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等它来 作者:未知 工人见大爷脸色不对,顺着他的眼神那么一回头。工地上涌起了一团雾气,雾气逐渐变成一张老太太的脸那般,张开嘴就朝着這边笼罩了過来。 “哗啦!”一声泼水声传来,接着就是一阵尿骚味弥漫。 “妈的,谁特么昨儿的便桶也不倒掉。我說屋裡怎么有臊臭味呢!”一桶污秽物泼洒出去,正好泼在了那团雾气上头。雾气倒卷而回,涌入工地就此不见。李大爷和那個工人揉了揉眼,酒劲当时就醒了。 “看,看见沒有?”顾不得去送李大爷,那工人急忙钻进工棚拉着刚才泼便桶的工友问道。 “看见啥了?看见姑娘了?”那人打了個嗝,仰面倒在了床上问道。出来干活,一干就是几個月。用他们的话說就是,几個月不见女人,二两黑猪肉也是好的。 “屁的姑娘,老鬼就有一只你要不要?你刚才真沒看到啥?”工人急得一跺脚,将工友从床上拉扯起来问道。 “沒有啊?你怎么了?”见他面色不像是开玩笑,工友搓了搓脸颊追问起来。 “那他们最后走沒走?”大爷的烟吸完了,故事也即将进入关键时刻。我急忙又递過去一支烟问他。 “沒走!人呐,非得事到临头才去后悔。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大家都愿意去相信那個工人,连夜撤了的话,也就不会有后头的事情了。”大爷摇摇头,将烟点上对我說道。 “我劝了他们几句,谁都不肯信我的话。当时我也怕得很,然后我就先回来了。回来之后我觉得不行,又把祖上留下的桃木剑给找了出来。幸亏有它,不然我怕是也走了。”大爷对我說着,抬手指了指堂屋。我抬头看去,堂屋正中的香案上,一柄已经裂开的桃木剑正插在香炉之中。 “那天晚上工棚裡有多少人?”我收回视线问大爷。 “四五個人吧,有的在外头過夜去了,毕竟都還年轻,老婆又不在身边!”大爷的话說得很隐晦,我也沒有追问那些人是在哪裡過夜。我感兴趣的不是人家去哪消费,而是留在工棚的那些人最后都怎么样了。 “当晚死了一個,還有一個后来送去了医院沒抢救過来,也死了!這事儿,被他们老板花钱给压了下去。一家好像是,赔了几十万吧。反正家属呢,拿了钱也就不再追究這件事。对外则是宣称老板的活儿多,暂时停了這边,去别处赶工期。不過我其实心裡都有数,人家這一走,怕是不会再回来接着干了。挖水库的钱是庄子裡的人凑的,這笔钱到如今還沒有退给咱呢!”大爷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对我說道。 “原来是這样,大爷,听你讲故事挺有意思的。要不,今晚我借宿在您家您接着给我再讲两個呗?”我拿出钱包,掏出二百块钱来塞到大爷手裡說道。 当晚大爷也在场,要不是他家的桃木剑,恐怕死的人裡少不了他。那剑已经损坏得不成样子,恐怕也再难护住大爷的周全。好歹跟他有一面之缘,這事儿我总是要解决的,今晚就让我在這替他挡過這一劫吧。我心裡寻思着,将茶缸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苦茶。 “不是我不让你住,只是……”大爷将钱塞回给我,看看天色就想赶我早点离开這裡。 “我阳气旺,不怕這些。再說您家不是還有桃木剑嗎?有它镇着,您還担心什么?”我拍拍自己的胸脯,将钱又塞了回去道。见我坚持,大爷犹豫了一会儿,将院子的门插得死死的,随后拉我进了屋。 “晚上咱爷俩喝一杯?您再跟我說說您小时候听過的故事好不好?”屋子裡很干净,墙上還挂着大爷他老伴儿的遗像。东西两间大瓦房,都被独居的大爷打扫得干干净净。其中。东厢那边,看起来是大爷的儿子和媳妇住的。屋裡有他们的婚纱照。 “說啥呀,都是糊弄人的些事情。”大爷說到這裡沒有继续說下去,因为他觉得有些事情,并不全都是糊弄人的。 “晚上你住這儿,我儿和媳妇在扶桑上班,一年都回不来一次!”大爷让我住他儿子的那间房,言语间对于子女出国工作,颇有一些自豪。能出去,并且能够在国外站住脚的,都是不简单的人。 “大哥和嫂子都在扶桑啊?大哥可真为您争气!您看我,這個岁数了還在四处晃悠呢!”我打量着屋裡的摆设,然后奉承了大爷两句。 “争啥气啊?哪儿不去,非去扶桑。我就见不得小鬼子!”大爷摇摇头說,话是這么說,不過我能察觉到,他還是很替儿子高兴的。 “我去炸点花生米,家裡還有些小鱼儿,也炸一炸。晚上再弄俩菜,齐活儿!”大爷背着手,朝着自己那屋走去道。 “喂,你今天不用来接我了。现在去公司還来得及,待会去把梓副总和冉经理接回去就可以下班了!明天等我电话,然后来這边接我!”等大爷走后,我拿出手机给待命的司机打了過去。 “来,沒啥好招待的!酒是自家酿的,尝尝?”估计是怕我饿,才六点過一点,大爷就端出了花生米和油炸小鱼,然后還提了一塑料壶白酒出来。 “你喝着,我再去炒俩菜!”将酒壶和酒杯放下,大爷转身又朝厨房走去。 “我帮您去,要不我来炒菜,您也尝尝我的手艺!”我可不能让一個大爷跑前跑后的伺候我,起身拉住他,示意他坐下,我则朝厨房裡走去。案板上放着肉和茄子,還有两块豆腐。我看了看食材,打算做一個肉末茄子外加一道麻婆豆腐! “后生手艺不错啊!在家都自己下厨吧?你這個年龄,该找個媳妇了。”等菜做好,已经是快七点。端着盘子走到院子裡的石桌跟前,大爷嗅了嗅香味然后对我說道。一盏40瓦的灯泡,就那么悬在我們的头顶,我跟他就坐在院子裡喝起了小酒。不知不觉,就到了夜裡九点。大爷有些不胜酒力,被我搀扶着回屋睡了。而我,则是回到院内,坐在石桌前闭目养神起来。 夜裡起了风,我身后咔地传来一声细微的开裂声。不用看,我就知道是那柄桃木剑已经完全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