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陆判(2)
霍千山是回到县衙去了,可是這两個小姑娘……要怎么安排才行?
“哎呀,早知道就应该让那個县令将這两個小鬼给带回去。”小青头疼地叹了口气,“现在可好,咱们拿她们怎么办才好?”
小小看起来依旧有些迷糊,不過深深是知道眼前人的底细的,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小小的嘴巴,然后說道:“无妨的,我和我妹妹本来也是漂泊无定,让我們走就行了。”
“這怎么行呢!”
三女异口同声,阻止了两個小姑娘想要跑路的想法,接着又开始商讨,要怎么去安排這两個小姑娘。
小小坐在深深旁边,看着她们争论不休的样子,偷偷地拉了拉深深的衣裳,小声地說道:“姐姐,這三個漂亮姐姐……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
深深摸了摸妹妹发黄的小辫子,像大人一样深沉地說道:“這话可不能当着她们的面儿說,嗯……以后小声地和姐姐說就行了。”
說着,深深又看了那三個人一眼——好像确实不太聪明……
那姐妹三個商量了半晌之后,最后還是打外面回来的燕赤霞给出了個主意——不如去问问王家?陈婉莹如今一個人寡居在家,送给她两個小姑娘,正好可以搭伙儿過日子。
两個小姐妹听到這個安排,倒是沒有什么反对的意思,深深還带着小小冲着众人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各位仙人照顾,我和妹妹……不会忘记仙人们的大恩大德的。”
小小懵懂,只是冲着她们露出了一個可爱而灿烂的笑容来。
“先别急着谢,”小青手痒,忍不住捏了捏小小的脸颊,“你们两個到了新的住处,還是忘了我們比较好。”
深深思考了片刻,說道:“嘴上面不会說的,心裡面還是得记得。”
這下连胡芸仙也乐了:“真是個机灵的小姑娘。”
“我去走一趟吧,”胡芸仙对着他们說道,“正好……我還有些事情,需要去问问那位陈夫人。”
——
陈婉莹此刻正在家中休养。
她从牢狱之灾当中逃脱出来,尽管被关押的時間不长,王二郎也一直上下打点,但陈婉莹還是瘦弱了不少。不過多亏了白素贞给了她一杯茶,陈婉莹只需要好生将养就行了。
只是就算是如此,陈婉莹也有不少次从夜晚当中惊醒,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家裡,還是依旧在那阴冷潮湿的大牢当中。
王二郎還是很关心自己的寡嫂的,只是他本身也是個成年男子,不方便经常往隔壁跑,只能够让自己的媳妇沒事儿多来两趟了。
陈婉莹心领了他们的好意,同时也委婉地推脱了他们频繁的探望——王二郎本身家中還有许多事务,她又怎么好意思经常去打扰王二郎一家呢?
今儿陈婉莹依旧是一個人在家中,外头阳光正好,可陈婉莹只觉得身上懒洋洋的,一点儿都不想出去。
温暖的阳光近在咫尺,但陈婉莹就是觉得,這东西和她好像……隔得很远。
就在陈婉莹神情略有些恍惚的时候,外头的小丫鬟来报了:“夫人!有客人上门。”
陈婉莹略有些惊讶:“何人?在這個时候上门来?”
“不认识呢,”小丫鬟摇了摇头,“是……是一個很漂亮的姑娘,還带着两個小姑娘。”
很漂亮的姑娘?
陈婉莹不期然地想到了,那一次在那個偏僻的小院子裡见到的三個美貌女子,她呼吸一滞,瞬间就坐直了身子:“快,還不快請。”
小丫鬟清脆地应了一声,又飞奔着出去传夫人的命令了。沒過一会儿,胡芸仙便俏生生地站在了房门口,看到坐在桌边的陈婉莹,胡芸仙冲着她抿嘴一笑:“陈夫人,咱们又见面了,许久未见,你的身子如何了?”
“已经大好了。”陈婉莹看起来有些激动,她赶紧站起身来,迎接胡芸仙入屋,“仙……姑娘還請快坐,我這就叫丫鬟沏茶。”本来陈婉莹是想要叫仙子的,但是她向来聪慧,知道胡芸仙的身份不便泄露,于是就很快地改了口。
胡芸仙赞许地看了陈婉莹一眼,也在桌边坐了下来。她对陈婉莹說道:“此次前来叨扰,主要是有两件事情想要麻烦一下夫人。”
陈婉莹笑了:“姑娘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便是了,又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呢?”
