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胡灵才不觉得顾承达是忘记了
“至少,請我上去喝一杯茶吧?還是說,你家裡有野男人藏着,不方便我进去?”
胡灵气得头都要冒烟了。
這人的嘴巴還是這样毒,一点长进都沒有!哦,不,是长进越来越厉害了,這嘴巴越来越毒了。
她本来想說,是啊,家裡就是有野男人啊。
但想到宋秋竹,俞子叙与顾承达的关系,顾承达一查一问即知,撒谎并沒有什么用处。
“行了,上去吧。”胡灵懒得跟他說。
肚子還是有一些疼。
真是倒霉,這么久沒有发病了,见到他之后,居然又痛晕過去了。
可见,有时人的意志力可真是個好东西。
有些感觉,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两人乘坐电梯上楼,到了房间,胡灵按了密碼解锁。
她沒有男士拖鞋,家裡一次性鞋套也沒有。
想了想,直接扔给他一双全新的女士拖鞋:“最大码只有38码的了,你将就穿穿。”
她自己穿拖鞋最大也只穿到36码,而且還能宽松。
平常胡灵穿鞋都是穿35码的。
她弯腰脱鞋,顾承达穿上鞋子,根本就挤不进去,真是为难他了。
他一個穿44码鞋的大男人,怎么可能挤得进去。
顾承达干脆直接穿着袜子就踩了进去。
白色的袜子一尘不染。
胡灵目光一怔。
這么多年過去,顾承达還是只喜歡穿白袜子。就算是不配,他也要首选白袜子。
“我地這两天沒拖,踩脏了我可不管。”
顾承达打量着胡灵的小窝,很温馨,不大,八十多個方,两個房间。
一個卧室,一個她给改造成了书房。
书房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画,是胡灵自己画的。
胡灵见顾承达一点不好意思都沒有,自顾自的就参观上了,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她洗了手,用一次性杯子给顾承达冲了一杯茶,說:“喝吧。”
說完,她把顾承达的外套给脱下,从房间裡找了一件羽绒衣给穿上。
“喝完了,你就可以走了。”
胡灵坐在沙发边,低垂着视线看着自己的手。
她一点一点的揪着自己的指甲,她紧张的时候,就会做這种事。
顾承达沒喝那茶,大手突然握住胡灵的手,說:“别揪了。”
胡灵抬眼那一刹那,眼裡的迷茫還沒有褪去,看得顾承达心裡一痛。
他觉得他们应该要把话好好說清楚。
什么叫分手了,他们哪裡就分手了,他不记得自己說過這样一句话。
“你說,我們分手了,我有說過嗎?”顾承达看向她,看着她那茫然又透着点脆弱的眼神,真的想不管不顾的把她抱在怀裡。
但是,现在他不敢,越接近越小心翼翼,就怕胡灵会当场翻脸。
现在知道胡灵這房子是自己买的了,就更加小心。
至少,她不会說走就走了吧?
就算要避开他,卖房子也需要時間吧?
胡灵嘴角嘲讽地看向他:“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自己发的分手短信,你都忘记了?”
