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不正常!
垂垂老矣的乾皇靠在一张塌上,眯着眼。
一旁的小太监将装好了福寿膏的烟枪递了過来。
立刻,乾皇来了精神。
蠕动了两下身子就靠近了小矮几上点燃的灯。
吞云吐雾。
神情惬意。
“小德子,要不是有着福寿膏,恐怕朕的老命早就沒了。”
声音苍老嘶哑的乾皇蠕动了一下身躯,让自己的姿势更舒服。
“哟,万岁爷,瞧您說的。”
“您一定千秋万代。”
小德子是個机灵小太监。
自从之前的小德子說了一句‘您肯定能长命百岁’,被砍了头后,他就牢记了這一点。
为嘛?
乾皇今年八十九了啊。
“哪有什么千秋万代,人啊,能活着,享受着,就是天大的美事了。”
“哪怕過得繁琐一点儿,沒人惦记,也是好事。”
“最怕的就是既穷苦,又被人惦记……”
乾皇的话還沒有說完,外面一個小太监就跑进来了。
“万岁爷,长公主殿下求见。”
這话语声轻轻的。
乾皇却是眉头紧锁。
他最头疼的就是见他這個妹妹了。
但更头疼的却是,不能不见。
“让她进来吧。”
乾皇低声說着,同时把手裡的烟枪递给了小德子。
小德子连忙收拾起来。
长公主见不得這些东西。
被看见了,乾皇沒事。
他一准得死。
片刻后,一身便装的赵定思走进了殿内。
刚一进来,這位长公主就抽动了一下鼻翼。
随后,面露不悦。
也沒有吭声,就這么盯着乾皇。
“咳,定思坐。”
乾皇轻咳了一声,连连招呼,那模样根本不像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倒有点像是偷溜出去钓鱼,被自己女儿发现的老头。
事实上,乾皇的父亲,极为不靠谱。
在乾皇五十岁时,還和新纳的妃子生下了长公主赵定思。
之后更是夜夜笙歌,三年后就薨了。
五十三岁的乾皇登基为帝,带着三岁的长公主在身边。
而在长公主成年时,才随后有了太子、二皇子、三皇子。
所以,从某方面来說,這长公主就是乾皇养大的。
說是自己女儿也不为過。
“你不是說你不再抽福寿膏了?”
“那东西是害人的玩意儿,你不知道?”
“番邦蛮夷献這东西,你难道不知道他们的用意?”
长公主一连三问。
“這……”
乾皇无言以对。
他当然是知道的啊。
可他不能說啊。
一說,又是一次争吵。
他不想吵。
只能是眼巴巴地看着长公主。
“兄长你已经有十年未曾理会過朝政,我看你精神头很不错,要不下月初一起,還是由您来主持朝政吧,我正好有事要办。”
长公主一本正经地說道。
“定思你這是怎么了?”
“是不是不开心?”
“還是又有人嚼舌根子了?”
“告诉为兄,为兄灭了他九族。”
乾皇直接坐起来了。
那模样,根本不像是一個马上九十岁的老人。
尤其是眼中亮起的凶光。
宛如实质。
好似龙吼。
原本候在殿外的小太监、宫女全都两眼翻白的昏死過去,尤其是离得最近的那位小德子,更是七孔流血,直接死了。
对外,所有人传言长公主把持朝政,乾皇早就被架空了。
可眼下,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或者說,不准确。
因为不是长公主架空了乾皇。
而是乾皇主动放权的。
长公主看着自己的兄长,叹了口气,抬手握住了乾皇的手。
“沒有人。”
“我就是有些累,想出去走走。”
“皇兄,你就让我出去嘛。”
长公主說到后面,已经带上撒娇的语气了。
而乾皇毫无立场,马上答应。
“行吧,行吧,去吧。”
“不過,早些回来。”
“我让神武营跟着……”
“神武营足足八万人,跟着我算什么事儿,我就是出去散心游玩,而且,神武营拱卫帝都重地,不容有失。”
面对根本問題时,长公主坚持己见。
乾皇眼中更是溺爱。
“好,好。”
“但是身边得有用着得利的人手。”
“去带一队大内侍卫去。”
乾皇說着就摸出一块腰牌,這一次不容拒绝
长公主听出来了。
所以,点了点头。
之后兄妹二人又闲聊了一阵。
“怎么突然有点饿了。”
长公主說道。
“哈,就怕你不饿。”
“我這都准备着呐。”
乾皇一溜烟从塌上起来,到一旁的立柜前,直接从裡面拿出一個装满了点心的食盒子,盒子内装着的是一枚闪烁红芒,還在跳动的心脏。
不是人类的心脏。
巨大,且满是压迫感。
還带着炙热。
“這個是之前什么兰进贡的龙心,我让人烹饪了。”
“虽說肯定不是龙心,就是四脚蛇之类的,但功效不错。”
乾皇說着就期待着看着自己妹妹。
当看到长公主一张嘴,整個龙心就被夹裹着融入烟气中,吸入肚子裡的时候,眼神中更是期待了。
“味道不错。”
“就是有点辣。”
长公主评价道。
乾皇则是一脸笑意。
“蛮夷之地,味道是有些冲,下次为兄让太医院和御膳房的人琢磨琢磨,有沒有法子把這味儿去去,還吃不吃了?”
