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05【实战练兵】(为盟主“起点八百
左孝良来投奔赵瀚,并非什么两面下注。
黄氏与左氏,皆为吉安大族。
黄家镇的黄氏,簧坝村的左氏,只是大族分出来的偏远小支。
左孝良的老家在簧坝村,位于武兴镇的河对岸,村民自发暴动分田地。此时已经被赵瀚接管,左孝良穷得只剩几亩地,反而因此逃過了一劫。
至于投奔巡抚的左孝成,老家则在永阳镇。
那裡属于最前线,西边、北边和南边,都已被暴民占领。永阳镇因为商业繁荣,土地也比较肥沃,农民暂时還過得下去,因此沒有出现杀地主的事情。
可士绅们還是害怕,悄悄召集族人和家奴练兵,时刻提防着农民揭竿而起。
左孝成、左孝良本来互不认识,直到两人都考上秀才,看名字就知道是族兄弟,于是关系迅速变得亲近。
宣化乡接连暴乱时,他们两個正在南昌乡试。
考举人双双落榜,结伴回乡时得知情况,又相约前往武兴村探查虚实。
一番探听,左孝成惊骇莫名,连忙前往吉安,跑去求见巡抚解学龙。
左孝良却喜忧参半,继续观察赵瀚的施政,居然渐渐的为之折服。
他家裡已经很穷困了,乡试期间都吃不饱,還是左孝成送他几個肉饼。他十六岁中秀才,却次次乡试落第,朝廷還取消优免,這让左孝良失望透顶。
左孝良觉得,赵瀚可能会成事!
“嗙!”
费如鹤把刀拍在桌上,一屁股坐下說:“是不是要打仗了?”
“不晓得,”赵瀚头疼道,“下游的暴民劫掠船只,已经沒有商船敢過来,消息自然也传不到。我已经派船前往府城,希望别被暴民给抢了,否则咱们的探子都回不来。”
“应该要打了,”左孝良突然开口,“我的族兄,已经前去投奔巡抚,他知道武兴镇是甚样子。巡抚只要不傻,必定发兵来攻,不過肯定先打下游的暴民。”
费如鹤觑了左孝良一眼:“這又是哪個?”
赵瀚說道:“左孝良,字大善,秀才相公。”
“呵,总算有秀才投奔了,”费如鹤笑了笑,问左孝良,“会不会带兵打仗?”
左孝良摇头:“不会。”
费如鹤嘴上毫不客气:“那就是文官,跟咱不是一路的。”
左孝良报以微笑,不与這厮计较。
赵瀚对众人說:“李家拐必须拿下,明日立即出兵,相关人员也跟着,你们各自回去做准备!”
李家拐是一個大村,甚至发展出集镇,地处禾水的几字湾处,土地非常平整肥沃。那裡北边是山峦,河对岸還是山峦,是巡抚出兵的必攻之地。
如今被一群暴民占据,杀死地主之后,摇身变成新地主,還拉帮结派镇压佃户。
更可恶的是,這些家伙打着赵瀚的招牌,口口声声遵“赵先生”为主,却又拒绝政工人员进驻宣传。
如果解学龙带兵来攻,那些霸占李家拐的蠢货,很可能直接投靠巡抚,帮着官军跑来打赵瀚。
翌日,出兵。
八百子弟兵顺河步行前进,粮草则用小船运输——赵瀚太穷,买不起运兵的大船,只能自己造一些运粮小船。
左孝良跟在赵瀚身边,看着后面的叫花子军队,内心涌出非常古怪的情绪。
毛竹、黄竹、锅盖、菜刀、镰刀、剪刀……這样的队伍,能跟官兵作战?
偏偏精气神又很足,比左孝良见過的官兵好上百倍!
那個叫陈茂生的,听說以前是戏子。此刻走在队伍前方,带着大家一起唱小曲,士兵们不时发出欢笑声。
行军不是该庄严肃杀嗎?
左孝良不知兵,有些搞不懂状况,他還需要慢慢融入集体。
赵瀚的主帅大旗,由一個叫刘柱的扛着。
那面大旗啥图案都沒有,就一块靛蓝色的棉布。這是平民服装之色,因为靛蓝染色便宜,贩夫走卒都穿得起,可以用来代表老百姓。
传令官更有意思,腰插几面令旗還算正常,挂着一面铜锣也正常,居然還背着一只唢呐。
這传令官以前是民间乐手,专门给人婚丧嫁娶吹唢呐的。
听說,唢呐一吹,全军冲锋。
這是给自家吹喜呢?
還是要给敌人吹丧?
黄顺德已经走得脚疼,他是军中主簿,不敢叫苦停歇,只能一瘸一拐往前蹦。
“這才走几裡路,就把腿都累折了?”赵瀚笑着打趣,忽然变得严肃,“今后跟士卒一起训练!”
