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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作者:扁平竹
那阵子夏荷也挺忙,两個人除了偶尔在微信上交流一下,基本就是周末才见一面。

  气温逐渐开始炎热起来,就快入夏,高考的時間也逼近。

  周夫唯和他妈的关系虽然不至于像之前那般紧张,但平时也沒什么话。

  夏荷知道,在周夫唯的心裡,他妈已经是個可有可无的人。

  他這人就這样,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一旦喜歡上一個人,這辈子也就這一個了。

  恨一個也是這样,无论对方做了什么,他该厌恶的,照样厌恶。

  夏荷到家的时候孙淙丽在厨房忙活,看到她了,忙迎出来。

  腰上围裙都沒解:“路上堵车吧。”

  夏荷摇头:“不怎么堵,我坐的地铁。”

  她把包取下来挂放在一旁,又去脱外套,卷了袖子就进厨房帮忙。

  哪怕孙阿姨說不用,她和阿姨来就行。

  夏荷却笑說:“在学校也沒机会做,要是在家也不做的话,我怕時間长了我连煤气灶怎么打开都不知道了。”

  听到她的话,孙淙丽笑了笑,也不再阻拦。

  吃饭時間周夫唯才送楼上下来,是夏荷给他发的信息。

  做饭阿姨說,他最近学习很用功,有时候转钟了房间的灯還是亮的。

  孙淙丽听到后,表情几分欣慰。

  周夫唯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疲乏的懒散。

  他动作自然的走到夏荷旁边,拖出椅子坐下。

  孙淙丽看着他,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小炒肉:“听阿姨說,你最近学习很认真,我明天去买点大骨头给你炖汤,好好补补。”

  他也不看她,把碗推开,语气礼貌:“阿姨,麻烦您再帮我盛一碗。”

  阿姨犹豫的看了眼孙淙丽:“那這碗”

  他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倒掉吧,脏了。”

  孙淙丽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眼睛都红了。

  夏荷想安慰,又觉得這种场合自己出口不太合适。

  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只是桌下的脚還是在周夫唯的腿上轻轻踹了踹。

  他看了她一眼,沒說话。

  饭吃完后,已经是下午了。

  吃饭中途孙淙丽手机响了几次,不過她都沒接,最后夏荷看见她直接把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

  她去厨房切点了点水果端出来,主动询问周夫唯最近的学习状况。

  以及在学校住的习不习惯。

  他靠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的换着台,最后停在一档夏荷平时最爱看的综艺节目上。

  旁边夏荷正剥橘子皮,一整個剥完,周夫唯把手伸過去。

  夏荷掰了一半给他。

  他整個全扔嘴裡了,說话语气敷衍意味很强:“還行呢。”

  孙淙丽沉默了会,又重新扬起一张笑脸:“那過些天,我們全家一起出去吃顿饭,你爸那边也”

  “全家?”他捕捉到這個字眼,抬眸看她,笑了一下,“你口中的全家,包不包括那個野男人?”

  孙淙丽這下彻底憋不住了:“周夫唯,你是怎么和妈妈說话的?”

  他冷笑:“你還知道你是我妈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他站起身,弯腰捡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就出门了。

  孙淙丽气到捂着胸口,喊了他几声都沒回应。

  夏荷過去扶她,让她别太着急,身体要紧。

  孙淙丽眼裡忍出几滴泪来,她好像一直都以女强人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夏荷很少看到她哭。

  她问夏荷:“我真的很過分嗎?他就這么讨厌我。”

  夏荷沉默片刻,实话实說道:“站在周夫唯的角度,您确实沒有替他考虑過。”

  那個时候外公才刚离世,夏荷這個外人都能感受到他的难過。

  而他的亲妈,他外公的亲女儿,却只在意约束自己的人沒了,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给他一個名分。

  她对他的男朋友很好,但对她的儿子,她好像只是在尽一個监护人的职责而已。

  她沒有给他太多爱。

  夏荷是在篮球场找到周夫唯的。

  那块手表他一直都戴着,上面有他的定位。

  等她到那的时候,球场周边已经站不了不少人,大多都是些女生。

  夏荷选了個远离人群,空旷些的位置坐下。

  原本是想欣赏一会周夫唯打篮球,结果他看见她后,就换了人下场。

  头发是湿的,他随意用手往后薅了薅,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只有几缕碎发随意散落额前。

  周夫唯扯着衣领擦了擦脸上的汗,动作自然的在距离她两個空位的椅子上坐下。

  开了瓶水,喝了几口后问她:“你怎么来了?”

