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在你之前
爬到岸上躺在草丛裡的方解大口大口的喘气,就好像一個刚刚从地狱中来到人间的妖孽一样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躺在地上休息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他发现自己的运气真的臭的离谱,到了這個世界之后先是莫名其妙的卷进一场追杀中,十五年之后依然不明白那些秃驴为什么如此执着的要杀死自己。大犬不肯說,沐小腰也不肯說。他即便认为自己是天才,可這种无头绪可言的事也根本推理不出什么来。那些秃驴疯狗一样追了他十几年,就好像他上辈子把佛宗裡所有女性都睡了一遍那样的苦大仇深。
好不容易在樊固捞够了军功,有机会进入那些秃驴最忌惮的大隋帝都。可又成了李孝宗的替死鬼,一路上接连遇到埋伏。此去帝都這才走了一半的路,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命看到演武院的大门。
不過方解不得不承认的是,大隋的刺客水平真的比那些秃驴要高一些。如果之前十五年一直追杀他的人能如大隋情衙的刺客一样,封闭住自己的情感不宣泄出来一分一毫的话,那么他說不定還沒出襁褓就被人干掉了。
所以,方解在心裡深深的刻下了情衙這两個字。
同时也记住侯文极這個名字。
他躺了一会儿恢复了些体力,坐起来看向沐小腰和大犬。于是……他被看到的场面弄的有些无语。
沐小腰浑身湿透,站在一棵垂柳下甩着头发上的水。那一身红裙紧贴在她身上,将她近乎于完美的身材勾勒的淋漓极致。红裙贴身,甚至隐隐透着肌肤本来的颜色。那丰满且傲然挺立着的酥胸,平坦沒有一丝赘肉的小腹,纤细唯美的腰肢下浑圆挺翘的臀部,然后就是一双最惹眼的美腿足够让人血脉喷张。
或许是为了方便行动,這红裙下摆有很高的开叉。她俏立在树边,白晃晃的一條美腿从红裙中露出来,几乎到大腿根都被方解看了個遍。這是方解前后两世见過的最美的腿,真真是多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
他甚至曾经龌龊的想過,如果被這双腿缠在腰上那岂不是真的能欲仙欲死?
說实话,方解从沐小腰身上收回视线付出了极大的努力。虽然沐小腰的面容說不得绝美,比起红袖招裡有些女子也略有不如。但她最致命的武器就是她的身材,此时此刻的這個场面绝对能秒杀所有功能正常的男人。
比如方解。
他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衣服下已经挺起来的那個制高点,懊恼的摇了摇头随即强迫自己去看大犬。
這转移注意力的办法确实有效,看到大犬之后那個火热的东西果然沒多久就软了下去。
那個一身皮袍的猥琐家伙,躺在地上手裡還拎着那只奄奄一息的羊羔。也不知道這小羊是不是修炼過,一路潜水過来竟然還有活气。对于大犬這种宁死也不放手到手的肥羊的精神,方解确实很钦佩,就好像他上辈子一直觉得灰太狼值得尊敬一样。
正在這個时候,大犬翻身坐起来看着方解认真的问道:“今天吃烤羊肉好不好?”
方解想笑,可是现在這個局面他又觉得实在不应该笑。
枫林渡被情衙的人控制了,那么河岸這边情衙或许也早就布置了人。如果不是他想到咬着芦苇茎秆潜水過河這個办法,或许就要绕出去很远来躲避情衙的伏兵。
“不能点火啊……谁知道那些嗅觉比狗還灵敏的家伙见了火光会不会立刻扑上来。”
他站起来,抖了抖身上衣服上的水說道:“找個地方眯一觉,天黑赶路。不能去馆乐城跟崔略商他们两個汇合了,說不得以后走這几千裡還是咱们三個相依为命。”
“不能也沒什么。”
沐小腰把头发理顺在耳朵后面脸色平淡的說道:“从一开始我也沒觉着你新交的這两個朋友能帮到你什么。”
方解笑了笑沒回答,只是摇头叹道:“以后要靠自己的两條腿走路了,還有几千裡呢啊……走到帝都的时候,我的腿岂不是要走的比小腰姐的腿還美?”
“往哪儿走?”
大犬问。
“如果要走官道的话,就得想想办法怎么易容了。”
方解皱眉,刚要說话就听到沐小腰压低声音說道:“安静,东南方向有不少人過来,其中有高手!”
