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许佑宁逃走(2)
“背叛总比让他后悔好!”阿光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你们放下枪,回车上!”
许佑宁见状,枪口慢慢从阿光的脑袋上移开,对准了杰森,“咻——”的一声,一枚子弹穿破消yin器,带着火花射出去,堪堪从杰森的耳边擦過。
而素有神枪手之称的杰森,根本沒看清许佑宁的动作,更不知道许佑宁是如何在這么黑暗的环境下瞄准的。
许佑宁的声音冷冷的:“按照阿光說的做,否则,子弹就不仅仅是从你们的耳边擦過去這么简单了。”
“阿光!”小杰握紧手中的枪,還想劝阿光回心转意。
阿光毫不犹豫的打断小杰:“我想得很清楚,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回车上等我。”
“這么做的后果呢?你也想清楚了嗎?”小杰问。
阿光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很清楚。”
小杰终于不再說话,示意杰森跟他上车,就在他们关上车门的一瞬间,阿光把车锁死,同时启动了车内的信号干擾器。
這样一来,除非他们砸了车窗跑出来,否则,他们无法联系穆司爵。
许佑宁這时才问阿光:“你为什么要配合我?我們明明可以演一场戏。”
按照许佑宁的计划,应该是她来制服杰森和小杰,再从阿光的手下逃脱,也只有這样,阿光才能撇清关系,穆司爵就是想追究她逃跑的责任,也追究不到阿光头上。
可是,阿光却当着小杰他们的面让她俘虏,這样一来,她逃脱的责任就全在阿光身上了。
“小杰和杰森联手,你是打不過他们的,而且他们会找机会联系七哥。”阿光說,“只有我配合你,才能保证你成功逃走。”
“你有沒有想過……”
许佑宁话沒說完就被阿光打断,阿光的预期堪称轻松:“我想過。”顿了顿,又說,“其实,我也只是在赌。”
“赌什么?”许佑宁一时无法明白阿光的意思。
阿光摇了摇头:“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先走吧,破解一個信号干擾器对小杰他们来說不算难事。”
许佑宁看了眼车内疯狂拍打车门的杰森,点点头,跟着阿光,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阿光带着许佑宁七拐八拐,很快地,两人到了到了山上的另一條路,路边停着一辆性能优越的越野车。
许佑宁明显沒想到阿光连车都给她准备好了,愣了愣才說:“谢谢。”
“不用,說起来我還得谢谢你呢。”阿光挤出一抹笑,“七哥故意让你调查我,那個时候如果你拉我垫背的话,七哥肯定会把我送到一個鸟不生蛋的地方,再骗你說我已经被处理了。但你沒有,說明你還是够义气的,我帮你這点算什么。”
许佑宁摇了摇头:“阿光,你认为那次我沒有拉着你垫背是因为我善良?你就不会這样想嗎——我本来就不应该拉着你垫背。”
“我才不管什么应不应该呢,我只知道你沒有。”阿光把车钥匙递给许佑宁,“车裡有一個背包,裡面放着你的假身份护照,還有一些现金和子弹,我只能帮你到這裡了。”
“已经够了。”许佑宁接過车钥匙,“阿光,我欠你一次。等我把该做的事情做完,我会還给你。”
阿光笑了笑,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攥住许佑宁的手:“该做的事?你指的是什么事?”
