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江寂向苏以筠求婚
苏以筠开了门,走廊的壁灯下,他穿着苏以明的睡衣,大小倒是合适,就是长度,都短了一截。袖子和裤腿都短了。
苏以筠忍俊不禁,忍不住噗嗤一笑。
江寂却沒笑,而是一直看着她,眼神温柔又专注。
那琉璃珠在夜色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蓦然让苏以筠有一种看到猫儿眼的感觉。
江寂不笑,這样看着她,苏以筠也不由慢慢的止住了笑容,心跳渐渐有一些不稳,总觉得這样的时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却說不出来。
心裡隐隐有了点感觉,但又觉得不可能,应该不至于吧?
“筠筠~”江寂薄唇轻启,唤她。
那声音在深夜裡听起来,具有一种别样的滋味。
苏以筠心头猛然一跳,应道:“嗯?”
有事嗎?有事快說,她想进去了。
再這样看着江寂,她怕自己把持不住做出什么過火的事情来。
苏以筠从来沒有想過,自己也有這样的时候,被美色所惑呀。
“阿寂,你有事嗎?是想喝水還是想吃夜宵?”
其实沒有多久,但苏以筠就是觉得好像過了很久很久了。
久到她不自在,莫名想逃离這让人心慌的地方。
她觉得有一些事情好像超出控制的范围了。
“筠筠,你愿意嫁给我嗎?”
江寂话音刚落,苏以筠眼眸瞪大,不是错觉!
江寂居然向她求婚了?
怎么可能!
不愿意?
对面的苏以筠,像是神游天外,這样的场合,她還走神了!
江寂真的想掰开苏以筠的脑袋看看,裡面是不是棉花做的。
他最终還是决定向她求婚了。
随心所至。
想想以后每天醒来,身边就有這样一個娇人儿,那感觉是挺不错的。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過去了,苏以筠還沒有回答。
她觉得她肯定是沒睡醒,或者是因为太困出现的幻觉。
江寂眸子一沉,苏以筠不愿意?
等等,他是不是该回去先买一束花,再把戒指递上,才能向苏以筠求婚?
江寂转身往回走,苏以筠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特别特别凉,似乎還有着冷汗。
他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的手也很凉,冰手碰冰手。
“阿寂,你别走。你让我想想,你刚刚說什么了?你是在向我求婚嗎?如果是的话,那我的答案是愿意。”
听着苏以筠都有一些语无伦次了,江寂的唇角轻勾了起来,苏以筠原来是在紧张,比他還紧张。
江寂的心奇异的平静下来,对苏以筠說:“苏以筠,你听好了,我再问你一次,你愿意嫁给我嗎?只要你点了头,以后你就算遇到再比我优秀的男子,你也不能放手不能后悔,因为我会死缠着你到底……”
是谁当初說,若是两人不合适分手的话,苏以筠能不能不缠着他,可以理智的分手?
现在這不要脸的话,是谁說的?
苏以筠已经顾不上揶揄他了,她說:“我愿意。江寂,我們结婚吧。”
江寂欣喜若狂,就算知道苏以筠应该是答应的,不是么,他从来都有自信,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
苏以筠眼裡的情意他也不会会错意。
所以,苏以筠就该答应。
但心裡想的,跟实际苏以筠答应了,那感觉又不一样。
有一些感动,有很多的开心。
她愿意信任他,愿意把自己交付给他,愿意跟他余生纠缠在一起,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他怎么能不欣喜,能不感动。
“筠筠~”江寂声音有点哑,說,“谢谢。”
谢谢她愿意,谢谢她的交付。
江寂搂着苏以筠有一些紧,紧得苏以筠都快喘不過气来,苏以筠却柔顺的让江寂给抱着。
然后,江寂的唇吻上了苏以筠的唇。
這一吻的感觉,跟以往的吻不一样,好像带着别样的滋味。
第二天,江寂一早就起来了,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還是西装衬衫,看起来英气逼人。
又因为昨天晚上求婚成功,江寂有一种春风得意的感觉。
楼下,方艳早早就起来,安排佣人做好了早餐。
江寂是第一次在她家留宿,又第一次在家裡吃早餐,自然要好好招待,给他一個好印像。
见江寂下楼来,方艳颇感意外。
這么早?
现下的年轻人,总是渴睡,好像怎么也睡不够似的。
她家的那兔崽子估计现下也正是呼呼大睡呢。
這样一对比,方艳就觉得,虽然亲生的是亲生的,但架不住一跟别人家的孩子相比,還是觉得很嫌弃啊。
“小江,這么早就起来啊,不多睡一下?”
“不了,伯母,今天你也這么早。”
“我年轻大了,不比你们年轻人好睡。”
“有什么忌口的沒有?”
