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穆司爵=仇人
“相信?”许佑宁似乎是觉得這两個字好笑,放下手,泪眼朦胧的看着康瑞城,“你体会過真正的绝望嗎?”
康瑞城动了动嘴唇,還沒来得及出声,许佑宁就抢先道:“我来告诉你吧——
“真正的绝望,是你坐在那儿,浑身冰冷,整個人像掉进了冰窖,手脚止不住的颤抖,可是你什么都做不了,什么希望都沒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看见外婆的遗体时,许佑宁就是這种感觉。当时,死是唯一可以让她解脱的方法。
可是,她還不能死。
再绝望,她也要在绝望中活下去,因为她還要回到康瑞城身边。
可是她辛辛苦苦逃回来,不是回来相信康瑞城的。
康瑞城感觉到许佑宁的双手越变越冷,轻轻握住,企图给她一点温暖:“阿宁,我希望你相信我。”
许佑宁摇了摇头,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康瑞城:“這是我和穆司爵的私人恩怨,我有自己的行动计划,我更相信自己。”
她向来如此,永远只相信自己,多一個人对她来說,并不是多了一份力量,而是多了一個发生意外的可能。
康瑞城了解许佑宁的性格,所以他知道,许佑宁并不是不相信他的意思,她只是在回来之前,就已经制定了计划。
康瑞城也不细问,轻轻裹住许佑宁的双手:“记住,你永远有我。不管你什么时候需要什么帮助,我永远都会无條件的支持你。”
“谢谢。”许佑宁擦了擦眼泪,說,“我想亲手解决穆司爵,替我外婆报仇!”
說到“报仇”两個字的时候,许佑宁的双眸裡翻涌|出一股炽烈的恨意。
康瑞城太熟悉她這种目光了。
几年前,许佑宁告诉他,她的父母惨遭一场精心设计的车祸,当时她眼裡的坚定和仇恨跟现在如出一辙,她也是這样倔强的发誓,一定要靠自己替父母报仇。
后来,许佑宁做到了,她通過了所有残酷的训练项目,成了同批受训的人当中最优秀的女学员,再后来,她把害死她父母的凶手送进了监狱。
那时康瑞城就知道,为了所爱的人,许佑宁可以不顾一切。
所以,察觉到许佑宁喜歡穆司爵的时候,他就怀疑许佑宁会变节,可是许佑宁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武器,他不甘心。
于是,他动了一些手脚,让许佑宁回到他身边。
当然,也有可能他的计划沒有成功,许佑宁发现了真相,从此将他视为仇人。
所以,昨天收到许佑宁逃跑的消息时,他设想了两种可能。
第一,许佑宁迷途知返了。
第二,许佑宁是被穆司爵趁机派回来反卧底的。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他不打算让许佑宁活着回去找穆司爵,所以,他让许佑宁的死对头——薛兆庆去C市接许佑宁。
如果许佑宁沒有变节,薛兆庆的能力足以确保她的安全。如果许佑宁已经变节了,她逃不過薛兆庆的目光。
飞机起飞之前,康瑞城收到薛兆庆的报告,說暂时沒发现许佑宁有异常的迹象,但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她沒有变节。
现在,凭着许佑宁眸底的那股汹涌的恨意,康瑞城就可以确定许佑宁相信了警察查到的表象,认为穆司爵就是害死她外婆的凶手。
因为如果不是真的恨极了穆司爵,许佑宁眸底出现的仇恨,不会一如她当年发誓为父母报仇时的模样。
這一把,康瑞城赌对了,他亲手打造的武器、属于他的许佑宁——回来了。
康瑞城轻轻扬了扬唇角:“傻瓜,說什么谢谢。你只管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跟我說,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许佑宁“嗯”了一声,看着康瑞城,目光渐渐亮起来,過往的活力和神韵也重新回到了她的双眸裡。
她說:“我們目标相同,都想要穆司爵的命,可是穆司爵和陆薄言的关系很微妙,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要伤害到简安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你……?”康瑞城拖长尾音,似有疑惑。
许佑宁解释道:“害死我外婆的人不是简安,她虽然是陆薄言的妻子,但她和這件事沒有关系。更何况,我外婆生前很疼简安和亦承哥,如果知道我为了替她复仇而伤害简安,外婆不会高兴的。”
“我可以答应你。”顿了顿,康瑞城又說,“其实,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同样不想伤害苏简安。”他那半秒钟的停顿,似有深意。
许佑宁盯着康瑞城:“什么意思?”
“沒什么。”康瑞城用一個微笑粉饰一切,顺理成章的转移了话题,“穆司爵把你关起来的时候,有沒有对你怎么样?”
