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乌鸦 作者:未知 老爷子当时并沒有搭腔,自顾自的将那些纸人从地上拾起,之后又连续抛了三個纸人在地上。 說来也怪,這些纸人原本都是黄色的,也就是最常见的那种黄纸裁剪而出的模样。 当它们碰触到地面时,就像碰到了黑墨汁那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头到脚都变成了黑色。 但奇怪的是,它们眼睛那一圈却变成了极其醒目的赤红色,就像是安上了两個红灯泡似的,看着還有点反光。 “這三個孩子的怨气挺重啊。”老爷子摇了摇头,蹲下身捡起纸人,直接揣进了兜裡,跟我們說:“咱先回去,把那些阴魂都给收走,之后再上山对付五福孽!” 闻言,我們都点点头,沒再多问,跟着老爷子就回去了。 等到老爷子将那些阴魂一一收入纸人之中,已到了正午时分。 原本我們是要直接去找五福孽的,但无奈遇见了這帮孤魂野鬼,只能暂时缓了一下进度,准备吃完午饭再去。 那天似乎是升温了,坐在空无一人的屋子裡,我都感觉闷热得不行,吃着压缩饼干,只觉得越吃越上火,心裡无比的烦躁。 “沈老爷,咱们正午上山,胜算是不是要大一些啊?”孙小五忽然问了句。 此时,他打扮的就跟伤员差不多,手臂上缠了几层纱布,脸色看起来不太正常,显得有些蜡黄。 “正午上山确实是好,但不代表胜算大。” 老爷子叹道,点了支烟,百无聊赖的抽着。 “俗话說得好,物极必反,至阳自然也能变成至阴,在一天内阳气最重的时候,其实也就是阴气最活跃的时候,虽說那些脏东西不敢在光天化日下乱来,但在山裡可說不准啊,只要避开了阳光,它们照样棘手得紧。” “那些阴魂要怎么处理?”周志国冷不丁开口问道。 “拿回去度了呗。”老爷子无奈的說道:“我擅长害人,也擅长救人,但不代表我擅长救鬼,超度阴魂不是我的强项。” 說着,老爷子把那些纸人拿了出来,又从行李包裡翻出来一個竹筒,将其尽数塞了进去,盖上了盖子。 “正好,有你们這帮后生在,我也不用费事了。”老爷子笑道,随手将竹筒丢给了周志国,說道:“你们拿到东北去,找姓袁的度了它们。” “姓袁的?” 孙小五跟陈秋雁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似乎是不知道老爷子說的是谁。 但周志国貌似是懂行的,接過竹筒点点头,說:“但他近几年都不爱接活儿了,我得借着你的面子上门。” “你就說我欠他一個人情,但這人情不大,顶多請他吃顿饭。”老爷子不耐烦的摆摆手。 闻言,周志国也笑了起来,說行啊,我肯定把你的话带到。 “爷,那個姓袁的先生很擅长度鬼嗎?”我忍不住问了句,一脸的好奇。 “幺儿,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在咱们国内,能比他更擅长超度阴魂的人還沒生出来呢。”老爷子抽着烟,笑得眯上了眼睛,脸上似是一种回忆的表情:“那人姓袁,全名袁绍翁,在东三省那片可是出了名的先生。” “有多出名?”孙小五好奇的问道。 “在东三省那边,他是最出名的几個先生之一,也是老一辈裡最有实力的人之一。”老爷子叹道:“别看他是個术士,在超度冤孽這個方面,他比那些佛家的和尚都厉害,打我认识他的第一天起,這老东西就沒失過手,不服不行啊。” “這么多年混過来,他倒是也沒白混,最后落了個活钟馗的美名......” 說到這裡,老爷子掐灭烟头,缓缓站了起来,伸着懒腰跟我們說:“一会我打头阵,我孙子殿后,你们跟紧点,沒問題吧?” “行!都听你的!” 老爷子做出的這個安排,說实话,我有点想不明白,为啥要让我殿后呢? 虽然我入了行算是個先生,但我還沒来得及学本事,就被老爷子赶鸭上架了,压根就沒有战斗力啊! “你怕啊?”老爷子问我。 我咽了口唾沫,說,怕個铲铲。 “有落恶子护身,一般的冤孽害不了你。”老爷子說道:“刚才那些童鬼去咬小孙沒咬你,就是因为有落恶子护着你呢。” “五福孽是一般的冤孽嗎?”我试探着问道。 老爷子不說话了,转過头去,让周志国带队出发。 见此情景,我也沒再說什么,给自己丢脸是小事,给老爷子丢面那就說不過去了。 就算是怕得要死,在這时候我也只能硬挺着啊........ “走了。”周志国冲我們一挥手,背着行李袋,领着队伍就进了山。 埋葬五福孽的地方,距离村寨不過一裡远,虽說路程不长,但也耐不住高温磨人,走了還沒一会,我就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了。 陈秋雁发现我的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拿出毛巾用矿泉水打湿,然后递到了我手裡。 “你不会中暑了吧?”陈秋雁担心的问我。 “沒。”我笑道,接過毛巾擦了擦脸,感觉好受多了:“应该是昨天沒睡好。”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老爷子跟周志国停下了脚步,像是发现了什么,冲着我們摆了摆手,示意让我們都停下。 “咋了?”孙小五问。 “看地上。”周志国沉声說道,语气很是凝重。 听见這话,我們下意识的低着头看了看,脚边這块草地還好,看着挺正常的,但往前半米左右,一切都变了。 不管是杂草還是荆棘丛,所有的一切都变了色彩,像是被墨汁浸染了一般,一眼看過去就是黑压压的一片。 不仅如此,连“姿势”都变得不正常了,似是被什么东西压過,齐刷刷的都向着山下倒伏着。 唯一沒有变化的,只有山中的那一棵棵老树。 “這.......這是怎么回事??”陈秋雁的脸都被吓白了,貌似是从来沒见過這么夸张的场景,颤抖着问:“沈老爷.......那些冤孽是不是跑出来了........” 老爷子并沒有回答陈秋雁的問題,蹲下身子,用手在地上挖了几下,抓起一把沙子看了看,表情也变得更凝重了。 “狗日的......這几只五福孽是要成精了!”老爷子一咬牙,低声骂道:“它们散出来的尸气不应该這么重啊!!” 话音刚落,林子裡忽然响起了一阵嘎嘎的鸟叫。 顺着声音往那边一看,发现四周的老树顶上,不知从何时开始蹲伏满了一只只漆黑亮眼的乌鸦。 看见這景象,我感觉脑袋有些乱了,特别是想起《方生志》中,關於乌鸦這种动物的记载........ “嘎!!!” 随着一声极其刺耳的尖鸣响起,其余的乌鸦也纷纷响应了起来,霎時間鸟声混作一片,无数枯叶都被震得从老树上落了下来。 “看见那只老鸦了嗎?”老爷子忽然问我們。 “哪只?”我急忙问,不停的转着头,一只只打量着那些乌鸦。 老爷子皱着眉,抬起手来,往左前方的老树顶上指了指,說:“那只。” 在距离我們十来米远的那棵老树顶上,一只比老公鸡都要大上两圈的乌鸦,就蹲伏在树枝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們。 那种近似活人的眼神,让我想起了吊死在自家门前的麻老三,都是一样的死气沉沉。 但最让人害怕的并不是這点。 与其他的乌鸦不同。 這只乌鸦,长着一对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