许佑宁方知失言,黑暗中,她的眸底掠過一抹什么,但很快被她用浅笑粉饰過去:“当然是替我外婆报仇的事啊。我的意思是,哪天我回来对付穆司爵,我不会针对你。”
阿光的目光变得很深:“佑宁姐,其实……”
“我该走了。”许佑宁预感到阿光想說什么,毫不犹豫的打断他,“再见。”
被這么一打断,再加上想起穆司爵的叮嘱,阿光也绝口不提“真相”二字了,点点头:“再见。”
许佑宁冲着阿光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后退了两步,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下山。
所有的动作,她都做得行云流水,半秒钟的停顿都沒有。
這一走,可能再也回不来,她怕自己稍有停顿就会露馅。
其实,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害死外婆的凶手不是穆司爵,她知道警察查到的“真相”只是表象。
她也知道她应该去找谁报仇。
穆司爵曾经问過她,为什么真的相信他是害死她外婆的凶手,为什么她认为他做得出对一個老人下手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她毫不犹豫的說穆司爵就是那种人,一口咬定他就是凶手,甚至不问穆司爵为什么。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穆司爵不是那种人,他绝对不会伤害一個无辜的老人。
从一开始,她就不相信凶手是穆司爵。
对她而言,最好的選擇是留下来,变节成穆司爵的人,帮他对付康瑞城。
可是,就算穆司爵愿意收留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简安和苏亦承,更何况,目前的形势,她回到康瑞城身边,对陆薄言和穆司爵是有利的。
至于回到康瑞城身边是一种冒险,她已经不在意了,生命对她而言,在外婆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然而,哪怕這样想,真的离开的這一刻,胸口的地方還是隐隐作痛。
她不想承认,但确实是因为她舍不得穆司爵。
她回到康瑞城身边的真正目的,总有一天会被康瑞城发现,而康瑞城身边沒有一個愿意为她冒险的阿光,到时候她想逃脱,可能性几乎为零。
留在穆司爵身边,穆司爵给她的是一條死路,回到康瑞城身边,等着她的也是死。
她只能告诉自己,人终有一死,早死早超生。
想到這裡,许佑宁擦了擦雾蒙蒙的眼睛,踩下油门加速离开。
很快地,越野车尾灯的最后一束光也从阿光的视线范围内消失。
阿光松了口气,转身想往回走,刚迈出一步就被脚下的藤蔓绊了一下,才想起夜视镜已经给许佑宁了,他默默的在心底咒了一声,打开手机裡的手电筒,借着這束光走回去。
回到原地,小杰和杰森刚好破了车锁从车上下来,见了他,神色复杂的掏出手机。
“现在联系七哥也沒用了。”阿光說,“许佑宁已经走了。哦,她有车。”
“你给她备的车吧?”小杰懊恼的收回手机,“阿光,你真的不怕七哥追究嗎?”
“怕啊。”阿光耸耸肩,笑了笑,“但是,七哥追不追究,這個還真說不定。”
“……”杰森和小杰一致觉得阿光在說梦话——杀個人這种事他们三個王牌搞砸了,七哥会放過他们?
“等着看。”阿光上车,踹了踹驾驶座上的杰森,“开车吧,送我去老宅。”
杰森边发动车子边說:“你去老宅送命啊?你就应该和许佑宁一起逃走,不走七哥也会把你发配到越南的边疆去。”
“我倒希望七哥把我扔到鸟不生蛋的地方。”阿光伸了個懒腰,“這样我就可以休個长假了。”
“……”小杰和杰森无言以对。
沒多久,车子回到穆家老宅,阿光下车,转头对车上的两人說:“你们可以回去了。”
“我們還是先别回去吧。”小杰探出头对阿光說,“我們留在這儿,七哥要弄死你的时候我們可以进去替你求個情。”
阿光:“……滚!”
他头也不回的进了老宅,看见周姨在客厅擦几件古董,跟周姨打了個招呼,问:“七哥呢?”
周姨指了指二楼:“在房间呢。他今天睡了一天,天黑才醒過来,說饿了,让我给他弄点吃的,接過我给他做的面條都凉了也不见他下来吃。”
阿光疑惑的问:“你怎么不叫他?”
周姨笑着摇摇头:“這個时候我可不敢叫他。对了,他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许佑宁逃走了。”顿了顿,阿光接着說,“我放她走的。”
周姨想了想:“也好,许佑宁還活着,小七就算后悔也還来得及。”
“周姨,你也觉得我的做法是对的,对吧?”阿光笑了笑,“那一会七哥要打死我的时候,你帮我拦着点啊。”
說完,阿光跑到二楼去了。
快要走到穆司爵的房门前时,阿光的脚步蓦地慢下来。
穆家的老宅,对穆司爵来书就像避风港,遇到什么事情,他就喜歡回家睡觉。
但是,他从来不会把自己关在家裡一整天。
這一次,他大概是真的难過了。
在门前站了好久,阿光才敲响穆司爵的房门,裡面却沒有传出任何声音,他只好又敲了一遍。
過去好久,穆司爵终于传出来:“周姨,我不饿。”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有些沙哑,阿光听着,莫名就有些难過。
“七哥,是我。”阿光說,“我回来了。”
“……”
這一次,穆司爵很久很久都沒有出声,就像沒有听到阿光的声音一样。
阿光不由得联想到——穆司爵是不是害怕听到结果?
如果真的是這样,那么,也许他赌对了。
想着,阿光推开了房门,黑暗扑面而来,過了好一会他的眼睛才适应這种黑暗,看清楚穆司爵就站在房间的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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