  “无聊嘛。”她說。

  视线仍旧在他脸上。

  周夫唯被她這么直白的看着:“我脸上有东西?”

  夏荷摇头:“沒有。”

  “那你一直看着我。”

  他微微伸展了下身子,胳膊随意的搭着椅背。

  浅蓝色球服也被汗湿了,可能是刚运动完,肌肉线條紧绷着,血管還处在扩张状态。

  那條搭在椅背上的手臂劲瘦,暴起的血管搭配着结实饱满的肌肉线條,有一种很强的性张力。

  “因为觉得现在的你很帅。”她是一点弯弯绕绕也沒有。

  周夫唯正好在喝水,因为她這句话呛了一下。他咳了几声,眼神看向别处,正好熊漪在篮板下被盖帽,周围一阵嘘声。

  他反问:“我哪天不帅?”

  “哪天都很帅,只不過现在特别帅。”

  這還是夏荷第一次看到他打篮球时的样子,和平时很不同,有种蓬勃向上的朝气,眼裡不再散着光,也沒有平日裡的懒散随性。

  难得认真起来。

  仿佛太阳底下扎根的胡杨树。

  果然,少年的胜负心只有在同类之间才会被无限激发。

  譬如此刻。

  “那個女生怎么一直看着你?”

  夏荷早就注意到了,从她刚到這儿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個拿着水和毛巾,孤独站在一旁的女生。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声呐喊助威,也沒有借着這個喧闹嘈杂疯狂表达爱意。

  而是安安静静地站着那,目光始终追随着周夫唯。

  周夫唯手上還拿着矿泉水瓶,拧紧瓶盖后,顺着夏荷的视线往旁看了眼。

  正好四目相对。

  那個女生迅速低下头,距离這么远,也能看出几分慌乱来。

  夏荷问:“你哪個远房亲戚?”

  周夫唯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随手将手裡那個矿泉水瓶远距离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三分命中。

  “估计是吧。”

  “那你亲戚還真多啊。”夏荷小小的感慨了一下,眼神只是随便在观众席上扫了一圈,就发现好些個正盯着周夫唯看的女孩子。

  犯规次数太多被犯下场的熊漪听到他两的对话,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见周夫唯和夏荷中间還隔着两個空位,他动作自然的一屁股在两人中间坐下。

  周夫唯眉头皱着,踹了他一脚,嫌弃道:“离她远点,一身臭汗。”

  熊漪乐乐呵呵:“原来你不挨着小夏老师坐是担心臭到她?我還以为是闹别扭了,刚想說我机会来了。”

  夏荷笑着递给他一瓶水:“想不到你也会打篮球呀。”

  這個“想不到”和“你也会”深深让熊漪的心灵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他接過水后,塌下肩膀换了個位置,在周夫唯另一边坐下了。

  远离了這個让他伤心的女人。

  “对了。”夏荷想起什么来,身子前倾,越過周夫唯去看熊漪,“最近有好好学习嗎?”

  小夏老师這是怎么回事,总爱說一些影响他心情的话。

  熊漪含糊其辞:“還行吧,我妈最近又给我請了好几個家教。”

  周夫唯把护腕摘了,在旁边补充一句:“教跑了两個,剩的這個還是因为家裡太缺钱。”

  夏荷睁大了眼,脸上全是震惊。

  似乎对這话的真实性存疑。

  熊漪觉得自己在夏荷面前算是彻底丢了颜面。

  但那也不是他的問題啊,凡是就讲究一個平衡,总不能到处都是聪明人吧。

  他這种蠢人也是占了大多数的。

  夏荷瞧出他有些低落,安慰道:“其实也沒事,文化分不高的话,也可以试试艺考的,你有什么特长嗎?”

  熊漪很认真的想了想:“我睡觉時間特长。”

  夏荷:“”

  周夫唯一声嗤笑,不留情面的问他:“上帝到底给你开了哪扇窗?”

