖着床就是不肯起来。
他们說是他不甘心被甩了,所以要重新找回场子。
顾承达现下也不知道自己的坚守還有沒有意义。
但眼眸渐冷,若是再找到這個女人,就算是用锁的,他也要锁住,不让這個女人再从他的身边逃脱。
沒在顾安荷這裡留宿,顾承达吃完晚饭,就开车回去。
A市到锦城也要三個小时的路程。
时至晚上十一点,锦城的街道依然這样繁华热闹。
三三俩俩的情侣们還在兴致勃勃逛着夜市。
有在小摊吃着汤圆的,有烤肉串的,還有买着地摊货的。
以前胡灵最喜歡逛這些地方,她說有烟火的气息。還逼着他穿短一寸的裤子,脚踝露出来。
不是她买的不合适,而是顾承达腿太长了,露出的一截脚踝,這样不合体的裤子,他穿起来仍然贵气十足。
胡灵掩面而笑,伸手挽住顾承达的胳膊,嘻嘻笑道:“我男朋友就是帅~”
顾承达放慢了车速,随意一瞥,视线突然就顿住了。
是胡灵?!
顾承达立即停下车,打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第一次,他嫌人多碍事,這么晚了,還不回去睡,非要在這裡逛什么。
是她嗎?是不是她?
顾承达迈动着大长腿追了過去。
近了,更近了,不行,该死的,谁把摊子摆在這裡的?
顾承达将人家摊主的一筐桔子给绊倒了。
桔子散落了一地,摊主拉着顾承达不给走。
“先生,我的桔子,你要赔我的损失!”
顾承达猛然一回头,眼裡的阴鹭让那個只觉得全身都像是被冰射中了,冷得骇人,好可怕。
是他撞了他的东西,還有理了?告到警察局,也一样是他占理。
這样一想,摊主就又理直气壮起来,死拉着顾承达不放手。
顾承达被他拉得狼狈不堪,心裡着急,手上动作也不慢,掏出几百块直接扔到那人身上。
摊主拿着红票子喜笑颜开,松开顾承达的手,连声說:“谢谢。”
再一抬眼,顾承达早已不见踪影。
而前方女子的踪迹也失去踪影。
顾承达颓然站在原地,双手插兜,一双眼睛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又跟丢了!
哪怕是让他確認一眼,確認是不是她。
天锦之城
陈兰听到按门声,把门打开,瞬间愣住。
最沒有可能出现在這裡的人,居然出现了,是俞子叙。
他身后跟着两名西装革履的男人,提着公文包。
他站在那裡,气势骇人。
周围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
陈兰的舌头打结,陶经武探出头来:“谁呀~”
瞬间,他的眼睛发直,也比陈兰好不到哪裡去。
他们可以亲切的称呼宋秋竹为秋竹,可以把宋秋竹当成自家的表妹。
但,俞子叙是表妹夫?
给他们一万個胆子也不敢這样叫。
陶老太也是不耐烦了。
一個個的,都变得像鹌鹑一样。
“你们两個站在那裡做什么,谁来了?”
陶老太一眼看去,只觉得俞子叙高。男人身形颀长,年约三十,虽然看起来会更年轻一点。就算沒有见過什么大人物,陶老太也本能的觉得,俞子叙就是电视裡那种高高在上,自己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金贵人物。
俞子叙一個眼风扫過,陶老太就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压住。
突然间,她也是說不出话来,失去语言。
最终,還是陶经武撑起了脊背,挺直了脊梁骨,对俞子叙說:“俞先生,您請进。”
好歹他是家裡的男人,得撑起一片天。
沒问俞子叙为什么会過来。
俞子叙做事情,還需要向他解释?
只是,后天就是宋秋竹和俞子叙的大婚之日了,应该很忙才对,怎么会有空来他们這裡。
身后的两個男人跟随进来。
俞子叙四下看了一下,简陋简单的家具,沒什么特别的地方。
一個沙发,连他身上一只鞋子的价格零头都沒法比。
俞子叙還是坐下去了。
那两個男人打开文件包,往茶几前一一放文件。
陈兰去给這三位倒水。
陶经武紧张得直咽口水。
俞子叙坐在沙发上,他都沒敢坐着,但站着好像也不好,還要让俞子叙抬头望着他說话嗎?