顾承达一脸的震惊和迷茫。
他那样子不似作伪,胡灵都觉得有一点不对劲了。
可是,那时她收到的短信,就是顾承达的手机号。
“如果你不信,我现在把短信找给你。”
胡灵起身,去卧室翻箱子。
七年前的翻盖手机,那手机還是顾承达给她买的。
那时他跟着她一起去打了两個月的工,就拿這钱给她买了這手机。
胡灵嘲讽地一笑,沒想到自己還保留着這手机,就是想告诉自己,她就是一個笑话,怎么配得上顾承达,不要痴心妄想了。
她拿出电源线,接通了充电模式。
這样的手机,看起来很老古董了,若是往常谁拿出来,顾承达必定会嗤笑一声,但现在他笑不出来。
胡灵收信箱裡把所有的短信都给删掉了,唯独只有那一條,证明他们分手的短信。
可笑的是,那條短信的确是出自他的号码。
他到现在,都還用着那個手机号。
但,七年的時間,胡灵一次也沒有打過来。
“你說,我們都分手了,我還缠着你做什么?有时我真的想,从来沒有认识過你。”
热烈的时候,他病荒成魔。
时时想知道她的行踪,只要她打扮得漂亮一点出去,他就疑心她是不是要出去跟别的男人约会。
她受不了他這种猜忌,只觉得时时像是被监控,喘不過气来。
然后,步丹烟找到了她,对她說:“胡小姐,你以为承达是真的喜歡你?承达不過是把你当一個小玩物罢了。他只不過是拿你做演戏,当戏演完了,梦也醒了,他就该回到自己原先的生活圈子当中去。”
得知两人的地位千差地别,再了解了顾家的种种,再收到顾承达的分手短信,年轻的她,只觉得世界崩溃了。
她逃出国去,不敢再回头。
她本就是孤女,从孤儿院走出来,他沒有安全感,她又何曾有。
她的敏感骄傲,在步丹烟說完那一番话,在收到顾承达的那一條分手短信之后,溃不成军。
后来她也想過,应该回头去找顾承达,去问问他。
但离开之后,也不是沒有過庆幸的。
他们最后闹得很不好看,顾承达的掌控欲越来越强。
正好,他提出要分手,所以,离开吧。
能离开的爱,都不是真爱,網上不都是這样說的么。
顾承达的眸色沉沉,沒有做什么解释。
但是那一句,我真想从来沒有认识過你,還是深深刺痛了顾承达的心。
“這條短信,不是我发的,不管你信不信,不是我发的。”
顾承达平静的說完,胡灵也怔住了。
想過很多种结局,但沒有想過這种。
顾承达說不是他发的,她就立即想到一种可能,他的家人。
她一直渴望過正常的恋爱,想着未来的另一半有一個温暖的家庭。
她沒有過,所以,渴望。
但显然,顾家并不是。
那個步丹烟眼裡的鄙夷,到现在她還记得清清楚楚。
“是谁发的都不重要了,不是嗎?”胡灵淡淡地說,声音难得透着一股柔和。
“承达,我們两人的感情已经结束了。你也该向前看了。我现在挺好的。”
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也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她除了给孩子上培训班,兼职幼儿园的美术老师,還在網上接活,给人画插图。
前几天,甚至她還卖出了画作,身兼数职,可以凭自己的双手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她对现状沒有什么不满的。
顾承达气笑了:“你觉得你挺好。那为什么還沒有男朋友?我记得你很想结婚的,那为什么现在還沒有结婚?”
“只不過沒有遇到合适的罢了。”胡灵淡淡地說。
顾承达低下头来,吻上了胡灵的唇。
胡灵费力挣扎,又来?!
下一秒,她咬破了顾承达的嘴。
她嫌恶地擦了擦自己的唇,說:“顾承达,你够了!你不要以为我沒有谈男朋友,我就是在等你!谁還愿意跟你這样的疯子在一起?我现在過得很好。我再也不想過被你掌控的日子了。你往我的身上放监视器,在我手机上放定位器,請私家侦探跟踪我,你觉得你這是在爱我嗎?”
想到這些事情,她還是有一些瑟瑟发抖。
顾承达颓然的坐回原地。
“我,对不起。灵灵,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嗎?我再也不会這样了。”
“而且,我沒有跟你提分手,所以,我們的分手不算数!”顾承达斩钉截铁的說。
胡灵站起身,头有一些痛,小腹也有一些痛。
“你走吧。我去洗澡了。我希望我洗完澡之后,你已经不在這裡了。”
胡灵起身,去卧室拿了睡衣,去洗澡。
很快,浴室裡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洗完澡,胡灵对着镜子刷牙。
冬天裡,镜子很快起了一片雾气。
胡灵一只手拿着牙刷,一只手擦過镜面的雾气,她的脸呈现在雾气当中。
身后,仿佛出现了顾承达的身影。
他从她身后搂住她,拥着她,替她刷牙,亲着她的脸,一脸的欣喜:“灵灵,你看我們好相配!”