  比赛结束后,熊漪被喊去和那些队员一起吃饭了,周夫唯沒去。

  看到周夫唯旁边站了個美女,他们也沒去碍眼,都识趣的走了。

  周夫唯去洗澡了。夏荷就在外面等他,抱着他那個篮球坐在椅子上。

  旁边有人一直走来走去,好像在犹豫纠结些什么。

  夏荷认出来,是刚才一直看着周夫唯的那個女孩子。

  长得很可爱,巴掌脸大眼睛,皮肤很白,像個小洋娃娃。

  夏荷担心她是有什么急事要找周夫唯,便轻声询问了一句:“你是有什么事情嗎?”

  她一愣,急忙摇头,然后跑开了。

  夏荷看着她惊慌失措离开的背影,愣了好一会。

  然后才抬手去摸自己的脸。

  她脸上有东西嗎,這么吓人?

  周夫唯洗完澡出来,推开门,脖子上搭了块毛巾,干的。

  衣服也换了,深灰色的卫衣,中间印着一個抽象图案。

  身上笼罩着一股干净好闻的气息,手裡的外套就這么盖在夏荷脸上。

  那股清香最直观的铺天涌来,她把外套从头上扯下来:“你干嘛?”

  视野沒了遮挡的时候,他人已经下了台阶,淡的语气裡夹杂些许笑意:“帮我拿着。”

  回到家的时候正好是饭点,孙阿姨這几天都在家。

  吃饭的时候也挺安静,周夫唯应该是从小被教导食不言。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懒得讲。

  一碗饭吃完,他也沒急着离开,而是坐在那看了会电视。

  孙淙丽吃到一半出去接电话了,周夫唯翻了翻放在茶几上的作业。

  夏荷走到冰箱旁拿了瓶汽水,看了眼周夫唯,她又多拿了一瓶。

  走到他跟前放下。见他此时正认真的看着题解,還挺高兴。

  “想好考哪所学校了嗎?”她坐下的同时问他。

  他头也沒抬,喉间溢出一声低嗯。

  夏荷问他:“哪個?”

  “分数够哪個就考哪個。”他语气听着沒什么所谓,转着笔,翻到下一页。

  “就沒有心仪的学校嗎。”

  周夫唯语轻描淡写:“南大。”

  夏荷沉默了会:“可能有点难度。”

  周夫唯低笑一声,终于肯抬头看她:“那你還一直问。”

  夏荷就是觉得有了目标之后再去学校会更加有动力。

  虽然周夫唯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但用一年的時間考上南大,实在是白日做梦。

  哪怕他是周夫唯。

  她不动声色的移开话题:“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可以问我。”

  周夫唯倒也沒客气,声音压着笑,說话的调调都软下去几分,像在撒娇,随手指了一個地方:“姐姐,這道题我不会,你今天晚上去我房间教我好不好?”

  夏荷:“”

  好像很难拒绝。

  不過他们确实是在讲题。

  夏荷几乎都快把所有典型的题目全讲一遍了。

  哪怕平时在学校他们通话,夏荷基本上也是全程给他讲题。

  周夫唯根本插不进别的话题。

  高考前拍毕业照,周夫唯刚失眠了一晚上,整個人沒多少精神。

  去了教室就趴在桌上睡觉,還是熊漪把他给摇醒的。

  “還有多久放学?”周夫唯简单整了整睡歪掉的领带,只关心這一個問題。

  熊漪眼红地看着他,這人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這白衬衣配领带穿在他身上就跟量身定做的一样妥帖周正。

  早知道他平时也勤加锻炼了。

  這毕业照可是人手一份,会跟着一辈子的。

  万一到时候哪個同学想怀念往事,一拿出照片,首先看到的就是他。

  像头熊一样占据大片空间。

  熊漪摸了摸快要崩开的扣子,埋怨道:“也不搞点码数大的。”

  上一個班已经拍完了,班主任在前面喊他们過去。

  周夫唯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淡声一句:“减减肥吧。”

  合照拍完之后,就是班上的自由活动時間。

  大家都忙着同学之间合影留念,毕竟這一毕业,估计好多人就再也碰不到了。

  周夫唯心思不在這儿,夏荷今天回家。

  他正收着东西,一個穿着和他身上衬衣同款的女生走到他面前,红着一张脸。

  也是他们班的。

  周夫唯停下动作,看着她。

  “那個”她头埋的很低,說话时声音也在抖,“我可以”

  一句话支支吾吾了半天,死活說不完。

  周夫唯沒多少耐心了,书包挂在肩上,站起身,绕過她就要离开。

  那個女生见他要走,也顾不上扭捏:“我可以和你拍张照嗎?”

