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陶凝故人蒋宏达
宋秋竹有点不好意思,方平還在前面开车呢。
她微红了脸,在俞子叙的唇上快速轻啄了一口。
俞子叙的唇凑在耳边,声音暧昧,引得人心悸,只觉得心头一颤,全身酥麻:“怎么样,是不是很甜?”
宋秋竹刚刚心下慌乱,随意轻碰了一下,只觉得柔软微凉,哪裡尝到了具体的味道。
当下红着脸說:“别闹。”
俞子叙也沒再闹,伸出手将宋秋竹的手握在一起。
宋秋竹对他說:“我要见的人,是我妈的故人。”
宋秋竹一說,俞子叙就明白了。以前方平将宋秋竹的资料调查過给他,他自然知道這些過去。
“我想见见,就当了解一下妈妈的過去。”
她說到陶凝,心裡到底還是像揭开伤口。
有些伤口不再流血,不代表会不痛。
只是现在,有了俞子叙,好像很多事情,都可以扛下来了。
俞子叙轻轻摩娑着宋秋竹的手心。
宋秋竹觉得有点痒,抽了抽手,沒抽出来。
“阿叙,别摸了。”
方平在前面听着這虎狼之词,嘴巴一抽,要不是定力够,估计方向盘都会歪了。
沒想到先生這么着急,這還是在车上還有他呀!
宋秋竹哪裡知道方平给想歪了。
俞子叙也不再闹她了。
很快,到了跟蒋宏达约定的地点。
蒋宏达比相片裡看起来更儒雅一些,中等身材。
见到宋秋竹身边的俞子叙,蒋宏达也沒有诧异。
“蒋先生~我這是我丈夫,姓俞。”宋秋竹沒有介绍俞子叙的名字,主要是对方不熟,俞子叙的名字如雷贯耳。普通老百姓可能不清楚,但做生意的,基本对俞子叙有所耳闻。
“秋竹,還這么见外,叫我蒋叔就好。”
蒋宏达笑起来,两只眼睛眯眯的,分外亲切。
俞子叙不动声色打量蒋宏达。
三人进了包间,宋秋竹将菜单递给蒋宏达:“蒋叔,你点吧。”
不過是一個称呼而已,既然对方坚持,那她不如顺了对方的意。
“我是多年沒回来了,沒想到锦城变化這么大。你来点吧,我随意。”
俞子叙和宋秋竹见状,也沒再坚持,看着点了几個菜,也不准备铺张浪费。
“喝酒嗎?”
“不了,我开车来的,俞先生,你喝一点?”
“我不喝酒。”俞子叙进来之后,话就比较少。
蒋宏达试探的开口,說:“你妈妈的事情,我才知道。都怨我,如果当初我带着她一起走,也许你就是我和凝凝的女儿了。”
他看向宋秋竹,一脸的慈爱。
宋秋竹却觉得俞子叙的气压越来越低了,周身冷得像要结冰似的。
這個男人,难不成吃醋了?
宋秋竹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摸到了俞子叙的手,然后握住。
她柔嫩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俞子叙的手,俞子叙朝她看過来,宋秋竹甜甜地一笑。
宋秋竹淡淡地說:“以前妈妈和你都年轻,谁也想不到以后的事。蒋叔,我想多知道妈妈的事情,我妈,以前怎样?陶老太对她怎么样?”
她沒叫陶老太外婆,蒋宏达似乎也不意外。
他神色伤感,无限缅怀。
“以前凝凝在家,你外婆重男轻女,什么事情都让陶陶做,不让你那大舅舅做。你大舅舅身体向来弱……”
“她也不闹,总是說,你外婆也有难处。她跟我在一起是最快乐的时光,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你跟她长得一模一样。”蒋宏达深深的凝视着宋秋竹。
俞子叙突然将手上的茶杯砰地用力地往桌子上一放,两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来了。
“這茶真难喝。”
宋秋竹不由莞尔,真是的,這种无名醋有什么好吃的。
她凑過去,在俞子叙的耳边轻声說:“阿叙,乖一点。让我跟他聊一会天。”
在菜上上来之前,蒋宏达說了很多過去的事情,還說了很多陶凝小时的事情。
在蒋宏达的嘴裡,陶凝简直是世界上最美最可爱的女孩了,娇俏可爱,通情达理。
他說到后来,眼眶都红了。
“后来,你外婆逼得我跟她分手。我妈喝农药来威胁我。說如果我跟凝凝私奔,她也不活了。你大舅舅那时急需一笔钱动手术……”
很俗套很狗血的故事,但只有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时,才觉得痛不欲生。
蒋宏达說到后面哽咽了,眼泪水滴了下来。
他戴着眼镜,镜片都模糊了。
宋秋竹将纸巾给递過去,柔声道:“蒋叔,你擦一下眼泪吧。”
蒋宏达捂住脸,說:“不介意我去一下洗手间吧?”