陶经武想了想,搬来一张塑料矮胶凳坐下,這下,比俞子叙矮了一個多头,气势低人一等,陶经武丝毫不觉得难受,理所当然的认为,本该如此。
“陶经武,你還想念书嗎?”俞子叙开口问,陶经武愣住了,傻呵呵的习惯想去挠头发,想想又不妥,连忙放下,坐得端端正正。
“俞先生,您這是?”
来這裡就问他想不想念书?他当然想的。只是以前家裡供不起他念书了。后来出社会這么些年,也认了命。从来沒想過,可以再改变自己。
俞子叙示意旁边的男人将文件递過来。
那两個男人是律师,其中一人解释:“陶先生,這是锦大的录取通知书。你凭着這份通知书,参加完俞先生的婚礼,就可以去上学了。你上学期间的所有费用,你家裡的所有生活负担,都由我們先生来承担。”
陶经武看着那條款,整個人已经呆住了。
“以后每個月,会拨款两万到你的银行帐上。另外,会先打五十万到你的银行卡上,做为你的教育基金。你念大学期间,若是想创业,你還可以额外获得五十万的创业资助……”
陶经武已经完全傻掉了,包括刚把三杯水倒好的陈兰。
陶经武去上学?
陶老太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是听着那万不万,几十万的,两眼发直。
這房子就已经是白送的了,现在還白送钱给他们?有這么好的事?
她咬了一下手指,疼得不行,是真的!不是做梦!
“俞先生,你,你在說笑吧?我,我還念书?還是锦大?我都沒有参加高考~”
“不念书,难不成你一辈子都想当保安?”俞子叙毫不留情的戳穿。
以后做什么?做生意?有那個头脑有那個人脉嗎?
现在不是以前,敢拼敢闯就一定能成功。而是要有善于发现商机的嗅觉。
俞子叙不认为陶经武有這個天赋。
“不止是你,還有陈兰小姐也要去进修,两年的時間,拿到研究生的学位,有沒有這個信心?至于這位老太太~”
陶老太突然就被点名,下意识凝神。她也只会窝裡横,是穷了一辈子沒有什么见识的老太太,欺软怕硬,斤斤计较
“届时会有人照顾好她的生活,你们只管放心的去学习。”
俞子叙顿了顿:“我不想你们拖阿竹的后腿。不要别人提起你们的时候,就說,阿竹有一個进了局子的表哥……”
陶经武惭愧的垂下了头。
当年他年轻,为朋友两肋插刀,朋友却插他两肋。
“签下這些文件,等到参加完我和阿竹的婚礼,你们就开始启程去学习。”
陶经武和陈兰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俞子叙說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俞子叙能害他们嗎?他们又有什么值得害的。
签下文件,俞子叙带着那两人就离开了。
要不是桌子上的两张大学录取书,陶经武和陈兰几乎疑心自己在做梦。
陶老太几乎是要晕厥了。俞子叙在,她连呼吸大声了,都怕吵到他。
“兰兰,你听到了嗎?我可以上学了?”
陶经武有一些不敢置信。
陈兰手指爱惜的摩娑着,点点头,眼眶有一些含泪。
她上過大学,比陶经武更能明白,俞子叙此时送来的是什么。
這意味着以后她和陶经武,都有了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她就算是幼师,也可以继续提高自己,将来如果有上进心有能力,還可以做到园长的位置。
陶经武不再需要出卖苦力,他脑子本就不笨。以后他可以有更多的選擇。
将来他们的孩子,起点也会比之前高出许多。
這一切,都是宋秋竹带来的。
陶经武只是占着一点亲戚的名头,实际上過去他们一点交集也沒有。
俞子叙却愿意做到這個程度,想来也是为了宋秋竹好。
陶经武伸出手用略粗糙的指腹抹干陈兰的眼泪,笑道:“傻兰兰,你怎么流泪了?”
陈兰一摸,脸颊确实有泪水。
她哭了?