  话說完,她的心跳直线飙升,忐忑的等在那裡。

  明知道会被拒绝,但還是想着试一试。

  在她以为他的沉默是拒绝时,低冽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

  “好啊。”

  她愣住,抬眸看他。

  拍照的是熊漪。

  拍照时,他们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他看着镜头,而她,则看着他。

  好像要记住這张脸。

  记住這张在今天之前還能近距离一起拍照,過了今天,可能再见一面都是难事的脸。

  她最卑微的暗恋,是在毕业之后才敢鼓起勇气要一张合影。

  他总是一個人,不爱說话,经常翘课。哪怕在学校,也是趴在课桌上睡觉。

  偶尔她去收作业,他刚好被吵醒,眼神茫然的看着她,被睡乱的头发翘起来一缕。

  只是這样的对视,都能让她心跳加速。

  亦或是在结束晚自习,刻意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

  道路两旁立着路灯,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印在柏油路上。

  她小心翼翼的,去踩他的影子。

  就仿佛,他们终于碰在一起。

  “蒋七岁。”

  她从熊漪手中接過那张拍立得照片,看着裡面的任务景象逐渐浮出。

  拍照的地方光线不好,背景很暗,按下拍摄键的那一瞬间,闪光灯打在他身上。

  冷白的肤色让他在這暗色基调的照片之中尤为显眼。青竹般修长清绝的少年,一身白色衬衣,身骨挺拔周正,眼神平静看着镜头。

  而她,站在与他不過一掌的距离。

  小心翼翼的侧眸去看她。

  如同她這些年独自藏在心裡的暗恋。

  在此刻,终于和她的名字,一起告诉了他。

  不遗憾了。

  高考那段時間過的很快,结束之后熊漪嚷着终于解放了,有两個多月的時間可以好好玩玩。

  他问周夫唯:“你打算去哪玩?”

  他回他两個字:“在家。”

  今天是夏荷外出学习的日子,江忱不止带了她,還带了几個其他的学生。

  飞机刚落地,她关闭了飞行模式,就收到好几條周夫唯的消息。

  內容大同小异,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說:【早着呢,估计得在這边待上個三周。】

  周夫唯:【那我去找你。】

  夏荷:【我是来這边学习的,你就算過来了也未必能见到我。】

  夏荷:【好不容易考完了,還是好好和熊漪出去玩段時間,放松一下。】

  周夫唯:【和他有什么好玩的。】

  夏荷:【可是和我也沒什么好玩的啊。】

  她這條消息发出去后如同石沉大海,大约過了二十多分钟后,手机才震动几下。

  周夫唯:【随你。】

  夏荷沉默了会,放下手机。

  又是十几分钟過去,她的手机app接到一個情绪提醒。

  【绑定用户情绪不佳,建议多加开导】

  這不是系统提醒,而是周夫唯那边通過手表发送過来的。

  刚才還說随你,现在又提醒她自己心情不好。

  他這是

  夏荷:【又口是心非了吧。】

  夏荷:【让我算算,這得罚多少。】

  那些日子临城一直下雨,断断续续的持续到了九月份。

  周夫唯考上了一所還不错的大学,小语种专业。

  夏荷看到的时候還挺有成就感的,觉得自己之前不過随口一提,而且看他当时好像也沒认真听。

  想不到他居然记了這么久,還真的以此为目标。

  至于熊漪,請了三個家教苦学一整年,最后成功就读大专。

  “最起码和小夏老师的学校离得近。”

  熊漪因为占了地理优势,而得意不已。

  他的学校和南大是挨着的。

  至于周夫唯的学校,和南大一南一北,那距离,都够夏荷自己开车去隔壁市溜达一圈了。

  今天這顿是夏荷請客,破天荒的找了家人均超過一百的。

  反正花的不是她自己的钱,也不心疼。

  她在外学习的那段時間,周夫唯口是心非的次数直线上升。

  夏荷也因此收到了不少他的转账。

  她觉得自己多少還是有点奸商的潜质在身上的。

  熊漪让她别多想:“你要相信自己,你就是。”

  夏荷叹了口气:“明明是学法的,還知法犯法坑人民群众的钱。”

  啤酒是冰镇過的,橙黄色的液体倒入玻璃酒杯中,杯壁上很快就挂了一层小水珠。

  正是盛夏,空气中又带着那股炙热的暑气。

  和夏荷刚来临城的时候一样。

  那個时候她就不太习惯,感觉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热的。

  看见周夫唯喝完那一杯啤酒,她找服务员要了杯牛奶。

  周夫唯吊梢着眉瞧她:“還拿我当小孩看?”

