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要么从,要么不从 作者:未知 十天后,《美姬》不得不再次停拍。 不管是齐氏大本营還是文娱部演艺宫,笼罩在她们头顶的是黑沉沉的乌云,而這片乌云還是掌控整座丰城的那個男人亲手推来的。 齐飞月坐在会议室裡,面对众多愁容惨淡的脸,她想——他的手果然是用来翻覆云雨的。 這一次的情况,远比卜锦城封杀齐氏的艺人更加狠戾。原来只是文娱部受创,现在连齐家根据地也受到了波及。 齐虹坐在会议室上座,两边坐着的,除了齐飞月,盛环和肖晚晴,還有齐氏诸多股东和高层管理者,偌大的会议室裡,黑压压一片人,沉闷又压抑。 可面对這样的处境,齐虹却是冷静的出奇,她看着底下的一班子大臣,开口說:“在我齐家做事這么久,你们应该都知道齐家与卜家的恩怨,如今,他既然出了手,我們就不能坐以待毙。” “齐总!”有人急急地唤。 齐虹眼神瞬间扫過来,带着一股子冷睿,“說!” “现在這個情况,与卜家为敌,实属下策。” “那你有上上策?”齐虹反问。 那人說:“我們可以把明熙小姐請回来,卜锦城看在她的面子上,应该会手下留情。” 這话肖晚晴就不爱听了,她皱眉瞪着那人,“你想說什么?把明熙請回来,把二小姐换掉?你的头被驴踢了?” “我……” “闭嘴!”肖晚晴怒喝他。 盛环微微蹙眉,看了齐飞月一眼,然后对齐虹說:“還是上门一趟吧。” 她說的上门,意思不言而喻,只代表两個字——求人。 齐虹揉着额心疲惫地瞅着眼前的众人,這些人,从父母健在到如今,不知道陪伴齐氏走過多少风雨,历過多少劫难,如今能坐在這裡的,都是她不能舍弃的。 可是,在丰城,卜锦城想要一個企业玩完,只需要一個手指的力度,而他若是下定决心把齐氏搞死,求他有用? 齐虹面无表情,沒有說话。 盛环說:“這次的事情齐总不用出马,我去就是。” 齐虹淡淡瞥来一眼,“卜锦城油盐不进,你去也沒用。” “可总好過什么都不做。” 齐虹目光放远,定在天空的某一角,“你說的对,不能什么都不做。” 隔天。 阳山公墓。 昏暗的光线裡倒映着一抹纤细的人影,齐虹两指夹烟,目光落在墓碑上的男人身上,低低沉沉道:“爸,你一直让我防备卜锦城這個人,现在,他出手了,我该怎么办呢?” 风声凭地而起,无人回答。 她深吸一口烟,红唇扯出冷冽的笑,“我知道,你肯定会让我去找他,可是,我——偏不!” 墓碑上的男人沒有给出任何回应,她又静静看了一会儿,转身,烟火从指尖落下,滚入草堆。 来到公司,看到盛环,她笑道:“這么早?” “齐总也很早。”盛环也笑。 齐虹推开门,把公文包扔在沙发,拿出水杯接了一杯清水,喝完后才看向她,“這么早来,是有事跟我說?” “是。” “說吧。” “齐总如果不介意,我去請暮先生下山。” 齐虹淡笑的唇角蓦地一沉,清清冷冷地睨她一眼,指尖饶在玻璃杯边缘,苍白而有力,“請他下山做什么,看我笑话?還是——让他来当男一号?” “暮先生从不演戏。” 齐虹冷哼,“你倒是挺了解他。”顺手把玻璃杯往垃圾桶一扔,有如扔掉枷锁一般。 “沒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走到办公桌后,她打开电脑,直接撵人。 盛环走過来,伸手就抽掉她的文件,蹙眉谴责,“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如今這個状况,只有他能解决,你不要因为個人問題而置公司不顾!” “盛环!” 齐虹拍开她的手,猛地站起身来,厉喝:“出去!” 盛环无视她的冷言,只无比认真道:“如今摆在我們面前的路只有两條,要么去求卜锦城,要么去請暮先生,你觉得,哪一個更有胜算?” 齐虹缓缓吸了吸气,静静看她一眼,唇畔扯起讥笑,“我沒拦你,你尽管去請他,只是,呵——你不要失望就好。” 說完這话,齐虹一眼都不愿意再看她,埋头进文件裡。 盛环的面色有一丝发紧,却是缓了神情說:“不管怎么样,试過才知道。” 而她试的结果,果然如齐虹所料,暮南倾拒绝帮忙——而這,是她始料未及的。 盛环从远黛山下来后就沒了动静,齐虹便知道,她沒能請动那個人,原本就在意料之中,但明明知道是這個结果,不免心中還是无法释怀。 