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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

作者:唐玉
苏简安返回办公室,路上遇到几個同事,大家看她的眼神多了一抹质疑和不信任。

  她只能加快步伐躲回办公室,打开某新闻门户網站,财经、社会甚至娱乐版上都刊登了芳汀花园在建大楼坍塌的消息。

  社会版质疑陆氏的诚信,财经版分析這次事件对陆氏的冲击和影响,娱乐版甚至有人怀疑韩若曦是发现了陆氏的問題,才会决定离开陆氏……

  一切言论都对陆薄言和陆氏十分不利。

  苏简安关了網页,在办公室裡踱来踱去。

  很久以后,她仔细回想一切巨变开始的這一天,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這半天除了煎熬和不安,她還有什么感觉。

  下午两点多,坍塌事故中遇难的工人家属从外地赶到A市,到警察局认尸。

  苏简安踌躇了片刻,起身,江少恺立马把她按住,问:“你去哪裡?”

  “停尸房。”苏简安說。

  “疯了!?你不能去!”江少恺把苏简安按回座位上,“家属认尸的时候情绪容易激动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他们知道你跟陆薄言的关系,谁敢保证他们不会失控出手打你?”

  “可是不去看看,我過不了心理那关。”苏简安說,“我会注意的。”

  江少恺知道自己拗不過苏简安,认命的松开手:“我跟你一起過去。”

  远远就听见停尸房裡传来哭声,警务人员站在一旁,一脸同情,却也无力回天。

  苏简安走過去,递给家属一张纸巾,安慰的话堵在唇边,却怎么也說不出来。

  這是一條人命,昨天還活生生的、還承载着一家人的希望、和家裡人通话的人,今天僵硬的躺在這裡,沒了呼吸和心跳,再也不能睁开眼睛……

  死亡面前,再真挚的安慰和歉意,都倍显苍白。

  衣着朴素的妇女接過纸巾,抬起头来,“谢——”另一個“谢”字,哽在她的喉间。

  她看着苏简安的瞳孔慢慢的放大,声音近乎颤抖:“你是那個地产公司老板的……太太?”

  苏简安的声音很轻:“是。抱歉,我們……”

  “你把我丈夫的命還给我!”女人突然失控,抄起手边的包包就狠狠的往苏简安头上砸去——

  “哎,住手!”警务人员大吼。

  還是江少恺的反应快,攥住苏简安的胳膊就把她往后拉,但包包還是擦過苏简安的额头,金属块重重的磕上她的额角,一阵钝痛,但她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江少恺听见声响,知道苏简安還是被打到了,不由分說的把她推到身后,一把攥住女人的手:“你這是袭警知不知道!”

  女人明显沒从江少恺的话裡反应過来苏简安是警察局的工作人员,哭得更凶:“叫她把我丈夫的命還给我!”

  “這位太太,你丈夫的死不关她的事!”江少恺說,“法律和事故的责任方会给你一個交代。”

  “不关她的事?”女人歇斯底裡,“地产公司的那個奸商是不是她老公?奸商的老婆能是什么好人!?”

  哭着,女人又要朝苏简安扑去,警务人员及时的拦住,江少恺拉着苏简安回了办公室。

  江少恺想看看苏简安的伤口,但她的头发遮着额头,他始终只是她的朋友,不方便做撩开她头发這么暧|昧的动作,只能沉着一股怒气问:“刚才是不是被打到了?”

  苏简安按了按還隐隐作痛的额角:“只是被金属块磕到了,沒什么大碍。”

  江少恺不知道是生气還是开玩笑:“我发现你真的不适合见死者家属。”

  从陈璇璇大姐的命案,到苏媛媛的死亡,再到今天的事故死者,沒有谁的家属不想对苏简安动手。

  苏简安坐下来,沉吟了片刻說:“陈璇璇的母亲是无理取闹,但今天這位太太……”

  “你能理解她,谁来理解你?”江少恺打断苏简安的话,“行了,不关你事就是不关你事,陆薄言也不会希望你牵扯进這件事裡。在這裡好好呆着,别再去见家属了。”

  時間也不知道是怎么過去的,苏简安回過神来,已经是下班時間。

  她从后门离开,钱叔已经打开车门在等她。

  她坐上去,钱叔边发动车子边說:“少夫人,少爷让我送你回家。公司那边,应该很忙。”

  苏简安点点头,回家后也沒有心思做饭,打开电脑不断的上各個網站浏览新闻,特别是八卦網站,八卦版几乎要被坍塌事件刷屏。

  這么大的八卦热情,就和一排楼同时坍塌一样诡异,苏简安记起陆薄言的话——康瑞城会操纵網络舆论,让所有矛头直指陆氏。

  既然這样,這些帖子已经失去存在的意义了。

  苏简安关了电脑,不停的给自己找事做,到了十一点,她躺到床上想睡觉,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昏昏沉沉之际,也不知道自己睡着了沒有,只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越来越浓,睁开眼睛,果然是陆薄言。

  他应该是刚回来才洗過澡,正准备睡觉,见她睁开眼睛,错愕了半秒:“吵到你了?”

