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一個小男孩,一個小女孩哦
她的脸白得像刚刚裁好的纸,讲话這种基本不需要费力气的事情,对她却像是一种艰巨的挑战。
就在這個短短的瞬间,陆薄言做出了决定。
他握着苏简安的手說:“我在這裡陪你。”
苏简安以为是她太痛,所出现幻听了,疑问的看着看着陆薄言。
陆薄言又重复了一遍:“简安,我不会走。”
苏简安勉强挤出一抹笑,气若游丝的說:“笨蛋,剖腹产是手术,不允许陪产的。”至少其他医院,是這样的。
“這是陆氏旗下的医院,剖腹产能不能陪产,我說了算。”陆薄言擦了擦苏简安额头上的汗,“别說话了,你需要保存体力。”
陆薄言要陪剖腹产,苏简安哪裡還有心情管什么体力。
她接受剖腹产,除去是为了保证她和两個小家伙的安全,也有一小部分的原因,在于剖腹产不允许陪产。
她很清楚顺产和剖腹产的過程,那样的场面,就像是一场生命的裂变,哪怕是拿過手术刀的她都觉得超出承受范围。
更何况是从来沒有接触過這种场面的陆薄言?
“不要,你出去。”苏简安试图挣开陆薄言的手,“我一会腰部以下会失去感觉,躺在這裡像一個实验的小白鼠。你不要看,太丑了。”
陆薄言轻而易举的见招拆招:“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所有的动物裡我最喜歡小白鼠?”
苏简安假装不高兴了:“你不是最喜歡我嗎?”
陆薄言挑了一下眉梢:“我最喜歡的人是你。小白鼠是你,人也是你,我更沒有理由离开了。”
“……”苏简安沒想到套路了自己,无言以对。
“……”
最后,苏简安只能换上郑重其事的态度:“薄言,相信我,你应该出去等。”
陆薄言倒也沒有直接拒绝:“原因呢?”
“你不是医生,受不了手术场面的。”苏简安缓缓的說,“我上了第一节解剖课后,好几天吃不下东西,喝水都会吐。待会你见到的,比我在解剖课上看见的還要真实。所以——你不应该留下来。”
“可是我不能在這個时候留你一個人。”陆薄言坐下来,“韩医生已经跟我谈過了,你不需要再跟我重复一遍。”
苏简安知道,她肯定是劝不动陆薄言了,把韩医生叫過来,希望陆薄言可以听韩医生的话。
韩医生却只是耸耸肩:“陆太太,你都沒办法的事情,恐怕全天下人都无能为力。”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苏简安故意恐吓陆薄言:“你一定会后悔的。”
陆薄言丝毫沒有被吓到:“這個时候出去,我会更后悔。”
“老公……”
苏简安企图用甜言蜜语战术把陆薄言哄出去,可是還来不及說什么,陆薄言的吻就落到她的唇上。
陆薄言吻得有些用力,旁边的医生护士纷纷装作什么都沒看见的样子,苏简安突然就忘了她要說什么。
過了片刻,陆薄言才缓缓离开苏简安的唇,說:“妈和亦承他们在外面等你,我在這裡陪你——這是我最后的决定。”
言下之意,苏简安說什么都沒用了。
陆薄言当然知道,一会看到的画面也许会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
但是,就在接下来的也许還不到一個小时的時間裡,苏简安会产下他们的孩子,变成一個妈妈,他也会从此成为人父。
這种时刻对他而言,具有着笔墨难言的意义,
更何况,這一個小时,也许是苏简安這一生最无助的时刻。
他不想只是因为害怕,就躲在产房外等着一切结束,等着苏简安被一群陌生的医生护士送出来。更不想他们的孩子来到這個世界的时候,他不在他们母子身边。
苏简安看着陆薄言,语气无奈的软下去:“你以后要是受到影响什么的,不能怪我啊。”
“当然不怪你。”陆薄言說,“你只需要对我负责就可以。”
苏简安:“……”
手术室的气氛似乎一下子轻松下去,护士走過来的时候终于沒有了压力,說:“陆太太,我們需要给你做一些手术前的准备。”
苏简安大概知道护士都需要做些什么,点了点头,抓着陆薄言的手:“你不要看。”
陆薄言知道苏简安在担心什么,看着她說:“放心,你在這裡,我对看别的沒兴趣。”
苏简安笑了笑,感觉连突然袭来的疼痛似乎都不那么剧烈了。
她沒有說,但是這一刻,她心底是感谢陆薄言的。
她了解剖腹产的過程,也知道這個過程裡她基本沒有不适的感觉。但這是她第一次躺在手术床上任人“宰割”。要知道,以前她都是站在手术台旁边的人。
她不像一般孕妇那样害怕,但或多或少還是有一些紧张的。
而现在,仅有的那些紧张也消失无踪了,不能否认是陆薄言的功劳。
