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她醒了,但是……
她輕輕低頭,面無表情的握住了那束荊棘,用力向上一扯,地動山搖中,一束猛烈的光,順着植物的根系照進來。
於是光芒大作,驅散黑暗。
她忽然看到,幾百年前的飛白峯上,落日熔金,雲海渺渺,白衣少女攏了攏頰邊的碎髮,生澀的對着虛空綻開一個微笑,輕聲開口,
“從今天開始,我不做霜飛晚了,只做司皎,傲天宗的司皎,什麼都不記得的司皎”
她的嗓音隨風飛到很遠很遠,並不高,卻震人心魄。
一旁的司皎淚如雨下。
識海中名爲思華年的封印,在這一刻,徹底破碎。
那樹開的遮天蔽日的海棠花,晃了晃身子,花瓣隨風而落,似乎是在告別。
末世開啓的第三年,喪屍攻佔了大半個世界,人類人口銳減,科技同時倒退幾百年。
華國最大的避難基地中,最高的一棟建築裏。
陸行舟合上手中的筆,揉了揉眉頭,“下一波喪屍潮到來的時間確定了嗎?”
陳鬆面色很是難看,“隨時都有可能。”
“賀修年那邊怎麼說?”
“還是老樣子,一開口就是讓我們把她交給他。”陳鬆將手中的記錄本扔在桌面,“他的基地並不會受到衝擊,不會管我們的死活。”
陸行舟眉頭皺的更緊,正要說什麼,會議室的警報忽然瘋狂拉響。
他臉色猛的一變,立刻拔腿狂奔離開。
小劉從睡夢中醒來,被他嚇了一跳,拉了拉陳鬆的袖子,“三爺怎麼了?”
陳鬆定在原地,掌心狠狠收攏,望向陸行舟消失的方向,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警報響了。”
“什麼警報?喪屍又來了?!”
“……醫療室的警報,那臺連接了司皎的警報器,響了……”
“……”
小劉如同石化,這臺警報器是用來監測司皎的生命體徵的,它響了,也就代表……
他的臉色慘白下去。
醫療室裏,一間單獨的病房門口圍滿了人。
就在這時,而原本響的正歡的警報,戛然而止。
圍觀的人面面相覷。
誰都知道,這間病房裏住着的,是一個沉睡三年的女孩,可沒有人見過她的模樣——
陸行舟護的很緊,除了他,任何人都不允許進入這間病房。
而此時的情況,就讓人有些摸不着頭腦了。
這警報器響了又停,到底是死了,還是……醒過來了?
“讓一讓!”男人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
大家回頭一看,見到陸行舟瘋了一樣的跑過來,紛紛默契的讓出一條通道,目視着他踉蹌前行,推開那扇實木的大門。
這三年,陸行舟一直都是基地的領袖,哪怕面對數以萬計的屍潮,也能鎮定自若,何時見過他這樣驚慌失措的模樣?
看來裏面的人,怕是不行了。
“砰——”
病房的門重重合上。
他們搖搖頭,嘆着氣散開了。
病房裏面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現在正是盛夏,流金一樣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上投下一塊菱形的光斑,有人伸手推開了窗。
她對着太陽舉起右手,擋住了過於灼目的日光,眯着眼去看這個面目全非的世界。
似乎是聽到了聲響,緩緩轉過頭來。她的頭髮已經很長,瀑布一般垂下,蜿蜒在地上。
有風拂過,捲起幾縷柔軟的青絲,紅寶石般璀璨的眸中漾出一抹奇異的情愫。
陸行舟愣在原地,滿腔的驚惶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平息,他口中乾澀,精緻的喉結滾了滾,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阿皎,你醒了。”
司皎歪着腦袋看他,晶瑩剔透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微光,似乎想起他是誰,她笑的眉眼彎彎,輕笑着向他跑去。
“三郎。”
少女撲了過來,將他抱了個滿懷,可陸行舟滿腔的歡喜也一點點涼了下去,他看着她猩紅的瞳孔,艱難出聲,
“阿皎,你看清楚,我是誰?”
司皎眨眨眼將他抱的更緊,乖巧的回答,“三郎。”
不對勁,這個醒來的司皎,很不對勁。
她到底怎麼了,怎麼好像睡了一覺醒來,就變了一個人。
司皎有些不安,身體裏叫囂的慾望讓她難受的蹙起眉,在他懷裏扭了扭身子,眼裏多了幾分暴躁。
陸行舟把疑惑丟在一邊,緊張的問她,“怎麼了?”ωww.五⑧①б0.℃ōΜ
她老老實實的回答:“我想殺人。”
他喉頭一哽,“殺誰?”
“想不起來了,”司皎痛苦的捶了捶頭,“算了,隨便誰都可以。”
陸行舟凝視着她,“那麼,你想殺我嗎?”
司皎一怔,滿臉惶恐,用力握住他的手,“三郎,你不要死,不要死好不好,我不要你死……”
說到最後,她竟然低聲啜泣起來。
陸行舟默了默,用力閉了閉眼,將她抱在懷中,輕拍着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口中重複的說道:
“不怕,不怕,我不會死,不會死的。”
司皎甦醒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基地,同時傳出來的,還有她傻了的事情。
一時間,過去的朋友紛紛找上門來,可陸行舟,她激烈抗拒與任何人接觸。
如今華國一共有四個基地,分散在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爲了抵禦屍潮,每個基地的四周壘起了高牆,將裏面的人圈住,保護的密不透風。
七天後,司皎被陸行舟好說歹說帶出了門,來找駐守在牆邊的東方既白。
她蹲在牆根下,仰頭呆呆的看着灰撲撲的天空。
江彌生站在一邊,不斷的長吁短嘆,“師姐,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你小師弟啊。”
凌染眼眶紅紅的靠在江彌生懷裏,三年過去,她早已經能夠獨當一面,可一見到司皎,她便控制不住的變回了當年那個凌小染。
旁邊的司星辰看着司皎,也是一籌莫展。
“你怎麼睡了一覺,就傻了呢?”小劉蹲在司皎面前,一臉的沉痛,用力拍拍她的頭,
“司皎皎,你不記得我沒關係,可你還欠了我二百五十塊錢沒還,做人要講信用啊,都拖了三年了,我就不算你利息了,你看是不是該……”
話音未落,司皎閃電般伸出手,將他手腕狠狠一折,面若寒霜,
“滾。”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