“沒有,我不挑食的。”
“那你先坐一下啊,遥控器在這裡。”
方艳体贴的给江寂打开电视机,又上楼去叫苏以筠和苏以明起床。
平常她是不会管的,但問題是人家客人在這裡,家裡两個孩子還呼呼大睡,像什么话呀。
“筠筠,起床了,小江都在楼下了。”
对女儿,当然是柔声细语。
听到方艳的声音,苏以筠在裡面应了一声:“妈,我知道了。”
方艳放心的下楼。
這個女儿向来乖巧省心,她当然对女儿是百依百顺。
走到苏以明的房间,方艳猛拍着木门:“苏以明,你這個兔崽子,睡什么懒觉!快给我起来!”
苏以明昨天回来,又在房间裡玩了一会游戏。這游戏吧,不玩還好,一打开,沒一两個小时真的就关不了。
反正他自己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是几点睡的。
這会刚好梦正酣,方艳拍门的声音,就像雷鼓一般,把苏以明猛然吓醒了,就像身后有厉鬼在追似的。
苏以明拍着自己的胸膛,吓死他了,他的小心脏還在怦怦跳個不停。
要是他吓出個三长两短来,那都是他妈害的!
“妈,你在搞什么啊!我知道了。叫我起床,就不能温柔点嗎?”
“還要我温柔!快起床了,你江哥都起来了。”
听到方艳的脚步声远去,苏以明又瘫回床上,眼睛刚闭上,又立马睁开。
他可受不了一会方艳又杀回来。
罢了罢了,大不了回到学校再补一会觉。
苏以筠下楼的时候,苏有富已在外面散步一圈回来。
他长得胖,要减肥又做不了太激烈的运动,每天早晨起来吃一点点东西垫下胃,在外面走一個小时才能回来。
坚持了小半年,至少肚子上的肉還是少了不少了。
现下苏有富跟江寂坐在那裡,两人话不多。
江寂本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苏有富這人吧,平常是爱咋咋呼呼的,但对上江寂,好像也不知道该說什么。
虽然欣赏江寂年少有为,但一想想自家的宝贝女儿就要被人家连盆端走了,這观感,实在是复杂得很呀。
听到苏以筠的脚步声,两人齐刷刷的看過来,尤其是江寂的眼睛,似乎都亮了,裡面有星星。
以前苏有富就觉得人的眼睛裡怎么可能有星星,這种形容是不是有毛病啊。
现下,他可以确定,他真的在江寂的眼裡看到了星星,這星星的光芒是因为苏以筠引起的。
苏以筠轻轻抿唇一笑,神情還有点点不自然。
以前她和江寂還只是男女朋友,从今天开始,两人就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了。
早餐,大家都陆续坐下来。
江寂安静的吃着早餐,就算是喝粥,也是斯文优雅,一点声音也沒有弄出来。
方艳看着苏以明在旁边大口喝粥的模样,以前是觉得儿子吃饭香,现在有江寂的对比,怎么看儿子都不顺眼呀。
虽然在心裡默念了好几遍,是亲生的,是亲生的。
但方艳還是沒忍住,一巴掌给呼在了苏以明的后脑勺上。
苏以明昨天喝茶喝饿了。他這個年纪,本来就是怎么也吃不饱的,很能吃!
“妈,你干嘛呀!”
委屈,真委屈,這個家這么不待见他,他连過年也不回来了,哼!
“慢点吃,谁跟你抢呀。”
见江寂看過来,方艳尴尬的嘿嘿一笑。
江寂吃完了,坐在那裡等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說:“伯父,伯母,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们商量。”
苏以筠猛然瞪過去,不会是說求婚的事情吧?
要不要這么快,她家裡人還沒有思想准备呢。
苏以筠眨眼睛示意,示意江寂别說,由着她来慢慢說。
苏以明好奇的把脸凑過去:“姐,你是不是眼睛抽了?”
你才眼睛抽了呢!
江寂不由一笑,他笑起来,就好像千树万树梨花开,苏以明觉得简直是见鬼了,一個男人的笑容怎么能這么好看。
他一個大男生看着都忍不住心头一跳,脸红心跳呀。
天啦,妖孽,他的姐夫是個妖孽~!
“我跟筠筠求婚了,她也答应了。我想我年纪也不小了,家裡奶奶也等着看到我們结婚,所以,我不想办订婚礼了,到时直接定個時間结婚,如何?”
方艳傻掉了,反应過来,大喜:“好啊,好啊。”
“伯母,具体一些事情,我到时让我妈跟你们约好時間见個面,一起聊一下。”
方艳這会是不管江寂說什么,都是点头說好。
苏以筠觉得简直沒脸看了。
都不矜持一下下嗎?