许佑宁摇摇头,语气裡已经沒有太多的情绪起伏:“沒有,他只是让人把我处理干净。”
凭着康瑞城对许佑宁的了解,她可以這样云淡风轻提起曾经让她伤心的事情,多半是因为她已经认清自己和穆司爵沒有可能的现实。
想到這裡,康瑞城微皱的眉心不着痕迹的展平,他缓缓松开许佑宁的手:“你已经回来了,我們不說已经過去的事情。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其他事情過几天再說。”
“一天就够了。”许佑宁冷冷的說,“让穆司爵在這個世界上多活一天,对我来說都是一种折磨。”
“那好,今天你先好好休息。”康瑞城的手轻轻按在许佑宁的肩上,“我去安排一下接下来的事情,明天跟你仔细商量。”
康瑞城话音刚落,就有一個年轻的女孩走過来,对着许佑宁做了一個“請”的手势:“许小姐,跟我走吧,楼上已经给你准备好房间了。”
许佑宁愣了愣,诧异的看向康瑞城:“你让我住你家的老宅?”
“你逃走后,穆司爵第一時間就派人追踪你了,他迟早会查到你在A市。除了穆家老宅,你住在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安全,我也不放心。”康瑞城不容置喙的說,“你就在這裡住下,方便我照顾你。”
许佑宁抿了抿唇:“好吧,我听你的。”
康瑞城露出一個满意的笑容:“跟阿红上去吧。”
许佑宁跟着佣人上二楼的房间,一进门就說:“我想休息了,你下去吧。”
阿红也是知情知趣的女孩,点点头:“许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你随时可以叫我。”
许佑宁“嗯”了声,送走阿红后,背靠着房间的大门,无力的滑坐到地上。
刚才在康瑞城面前演的那场戏,她不但要表现出对穆司爵的深仇大恨,還要表现出对康瑞城的“贼心未死”,精力几乎已经耗光了。
好好睡一觉,接下来她要面对的事情,不仅需要演技,更需要实力。
想着,许佑宁把自己摔到床|上,闭上眼睛。
后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還是醒着,穆司爵和外婆的脸突然轮流在她眼前闪现。
她看着他们熟悉的脸庞,心空突然空得难受,拳头却越握越紧……
下午,许佑宁醒過来,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拳头已经松开了,掌心上却有好几個浅浅的血痕,每一個距离都不远。
她把手握成拳头,每一個指甲正好对应上一道血痕。
原来是真的,她梦见了外婆和穆司爵。
握紧拳头,是因为给外婆报仇的决心。
那心变得空落落的……是因为穆司爵嗎?
许佑宁看着窗外昏昏沉沉的天色,把手按在了心口上,却填不满心上的空洞。
穆司爵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恋了。
可是,他们注定不能相恋。
想着,许佑宁在黄昏的暗色中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敲门声响起,许佑宁听了两声才說:“进来。”
进来的人是康瑞城,许佑宁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了房间的灯,暖色的光瞬间斥满房间的每個角落。
康瑞城踏着這道暖光径直走到床前,关切的问:“怎么睡到這個时候?饿不饿?”
许佑宁摇了摇头:“我不想吃东西。”
康瑞城不满的蹙起眉:“不吃东西怎么可以?对于你们来說,身体和能力一样重要,跟我下去吃点东西。”說完把手伸向许佑宁,强势中却又带着一点宠溺的意味。
许佑宁抿了抿唇,下床:“好吧。”
康瑞城满意的摸了摸许佑宁的头:“這才乖,下去吧。”
许佑宁头皮一僵,随即一股凉意当头蔓延下来。
对许佑宁而言,头顶上那只手就像一只湿黏的触手攀附在她的头发上,她脑海的最深处爆发出最大的拒绝声。
可是,面上她却不得不装出乖巧听话的样子,抬起头,目光又像刚才那样亮起来,像一颗星星突然掉进了她的眼睛裡。
她冲着康瑞城笑了笑,转身下楼。
康瑞城看着许佑宁轻快的脚步,若有所思。
他熟悉的,不只是许佑宁充满恨意的眼神,還有她目光裡充满爱意的模样。
他還记得,那是许佑宁刚接受训练的时候,他确实比较关注她,时不时就会向教官打听她的情况。
训练进行了一個星期后,教官突然告诉他,许佑宁总是找机会打听他,问的還都是他有沒有女朋友這种明显另有所图的問題。
再次见面,他就发现了许佑宁看他时,目光是异常的。
不管训练多累,只要看见他,许佑宁就会恢复活力满满的样子,小鹿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的时候仿佛可以闪烁出光芒。
那时他已经不是二十出头的小青年,自然知道许佑宁這种眼神的含义,也不說什么,只是鼓励她好好训练。
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他开始关心许佑宁更多,偶尔独处的时候,他对许佑宁甚至不乏一些暧昧的举动。
每每這個时候,许佑宁的反应和刚才如出一辙——抿着唇微微一笑,双眸亮得像住着两颗星星。
如果眼睛可以說话,那么许佑宁双眸的台词一定是:我喜歡你。
他赌对了,那個喜歡他的许佑宁回来了,而“穆司爵”這個三個字,在她心裡已经变成了“仇人”的代名词。
想到這裡,康瑞城的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随着许佑宁的脚步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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