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瞳子乌 作者:未知 乌鸦的眼睛大多都是黑色的,但也有部分乌鸦,眼睛黑白分明,黑瞳之外還有一圈眼白,就如活人那般。 但此时我們所见的這只乌鸦,眼睛可不光是黑白分明那么简单。 完全可以說,它的眼睛就像是镶嵌上去的,或是說,是硬生生安上去的,就跟两個球一样,往外凸出的程度很是夸张。 那对球与活人眼球的大小差不多,特别是眼白那部分,更是充斥着一些显眼的血丝。 “嘎!!!” 当那只巨型乌鸦开始嘶鸣,其余的乌鸦也都纷纷开始响应。 但奇怪的是,它们只是一個劲的扑腾着翅膀,并沒有一跃而起的动作,全都死抓着老树的枝杈,无数枯叶都被它们给摇了下来。 “這.......這是什么鬼东西?!!”孙小五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那只巨鸦,脸上满是恐惧:“這是活物?!!” 陈秋雁当时已经害怕得說不出话来了,死拽着我的衣角,躲在我身后露出半個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那些乌鸦。 “沈老爷,要打下来嗎?”周志国问了一句。 与我們相比,周志国显得倒极为镇定,手裡握着的枪已经打开了保险,似乎是做足战斗的准备了。 “别。”老爷子紧皱着眉头,显得有些苦恼:“那是瞳子乌,你要是开枪打它,咱们非得被這群乌鸦给撕了不可........” “童子乌?”周志国一愣,应该是沒听說過這名字。 “是瞳子,瞳孔的瞳。”老爷子叹道:“這玩意儿是死物,你這一开枪,指定是打不死它的,只会给咱们招来麻烦。” 据老爷子說,這种名叫瞳子乌的巨鸦,应该算是冤孽的一种,是死物不是活物,在古时候還有人叫它瞳鸦。 這种冤孽不能自然形成,换言之,它是人为炼制出来的邪物。 “人为炼制出来的?”周志国皱着眉问道,满脸的疑惑:“這荒山野岭的.......還有人炼制邪物?” “你以为呢?炼邪物用不着挑地方啊.......”老爷子无奈的說道,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只瞳子乌,跟我們說:“它应该是想拦住我們。” “拦住我們干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不想让我們上山呗。”老爷子叹道:“我估计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听见老爷子這么說,周志国就跟被踩到尾巴的疯狗一样,表情顿时就愤怒了起来。 “捷足先登??” 周志国瞪着眼问道:“沈老爷,你的意思是有人先去五福孽那儿了?!” “估计是。”老爷子点点头:“瞳子乌是邪物,能炼出這种冤孽的先生,只有两种,一是山东鲁班门的人,二就是我這种降师。” 闻言,周志国沉默了一下,表情越来越难看。 “鲁班门的人不会来掺和的。”老爷子断言道:“他们那门的子弟本来就少,不可能来掺和這事,瞎找麻烦不是他们的风格!” “那您的意思是.........” “应该是降师。”老爷子冷笑道:“沒想到啊,在這荒山野地裡都能遇见同行,拿瞳子乌封山断路,這手段可够霸道的!” “爷,那個降师去找五福孽干什么?”我好奇的问道:“会不会是想帮我們除掉那几只冤孽?” “狗屁。”老爷子沒好气的說道:“帮我們?老子需要他帮?” “這次五福孽的事我們沒外传,消息封锁得很紧。”周志国說着,语气很是疑惑:“按理来說,哪怕是你们行裡人,也不可能随便听說這事啊........” “那就是有心人呗。”老爷子咧了咧嘴,眼裡隐约闪過了一丝怒意:“日他個仙人板板,我混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遇见有人让畜生来挡老子的道,這可真够给我面子的!” 