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陆薄言,我們离婚吧(1)
她大脑运转的速度却是一点不慢。
下一步,再下一步,甚至最后该怎么办,像一個梯子一层层在她的脑海裡搭建起来。
最终的结果……哪怕糟糕到她和陆薄言真的缘尽,陆薄言也還是以前那個一呼百应、叱咤商场的陆薄言,于她而言,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
……
一個小时后,苏简安的车子停在家门口。
望着门内从陌生变为熟悉,如今将要离开的别墅,心裡溢满了不舍。
曾以为這裡能永远为她遮挡风雨。
曾以为……她能和陆薄言在這裡共度一生。
可现在,什么都不能了。
徐伯刚好从外面回来,见苏简安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敲了敲车窗:“少夫人,回来了怎么不进去?”
“在想点事情。”苏简安笑着下车,把车钥匙交给徐伯让他帮忙停车,径直走回屋。
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对了,该整理一下她的东西,否则到了闹起来的时候,等她收拾好东西,陆薄言已经不给她离开的机会了。
打开行李箱,陆薄言送她的十四件礼物蓦地映入眼帘。
那一刹那,就像有一把刀子直直的插|进心脏,钝痛不已,苏简安颓倒在地板上,用力的捂着心口,却止不住汩汩流出的鲜血。
陆薄言对她用情至此,可她很快就要以此为武器,狠狠的在他心上剜一個伤口。
她最不想伤害的人是陆薄言,如今,却要给他最深的伤害。
不知道在地板上坐了多久苏简安才勉强站起来,把重要的东西都整理进行李箱裡,望着衣帽间裡陆薄言的西装、外套,忍不住替他整理了一遍,搭配好几套衣服挂起来,這样早上起来他就不用蹙着眉找衣服了。
還有什么事呢?
好像還有很多,都是小到不能再小、可他偏偏不会注意的事情,她恨不得写下来贴在床头嘱咐他。
不過,似乎沒有必要。
他们沒结婚之前,刘婶和徐伯把他的一切都打理得很好。她走后,他的生活也应该不会被打乱才对。
下午,苏简安睡了一觉,迷迷糊糊的陷入梦境,从梦境中回到现实,已经四点多了。
忙掀开被子起床,跑下楼去等陆薄言。
今天他一早就去了公司,应该不会很晚回来。
天色将黑未黑的时候,苏简安听见熟悉的刹车声,扔了手裡的遥控器就往外跑,刚好撞进陆薄言怀裡。
陆薄言一路从外面走进来,外套上侵染了空气中的寒气,她也丝毫不嫌弃的往他身上粘。
陆薄言一边环住她,一遍低头宠溺的看着怀裡的人:“怎么了?”
苏简安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声道:“想你了。”
這种肉麻话,以往苏简安是很吝啬的,但這几天她突然大方起来。
陆薄言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不過他知道自己很享受。
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先让我把外套脱下来。”
苏简安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对上他充满了笑意的眉眼,脸一红,退后一步:“我去看看汤熬好沒有。”
陆薄言上楼换了一套居家服,刚出房间就接到沈越川的电话,想了想,還是进书房去接听。
“查到了。”沈越川的声音传来,“不過洪庆十一年前就出狱了,那之后,這個人就跟消失了一样。初步判断,他是改名换姓迁了户籍,应该是怕康瑞城日后会杀他灭口。对了,穆七還查到一件非常有趣的事,你猜猜,谁比我們更早就开始找洪庆了。”
陆薄言稍一蹙眉,答案已脱口而出:“简安?”
“沒错,她和江少恺也在查。”沈越川說,“但是查到洪庆改名换姓后,她的线索就断了,到现在都沒什么进展。”
陆薄言交代了沈越川几句,挂掉电话下楼,苏简安正好端着汤从厨房出来。
吃完饭后,他神色严肃的把苏简安带到书房。
苏简安猜不准陆薄言是为了什么事,又知道自己肯定经受不住陆薄言的拷问,因此有些忐忑:“你……是要告诉我什么坏消息嗎?”
陆薄言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有消息要說的人,不应该是你才对?”
苏简安暗暗地倒抽了一口气,惶惶不安的看他:“我、我有什么消息?”
“我答应让你查我爸的案子,你承诺過查到什么会立马告诉我,但是找洪庆的事情,为什么瞒着我?嗯?”他微微上扬的尾音,透着危险。
苏简安却松了口气,還以是她和韩若曦康瑞城的交易的事情被陆薄言察觉了,幸好不是。
她“咳”了声,底气不足的說:“因为……我沒找到洪庆。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陆薄言一时竟不知该怒還是该后怕,“我之所以不让你查,是因为有危险。”
苏简安眨巴眨巴眼睛:“我找個人,能有什么危险?”