大犬抽了抽鼻子,摇头:“沒杀气”
……
……
就在方解他们几個狼狈不堪的躲避着刺客追杀的时候,在距离他们很远很远的从江南通往帝都的一條官道上,一行三辆华美且显得很尊贵的马车在上百名随从的护卫下向着西北方向行进。
這三辆马车漆成了大红色,上面還绘制着一些奇怪的线條和图案。马车由两匹很强壮的驽马拉着,速度不慢但格外的稳定。這马车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车厢上两侧各插着一面杏黄色的旗子,旗子上画着一座山一座观。
而随行保护這三辆马车的,是足有一百人的队伍。最让人震惊之处在于,這些人明明不是朝廷官军,但竟然每人都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对于战马奇缺的大隋来說,這简直是一件很难想象的事。
要知道战马在大隋管制的极严格,即便是世家大户也会按等级严格的控制着能拥有的战马数量。
大隋也养马,但却一直不能培养出和草原骑兵相提并论的战马。论耐力,论速度,论驮载能力,大隋境内的几個马场养出来的战马都无法和草原良驹相比。這也是大隋皇帝最恼火的事,他的帝国足够大,幅员辽阔,可就是培养不出上好的战马。就为了這個,皇帝甚至专门派人潜入蒙元去挖回来一些牧草,想看看是不是食料的不同导致了战马体质的不同,事实证明,他想的太多了。
就因为如此,這一行百余人的队伍显得格外抢眼。
那一百人骑马而行的,都是身穿暗青色道袍的道人。头挽发髻,插木簪,道袍上绣着八卦图,每一個都是身形修长面容肃穆,他们背后都缚着长剑,长剑剑柄上绑着红色的剑穗,以至于這队伍看起来在威严中還透着一股别样的气势。
在大隋,只有一座道观的道人能用杏黄旗。
只有一座道观可以配备三百匹上好的战马。
也只有一座道观的观主,出行才有资格乘坐那大红色的华美马车。
這些道人,来自清乐山一气观。
第一辆马车裡,坐着的是一气观后山专职督促弟子修炼的凤鸣道人。他是一气观观主萧真人的二弟子,生性冷傲少言寡语。在一气观,一直被弟子们背地裡叫做冷面阎罗。他和萧真人的大弟子鹤唳道人分工明确,他只负责弟子们的修行不问俗世。而为人谦逊处事不失圆滑的鹤唳道人,则主掌道观大部分的事务。
凤鸣道人独坐一辆马车,但马车裡還装着不少這次进帝都打算敬献给皇帝陛下的礼物。包括一整套萧真人手抄的《道祖說》,還有一气观后山茶园今年才采下来的新茶。要知道清乐山的清露尖可是比九品莲心還要金贵的东西,千金难求。
第二辆马车裡坐着的就是在外人们面前永远都是仪容肃穆一派大德模样的萧真人,穿了一身浓墨颜色的道袍,手裡擎了一柄拂尘盘膝而坐。他也是独自乘坐一辆马车,车裡沒装着礼物,所以车厢裡显得有些空旷。
静坐之中的萧真人忽然睁开眼,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妥之事。他犹豫了一下之后,忍不住对车外吩咐道:“我方才偶然感悟到了一丝天道,需要静心参悟。我就要在這马车裡闭关,在我出关之前谁也不要打扰!”
“是!”
车外的随行道人们整齐的应了一声,每個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对观主的尊敬。他们都在心裡感慨,观主果然不愧道宗领袖的身为地位。便是在行进之中独坐车室也能感悟天道,這一点放眼天下只怕也无人可及。
他们以自己身为一气观弟子为荣,以有這样的一位观主为荣。
而听到外面道人们答应了一声之后,萧真人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他先是将手裡的拂尘随手扔在一边,然后手忙脚乱的把两只靴子都脱了,把袜子也扒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凝视了片刻。
下一秒,他将食指捅进脚趾缝隙裡来回搓着。一边搓,一边忍不住发出极轻的呻吟,那一脸的陶醉,才是真的欲仙欲死。
二十分钟之后,他将袜子靴子穿好,恢复端坐之容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已出关,又得悟一缕天威。”
众人顿时大为钦佩。
……
……
第三辆马车裡坐着两個女子,两個人沒有挨着坐在一起,而是坐于对面。其中一個身穿一气观入门弟子的青色道袍,长发梳成了道姑发式束于头顶散于脑后。她的面容精致到了极致,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向上弯曲。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唇。脸型完美,面如凝脂。即便盯着她的脸仔仔细细看上一日,也找不到有一丝瑕疵。而且……越是仔细去看越觉得她美的那般动人心魄。
她就這么闭目而坐,安静的如一朵墨莲。
在她对面坐着的女子也很美,只是比起這道姑打扮的女子少了几分清丽多了几分飒爽。她穿了一身与沐小腰相差无几的红袍,看起来娇艳如花。只是因为她怀裡抱着的那柄冷幽幽的无鞘长剑,却让她比沐小腰看起来更加的冷艳。
抱剑的女子看着安静如莲的女子,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沫凝脂,你是不是一直想杀了我?”
肌如凝脂,名是凝脂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看着抱剑女子沉默了一会儿后语气很轻但认真的回答道:“沉倾扇,你何尝沒想過杀我?可我杀不了你,而你又不能杀我。所以想這些无用之事毫无意义。”
沉倾扇笑了笑,低头看着自己手裡如一泓秋水般的长剑:“也不一定,等我什么时候厌恶了自己所谓的使命,想過一种新的生活的时候,我一定会杀了你。”
“那是什么时候?”
模沫凝脂问。
沉倾扇想了想說道:“等我强大到不需要忌惮给我使命那個人的时候。”
沫凝脂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认真道:“好……那我尽力在你强大到可以杀我之前,变得比你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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