這时候,老爷子蹲下身来,用手在泥地上刨了几下,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嘴裡念念有词的跟我們說:“要么,他是存好心来帮我們,要么,他就是明摆着来坏咱们的事。” “咋坏啊?”孙小五问道。 “谁知道呢。”老爷子叹了口气:“搞不好他是想拿下五福孽。” “拿下?”陈秋雁一皱眉:“這种怪物对他有用?” “对降师来說,五福孽可以拿来炼孽,也能拿来当药引,作用太多了.........”老爷子說着,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猛地一把就向着地面抓了過去。 等老爷子站起来,我們這才看清他手裡抓着的东西。 活蚯蚓。 “瞳子乌的攻击性不强,除非是有人靠近它,或是侵入了它的领地。”老爷子笑道:“這种邪物可厉害得紧,普通先生对付不了,哪怕是同行的降师也不一定能办了它。” 一听老爷子這话,孙小五也好奇了起来,便问這种邪物有什么能耐?总不能是靠着嘴啄人吧? “你别以为我跟你开玩笑,瞳子乌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它的嘴!啄你一下,能把你头盖骨都给啄穿,你不信可以去试试。”老爷子說這话的时候,并沒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一本正经的跟我們說着。 “虽然瞳子乌是由死物炼成的邪孽,但它的身体状态,却跟活着的时候差不多。” “想要对付它,普通的阴阳方术是起不了作用的,而它又跟活人不同,所以大多害人的降术也对它无效。” “唯一能办掉它的法子,就是毒。” 话音一落,老爷子摆了摆手,让周志国他们仨往回走個十米远,似乎是想让他们回避一下。 “来,幺儿,這個试手的机会我让给你。” 老爷子用手搭着我肩膀,低声說:“我现在教你怎么下降,你记好了。” 沒等我說话,老爷子就蹲了下去,用枯树枝在地上画出了一個并不复杂的符咒,或是說,图腾。 “你拿黄纸出来,用圆珠笔照着這图案画。” “行。” 我当时也沒犹豫,顺着老爷子的安排,拿出黄纸跟圆珠笔来,照着那图案就画了一次。 不得不說,我還挺有画画的天赋,照葫芦画瓢整出来的图案,看着就跟地上的差不多,连起落笔的细节都照搬上去了。 “拿打火机把符纸点了,一边点,一边念咒。”老爷子說着,将那只活蚯蚓递给我:“這张符纸烧出来的灰都用手接着,全抹在蚯蚓身上,别浪费了啊。” 我嗯了一声,问:“念啥咒?” “我說,你记。”老爷子笑道,随后就压低了声音,细声跟我念叨了几句。 确定我记住那一串咒词后,老爷子這才站起来,走到一边看着我。 我拿出打火机,沒做犹豫,便将其打燃凑了上去。 等我看见符纸开始燃烧的时候,我稍微回忆了一下老爷子教我的咒词,随即就开了口。 “天惶惶,地惶惶,宝尊通灵窍,洞玄九重光,令起三尸至,顿伏衍四方.......” 当我开始念叨咒词,被火光吞噬的符纸,似乎也开始加速燃烧了,许多泛黑的灰烬都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掉进了我的手心裡。 虽說有一部分的灰烬我沒接住,但大部分的灰烬還是让我聚了起来。 抓起那只活蚯蚓,我就跟搓泥球似的,悠着力气慢慢搓了几下。 等它彻底被那些灰烬染黑了,老爷子這才掏出一個小塑料瓶,让我把活蚯蚓拿进去涮两下。 那瓶子裡装的是液体,颜色泛黑,看着有些油。 “這叫啥降啊?”我随嘴问了句。 “三尸衍毒降,又叫尸衍降,是我們沈家的散术之一。”老爷子笑着,用手抓紧了那只疯狂扭动的活蚯蚓,冲我眨了眨眼:“想知道這有多厉害嗎?” 我点点头,看着那只蚯蚓,确实是有点好奇。 就這么一只小虫子.......能有多厉害啊? “嘎!嘎!” 老爷子毫无预兆的开口学了两声鸦叫,沒等我們反应過来,他一甩手,就把那只蚯蚓冲着瞳子乌丢了過去。 或是說,砸了過去。 那只大乌鸦估计是沒什么脑子,看见那只疯狂扭动身躯的蚯蚓,连犹豫的意思都沒,一口就衔在嘴裡,仰头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