  苏简安摇摇头:“几点了?”

  陆薄言的手越過苏简安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時間:“一点。”

  收回手的时候,他的手肘不经意间碰到苏简安的额头,苏简安“嘶”了声,他蹙着眉拨开她的头发,看见光洁的额角上一块怵目惊心的淤青。

  神色当即沉下去:“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被他碰到,苏简安這一天都心神不宁的,都要遗忘這個小伤口了,支支吾吾,见陆薄言目光越来越冷,只好实话实說:“下午遇难工人的家属去停尸房认尸……”

  陆薄言已经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了,长指抚過她的伤口:“是不是很痛?”

  “還好。”苏简安摸了摸额角,“当时江少恺拉了我一把,她的包只是从我脸上擦過去了,意外磕到了额头而已,又沒有流血。”

  陆薄言下楼去拿了医药箱,找到一支祛瘀的喷雾,捂住苏简安的眼睛往她的伤口上喷药。

  虽然沒有流血,但伤口還是被金属擦破了皮,喷雾一喷上来,舒服的清凉和刺痛感就一起袭来,苏简安咬着牙愣是连哼都不哼一声,只是用手护着伤口。

  陆薄言放好医药箱重新躺回床上,见苏简安孩子似的捂着伤口,拿开她的手,也用哄孩子的方式哄她——往她的伤口上吹了一口气。

  苏简安心头一暖,刺痛感奇迹般消失了,钻进他怀裡:“不痛了!”

  “简安,”寂静中,陆薄言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对不起。”

  苏简安不解的眨巴一下眼睛:“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摸了摸伤口,“是我去见家属的,又不关你事。”

  陆薄言想說什么,却被苏简安打断且转移了话题,她问:“事情怎么样了?”

  “警方還在调查事故原因。”顿了顿,陆薄言抱紧苏简安,“不早了,睡吧。”

  苏简安想到明天陆薄言還有大把的事情要处理,“嗯”了声,环住他的腰闭上眼睛,不一会就陷入了沉睡。

  就如江少恺所說,现在她能做的,只有陪在陆薄言身边。

  不管发生什么,都永远這样陪在他身边。

  陆薄言好像知道苏简安在想什么一样,收紧环在她腰上的手,却迟迟沒有闭上眼睛。

  夜色中,他的深邃的双眸冷沉又锐利,像充满未知危险的深潭。

  先是暗中举报,接着制造事故,康瑞城给了他這么多“惊喜”,他不送個回礼,怎么对得起康瑞城的热情?

  市中心某夜总会——

  “行动!”

  闫队一声令下,“嘭”的一声,某包间的大门被一脚踹开,穿着便一裡面却套着防弹衣的警察井然有序的包围了包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裡面的人:“都别动!”

  包间裡的人全都愣住,正在交易的两人手上還拿着“货物”,闫队的枪口对准他们的脑袋,他们也只能僵硬的保持着這個动作。

  人证物证俱全,時間把握得非常好。

  闫队满意的示意手下把人铐上,一行涉案人员无论是国内的還是国外的统统被带出夜总会,警车很快驶离這一片灯火酒绿。

  停在夜总会对面的一辆轿车看完這一出好戏,也缓缓发动,朝着城东的某别墅区开去。

  “七哥,”阿光边开车边问,“康瑞城要是知道我們破坏了他這么大一单生意,会不会报复?”

  穆司爵非常目中无人的冷哼了一声:“就怕康瑞城沒胆子报复。”

  阿光:“……”七哥,你這是轻视对手,赤|裸|裸的轻敌啊!

  回到别墅,许佑宁還翘着腿在客厅看电视,一见穆司爵回来就冲上去:“你们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带我?”

  穆司爵淡淡的瞥了许佑宁一眼,脱下外套扔给她:“女孩子家,少掺和這种事。”

  “女孩子家就要给你当佣人嗎?!”

  许佑宁作势就要把外套给穆司爵扔回去,穆司爵一個冷冷的眼风扫過来,她瑟缩了一下,扔的动作很沒骨气的改为了整理,乖乖把他的大衣挂到手臂上。

  阿光眼观鼻鼻观心,低头道:“七哥,沒事的话,我先走了。”

  穆司爵“嗯”了声,阿光就一阵风似的从别墅消失了。

  许佑宁知道是问不出什么来了,转過身朝楼梯走去:“我也去睡觉了。七哥,晚安。”

  還来不及迈出第二步,突然被人揪住了后衣领,她回過头瞪着穆司爵:“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的你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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