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上
這一個案子依照史峥嵘和相关部门的意见,“涉及易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的問題,不宜公开广泛宣扬。”但尽管如此,仍然引起了许多业内人士的关注。
方迟知道這一個案子背后所涉及的利益关系十分复杂。为了压下這一個案件的舆论话题,不光是神经玫瑰方面在极力公关,Maandala公司也前所未有地在這件事情上和神经玫瑰站在了一边,发动公关力量把冰裂這件事给压下来。毕竟到目前为止,冰裂只在较低社会阶层的人群中传播,而升级版的“蛹”,也還未来得及走出艺术圈,就被方迟扼杀在了萌芽状态。在社会大众還不了解冰裂的情况下,Maandala還有将负面影响最小化的机会。
“纸是包不住火的,你们考虑過嗎?”方迟吃着火锅,问Reboot。庭审前夜,一切准备就绪,Reboot也总算是大松了一口气,一定要請方迟吃饭,感谢她帮忙搞定冰裂和蛹。
“咳,這個甭担心。只要大爸爸和你们十九局一同出手,就沒有摆不平的事!”Reboot一大扎黑啤咕嘟咕嘟往下灌,看起来,有老大接盘這個烫手山芋,他可算是轻松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会有什么幺蛾子。”方迟說着,摇了摇头,也喝下一罐啤酒。“如果他也在就好了。”她低低地說。
“你說啥?”Reboot沒听清后一句。
“沒說什么。我总觉得有点担心,但又說不清楚在担心什么。”
“放心吧!”Reboot大咧咧地說,“你啊,就是個操心的命。你想啊,各种证据都齐全了,之前的审讯,祖枫该招的也都招了。還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就是觉得祖枫太配合了。一切调查取证、审讯都太顺利了。這不像是神经玫瑰。”
“疑心病。安啦安啦!”Reboot的胖手从桌子上探過去拍着方迟的肩膀,又夹了一堆下水到她的盘子裡。“多吃点!這家的下水特好吃!”
他见方迟仍然皱着眉头,沒什么胃口的样子,又說:“你知道哥今天怎么這么高兴么?哥今天和Guest聊了一個小时!”Reboot眉飞色舞。
“怎么回事?”
“哥见他上线了,就穿梭過去看他嘛。他知道哥是管理员,就问哥眉间尺的事。哥之前不是找负责Avatar的程序员问過嘛,那边程序员確認Avatar這块儿沒有bug,现在就连红灯区的加强mod都给封死了,不允许使用。哥就跟Guest聊眉间尺的Avatar可能是怎么個情况——艾玛,和高手聊天就是舒坦,哥现在感觉功力倍增啊!”說着,Reboot撸起袖子,得意地秀了秀大臂上的肌肉。
“他有猜眉间尺到底是谁嗎?”
“他說他有一些想法,但要真正见過眉间尺之后,才能確認。”
“我给他留言,希望他不要再登錄しと的Avatar了,让しと回归墓地,不知道他看到沒有。”
“しと已经很长時間沒有上线了。我想,Guest应该也有同样的想法。”
方迟点了点头。
……
庭审是对公众开放的。不過因为沒有大规模宣传,所以到场观看的人并不多。
出于安全考虑,方迟沒有出现在庭审现场。她在法庭隔壁的房间中,和史峥嵘、洪锦城、滕桦、SG教主等人一起观看现场摄像机传递過来的画面。
洪锦城向滕桦、SG教主简单介绍了一下方迟,滕桦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方迟知道,滕桦性格内向,有中度躁郁症。他不擅长也不热衷于社交,但是一旦谈到虚拟现实,他便像换了一個人一样,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十分的情绪化。为了保持滕桦的平静,她便也只是礼节性地向滕桦点了点头。
SG教主倒是十分热情,和方迟握了握手,說:“真是沒想到,拿下冰裂的竟然是這么年轻漂亮的一個小姑娘,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她是梅杜莎的事实,除了十九局内部人员,外界都不知晓。方迟淡淡地笑了笑,也不谦虚否认。
SG教主又问史峥嵘:“史局,我有件事情挺好奇的,冰裂和蛹的破解和逆向,到底是哪位高人做出来的?实在厉害!如果不是十九局内部的高人,我真的很想邀請他加入光之纪。”
史峥嵘道:“你问她。”
SG教主看向方迟。方迟淡淡笑道:“在網上认识的一個朋友,不太喜歡抛头露面。”
洪锦城說:“方迟,你把這人藏得有点深。我們之前還猜测過,是不是Creeper。写代码的方式很像。”
方迟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是一個乌鸦。但到底是谁,我不知道。”
SG教主刚才听方迟說完,一直沉默着。這时候突然开口道:“不,不一定是Creeper。现在活跃着的黑客,只要我看一眼代码,就能看出来是谁写的。每個黑客都有自己的风格。”
他抬头看了眼方迟,道:“我刚开始看過那些代码,也觉得挺像Creeper。但你刚才說他不喜歡抛头露面,我就突然想到,如果他真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谁,那么他肯定不会用自己特有的风格来写。”
方迟心中忽然一动,问道:“那有可能是谁?”