  倒也不是。

  只不過:“喝点牛奶解解酒。”

  周夫唯喝醉的样子她是见過的,可爱是可爱,就是。

  她看了周围那么多人,觉得還是算了。

  周夫唯虽然嘴上冷笑,倒也沒有继续喝。

  “你们什么时候开学?”夏荷挖了一块提拉米苏,抿了抿。

  周夫唯說:“下周六。”

  “這么快。”

  夏荷小小的感慨了一句,感觉都沒有過多久。

  她和周夫唯的关系是在他高考之后才正式確認的。

  某天早上夏荷给他发消息,看到他的微信头像和背景都换成了她的照片。

  夏荷第一反应就是担心被其他人知道。

  她這個人不管做什么都很低调,不想過于显眼惹人注目。

  于是她试图和周夫唯商量:你要不把头像和背景图换了吧?

  周夫唯倒是答应的很爽快,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在夏荷刚松下一口气的时候,无意间刷到朋友圈。

  他五分钟前刚发的那一條。

  是被他换下来的头像和背景图。

  上面只写了三個字。

  【女朋友】

  夏荷:“”

  還不如不换。

  “我是說真的,要是這事发生在我身上,我铁定甩他一耳光再提分手。”

  夏荷回到宿舍的时候,谈萱萱正一脸气愤的和徐一月聊着天。

  夏荷把门关上,换了鞋进来,问她们在聊什么。

  谈萱萱看到她了,立马把她拉进八卦行列。

  无非就是一些谁谁谁恋爱脑,被渣了也不肯分手之类的话。

  夏荷听的并不是很认真,她对這种话题已经脱敏了。

  在椅子上坐下,瞥见谈萱萱桌上那本封面露骨的漫画。

  她随手拿過来翻了翻:“你還敢看呢,上次不是被老师抓了個正着嗎?”

  谈萱萱对這种带颜色的漫画和小說非常感兴趣,有时候去上课也会在包裡塞一本。

  有一次课间时候她闲得无聊,把书拿出来打发時間,结果被路過的老师抓了個正着。

  都是成年人了,看這种书也沒人会說什么。

  但是被老师撞见,无异于在社会层面上被抹杀掉。

  谈萱萱也因此尴尬到在網上搜了一晚上的攻略。

  【火星适合人类居住嗎】

  【如何移居到月球】

  【人类离开地球的存活率有多大】

  不過那都是半個多月前的事了,那点尴尬早就被谈萱萱消化干净。

  她告诉夏荷:“這书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在網上收来的,早就绝版了。裡面的肉很香,你可以多看看,学习学习。”

  說到這裡,她好像来了兴趣,身子脱离椅背往她那边倾靠,笑的不怀好意:“說起来,你和周夫唯,那啥了沒?他那张脸,一看就是做起来不会停的。”

  夏荷一脸懵:“那啥?”

  谈萱萱实在是为她這個情商感到头疼。

  她言简意骇的解释一遍:“那啥就是,他趴在你身上,起起伏伏,上上下下,吞吞吐吐。”

  夏荷還是不太懂。

  他趴在她身上?

  她迟疑了会,眼睛突然睁大,捂住嘴:“你是說”

  谈萱萱点头,旁边的徐一月也点头。

  看她這個反应,那就是沒做了。

  谈萱萱觉得她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暴殄天物:“他现在可是大一新生,血气方刚热气腾腾的小学弟,你知道他们学校会有多少学姐盯着他嗎?现在的周夫唯就好比一块肉掉进了狼群裡。”

  夏荷觉得她這個比喻太夸张了点。

  徐一月說她就是占了地理优势,每天都能看见周夫唯,所以才误以为他這样的帅哥遍地都是。

  “睁眼看世界吧宝贝儿,他能在一中成为校草不是因为一中帅哥少,是因为他的颜值不管在哪都是校草。”

  最后谈萱萱和徐一月一致建议夏荷赶紧把周夫唯给办了。

  省得天高皇帝远的,他被别人给惦记了。

  夏荷倒是沒太把她们的话听进去,她是真的觉得不至于。

  不過转念一想,情侣之间做這种事情,好像也挺正常?