包间裡就有洗手间。
他走进去了,门关上,裡面哗啦啦的水声传来,隐有男人的嚎啕哭声,压抑着,呜咽着,像是困兽一般。
宋秋竹和俞子叙面面相觑。
宋秋竹承认,這一会动了点恻隐之心,這蒋宏达,怕是爱极了母亲。
但她的心中却仍然有挥之不去的疑云,如果這样爱母亲,那過去为什么从来沒有出现過?
蒋宏达過了好一会才出来,眼睛很红,宋秋竹当沒有看到,也不知道他才哭過。
“蒋叔,你尝一下這個,這家店的手撕鸡味道很不错。妈妈爱吃這個,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她就是因为受陶凝的影响,很喜歡吃手撕鸡。
蒋宏达怔了怔,說:“喜歡。凝凝做這個菜很拿手,每次她来我家,都给我們做這道菜。”
宋秋竹看了他一眼,给俞子叙亲自夹了一筷子,朝他甜甜一笑。
她记得当时俞子叙第一次跟她吃饭时,就点了這道菜,還喂了她一口。
那时她可是头皮发麻,什么味道也沒有尝出来。
两人似乎都想到了同一件事,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由甜蜜一笑。
他们现在并沒有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但那一言一行,都含着脉脉深情。
吃得差不多了,宋秋竹开口问:“蒋叔,你以前在哪裡?怎么想到回来了?后来跟我妈妈联系過嗎?”
俞子叙在旁边看了宋秋竹一眼,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
他今天吃东西的速度有一些慢,而宋秋竹因为蒋宏达想到太多過去的事情,今天晚上胃口不算好,吃了平常一半的饭量,就沒有再吃了。
宋秋竹的灵魂三问,可谓问到点子上了。
蒋宏达一愣,显然沒想到宋秋竹会這么直接。
宋秋竹看起来温婉乖巧,声音又软糯,长相明艳却给人无害的感觉。
蒋宏达本想着两人慢慢熟悉,宋秋竹应该才会知晓其他事情。
他放下筷子,他今天晚上基本也沒有吃什么东西。
“過去,我不是沒想過联系她。可是凝凝结婚了,又有了你,我怎忍心打扰。至于回来,可能是人上了年纪,想着要落叶归根吧。”
“蒋叔,你的孩子和妻子呢?”
宋秋竹接着问。
“我沒有结婚,我忘不了凝凝。”蒋宏达看起来很痛苦。
宋秋竹一怔,想到隔着洗手间的门,听到男人痛苦的压抑的哭声,她连忙道歉:“对不起。”
蒋宏达慈和的看着她,像是透過她在看陶凝:“沒关系。秋竹,你跟凝凝长得真像。”
宋秋竹不知道怎么接這话。
她转移了话题:“蒋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那一千万元,我不能要。幼儿园现在也建好了,不需要什么资金了。那书的钱,我一并转给你。”
蒋宏达苦笑一声:“你果然還是把我当成外人。秋竹,小俞,当着你们的面,我实话实說,我想认秋竹当干女儿。秋竹,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我沒有结婚,无儿无女。而且我也不打算再继续结婚了。可恨我当初如果早点回来,宋健柏那個渣男,就不会伤害到凝凝了。秋竹,我把你当女儿看待,你,你能让我当你干爹,给我一個机会好好的补偿嗎?”