“遵令!”黄顺德连忙說。
他一個好端端的童生,被迫与泥腿子为伍,也算是逼良为娼了。
不過改造得還算可以,不再抵触赵瀚的政策,只是招安的心思還沒彻底抹去。
“大善兄,”黄顺德挪到左孝良身边,“你一個秀才,以前還做過廪生,怎也跑来投靠赵先生了?”
左孝良反问:“你呢?”
黄顺德立即說:“我当然是仰慕赵先生风采,佩服赵先生的德行威严,认定了赵先生能够成事。”
左孝良說道:“我也是。”
“呃……”黄顺德沒法接,话已经被聊死了。
终于来到李家拐地界,传令官掏出喇叭吹小曲,用来吸引本村百姓的注意。
等来的村民多了,陈茂生立即上前,带着手下男男女女,高喊着大同社的口号,无非人人有田耕、有饭吃、有衣穿那一套。
“赵先生来了,咱们有救了!”
无数村民欢欣鼓舞,主动跟在队伍后面,還有人跑来给赵瀚带路。
左孝良将這一切看在眼裡,脑海中浮现出四個字:喜迎王师!
霸占李家拐的那群暴民,被八百大军给吓住,多数躲进地主的大宅子裡,個别机灵的直接逃进山中。
赵瀚将八百士卒分为四股,把大宅子给团团围住。
正琢磨怎么攻打呢,本村百姓突然抬来梯子,還主动帮他们靠墙搭好。
于是,狼筅兵举着带枝丫的毛竹,干擾墙内敌人的视线和动作。藤牌兵一手拿着锅盖,一手拿着镰刀或菜刀,飞快的爬梯子翻墙,坐在墙上掩护长枪手上来。
张铁牛可不管那么多,三两下爬到墙头,拎着斧子就跳下去。
费如鹤见不得有人比他强,也提刀往下跳。
這两個杀坯以寡敌众,竟撵得敌人满院子乱窜。我军顿时士气高涨,也不管什么作战计划,纷纷跟着往院子裡跳。
一炷香功夫,战斗结束。
张铁牛提着一颗脑袋過来,笑呵呵看向赵瀚,似乎等着被夸奖。
赵瀚怒目而视,咬牙切齿道:“你這個月的军饷沒了,记大過处分!”
行军打仗期间,是有军饷可拿的。
张铁牛一头雾水,委屈道:“打赢了啊。”
“军法官,你跟他讲!”赵瀚懒得跟這二货瞎扯。
学童出身的李显贵,瞬间跑過来說:“张铁牛队长,你這次犯了两個错误!”
张铁牛愁得直挠头,迷糊道:“我犯错了,還犯了两個?”
李显贵逐條讲述:“第一,此次作战,以练兵为主,训练士卒的实战配合,這是出发之前就下达的军令。你破坏了实战练兵!第二,军规有令,不得砍人头论功,你手裡就拎着一颗人头!”
张铁牛目瞪口呆,瞬间无话可說。
赵瀚看着他手臂和肋部的伤口,再次鄙视道:“对付一群村霸恶棍,你居然受伤了,還受了两处伤,真是威猛神勇!”
张铁牛解释說:“都是小伤。”
费如鹤突然现身,笑道:“我全须全脚的,一处伤都沒有。”
“你也记大過!”
赵瀚非常生气,直接爆粗口道:“你他娘的是一大队队长,指挥着老子的标兵,居然扔下自己的兵,一個人跳进院裡乱砍。砍到最后,人都见不着了,你的兵都找不到主官在哪!若是上了战场,你也這样丢下兵不管?就你這样,莫要干大事了,回老家当土匪去吧!”
费如鹤欲言又止,终究是自己理亏,叹气道:“是我错了,脑子一热,忘了手下的兵。”
乌合之众啊,赵瀚心裡着急。
别看平时练得中规中矩,這還沒遇到官兵呢,只打一群村霸而已,一個個就原形毕露!
赵瀚不再管這两人,对左孝良說:“你跟着陈茂生、费纯、黄绯、黄翡,学习怎么做事。先开仓放粮,吸引村民登记造册,不登记的就领不到粮食。户册造好,再按户口去清田分地,注意分田时有人偷奸耍滑。等分好了地,再演《白毛女》,公审這些恶霸,召开诉苦大会,宣讲咱们的大同思想。”
“先生放心,我一定好生学着做事。”左孝良非常谦虚,虽然他知道這個套路,但還是沒表现出半分不耐烦。
赵瀚又說道:“等把李家拐的政务搞完,我亲自做介绍人邀你入大同会。”
左孝良抱拳說:“必竭力而为!”
就在此时,被派往府城的探子,半路划着船回来,疯狂跑来报信:“先生,官兵打来了,足有六万大军。前面好多村镇的头领,都請你去主持大局,說要合兵对付官府的清剿。”
“屁的六万大军,”赵瀚忍不住吐槽道,“巡抚、知府、知县,一起把屁股卖了,都凑不齐六万大军的粮草!”
“哈哈哈哈哈!”
众人欢声大笑,本来還很紧张,被赵瀚一句话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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