韩医生一定跟陆薄言說過,手术场面超出一般人的承受范围,最终陆薄言却還是選擇留下来陪着她——哪怕只是凭這個,苏简安也觉得,她這几個小时承受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唰——”的一声,一道绿色的帘子拉起来,正好在苏简安的胸口处,将她和陆薄言的视野挡住,全副武装的医生护士全都在帘子的另一头。
助产护士告诉韩医生:“术前准备完毕。”
为了保证手术安全和顺利,韩医生裡裡外外检查了一遍,確認一切妥当才点点头:“麻醉老师可以准备了。”
“陆太太,你准好了嗎?”麻醉医师說,“准备好了的话,我帮你注射麻醉了。”
苏简安“嗯”了声,握紧陆薄言的手,然后就感觉到腰间有一下子轻微的刺痛,她来不及仔细感受那种痛,腰部以下就慢慢的失去了知觉。
再然后,就是手术器械和托盘碰撞的声音,冰冰冷冷的金属声,沒有一点亲和力。
苏简安闭了闭眼睛,抓紧陆薄言的手。
她突然庆幸陆薄言選擇留下来,否则的话,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哭。
陆薄言察觉到苏简安的动作,裹住她的手,轻声安抚她:“简安,别怕,我在這儿。”
“陆太太,放松。”韩医生的声音从从容容,“手术很快就会结束。陆先生在這儿,還有我們,你不会有任何事。”
苏简安声如蚊呐的“嗯”了声,最终還是沒有勇气睁开眼睛,就這样紧紧闭着,用力的抓着陆薄言的手。
陆薄言看着苏简安,心脏仿佛被泡进了温水一样软成一片,轻微的痛伴随着每一下的心脏跳动。
他期待他和苏简安的孩子来到這個世界,同样的,他也希望這一切可以快点结束,苏简安不用再受這种折磨。
陆薄言用双手把苏简安的手裹在掌心裡,像小心翼翼的护着一件珍宝那样。
他的掌心很暖,可是,這阻止不了苏简安的手掌慢慢变得冰凉。
再沒過多久,苏简安的呼吸突然变得微弱绵长,陆薄言叫了她一声:“简安?”
“……”苏简安沒有反应。
陆薄言心头一跳,霍地站起来,把监护护士吓了一跳。
幸好护士的反应也够快,忙安抚道:“陆先生,陆太太一切正常,她可能只是刚才消耗了太多体力,有点累了,现在进|入睡眠状态。”
陆薄言的神色绷得很紧:“這是正常情况?”
明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但是在陆薄言這样的目光下,护士点头的时候還是觉得心虚:“正、正常的。”
学医的人,都相信科学。
但是這一刻,护士忍不住在心裡祈祷:苏简安的手术一定要非常非常顺利,术后恢复也一定要非常非常好。
否则,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哪怕不严重,参与這台手术的医生护士也不会有好果子吃,或许,连能不能在A市待下去都成問題。
哪怕护士說了這种情况正常,陆薄言也還是放心不下,紧紧裹着苏简安冰凉的手,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几乎连她每一下呼吸的起|伏都看得清清楚楚。
沒過多久,韩医生就吩咐护士准备毛巾,說孩子的头已经离开母体。
韩医生以为陆薄言会站起来看,還特地留意了一下,可是陆薄言不知道是沒听见她的话,還是对已经一只脚踏到這個世界的小家伙沒有兴趣,别說站起来了,他连转头都沒转過来看一眼,视线始终停留在苏简安身上。
這样也好,反正陆薄言看過来,他们也是要拦着的。
否则的话,看见他们在苏简安的肚子上划了一刀开了個這么大的口子,以后陆薄言一定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
第一個孩子很快和母体分离,一個护士熟练的用毛巾把孩子裹起来,另一個护士记录下精准的出生時間。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得多了,第二個孩子很快就剪了脐带,护士拿着毛巾過来,笑了笑:“哎呀,這個是小公主呢,真好!”
先被韩医生接出来的小家伙,是個小男孩,他才刚出生,就有了一個妹妹。
韩医生松了口气,按下帘子叫了陆薄言一声:“陆先生,你要不要看看孩子?一個小男孩,一個小女孩哦。”
陆薄言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苏简安身上,听见韩医生的话,有些不可置信的转過头。
就在這個时候,孩子嘹亮的哭声响彻整個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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