宋秋竹皱了皱眉,她這人本来就是慢热型,虽然蒋宏达是她母亲的故人,但宋秋竹并沒有盲目的信任与盲从。
“蒋叔,你和妈妈的事情,也過去好久了。妈妈的事情,也跟你无关,你不需要自责。至于干爹什么的,对不起,我不想。”
蒋宏达神色黯然:“不急,你再考虑考虑。”
“蒋叔,麻烦你明天跟我一起去银行一趟,我把钱转给你。”
宋秋竹說得很坚持,蒋宏达只好說:“好,我也不勉强你了。你跟凝凝一样,都很要强。”
“阿竹,我們不是跟阿寂约好一会要去打羽毛球嗎?我們该走了。”
宋秋竹看了一眼時間,恍然大悟:“对哦。蒋叔,你住哪裡?我們送你。”
“不用了,我也沒喝酒,我住离這裡也不远。那明天见。”
“好。”
宋秋竹和俞子叙,蒋宏达三人走出饭店,蒋宏达站在原地,笑眯眯地挥手看着他们,确切地說,是看着宋秋竹。
秋天的锦城,晚上很冷。
冷风吹来,宋秋竹不由打了一個哆嗦。
俞子叙将西装外套脱下来,不顾宋秋竹的反对,将它披在宋秋竹的身上,然后伸出手,将宋秋竹搂在了怀裡。
“阿叙,你如果感冒了,那我可会心疼哦。”
“放心,你老公這么强壮,不会被這点风给打倒的。”
宋秋竹只好伸出手将俞子叙搂得也更紧了一点,想让他更暖和。
說跟江寂他们约着打球,也只是一個借口,是俞子叙不想让宋秋竹和蒋宏达再呆下去了。
“阿竹,你在想什么呢?难不成真想认一個干爹?”
见宋秋竹在走神,俞子叙有点不满了。
想到這個男人看宋秋竹的眼神,俞子叙就有点不满。
什么情深似海?当初放手了,就别来說這些糊弄人的话。
不過是沒得到的,永远在骚动罢了。
宋秋竹皱了下眉。
俞子叙立即伸手将她的眉给抚平。
“皱什么眉,小心以后成小老太了。”
宋秋竹得意的仰起晶莹小脸。
“就算是小老太,那也是漂亮的小老太。”
她正色道:“阿叙,這個蒋叔给我的感觉有点不太对。虽然他說得情真意切,字裡行间都是对我妈的深情,但沒有感动到我。你說,如果当初他们俩人沒分手,我妈跟他在一起了,会怎么样?”
俞子叙低下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說:“這些假设不成立,因为最终還是假设。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们俩在一起了,阿竹,我可能這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你。”
不会尝到心动的感觉,不会知道为一個人牵肠挂肚是既折磨又甜蜜,不会知道宋秋竹尝起来,原来這样甜美,让人欲罢无能……
也许他的人生,就少了很多很多的乐趣。
所以,不要這种假设。
他的人生沒有如果,只有一定,只有确定,他确定他爱宋秋竹,他要宋秋竹,他不要那种种假设,也不要失去之后才后悔莫及。
宋秋竹闻言,忍不住也踮起脚在俞子叙的唇上亲了一口。
俞子叙加深了這個吻,直到方平将车开来了,两個人才分开。
宋秋竹還有点喘息,包括俞子叙。
俞子叙低喘的声音,莫名让宋秋竹想到某個时刻,性感又撩人。
宋秋竹的脸很红,上车的时候方平看了一眼,暗想,真是妖孽哦,天天把夫人撩得不要不要的。
翌日,不過才8点半,宋秋竹就接到蒋宏达的电话。
“秋竹,你忙完了嗎?我不是催你還钱,就是因为我闲着沒事,想跟你见见面。”
宋秋竹手上還在准备讲座。
胡群给她介绍了两個去邻市幼儿园的讲座。宋秋竹郑重对待。
每次都是一种提高。
她现在還开始做微信公众号。
坚持一周分享一到两篇原创的婚姻,育儿,亲子的文章,其中還包括了心理学。
她将育儿亲子婚姻与心理学结合在一块,写的文章含金量很高。
听到蒋宏达這样說,宋秋竹只觉得心裡怪怪的。
宋秋竹觉得有可能是她比较冷血吧,体会不到蒋宏达這种移情心理。
說实话,就算她喜歡谁谁谁,不一定会喜歡人家的孩子。
不過,现在出发,赶過去,银行也正好上班了。
宋秋竹将文件保存好,放下手裡的工作,对蒋宏达說:“那蒋叔,我們在XX银行门口汇合,我发一個定位给你。”
蒋宏达想跟她一起去,见宋秋竹這样說,也只好作罢。
两人到了银行碰面,宋秋竹将钱转给了蒋宏达,包括那些书的钱。
虽然蒋宏达一再拒绝,但宋秋竹還是很坚持。
蒋宏达跟她一起走出来,外面艳阳高照。
秋天的锦城,只要不是阴雨天,還是很美的。
最近一直沒下雨,白天的时候,就很暖。
秋高气爽。
“秋竹啊,你真的太倔了,這些钱对我来說,真不算什么。当年我沒在你们母女俩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我就已经很愧疚了。”
宋秋竹微笑的听着,并沒有說什么。
两人走在外面,很惹人注意。
宋秋竹长得太好看了,别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秋竹,中午一起吃顿饭?”