她站在窗前,看着這座城市的繁华,看着车水马龙,首次卸下了身为总裁的坚强,一身疲惫和伤感——沒关系的,终归,不就是求人么? 从她接手总裁职位以来,看過多少人的脸色,求過多少人,她已经不记得了,只不過是……再低三下气一点儿。 可哪怕她做好一切思想准备,她想低三下气,卜锦城也不给她机会。 不管她去多少次,都被挡在了卜氏大厦门外。 這一次,她连门槛都迈不进去,更别說见到人了。 一连几天之后,齐虹总算明白了,這是卜锦城的态度—— 這几天,齐飞月是焦躁难安的。 她看着齐虹在她面前一点一点的苍白下去,看着她越来越疲惫的脸,看着她越来越厚的黑眼圈,终于——這天傍晚,齐虹一进门,她就扑了過来,哭声呜咽道:“姐,我們不求他,我們走!我們离开這裡,你跟我去美国。” 齐虹揉着她的发心,反手抱住她,“是姐沒用,让你难過。” “不!” 齐飞月哭泣的越发厉害,“是我沒用,是我,是我的問題,是我……” 如果那天她沒拒绝他,那他应该就不会突然封杀齐氏,其实她都知道的,她不该任性的,可是,她不想跟他有牵扯,她也知道,她姐姐不喜歡她跟卜锦城有来往。 可是怎么办呢?她只要拒绝他,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对付齐家,但她如果接纳了他,那她還有脱身的机会嗎?這是個无解的死结。 要么从,要么不从。 而从的结果,有可能是万劫不复,而不从的结果,便是齐家倒塌。 两边都是悬崖,她无路可走,也无路可逃,总要选一边跳下去,可是,选哪一边呢? “小月。”见她哭泣的那么厉害,齐虹心有不忍,终是下定了决心,轻声說:“你還是……” 她想說:你還是回美国去吧。但齐飞月早就猜到她会這样說,立马打断她,“姐,不要說!别想让我走!” “哎。”齐虹轻叹,将她抱进沙发,“我手裡還有另一部分股份,是爸妈临死前就拟好给你的,趁公司沒垮之前,姐先把它交给你。” “我不要!” 齐飞月失声尖吼,泪水打湿了那张嬌嫩的脸。 齐虹皱眉,耐心轻哄,“你从小到大沒受過苦,如果沒了齐氏,姐不一定能保你生活无忧,而且。”說到這裡,她顿了顿,似乎是不愿意說,但還是坚定地开口,“我不能让你沦为男人的玩物。” 這一夜,齐飞月彻夜未眠。 天亮后,她听到齐虹的车离开,缓慢走到阳台。炎夏已经轰轰烈烈地走過,秋凉正不知不觉地袭来。齐飞月双臂抱住肩膀,浑身的血液犹如這清露中的温度,沁凉生寒—— 人這一生,到底要为什么而折腰? 转身,她脱掉衣服踏进浴室,很认真细致地泡了個澡,然后坐在梳妆镜前,开始化妆。 平时的时候,她是不化妆的,但因为昨天晚上通宵未眠,脸色不好,她就化了稍浓的妆,穿了一套清浅的翠绿裙,肌肤莹莹如玉。 她站在镜子前面打量一眼,拨弄着长发打开门——她知道,這一脚踏出去,就再也沒有后路了,可是,她别无選擇。 她开车去了卜氏大厦,与拒绝所有人不同,安阳客客气气地把她迎了进去。 “二小姐,总裁出差去了,他說如果你来,让我把這個给你。”安阳先是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递给她一個加厚的信封。 齐飞月接過水又接過信封,把水放下后,她用手探了一下那個信封,原本是想摸摸信封裡装的是什么,可是摸了半天也沒摸出来,只好抬脸问安阳,“裡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安阳笑着摇头,“总裁說了,這個信封裡的东西只准二小姐打开,我是不敢看的。”說完转身就走了。 齐飞月在他关上门后,低头看着手上的信封。信封太厚,显得有些沉,她掂了掂,心想,会是钱嗎?随即又否定了自己這個想法,卜锦城這個时候应该是不会给她钱的,那是什么? 他是料定了她会来求他,所以早早准备了這個东西,他想要的,无非是她的身体,给個信封是什么意思?她有些不悦地拧了一下漂亮的黛眉,手指伸出来摸上信封上那個套环,一圈一圈地解开,然后素手一抬,用力抖了抖,就有一物从信封裡掉了下来。 她定晴一看,虽然心中早有了答案,可還是禁不住呼吸一紧,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