SG教主說道:“這個事情知道的人還真不多。要不是我過去和那孩子有過一面之缘,還真不知道他有那個本事。”
“什么本事?”方迟追问。
“模仿别人的代码风格。這孩子不像我們是科班出身,他的技术全靠自学,所以揣摩過无数厉害的黑客写代码的方式,后来模仿起来,也是特别的像。”
“别吊胃口了。”洪锦城說,“到底是谁?”
SG教主扫了众人一眼,开口道:
“Guest。”
……
庭审已经开始。
首先是针对于锐的审理。
公诉人对于锐研发冰裂、蛹,并促成其传播等提出了指控。
于锐对冰裂和蛹的研发供认不讳,但否认有传播行为。他指出,冰裂和蛹的种子的传播,都是神经玫瑰祖枫暗中安排人进行试验的,目的在于试验“虚拟毒品”的有效性,最终促成神经玫瑰药品的销售。
审判长:被告于锐,你知道冰裂和蛹有可能对人身安全造成危害嗎?
于锐:我不知道。最开始是神经玫瑰给我钱帮我成立实验室,来研发冰裂的。能造成什么危害我也不知道,我沒有参与過人体试验,都是神经玫瑰在做。
审判长转向祖枫:被告祖枫,对于于锐陈述的事实,你是否认同?
方迟定定地看着屏幕画面中的祖枫,他虽然身着灰色囚服,但神情依然悠然自得,甚至有一种藐视一切的态度。
在此前的审讯中,公安部门从于锐的手机上和电信运营商那裡提取了于锐与祖枫的短信和通话信息。铁证如山,祖枫不得不承认与于锐确有联系。
现在,他会怎么說?
只见祖枫背靠着椅子,身体斜斜地仰着,以一种蔑视的口吻說道:
“這個叫于锐的是谁呀?我见都沒见過。是不是十九局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来污蔑我啊?”
当庭翻供!
屏幕上,观众席上的人全都骚动起来。房中,除了史峥嵘,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祖枫举手說道:“审判长,我要指控!十九局操纵庭审!”
审判长重重敲了一下法槌:“請注意法庭秩序!”
公诉人申請出示祖枫与于锐的信息往来证据。
祖枫渺视地看了一眼,一副不屑于說话的神情。祖枫的律师說道:“公诉人所出示的证据,我們认为是伪证。
“第一:于锐所联系的手机号,并非我方当事人所使用,也不是神经玫瑰公司中任何一名成员所有;第二,以当事人的手机使用习惯,从来不会采用短信作为通讯方式;第三,沒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于锐的冰裂实验室与神经玫瑰存在关联。請审判长重新核实公诉人所出示的证据。”
這边,洪锦城已经立即命令手下联系电信运营商,调取之前祖枫那個手机号的一切通讯信息。“对!所有的通讯记录都调出来!祖枫要证据,我們就给他加固证据!——什么?”
洪锦城忽然脸色一变,捂着手机话筒把手机垂了下来,瞪着眼睛看向史峥嵘:
“电信运营商刚刚查過了,說祖枫之前用的那個手机号不存在。”
方迟心中“咯噔”一声。她的第一反应是,电信运营商的数据库被入侵了。
屏幕上,祖枫的脸上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公诉人正在和律师商量。
史峥嵘冷着一张脸,說:“神经玫瑰果然有后手。那么我們的后手,也该拿出来了。”
他看向方迟,方迟点了点头,从桌上拿出了一個密封的塑料文件袋,打开房间墙壁上的一個小口,递了进去。
半分钟后,公诉人发言:“請求允许我提交最新的证据——根据網安局的窃听记录,被告人祖枫多次提及冰裂实验室和于锐,我們有合理证据推测神经玫瑰与于锐之间存在交易。”
祖枫那個洋洋得意的笑容忽然之间凝固在了脸上,他喃喃着,突然拍案而起:
“窃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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