蒋宏达一脸希冀的盯着她看。
宋秋竹摇摇头:“蒋叔,你应该也很多事情要忙吧?”
蒋宏达立即說:“我不忙,我现在国外的公司都卖了,现下正是闲人一個。你不会连這点面子都不给吧?”
宋秋竹昨天已跟蒋宏达聊了很多了,也知道了很多陶凝的過去。
事实上,她现下一点不想再跟蒋宏达有什么牵扯。
母亲如果還在世,估计她会很高兴,也许两人重新开始,也不错呢。
但现下,她无意跟蒋宏达牵扯太深。
“蒋叔,我很忙。实在是对不起。现在妈妈已经不在了。我跟你以后也沒必要再见面了。我现在過得很好。如果妈妈在,肯定也希望你能幸福。我希望你可以找到另一半,幸福的過以后的日子。”
蒋宏达這么有钱,要找另一半,肯定也很容易。
她话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蒋宏达不会不明白。
宋秋竹觉得自己本就是一個冷情的人。
她的精力很有限,做不到八面玲珑。她的時間也很宝贵,只想分给自己所爱的人。
至于蒋宏达,是母亲喜歡的人,而不是她的。
不管蒋宏达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接近她,是真的想关心她,是出于对陶凝的愧疚来补偿她,宋秋竹真的不需要。
她不需要接受陌生人的好意,因为這样太难以偿還。
对她来說,蒋宏达的确就是一個陌生人。
现下把钱還给蒋宏达了,宋秋竹只觉得心裡一松。
蒋宏达脸色一僵,显然沒想到宋秋竹会這样說。
他苦笑一声:“秋竹,你是不是从你外婆那裡听說了什么?你觉得她說的话可信嗎?還有,我是真的想把你当女儿一样来疼爱。我想补偿你。我也听說你父亲的事了。秋竹,你以后把我当成爸爸吧。”
宋秋竹听了沒觉得感动,反倒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摇摇头,說:“蒋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回去了,再次谢谢你赠送的书。”
那书她虽然给了钱,但她還是觉得蒋宏达的心意更难得。
宋秋竹上了车,开车走了。
蒋宏达站在原地,慈祥的笑脸蓦然落下,眼裡掠過一丝阴沉。
怎么会這样?
他想差了,以为陶凝的女儿就跟陶凝一样,天真无瑕。
可是,宋秋竹這人,真真的疏离淡漠。
宋秋竹才回去,俞子叙的电话就打過来了。
“钱還给他了?”
“嗯。我還跟他說了,以后可能也不用再见面了。刚刚他邀請我去吃午餐,我拒绝了。”
宋秋竹也不瞒着俞子叙,一一跟他說清楚。
俞子叙嘴角轻勾,說:“乖。”
哄孩子的口吻。
宋秋竹嘴角轻勾。
“那当然,阿叙,就算我父亲不好,但我還沒有缺爱到去别人身上找父爱。”
“阿竹,以后有我疼你。”
结果,某人到了晚上的时候,两個人亲密的時間裡,俞子叙說:“阿竹,叫我爸爸。”
宋秋竹?!!
后来,蒋宏达也打過几次电话来,每次都是约宋秋竹见面吃饭,宋秋竹都拒绝了。
她本来事情就多,也不怎么想跟蒋宏达联络感情。
可能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样,要想再重新接受一個人,沒有那么容易。
傍晚,宋秋竹今天跟孟靖雯,苏以筠和贺悠悠约好了一起出去吃饭喝咖啡。
她忙完之后,幼儿园的小朋友走得都差不多了。
宋秋竹收拾好东西出门,结果听到蒋宏达在叫她。
“秋竹。”
蒋宏达站在一辆车旁,那车不便宜,宋秋竹跟着俞子叙,也认识了不少名车。
因为俞子叙的车库裡有這样一辆车,所以她有印像。
“蒋叔。”宋秋竹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只是,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這几日我打电话给你,你都說太忙。今天我看你要出去?去哪裡?我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