“我這儿有两個孩子,”胡芸仙干咳了一声,冲着小小和深深招了招手,“我有心想要替她们寻一户人家,只是在這苏城当中,我也沒有什么相熟的……想来想去,竟只能来麻烦夫人了。”
深深很机灵,看到胡芸仙的示意,便赶紧拉着小小上前,对着陈婉莹行了一礼,问好的声音清脆而响亮:“见過夫人,问夫人好。”
“哎哎哎,好孩子。”陈婉莹无子无女,乍一看到两個小姑娘,還有些手足无措,“不必這般多礼,快些坐下吧,我叫她们取些糕饼与你们吃。”
小小听到糕饼两個字,顿时眼睛一亮,同时对着陈婉莹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来。
這一笑可把陈婉莹的心都给笑化了,脸上的表情也不由自主地温和了下来,连說话的声音都变得细声细气的,生怕吓唬到两個小姑娘:“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深深,這是我妹妹小小。”深深說道。
陈婉莹点了点头,接着又看向一边的胡芸仙:“姑娘放心便是了,這两個孩子放在我這儿,我必会将她们当做自己的女儿来看待的。”
胡芸仙知道陈婉莹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听她這么保证,到也松了口气,刚想要說些什么,就听陈婉莹继续感叹道:“沒想到姑娘看着這般年轻,居然连孩子都已经有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男子能够有這样的好福气,可以娶姑娘为妻。”
正好一边的小丫鬟端了茶碗上来,胡芸仙才捧起一杯茶,茶水刚刚入口,就听到了這样的一番话,好悬沒把她给呛死。
胡芸仙赶紧放下了手裡面的茶碗,勉强咽下了口中的茶水,哭笑不得地說道:“夫人是否误会了?這两個孩子并不是我的。”
陈婉莹闹了個乌龙,顿时红了脸,她有些不好意思:“這……是我孟浪了,方才听姑娘要托付這两個孩子,我還以为是姑娘有要事在身,才……”
陈婉莹甚至之前還在想,這两個孩子是精怪還是半妖,家中若是出现了异常的事情要怎么找借口之类的,不過她现在不敢告诉胡芸仙。
胡芸仙无语地看着陈婉莹——這位陈夫人的脑洞還真大……
不過這样也好,至少看得出来心情不错,心情好了才有利于身体恢复健康。
“那就有劳夫人了。”胡芸仙站起来,郑重地对着陈婉莹行了一礼,陈婉莹赶紧让了开来:“使不得使不得,是你当初救了我的性命,如今又给我送来两個孩子作伴,我快活還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辛劳呢?姑娘,你方才說這次来有两件事,那另一件事呢?”
胡芸仙看着眼前的陈婉莹,想了想說道:“還是麻烦夫人先屏退左右吧。”
陈婉莹眼神一凛,赶紧让一边伺候的丫鬟出去,同时還将两個小姑娘也给带走了。等房间门关上,胡芸仙確認外头无人偷听的时候,這才說道:“夫人可知道……那画皮鬼为何要找上王大郎?”
陈婉莹愣了一下:“這……這我又如何能够得知呢?姑娘,我也不怕你笑话,我那亡夫虽說平日裡有些优柔寡断,且……且喜好姝丽妇人,但他并不是個坏人,也从来不和别人结仇,又有什么人,会想要要他的性命呢?”
胡芸仙沉吟片刻:“那夫人,我换個问法吧。夫人……当真不知道這女子是鬼物嗎?”
陈婉莹脸上的表情渐渐地变得有些慌乱,她连连摆手:“這……這怎么会呢?姑娘难不成是在怀疑我嗎?怀疑我杀了我的相公?”
“不,我沒有怀疑你杀了王大郎。”胡芸仙摇摇头,“我只是觉着,你在有些地方,并沒有去提醒他。”
陈婉莹是個好人,但是胡芸仙知道,好人……也是会累的。
王大郎那样的人,路边随意见到的女人都能够带回家,又怎么会仅仅是“喜好姝丽妇人”這么简单?急色鬼還差不多。
只是陈婉莹這样的聪明女人,又怎么会发现不了這外来女子身上的蹊跷呢?胡芸仙一边回想着画皮裡的故事细节,一边仔细地观察着眼前陈婉莹的神情,试图能够发现点什么。
不過陈婉莹依旧皱着眉头,看起来已经有些动怒了:“姑娘,我敬重姑娘,也感激姑娘,可姑娘怎么……怎么和那苏城县令似的,平白无故污人清白呢?”
胡芸仙见她不肯承认,便幽幽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你不說,我也不强求……只是有件事情我還需要告诉你一声。”
“苏城县令霍千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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