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解脱 作者:未知 “說句不恰当的话,您這纯属是有钱就串门装逼,沒钱就回家扯皮。整整二十年,您的退休金全都补贴给了叔叔和姑姑。要知道我妹妹,你的亲闺女,如今還住着租的房子。二十年,几十万块钱啊。您可真大方!”中年人冲老爷子竖起大拇指說道。 “你怎么看?”跟晓筠站在门前,隔着玻璃看着外边是是非。忽然间耳边传来一声问。我当时就觉得后劲窝一阵发麻,回头一看,却是那個红衣判官不知何时站在我的身后。晓筠意欲拔刀,却被我抬手按住了。 “什么怎么看?”我问红衣判官。 “這桩家事口角啊,你觉得谁有理?”红衣判官看了看晓筠,又看了看她手裡的刀,然后问我。 “但凡起了争执,一般情况下都是捡对自己有利的方面說。所以,我判断不出来谁有理。”我耸耸肩对他直言不讳道。 “不错,但凡起了争执,或者需要对某件事负责的时候。人们就会刻意突出对自己有利的方面,而選擇性的遗忘掉自己沒道理的哪一方面。老爷子阳寿已尽,今晚你把他带来吧。”红衣判官点点头,认同了我的說法。随后,他看着门外那個老爷子对我說道。 “为什么要我去带?你手下不是有那么多人可用?”闻言我问他道。让我去终结一個无仇无怨,素不相识之人的生命,我心裡其实很有些抵触。 “因为你是丙十一,别忘记昨晚我对你說的话。”红衣判官对我一笑道。 “還有,以后见了我,要尊称一声陆判官。”陆判官說完,身形便逐渐隐去。 “都少說几句吧,生活压力大,难免会起個磕磕绊绊的。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過不去的深仇大恨?要我說你们身为的子女的,该让着老人就该让着点儿。老小老小,人老了就跟小孩儿似的要人哄着。身为父母呢,也得多体谅一下孩子们。如今可不比从前,啥都凭票供应。孩子们上班也挺累,回到家裡就想歇着,哪有那么多笑脸给您看呐?”街道的工作人员见多了這样的事情,抬手挡住了要当街讲道理的父子俩。 “大热的天,您也别跟孩子们置气,赶紧收摊回家歇着。今天让儿子和闺女给您做顿好吃的,吃完一家人亲亲热热看看电视聊聊天。你二位呢,钱是挣不完的,今天就請假在家陪父亲。”虽不情愿,可是人家已经调解到了這個份上。父子三人也只有偃旗息鼓,不再继续掰扯下去。晓筠的手依旧紧紧握住刀柄,看她满脸戒备的样子,我不由伸手在她脸上拧了一把。 门口逐渐清静了下来,我将竹帘放下遮挡着外头的阳光和行人窥探的目光。跟晓筠回到客厅继续看起了电视,看电视是晓筠目前最喜歡的活动,我也乐意陪着她。 “午阳啊!”才坐下来,师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是我师母!”我急忙正襟危坐着跟她讲着电话。 “暹罗有一個人,似乎对于晓筠身上的一日僵有办法。我已经派雷神過去打听了,有了进展咱们再进行下一步的打算。”师母的话,让我有些喜出望外。如果能够将晓筠体内的那個蛊虫给解决掉,那么今后就再也不用担心這颗定时炸弹了。 “那人是谁啊师母?”我看了晓筠一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对着电话追问起来。 “他姓白,人称白蛊师。父辈是从国内過去的,算起来已经在暹罗定居了40年。你别急,安心在家等我的消息。”师母在电话裡温声对我說道。 “白蛊师!”跟师母通完电话,我嘴裡念叨着這個名字,起身在客厅裡来回走动着。這個消息,让我的心情有些浮躁,完全安静不下来。我恨不能现在就前往暹罗,找到那個白蛊师,把一日僵给解决掉。 师母的消息让我一整天都沒有冷静下来,以至于午饭我都沒有吃。坐在沙发上,我每隔几分钟就要拿起手机看看。生怕会错過了师母打来的电话,又或者是发来的信息。一直到了晚上,我才逐渐平静下来。雷神才去暹罗,无论如何,事情的进展都不会這么快。 晓筠今天的胃口不错,吃了一個西瓜,外带一大串葡萄。陪着她看电视到半夜,然后我們各自回房准备休息。往床上一躺,我忽然想起了陆判官的话来。 “老爷子阳寿已尽,晚上你去把他带下来吧!”陆判官的话我倒是记得,可是我该如何去做這件事呢?我有些摸不清头脑。就那么躺在床上,我进入了梦乡。梦裡,我的腰间有些微微发热。然后我就发现,自己从屋裡往外走去。 “爸,以后你就别为姑姑她们操心了。您說您一個月两千多块,自己顾着自己不挺好么?何苦這么多年還要出去摆摊呢?”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幢单元楼,4楼402房裡,白天争吵得不可开交的那对父子正面对面小酌着。 “你爷死得早,死前儿就嘱咐我,让我好好照顾他们。我知道這么些年,委屈你们兄妹了。我沒读過书,大道理也不会讲。我呀,這辈子就是被這张脸给耽误了。你妈死的时候,我也想過续弦。可是一琢磨,這要是有人指指点点,我這张脸往哪儿搁?我也想過,你姑姑和叔叔儿女也都拿钱了。可是人呐,给惯了,忽然不给不就把他们得罪了?再一個呢,我也想做那人上之人啊。本来想着,多给他们点钱总该对我好一些吧?可是我却忽略了你们的感受。你說的沒错,這二十年,好几十万块钱,我不如给你妹妹买套房子。是我老糊涂,整天惦记着那点虚荣心。”爷俩這個时候,反倒能够心平气和的交心而谈了。 “嘡嘡嘡...”客厅裡的吊钟敲响了,老爷子的精神头忽然显得振奋了许多。 “這些年卖水果的钱,我都存银行了。存折放在柜顶的夹层裡,密碼是原始密碼。赶明你跟妹妹一人一半,我活了一辈子,也沒给你们留下点什么。钱不多,算是我给孙子们将来结婚用吧。”老爷子举起筷子吃了几口菜,又喝掉了一杯啤酒后对自己儿子說道。 “爸,你說這些做什么?我們就想您能清闲点享享福,沒想着要您的钱!”儿子替父亲把酒杯斟满說道。 “這辈子,我算是過完了...儿啊...我解脱了!”老爷子靠坐在椅子上,长吁一口气后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