搞得江寂会不会误会她家好想把她嫁出去呀!
只听苏有富突然开口:“我不同意。”
大家目光齐刷刷看過来,方艳一脸的冷刀子嗖嗖嗖。
好你個苏有富,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毁了筠筠的幸福。
你不同意有個卵用,老娘說了算!
无视妻子那眼裡的威胁之意,苏有富沉吟道:“小江,你是個很优秀的孩子,我对你也很满意。你說你年纪不小了,但筠筠還年轻。筠筠今年才二十三岁,她自己都還是個孩子。我怕她当不好你的江太太。”
江寂看向苏有富,不同意?他现下沒当父亲,自然不能理解当父亲的心。
但,苏有富反对,江寂也不恼。
在這個家,他看得很清楚,谁是做主的,当然是方艳了。
方艳都发话了,苏有富這反对,也只是拖延一下下時間而已了。
再說了,還有筠筠呢,筠筠都同意了。
“苏有富,你给我過来!”方艳那個恼呀,一声河东狮吼,震得苏有富肚子上的肥肉都颤了颤。
方艳连忙转向江寂,又是温柔细语:“小江啊,别怕,阿姨喜歡你,不会对你怎样的。我跟筠筠爸私聊几句。”
苏有富只觉得這下自己面子裡子都丢光了。
书房门被关上了,方艳上前就来揪苏有富的耳朵。
苏有富连声压抑着喊“疼,疼,疼~”
“老婆,你轻点啊。”
“還要我轻点!你拿乔,你再拿乔!你对江家不满還是对小江不满?有你這样拖后腿的嗎?结婚有什么不好的?大不了,以后過不下去了,一拍两散!现在什么社会了,女人嫁人一次就一辈子啊?谁一开始不是奔着過一辈子去的!可是人都是会变的,如果真過不下去了,那就离呗!”
苏有富觉得爱妻也真的是彪悍了,女儿還沒嫁,這就說到以后离婚的事了?
“反正,你出去给我摆张笑脸,再反对看老娘怎么收拾你!小江就很好。如果俩人以后真過不下去了,女儿我负责领回家,我們娘俩過,不敢麻烦你行了吧。”
什么事坏事好事坏话好话都被她說了,苏有富觉得自己還能說什么。
“行了,行了,我不就是說了一句不同意,你至于這么大的火。還有,你以为真离婚了就能闹得好?”
“谁盼着离婚了?這不是要做最坏的打算嘛。万一婚后才发现小江是暴力狂,会家暴咱女儿,你說不离?万一结婚了,才发现江家是個狼窝,你說不离?”
好,好,好,苏有富真的觉得他算是看清了,老婆說什么都是对的,就算是错的,也要认为是对的。
這几十年来他一直不信邪,结果每一次的反抗,最后都是以他的失败告终,血淋淋的教训呀!
苏以明安静的瞅瞅這個,瞅瞅那個,真要结婚了啊?
他试探的开口:“姐夫,你真要娶我姐呀?”
江寂睨了他一眼,淡声道:“嗯,要不然,你這声姐夫能叫得名正言顺?”
“我~”苏以明只觉得江寂這一句怼得他无话可說。
行,你们俩结婚就结婚吧!
书房的门打开了,方艳小鸟依人的挽住苏有富的胳膊出来了,笑容满面。
苏有富也在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勉强呀。
“小江,事情那就這样定下来吧。”
苏有富干咳了一声,不情愿的說出這一句话,又换来方艳一個白眼。
方艳在大家看不见的角落,掐了苏有富一把,差不多得了,還想负隅顽抗?
跟她玩,還嫩了点。
事情說定之后,江寂就要准备上班去了。
“筠筠,我送你去。”
苏有富翻了個白眼,当他這個父亲是死的嘛。顺路,根本就不顺路!
顺路也是他這個父亲顺路。
“好啊,筠筠,快拿上你的公文包。”
方艳是巴不得让他们俩人多多相处。最好是谁也离不开谁。
乐呵呵的将两人送出去,方艳立即竖起眉毛:“苏有富,你啥意思,還跟我拖后腿?還不去公司?看着你就来气。”
“老婆,老婆,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苏以明叹口气,摇摇头,看样子沒有人管他了。
好吧,他就不该回来。他圆润的滚回学校去了。
车裡,苏以筠看一眼江寂,跟他相视一笑,刚想开口,见对方也想开口,苏以筠连忙說:“你先說。”
江寂說:“你先說。”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
苏以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這笑声好像一下子冲淡了两人身份转变的尴尬,平常的自在,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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