胡灵闭了闭眼,再睁开,顾承达的影子已经消失了。
胡灵的心乱如麻,顾承达說沒有发那條信息,她相信。
可是,都過去那么多年了,她不想再纠结于過去。
她去风胜集团的周年庆,就是决定要向前看了。
等到胡灵刷完牙出来,客厅已经空了。
胡灵松了一口气,顾承达离开了就好。
她看着餐桌上的药,打开,按着說明书取了药,吞下。
下一秒,电子门锁传来按密碼的声音,然后,一声欢迎,請进,顾承达推门而入,手上拿着小卖店的购物袋。
胡灵手上的水杯都直接砸在了桌子上。
“你,你,你沒走?”
胡灵都要气死了。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密碼?”
“你用密碼都喜歡用那六個数字,我以为你改了,结果沒改。”
顾承达提着袋子,摇了一下:“今天晚上我什么都沒吃,连酒都沒喝,肚子饿了,先借你家的锅煮一点饺子。你吃了沒有?”
說完,顾承达熟门熟路的开灯走进厨房,又接了水,打开燃气灶,动作熟练。
“冰箱裡有沒有什么吃的?”
胡灵记得当初顾承达连打蛋都不会。
后来两人在一起,他学着给她做饭。
第一次,就被油锅烫得起了水泡。
放盐放得比糖還多,咸得不能入口。
大夏天,那個出租房又沒有空调,在厨房裡做饭,闷热得像個蒸笼。
顾承达還坚持穿着衬衫和长裤。
他从来不在家裡打赤膊,再热都是。
后来他的厨艺倒是练起来了,有模有样。
现在,看着顾承达又自己下厨做饺子,胡灵想到他的身份。
這個男人要什么沒有,当初却跟她在出租房裡窝了一年。
青春的岁月,只是用来怀念的。
现在再让他们回到過去,可能彼此都不愿意吧。
顾承达问完,见胡灵沒答话,也看到裡面有鸡蛋有青菜,還有火腿。
胡灵一直是一個会愿意居家過日子的人。
顾承达知道。
那时胡灵就說着以后的生活:“承达,如果将来我們结婚了,再生一两個孩子,每天晚上你做饭或者我做饭,大家围在一起,该多么温馨。”
她很向往這样的生活。
所以,在她离开之后,顾承达很担心,胡灵是不是结婚了,是不是有孩子了。
每次做恶梦,就是梦见他跟胡灵再次相遇,胡灵一只手牵着一個男人,一只手牵着一個孩子,笑着說:“顾承达,好久不见。”
他醒来,都会惆怅好久。
现在,胡灵還沒有结婚,他是有机会的。
当初也是他先追的胡灵。
胡灵在校园裡追求者很多,但是她似乎太忙,沒心情谈恋爱。
他追了好久才追上。
两人在一起,快乐的时光其实很多,很多。
只是,胡灵却說,她都忘记了。
只有他還留在原地,沒法往前走。
现在她回来了,找到她了,他可以往前走了,带着胡灵一起。
顾承达将饺子煮好,裡面還有两個荷包蛋。
他现在打蛋的技术看起来很娴熟,散都沒散,蛋白将蛋黄好好的包围着。
“吃吧。”
他還给她泡了一杯红糖水。
“家裡沒生姜了,你将就喝一点。”
顾承达熟门熟路的拉开椅子,就好像他本该就是這房子裡的男主人。
胡灵闻到饺子的味道,這下也饿了,刚刷了牙也沒关系了,先吃了再接着刷。
两個人诡异的坐下来。
胡灵觉得世上多年分手的情侣再重逢之后,他们這一对算是很平静很客气有礼的了。
顾承达打开了一個啤酒罐,他单手就把易拉罐给拉开了,然后,仰头就喝了起来。
胡灵一开始還沒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应過来,又气又急:“顾承达,你還喝酒做什么?你忘记了,你是开车来的。”
顾承达的狐狸眼斜睨了胡灵一眼,似才反应過来:“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胡灵才不觉得顾承达是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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