“不了。”
“我身体消化不了那么多。”
“吃多了难受。”
“那皇兄,我先走了。”
面对着乾皇明显想多聊一会儿的模样,长公主就像是一個任性的孩子,直接就走。
乾皇直直送到了殿门口。
就這么望着长公主的背影消失,這才返回了塌上。
他重新拿出了烟枪,点燃了灯。
再一次吞云吐雾。
两三口后,這位突然开口了——
“去和那帮蛮夷說,上次的四脚蛇不错,多进贡几只来。”
“還有……”
“之前不是有個哪的蛮夷說他们那有火鸟,钦天监的人說那火鸟有凤血血脉,让他们献出来,给定思加加餐。”
說到這,乾皇還是一脸宠溺。
可下一刻,這脸就阴沉下来。
“告诉南斗北斗两司,去处理了‘长生道’道主,绝对不能让他和定思见面。”
“事儿办不好,他们就沒存在的必要了。”
声音落下,帷幔阴影中,立刻有人应是。
之后,殿内就只剩下乾皇吞云吐雾了。
而在一旁的垃圾桶裡,则放着二皇子、三皇子的折子和两人失踪的折子。
对此,乾皇漠不关心。
……
日子一天一天過。
转眼就要奔二月了。
海门一片欣欣向荣,新建好的码头直接开埠,船来船往,站在码头上一看,那帆都得连着天,看都看不到边儿。
早起,码头上人来人往的。
不时喝個豆浆,吃個馒头。
‘长生道’的妖人闹,不假。
可大家也得生活不是。
而且,這次‘长生道’妖人闹得都是一些大人物。
关他们市井小民什么事。
大家每天开开心心上工,然后,欢欢喜喜听故事。
那滋味,竟然有点美。
不過,最美的還是李长海這憨小子。
自从和张德寿学飞刀后,那本事眼瞅着一天一個样。
张家小少爷都不得不說,李长海适合飞刀。
今儿,李长海蒙眼,射下了两只麻雀后,张家小少爷表示李长海可以出师了。
“后面的东西,我沒法教你了,這是我传家的东西,女儿女婿都不能教,只能教给儿子的。”
张家小少爷這话說得也明白。
李长海這憨小子根本沒有嫉恨。
传家的东西,怎么能教给外人?
就像是他老李家进山的那张图似的,能给外人嗎?
不可能!