  周夫唯搬出来了,在学校附近找的房子。

  他接到夏荷打過来的电话时刚洗完澡,穿了身休闲的家居服,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去开冰箱门。

  “下课了?”

  “刚下。”

  他拿出一瓶冰水:“那我待会去找你。”

  夏荷說:“不用,我去找你。”

  周夫唯挑了挑眉,她主动来找自己,破天荒啊。

  停顿了会,夏荷犹豫的說出口:“周夫唯,我們做吧。”

  周夫唯脑袋微微往一旁侧,用头和肩膀夹着手机,空出手来开瓶盖。

  然后站直身子,重新拿着手机,喝了口水,走到沙发那坐下。

  随口问了句:“做什么?”

  夏荷再直接,這会也沒办法直白的說出口。

  做什么。

  于是磕磕绊绊的重复了一遍谈萱萱的原话:“就是,你趴在我身上,起起伏伏,上上下下,吞吞吐吐。”

  周夫唯罕见的不太淡定,一口水喷出来。

  “什什么。”话也說的结巴,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夏荷觉得自己說的挺明白了,她也不打算再形容一遍,也实在是沒勇气再說出第二遍。

  她就是觉得谈萱萱有些话說的也不是沒道理,既然关系到這步了,好像是得做一些更亲密的事。

  但她也尊重周夫唯的意愿,又问了一遍:“做嗎?”

  周夫唯沉默几秒,语气不太自然:“那做吧。”

  熊漪他们学校管的很松散,他本来就不爱学习,最近更是连学校都懒得去,死皮赖脸住在周夫唯這儿。

  他刚打完游戏从房间出来,看见周夫唯又进了浴室,好奇问了句:“你不是刚洗過澡嗎,怎么又洗。”

  关上的浴室门打开,周夫唯从裡面出来,拉开抽屉翻找一顿,扔给熊漪一张房卡:“你去庄园住吧,這几天别過来了。”

  熊漪看着手裡那张庄园的房卡。

  是周夫唯他奶奶的产业。

  他做为這庄园未来的继承人,有裡面的房卡也不奇怪。

  只不過。

  熊漪疑惑的不是這個点:“我在這儿住的挺好的,突然让我去那干嘛。”

  “随你去哪,這几天别来烦我。”

  熊漪愣了愣:“啊,为什么?”

  周夫唯沒耐心,直接把他推了出去,连带着他的外套也一起。

  然后将门带上。

  夏荷想着周夫唯家应该也沒有那個,所以想過去的时候路過便利店顺便买一点。

  等真要买的时候,才知道這玩意儿是有尺寸的。

  她给周夫唯打电话,问他尺寸多少。

  周夫唯:“什么尺寸?”

  夏荷說的挺直接:“那裡的。”

  此时她人還站在柜台旁,眼神看着旁边货架上一整排的方形小盒子。

  收银员听到了,悄悄别开脸。

  “”周夫唯的声音明显不太自然:“不知道,沒量過。”

  “那你目测一下,店员說尺寸不合适的话,戴着会不舒服。”

  周夫唯显然不太想按照她說的做:“买最大的吧。”

  夏荷语气裡满是女朋友的包容:“别逞能,我又不嫌弃你。”

  周夫唯沒說话,像是被她给整无语了。

  最后還是夏荷先妥协:“算了,我每個尺寸都买一点吧。”

  她真的每样都拿了一盒,放在柜台等结账。

  机械的女声再次响起“欢迎光临”时。

  熊漪推开店门进来,眼睛一抬,愣住了。

  他先是看了眼夏荷,又看了眼柜台上那一大堆的避/孕/套。

  正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的夏荷和熊漪对上了视线。

  无边的沉默和尴尬笼罩在便利店内。

  熊漪一句话沒說,原路返回,推开便利店的门出去。

  直到感受冷风吹在自己脸上的那一瞬间,尴尬才得以缓解。

  难怪周夫唯要赶他走。

  熊漪抬头看天。看那数量,他最起码要在外面住上一周,给他们腾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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