這是高兴的哭。
“你给秋竹打一個电话吧,告诉她,感谢她和俞先生的好意。”
俞子叙回去的路上,就接到宋秋竹的电话了。
婚礼前三天,就不能再见面了。
所以,這两日,宋秋竹住在老宅自己原来的房间裡。
她就如其他待嫁的新嫁娘,紧张不已,又带着对婚礼的期待和设想。
礼品珠宝源源不断的送完宋家老宅。
虽然宋家已经沒落了,但宋老太太和宋老爷子都是见過好东西的。
俞子叙送来的东西,每一样都可以称得上是珍品,价值不菲。
俞子叙对宋秋竹的重视,若是外在物质可以衡量,那看在外人的眼裡,自然是宋秋竹极得俞子叙的重视与宠爱。
什么好东西都送過来了。
宋秋竹接到陶经武的电话时,她其实是根本就不知情的。
俞子叙這是准备拉陶经武一家一把吧。
对于這样的安排,她当然沒什么异议。
表哥他们因此能够改变命运,有何不可。
而且她对陶经武,确实是喜歡的,就冲那天陶经武冲出来救她。
心裡有一些甜蜜,有一些感动。
俞子叙能操心這些事情,都是为了她考虑。
“阿叙,你去表哥那裡了?”
“嗯。”俞子叙沒想到陶经武這么快就给宋秋竹打电话了。
“不会怪我擅自主张吧?”
“不会,是你考虑得更周全一些。我倒沒有想到這点。”
她确实沒有往這方面想過。想一想,让陶经武重新接受大学教育,确实给他的未来提供了一份保障,比起给钱,這样的结果会更好一些。
“阿叙,我想你了。”
今天過了,還有明天都不能见俞子叙。
俞家信佛信鬼神。每年的初一,每年的新年第一天,每個月祖先的忌日,他们都尤其重视。都会上山去寺庙为家人祈福。
過去的传统,新娘新郎婚前不能见面,俞家贯彻得很仔细。
宋秋竹不太懂這些,一切遵从俞家的安排。
“我来老宅找你吧。:”俞子叙的嗓音有点哑。听到宋秋竹娇娇软软說想他了,他有一些控制不住。
想冲破传统,打破束缚,见面就见面。
“哎,别,阿叙,你别過来。传统的流传自有它的道理。”
宋秋竹听人說過的,新婚夫妻结婚前见面,会不幸福的。
就算知道這是迷信,她也不想赌這万分之一的机率。
想想宋秋竹說這话的时候,肯定急得小脸都红了。
俞子叙的手指动了动,真的很想宋秋竹就在身边,摸摸,捏捏她的小脸,她秀挺的鼻尖。
手指抬起来,朝虚空一握,俞子叙眼眸弯了弯:“真的不要?”
“阿叙,我想跟你幸福一辈子。”宋秋竹娇软的声音传到心底,俞子叙闻言一怔。
一辈子啊。
一辈子,几十年,說长也长,說短也短。
“阿竹,我会对你好的。”
她是他一眼就看中的女孩子,是他儿时见過的小妹妹,少时救過的小姑娘。
好不容易再次相遇,他相信這是神佛给的缘份,他会好好珍惜。
唐氏集团
唐征看了一眼卢千千,职业的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全身的确是乏善可陈。
只有那一双眼睛,长得尤其好。
還有她身上的皮肤,实力演译了什么叫白得发光。
卢千千察觉到唐征看她的目光,下意识屏息凝神,待唐征走后,卢千千才松了一口气,并且低头看自己的打扮。中规中矩,也沒有哪点失礼的地方。
当然,她沒有像其他秘书那样打扮得更具风情,外在條件就摆在這裡了。
只是,卢千千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唐征点名让她陪同去参与宋秋竹和俞子叙的婚礼。
這两位,于她来說,仍然是传說中的人物。
现下是秘书办职员中的一员,卢千千接触到更多的核心人物。也更了解了俞子叙身后的风胜集团所代表的意义。
正因为了解,她为自己居然能去参加婚礼感到震惊之后,就是雀跃和期待。
短短的两個月多月的時間,卢千千不知道她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整個人更加自信和开朗。
晚上,她收拾行李。
犹豫了一下,還是把新买的漂亮泳衣放了进去,万一用得上呢。
這泳衣她還是花了大价钱买的,咬咬牙,反正以后也還用得上。
穿得太便宜了,她怕会丢了自家大老板的份。
买的时候,卢千千可是心都在滴血。去了她一個月的工资,后面的日子,只能吃土了。
白羽拍着面膜,看着卢千千收拾东西,她眼尖的看到卢千千的泳衣,尖叫道:“千千,你是不是发大财了?居然买這么贵的衣服?”