陆薄言无奈的摇摇头:“你以为你找的洪庆是個普通人。可是你想過沒有,普通人会和康瑞城有牵扯,甚至替康瑞城去顶罪?洪庆既然選擇改名换姓躲起来,就說明他不希望康瑞城找到他。你寻求江少恺大伯的帮助,一旦找到洪庆,康瑞城也就快了。为了不让自己曝光,你知不知道洪庆這样的亡命之徒会对你做什么?”
记忆中,陆薄言很少一次性說這么多话,他是真的担心她。
“我知道了。”苏简安示软,“不過,我也沒找到他啊。”
“你和江少恺不用再找了。”陆薄言說,“把你们查到的都交给穆七,接下来的事情穆七会负责。”
苏简安乖乖的“哦”了声,打开电脑整理搜集到的资料,让陆薄言发给穆司爵。
其实這样也好,反正明天开始,她一己之力,已经查不下去了。
一切妥当,已经将近十点,苏简安看着陆薄言的侧脸,突然生出恶作剧的心思,靠得他很近的讲话,气息如数熨帖在他的脖颈侧边。
她记得他這個地方……咳,反应蛮快的。
果然,沒說几句陆薄言就危险的斜了她一眼,她抿抿唇角,笑眯眯的回视他,紧接着就听见他低沉且充满警告的声音:“你故意的?”
“唔,是你想多了。”苏简安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你先忙,我回房间了。”
一出书房,苏简安就开始用跑的,跑进浴室后狠狠的松了口气,反手把门推上,却沒有听见关门的声响。
预感很不好的回头一看——陆薄言闲闲的倚在门边,危险而又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她。
“你……”
她来不及說出第二個字,身材颀长挺拔的男人已经跨进门,一脚勾上浴室的门……
因为這個恶作剧,苏简安……一|夜安眠。
但這并不影响她第二天早醒。
晨光透過窗户铺进室内,她却沒有以往看见朝阳的欣喜。
以往的朝阳代表着希望,可今天的到来,代表着一切都将结束。
她动了动,整個人蜷缩进陆薄言怀裡,让呼吸充满他熟悉的气息,最后一次从他身上汲取安全感。
陆薄言约了方启泽今天晚上谈贷款的事情,一早就要赶去公司做些准备,苏简安這一动,原本就将要醒的他也睁开了眼睛。
起床后才发现苏简安的脸色不是很好,抚了抚她的脸:“沒休息好?”
苏简安一瞪眼:“你還问我!”
陆薄言难得后知后觉的愣了一下才反应過来,唇角蓦地一扬,成就感满满的换衣服去了。
苏简安咬牙跺脚,就在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她拿過来一看,是韩若曦的短信:“都安排好了。”
刚才的愤懑羞赧如数消失,酸涩和愧疚铺天盖地而来,铺满苏简安的心脏。
她看了一眼浴室,刪除短信。
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让陆薄言察觉。
去公司之前,陆薄言特地叮嘱苏简安:“今天晚上我和方启泽有一個饭局,不回来吃饭了。”
“你要和他谈贷款的事情吧?有沒有把握?”苏简安边說边细心的替陆薄言整理衣领和领带,末了满意一笑,“我老公真帅!”
陆薄言扬了扬唇角,扣住苏简安的后脑勺,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我尽量把贷款谈下来。”
苏简安朝着他粲然一笑:“老公加油!”
陆薄言笑了笑,转身上车。
黑色的轿车渐驶渐远,苏简安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对不起——她心如刀割,只能不停的跟陆薄言道歉——对不起……
陆薄言一到公司,沈越川就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方启泽那边打听過了,沒有任何动向,连他的助理都不知道他会不会批贷款,我总觉得……”犹豫了一下,沈越川還是說,“這件事上,方启泽好像听韩若曦的。”
陆薄言揉了揉太阳穴:“看今晚的饭局韩若曦会不会出现。”
如果方启泽不听韩若曦的,今天晚上的饭局,韩若曦根本沒有必要出现。
“如果她出现的话,就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顿时,饶是擅长周旋的沈越川也倍感头疼,“然后呢,我們该怎么办?”
陆薄言眯了眯眼:“如果韩若曦来了,联系穆七。”
“不从韩若曦身上突破?”沈越川不解,“和穆七合作,终究是险招。”
陆薄言說:“如果方启泽真的被韩若曦控制,除非答应韩若曦的條件,否则方启泽不会同意贷款。你想想,韩若曦会趁這個机会提出什么條件?”
不管韩若曦提什么條件,她的目的肯定只有一個——得到陆薄言。
沈越川不寒而栗,难怪陆薄言要走险招。他和苏简安好不容易才在一起,這個时候,陆薄言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韩若曦沾上关系的。
“可是,如果真的跟穆七合作,再被调查……要怎么跟简安解释?”這是沈越川最担心的,他们過去的事情苏简安一概不知道,這么大的信息量,他怕苏简安一时接受不了。
“她的承受能力比你想象中好。再說,”陆薄言漆黑的眸深不可测,“過去的事情,总有一天要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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