那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可越是這样,李长海這憨小子心底越发感激了。
所以,今儿一大早,李长海就去打酒了。
他准备好好感谢张家小少爷。
他带的钱也足够。
老李知道穷家富路,对孩子也照顾,走的时候不仅给了银元、铜钱,還在袄子裡面给缝了二十片金叶子——這次李长海打算全拿出来。
原本,憨小子是想订酒楼的。
那天浑羊殁忽的酒楼就好,但是张家小少爷不去啊。
人多眼杂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漏了馅儿,他可就得玩完。
随着歌德越搞越大,张家小少爷已经跟不上歌德的思路了。
他不知道歌德究竟想要干什么。
但他知道。
自己要是坏了歌德的事儿。
他准得玩完。
所以,酒楼去不成。
那就在家喝点儿吧。
起码喝口,吃点。
因此,李长海不仅得打酒,還得去买烧鸡、肘子,烧鸡要脆的,肘子得炖得烂糊,要是有酱牛肉和炸丸子就更好了。
花生米和豆干,自然也必须要有。
都是下酒菜。
对此,李长海万分感激。
他认为是张家小少爷给他省钱了。
這些东西,不要說那些金叶子了,他身上的银元和散碎钱都绰绰有余。
李长海打酒买菜去了。
夏云飞在院子裡凝神养气。
张家小少爷则是晃晃悠悠来到大门口,直接靠在太阳地了。
他现在一身乞丐打扮。
也沒有那么多讲究。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入戏了。
张家小少爷总觉得当乞丐挺好的,不用端着也不用驾着,自由自在的,還无拘无束。
莫名的,還能有快乐的感觉。
靠着墙,暖烘烘的太阳,张家小少爷翘着腿,哼着曲儿。
别提有多舒服了。
可马上的,张家小少爷就一皱眉。
在他眼跟前,出现了一個算命的。
手裡拿着幡子,上面写着神机妙算,戴着瓜皮帽,眼睛浑浊,看起来是瞎子,身上的衣服旧,但挺干净的,就這么站到他跟前。
明明是瞎子,却给了他一种打量的感觉。
张家小少爷笑了。
沒胆怯,更沒置气,整個人往旁边挪了挪。
“一起?”
“讨扰了。”
算命的瞎子也沒客气,就在张家小少爷原本躺靠着的地方支摊了。
整個過程,娴熟之极。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瞎子。
片刻后,瞎子坐好了,等人时,开口了。
“占了你的地方,我给你免費算一卦?”
“别介。”
“我這人命不好,心更是小,听不得那些话。”
张家小少爷一摆手。
“命不好?”
“您這命,孩童时虽然有凶险,但過去了之后,就能得遇贵人,不仅遇难成祥,而且還大富大贵妙不可言,這种命,就算是皇亲国戚也比不了,哪来的不好一說?”
算命的瞎子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就捡好听的說吧。”
“還皇亲国戚呐。”
“我现在就是一乞丐。”
张家小少爷靠在太阳地裡,嬉笑着說道。
“乞丐又怎么了?”
“這影响你的好运了嗎?”
“沒有吧。”
“相反,你继续下去,你会成为乞丐中的王者。”
算命的瞎子掐了半天指头,脸色认真。
“乞丐中的王者?”
“那是啥?”
张家小少爷来了兴趣了。
“還是乞丐。”
算命瞎子实话实說。
“您逗我呢?”
“得了,得了,您摆您的摊,我晒我的太阳。”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张家小少爷翻了個白眼,冲算命的瞎子比划了一個中指。
這是本能的举动。
但是,令张家小少爷沒有想到的是,這算命瞎子竟然一把就抓住了他竖起的中指。
嗯?
张家小少爷一愣。
不是瞎子?
能看见。
而且,能一把抓住我的手指,我還沒有反应。
高手!
顿时,张家小少爷警觉起来。
可還沒等张家小少爷反应了,算命瞎子就松手了。
“差点儿。”
算命瞎子這样說道。
“什么差点儿?”
“您這话,能不能說全了?”
“說一半,留一半,生儿子沒屁眼。”
张家小少爷嘴上嚷嚷着,身体则是蠕动了两下,转身就向远处跑去。
边跑還边扭头看。
咦?
那瞎子呢?
身后,瞎子沒了。
還沒等张家小少爷琢磨明白呐,就撞在了墙上。
确实是墙。
可這儿之前明明是门。
怎么回事儿?
张家小少爷捂着额头上的包儿,眼前有金星浮现。
算命瞎子笑眯眯地凑過来。
“想不想学?”
“不想!”
张家小少爷回答的干脆,转身再跑。
可這次,又撞墙了。
就在他捂着头,琢磨怎么办的时候,一抹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奇门遁甲?”
“我能学嗎?”
张家小少爷大喜過望。
這声音太熟悉了。
一扭头,张家小少爷就看到了许久沒出现的歌德。
以及脸色惊疑不定,浑身上下直哆嗦的算命瞎子。
只听那瞎子结结巴巴地自语着——
“域、域外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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