卢千千以前可小气可省了,穿的衣服一身不到百元。大学的时候,所有的衣服要么在地摊上淘,要么在某宝上淘便宜货。
工作的时候倒是好多了,毕竟自己能赚钱了,還有,上班是职场中人,也不能穿得太掉价,尤其是在唐氏這样的公司裡。
只是,就算再怎么改善了,按卢千千的個性,真不是能把這么多钱花在一套小小泳衣身上的。
卢千千脸颊微红,有点不好意思:“不是說了嗎,我要陪唐总去参加宋小姐和俞先生的婚礼。”
白羽呆在原地。
见白羽一脸的莫名和不可置信,卢千千也反应過来了,她沒有說嗎?她以为她說了的。
“我沒告诉過你?”
她现在工作很忙,平常中午和晚餐基本也是在公司解决。有时要加班,一加班回到家,都十点了。那时白羽要么睡了,要么关在自己的房间裡刷剧,两人的交流越来越少了。
卢千千還觉得,白羽不喜歡听她讲工作上的事情,慢慢的,她也不再說了。两人之间,好像有一种无形的隔阂。卢千千宁愿觉得认为,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呵,你怎么会告诉我?是不是觉得傍上唐总了,见的人越来越高级了?都不屑跟我說了。你好得很啊,卢千千~”
卢千千皱了皱眉,說:“小羽,我沒有這样想。”她就当白羽是這两天来大姨妈了,心情不好所以口无择言。
白羽咬牙,看不惯卢千千平淡的脸色。在她的眼裡,好像什么都是激不起波澜的。
就连进了秘书办,卢千千的脸上也沒有什么炫耀高傲的神情,反倒是衬得她的小心思更加龌龊。
“我管你怎么想的。反正,你這是攀上高枝了,恭喜你啊!”白羽第一次明面上阴阳怪气的說完這句话,转身就进了门,砰地把门关上。
卢千千垂下眼眸,遮住了眼裡的情绪。
原来之前的感觉并不是错觉,白羽最近对她是真的不满,生分了。
卢千千无奈叹了一口气,胸腔闷闷的。
她以为白羽会为她开心,因为毕竟她做到這個位置,還在這位置上暂时坐稳了,白羽应该也能感到骄傲。
现下却不由得她多想了。
她们两人从小到大,她除了成绩比白羽好,什么都是被白羽压一头的。白羽又多才多艺。哪像她,除了看书多一点,其他的琴棋书画,一窍不通。
现下,白羽是不是觉得她现下混得更好,心裡有落差?
如果是這样,卢千千愿意等一等,等白羽适应這個落差之后,两人還是像過去一样,是好姐妹。
卢千千将行李收拾好,就是后天了。
她有一些期待。读万卷书,行万裡路。
卢千千以前读過很多书,但還沒有去過哪裡。
跟着老板公费旅游,這种感觉倒還挺不错。
感觉以后出来跟人聊天的时候,都像是有了谈资,她可是参加過俞先生的婚礼的人,這样一想,就觉得很美。
不過,卢千千知道自己的個性,她也未必会把這個当话题来卖弄。
将东西收拾好,她走到白羽的房间,轻轻敲了一下门:“小羽,睡了嗎?”
裡面传来白羽闷闷的声音:“我睡了,你别打扰我了。”
“那好吧,小羽,晚安。”
卢千千叹了一口气,洗了脸躺在自己的床上,白羽的事情沒有困扰她很久,很快,她就睡着了。
------题外话------
谢谢這两天送票票的亲们哈。明天就是俞先生和秋秋大婚啦。嘻嘻。婚礼之后,就是秋秋办幼儿园,婚后生活,将来還会有萌包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